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85章

作者:幽祝

棄了!

秋長天咬了咬牙,便將萬里水脈神行符充能完畢,調整成觸手便自動激活的狀態,並按照攻略將目的地設置完畢,指向代表第二十八層血池的水脈。

接着將它塞入小鼎中,蓋上蓋子塞入靈石堆底下,又將避水珠隨便一丟。

最後頭也不回地離開江底洞府,向着外面走去。

第七十章 北冥海淵,無間之間

離開江底洞府,秋長天再次計算時間,曉得凌雲破和安知素即將抵達,便趕緊走了個大弧線繞開,避免和兩人碰面。

接着他按照記憶原路返回,抵達此處祕境的入口。

按照攻略所寫,抵達入口後不可直接回到中央大廳,而是要在此等候兩個時辰。

秋長天只得原地休息,過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只見前方身影一閃,卻是一名相貌陌生的蜀山女弟子,從入口通道里進來了。

“拜見塗山君。”秋長天連忙說道。

那蜀山女弟子微微一怔,隨後便捂嘴嘻嘻笑道:

“真有意思,你是怎麼第二次認出我來的?”

“由於遭遇了幾次襲擊,現在景華真人要求同峯弟子必須共同行動。”秋長天微笑說道,“塗山君這般落單,豈不是故意逆真人命令行事?”

“哦,可是景華真人命令,難道所有人都得聽從嗎?”塗山君笑道,“就不能陽奉陰違?”

“此乃死門區域。便是故意落單,也不可能選擇死門來試煉。”秋長天認真說道,“即便選擇死門試煉,尋常弟子進入此處,必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怎麼可能如真君這般從容不迫?”

塗山君聽得愣住,然後便陷入了沉思。

敢於獨自潛入蜀山,她當然也不是什麼蠢人,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幻術,大部分門派要地對她都形同於毫無設防。

但這人說得確實沒錯,不能光依賴幻術,自己這演技也得磨練磨練。

嗯?

等等,這傢伙腦子似乎挺好用,不如……

“你隨我來。”塗山君轉過身去。

兩人離開祕境,回到中央大廳,接着一路向下,頂着僞裝的幻術,沿着大廳牆壁悄悄繞過蜀山的試煉隊伍,最終下到了第四十七層。

穿過死門,便來到一處深海地帶。

周圍水光幽深,上下左右都是黑暗的洋流,不見海草、礁岩,亦不見魚鱉蝦蟹,只有海水中湧動的雜質和氣泡。

塗山君帶着秋長天繼續前行,隨着深度逐漸增加,秋長天已經可以依稀看到下方海牀的輪廓。

“此處祕境,乃是仿北冥之淵而建。”塗山君悠悠說道,“人界妖界分隔至今,你們人類應該不曉得‘北冥’是何處了吧?”

“並非如此。”秋長天從容地道,“還是有部分典籍記載,說北冥乃‘以曠遠非世人所見之地’,‘終日無晝無光’,‘蛟龍環伺,兇絕至極’。”

“是嗎?”塗山君也不在意,“那還真是令人意外。”

兩人前行數里,便抵達了某處海淵。

繼續沿海淵往下,可見度便越來越低,直到兩人最終落在海淵底部。

此處的水壓已經很大,讓秋長天也有些難受,他注意到腳下地面似乎是細沙構成,但卻被壓得宛如精鋼,踩上去猶如石質的地面般。

“就在此處了。”塗山君說道,“我這次來到人界,潛入鎖妖塔,乃是爲了救一位前輩。”

她的聲音頓了片刻,繼續道:

“你聽說過‘應龍’嗎?”

