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大家一起分享,一起來背鍋的。
病人送果盤,大家分了喫,也心安理得,畢竟別的組病人在送果盤的時候,科室裏大家都是一起喫的。
只是,正在喫的時候。
楊弋風突然臉色陰沉地走進了醫生辦公室。
嚴駭涵組上的醫生基本上都下樓去手術了,所以只有蔡東凡和胡明組的六個下級在科室裏喫水果,看到楊弋風后,雖然他的臉色有點不太對。
但林霖還是招呼說:“弋風哥,來一起喫水果啊,這是病人家屬給周成哥送的。”
楊弋風掃了一圈腥耍Z氣突然格外冷漠地說:“休息室裏面,桌子上黑皮筆記本里面的那支藍色鋼筆,是你們誰拿了嗎?”
質問的語氣,帶着火藥味,明顯是非常生氣,但語氣卻沒帶着肯定,也沒說肯定就是其中一個人拿的。
楊弋風這麼一問,腥肆⒖堂婷嫦嘤U起來。
周成狐疑了一下,撓了撓頭,解釋道:“我出來之後,就沒去過休息室了,他們幾個,好像就只有林霖去過一次。”
“但林霖肯定沒拿。”
“弋風哥,你鋼筆不見了嗎?”
“要不我們一起幫你仔細再找找?”
楊弋風冷漠地轉身:“不用了,我去保衛部調監控。休息室我已經仔細找過了。”
說完把雙肩包往背上一丟,就消失在了門口。
腥嗽俅蚊婷嫦嘤U。
周成便轉頭問:“你們有人拿楊弋風的筆麼?”
科室裏,順走別人的筆,是時有發生的,基本上科室裏的人都有順過,也都被順走過。
可楊弋風這個人腦殼有點不太正常,如果誰拿了,搞不好他真有可能報警。
郭磊等人都搖頭,郭磊還翻了翻白眼道:“不就是一支筆麼,大驚小怪的。誰稀罕似的。”
“我們幾個連休息室都沒去過,誰拿他的筆啊。”
林霖等人也都搖頭。
周成便不再多問了,如果真的是被眼前幾人順了,不願意承認,那也不關他的事情。
……
只是,沒想到,大概半個小時後,楊弋風便又很快地折返殺回了科室,然後直接就衝到了護士站裏。
找到了當班護士,說:“你們的一個實習護士,把我放在休息室的鋼筆拿走了。”
值班護士此刻正在忙,便轉頭說:“哦,楊醫生吶,那我等會兒給她說,讓她明天一定記得拿來,還給你就是了。”
“而且,你筆是放在醫生休息室,你怎麼肯定就是我們的實習護士拿的呢?”並沒在意,但是先說了解決方案。
拿走筆,她並不覺得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不就一支筆麼?
“我查過了監控,除了值班醫生林霖進過醫生休息室,就她去了一趟休息室,然後又折返回了護士站這邊。”
“我這裏有拍攝的視頻,她拿着我的筆在寫字。”楊弋風還把自己拍攝的視頻,遞給了值班的護士,也是科室的一個老護師了,叫於倩的人看。
於倩掃了楊弋風一眼,看了下楊弋風拍的監控錄像,也是覺得楊弋風有點毛病。
不過,畢竟是實習護士拿走的,便道:“好,沒事,楊醫生,這是我們科室的實習護士,她叫鄒芬芳,我等會兒就打電話,讓她把筆下午帶過來。”
“現在快中午,她回去喫飯休息了。”
楊弋風就說:“你能不能把她電話給我,我可以找她去拿,或者她送回來給我,我請她喫飯。”
一副很明顯地我現在就要的神色,顯然是很重視這支筆。
於倩這邊正在負責收治的新病人的醫囑,聽到楊弋風這話,便有些不耐煩了,轉頭:“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們實習護士拿了你的筆,你就非得她現在還回來嗎?”
“你沒看到我正在忙嗎?下午給你都不行?”
“我們實習護士就不需要休息嗎?我難道就沒事情做嗎?”
“不就是一支筆嗎?我把我的筆給你,行嗎?”
雖然於倩很清楚楊弋風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來的研究生,但她可不管這麼多,楊弋風在科室裏啥事不做,她的晉升,和什麼教授,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的人事關係只在醫院和護理部,與醫生絲毫不相干。
楊弋風平時裏在科室裏二五八萬,嚴駭涵他們慣着他,於倩可不想慣着。
“我只要我的鋼筆,於老師。”
“是她主動拿走了我的筆,我要拿回我的東西,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楊弋風並沒有接於倩生氣遞過來的藍黑簽字筆。
於倩惱了,懶得伺候楊弋風,就說:“那你自己去找她吧,我找不到。”
“給你筆寫字,你還不要,你暫時不用,下午還你就是了。”
“我這裏還正忙着。”於倩說完,就只顧着自己的工作去了。
嚴駭涵好好地待楊弋風,那是有所企圖,她不稀罕楊弋風的老師爲她做什麼,自然不用對楊弋風唯命是從。
楊弋風也不計較,當着於倩的面,便打電話報警了。
“喂,你好,我要報警,對,我現在在八醫院的骨科二病區,13樓,二病區,我的東西被人偷了……”
“我調取了監控,找到了人。”
於倩當時人都傻了……
楊弋風一邊打電話,一邊轉身往醫生辦公室方向走了。
於倩忙從護士站走出來,驚愕十分地跑到了楊弋風身前來:“你這人?”
“你報警了?”