“嗯。”秋長天回答說道,“我聽聞蛟龍有五化:起初爲‘水虺’,過五百年而不死,生鱗化爲‘蛟龍’。”

“再過千年而不死,染赤化爲‘螭龍’;再過五百年而不死,長角化爲‘虯龍’。”

“最後,再過千年得道,便長翼化爲‘應龍’。”

“單從形體變化而言,你說的並無錯處。”塗山君微微詫異,糾正說道,“但實際上,龍族進化並非只看年限,而是位階的提升。”

“越是到後面,要提升位階便越難。而我這次要營救的前輩,大概是這世間唯一的一條應龍。”

“根據我們妖界的典籍記載,這位應龍前輩於十萬年前陷落人界,被人類修士囚於鎖妖塔中,關在此處被稱爲‘無間之間’的祕境裏。”

“無間之間?”秋長天好奇問道。

“即‘沒有間隙的間隙’。”塗山君認真說道,“似乎是某處獨立空間。”

“正常的空間是連續的,就好比一望無際的平原,你可以在平原上自由奔跑。”

“獨立的空間卻是非連續的,就好比海洋中的一座座島嶼,你在其中一座島嶼上奔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抵達另一處島嶼——你必須用其他方式穿越海洋。”

秋長天佯裝思索,不解問道:

“既然如此,塗山君有何想法?”

“我並無任何空間類神通,自然沒法穿過這片‘海洋’。”塗山君嘆息說道,“但此處‘海洋’應該有一處‘橋’,只是我尋覓不得,才叫你來助我。”

秋長天聽得發怔,這又是‘海洋’又是‘橋’的,跟我打什麼機鋒呢?

不過要如何去應龍被囚的空間,他倒是早就知道了:既然沒法“移動”過去,那當然只能“跳躍”過去。

比如萬里水脈神行符。

當然,這符籙已經留給凌雲破他們了,所以得想想別的辦法,比如說……

秋長天靈機一動:說到空間跳躍,那不是阿鏡的看家本領嗎?

“阿鏡,你……”他這邊開了個口,就聽見崑崙鏡說道,“可以的。按照攻略,我會把你傳送過去。”

接着,秋長天便消失在了原地。

塗山君:???

她慢慢地睜大眼睛,隨後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臂,在秋長天原本的位置揮動幾下。

沒了。

怎麼人沒了?

難道是找到那處“無間之間”了?

什麼鬼!我在這裏找了半天,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連化形階都沒到這個人類小鬼,居然一來就立刻找到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始生氣起來。

天旋地轉之間,秋長天已經出現在了一處熟悉的空間。

身側是奔騰赤江,前方是崢嶸刀山。

巨大的神龍盤踞在刀山上,被縛龍鏈穿透下半身,沿着山岩汨汨地流下大量血來,宛如急促的瀑布溪澗。

“人類?”應龍懶洋洋地說着,然後彷彿打哈欠般張開大嘴。

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在它的嘴裏急速匯聚起來,馬上就要將下方的渺小人類秒殺成渣,卻聽見秋長天忽然說道:

“應龍大人,你敢和我打個賭麼?”

第七十一章 應龍賭約,一滴精血

“打賭?”應龍聞言,忽然合上嘴巴,露出若有所思的怪異表情。

在漫長的囚禁歲月裏,他已經懶散到對大多數事物都提不起興趣,平時基本是用睡覺來消磨時間。

但在此之前,他平生最喜歡的便是打賭和考驗人性……只是那些回憶都太久遠了,久遠到他幾乎快忘了自己有這個愛好。

另外,還未化形的低階螻蟻裏,這個人類卻是第一個敢和他打賭的。

對於生命中的第一次,應龍又抱持額外的寬容態度,因爲第一次往往意味着“值得記憶和回味”,因此他便重新俯下巨大的頭顱,打算聽聽這個人類會提出什麼賭約內容。

如果賭約實在沒意思,那再弄死他也不遲。

“我要跟你打賭的是。”秋長天沉聲說道,“接下來抵達此處的人類,若是面臨‘感情’和‘利益’之間的兩難抉擇,我賭他最終會選擇前者。”

應龍的金色豎瞳眯起,思緒已經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這個賭約,考驗的是人類個體的價值取向,究竟是偏向於“重情重義”,還是偏向於“利益至上”。

被考驗者,則限定於“接下來抵達此處的人類”,也就是說具備一定的不可預知性。

對方提的這些條件,並沒有明顯的優勢傾向,還算是比較公平的。這個賭約可以答應下來,不過……

“可以,那我就賭他會選擇利益。”應龍便沉聲說道,“但是讓他們做抉擇的具體考驗,內容得由我來定。”

秋長天冷笑起來:

“這怎麼行?既然是要賭他的抉擇,那麼天平兩頭的‘感情’和‘利益’,起碼應該等價等值,且我們雙方都認可纔行。”

“若考驗內容由應龍大人來定,您只需拿出潑天的巨大利益,然後和微不足道的感情放在一起,讓他來做抉擇,那我豈不是必輸無疑?”

“我豈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應龍不屑地噴出猛烈的火氣,將他腳下的岩石燒融了大片,“你若是信不過我,這個賭不打也罷。”

不打賭,也就意味着應龍對他失去興趣,他的下場是什麼也就不言而喻了。

於是秋長天佯裝表情掙扎片刻,最後不得不妥協說道:

“這個賭我非打不可。既然如此,也只能暫且相信您。”

“我要求的賭注是:若我贏了,您需要釋放您的龍威片刻,然後再給我一滴精血。”

應龍聞言沉默片刻,突然便放聲大笑起來,震得整座刀山都在顫抖崩裂: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居然想要我的精血?你知道,我的一滴沒有稀釋過的精血,究竟代表着什麼嗎?”

“你,也敢覬覦?你,也配覬覦?”

秋長天面無表情地道:

“應龍大人如今爲階下之囚,被人放血了這麼多年,給我一滴精血又何妨?”

“呵。”應龍戲謔地道,“我可不是被迫放血,而是和你們人類裏的某個仙人打賭輸了,爲了履行誓言纔不得不暫困此處,貢獻的也都是普通血液。”

“言歸正傳,你既然有勇氣,想要拿我的精血下注,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能拿什麼對等的賭注來換?”

“賭注是否對等,難道不是應龍大人說了算嗎?”秋長天冷冷一笑,“既然如此,不如您直接開價。”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應龍露出人性化的嘲諷表情,說道,“你身上並無任何能讓我看上的東西。”

“若你輸了,我便弄死你;若你贏了,我可以按你說的去做,並且給你一滴精血。”

“但你亦要答應我一個要求,這樣賭注纔算對等,如何?”

“可以。”秋長天點了點頭。

如果賭輸了,被弄死;如果不打賭,也是被弄死。

所以賭輸了要付出的代價根本無需考慮,重要的是賭贏了後的“一滴精血”和“一個要求”是否等價。

當然,這個問題也不能直接問,因爲應龍肯定不屑於事前做出任何的擔保。

在應龍看來,光是願意和腳下這個螻蟻打賭,就已經是對螻蟻最大的恩賜了——你還想要更多的公平,你也配?

當然,如果應龍知道崑崙鏡是什麼玩意,大概就會收起這樣的輕視之心。

然而他並不知道,因此也就必輸無疑。

……

待凌雲破和安知素再次傳送離開後,秋長天才駕馭劍光從山後轉出,說道:

“看來是我贏了。”

“哼。”應龍明顯是有些掛不住面子。

畢竟賭約是他事先答應的,具體考驗內容也是他設計的,結果仍然賭輸了……記憶裏就沒輸得這般憋屈!

唯一的解釋,便是剛纔抵達此處的那兩人,無論是遇到什麼樣的考驗,其反應其實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你早就認識這兩個蜀山弟子,知道他們修習的是問情流的道統,是不是?”應龍表情不善地問他。

秋長天根本不和他多扯,只是淡淡說道:

“這與我們的賭約無關。還是說,應龍大人打算不認?”

應龍聞言更加惱怒,只能呵了一聲,強行找臺階下道:

“我怎會反悔?反正即便是輸了的賭約,亦對我有利。”

它折起五色羽翼,金色豎瞳驟然增大,無邊無際的龍威在剎那間如核彈般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