“你是不是腦殼有病啊?”
“下午拿給你都不行?”於倩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這件事,如果報了警,那性質都可能變化,雖然未必會牽涉到她,但是護理部絕對會喊她過去問話。
“不告而取,就是偷。”
“我爲什麼不能報警,我也沒想怎麼樣,只要拿回我東西就可以了。”楊弋風繞過於倩,就要走!
楊弋風心裏清楚得很,筆不是於倩偷的,也不是她指使的。
於倩不想提供聯繫方式,也是常理。
願意幫他忙,是人情,不願意幫忙是本分。
楊弋風沒想找於倩麻煩,他只是想拿回自己的筆。
於倩指着楊弋風好一陣,說不出話來了,上下揚了揚:“你至於嗎?這麼點事,你報警了?”
楊弋風皺了皺眉:“我只要拿回我的筆。沒其他意思。”楊弋風無所謂地繞開了於倩。
於倩就立刻怒道:“我給她打電話,讓她馬上給你把筆送過來!”
“你簡直就是有毛病,一支筆,搞得這麼沸沸揚揚的。”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現在正是飯點,人都不需要休息的嘛。”
“你還?”於倩一邊說着,一邊就趕緊打了電話。
楊弋風便說:“她拿我筆的時候,沒考慮過我的感受,我爲什麼要考慮她的感受?”
“請你讓開,於老師,我沒怪你。”
……
而因爲於倩在醫生辦公室與護士站之間發動了大嗓門,因此正在辦公室裏的周成等人,都聽到了這件事。
紛紛面露愕然之色,互相對望了一眼,也是覺得頗爲有些無語。
實習護士聽說自己拿錯了的筆,失主都已經報警了,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趕緊一路從宿舍忙跑了回來,就把鋼筆還給了楊弋風,還不斷地躬身道歉。
嚇得小臉蛋都白咔咔的。
楊弋風也沒和她多計較,在她還了筆後,對她道了謝,還問她喫飯沒有,如果沒喫飯的話,大家可以一起去喫午飯。
楊弋風是有喫飯的心思,可這小護士,心裏都怕的發毛了,怎麼可能還敢答應楊弋風的約飯。
嚇得當時就調頭跑了。
而這場鬧劇,也便以這樣的方式收場了。
……
小護士離開後,時間更加接近飯點,科室裏的人也都紛紛做完了自己的事,離開了科室,各自去喫飯了。
楊弋風仍然沒當回事的,找到了周成,然後說起一起去喫飯的事。
周成現在對楊弋風是真的有點怵。
楊弋風這個人,怎麼說呢?
也不能說他做得不對,但肯定也不能說他做得對。
爲了一支鋼筆,差點沒把那個無意順走筆的小護士嚇死,也是夠絕絕子的。
周成點頭說:“好的啊,弋風哥。”
“你趕緊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東西丟了。”周成心有餘悸,趕緊讓楊弋風檢查。
楊弋風卻是把鋼筆迴歸原位,回到了鋼筆盒裏,笑了笑說:“沒有了,周成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剛剛的舉動很怪呀?”
楊弋風忽然帶着點苦澀的笑容,看向周成。
周成心裏回答,就是,但表面卻搖頭:“也沒有覺得怪吧。”
接着又沉吟着回道:“不過我個人還是覺得,那個實習護士也不是故意的,下午再來送。其實是可以接受的。”
楊弋風脾氣很怪,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在醫學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自己帶着外掛,都未必敢說比楊弋風厲害。因爲楊弋風現在知道他的底,他卻不知道楊弋風在哪裏。
而覺得楊弋風怪,周成也只是考慮到他想退學這個念頭非常難以理解,其他方面,貌似楊弋風又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不是瘋子,也不算傻子。
嗯,今天的這件事情,可能楊弋風是處理得頗爲過激了些吧。
周成覺得,與這樣的人相處,自己肯定沒有這個能力去改變他的思維,或者其他什麼。
但是,周成覺得自己還是要當面在楊弋風面前,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說不說,是自己的事情,聽不聽,那是他的選擇。
周成並不怕得罪楊弋風,也並不寄託於去討好他得到什麼,沒有什麼利益上的單方面祈求,自然相處的時候,就會自然和隨意些。
而且,周成覺得,但凡自己說的話,能夠讓楊弋風稍稍有點改觀,那就不枉費口舌了。
楊弋風與周成一邊下電梯,下了電梯後,楊弋風看着周圍的人散了開。
才忽然轉頭對周成說:“周成哥,我從你的身上,感覺得到一種非常奇特的氣質。”
“所以我纔會和你多說幾句。”
“其實,我並不是爲了一支鋼筆,才非要那個小護士送來的。”
“如果她想要這種鋼筆,我可以再買十支送給她都行。但唯獨這支不行,它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是我十六歲的生日禮物,我一直用到了今天。”
“不管是這支筆也好,還是它承載的意義,都非常特殊。”
楊弋風從周成身上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那是孤傲,也可以說是平和。
與任何人相處,都能平和應對,這是自身的實力很強的表現。
科室裏的人,上到嚴駭涵,下到小住培,甚至是麻醉醫生,在與他相處的時候,都會隱隱地帶出一種佩服或者是厭煩的味道在裏面。
佩服是他的實力,厭煩是他的脾氣。
唯獨周成,沒有這兩者之一。
不佩服,代表着周成要麼是煞筆,要麼實力很強。
不厭煩,表示着感覺沒必要。
周成明顯不適煞筆這一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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