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兩人劍光繼續扶搖直上,眼見得山路越高,行者越少而停者越多。
果真如秋長天所言,在這登天路上,你只要停步歇下,便是放下了修道執念。
要想起來再走,簡直千難萬難。
見徐應憐有些躍躍欲試,似乎是想降落下去,和這些求仙者在登天路上比試一番,秋長天便笑着說道:
“師妹的七竅玲瓏心,對天外魔頭有很強的抗性。便是偶被魔法迷惑,也能迅速看穿,所以師父才允許你免試入門,概因爲這崑崙登天路,對你而言實在沒什麼難度。”
“原來如此。”聽師兄這麼說,徐應憐也就放下好勝心,嘆氣說道,“那師兄的‘道心通明’,又如何呢?”
秋長天笑而不語。
你的七竅玲瓏心,只是對心魔入侵有抗性。
我的道心通明,卻是直接免疫心魔入侵。
孰優孰劣,還用多說麼?
不過這話要是說出來,雖然能大幅提升同步值,但傲嬌師妹鐵定要和他翻臉。
因此秋長天只是轉移話題,指着下方說道:
“說起這個,今年登山的弟子裏,也有幾個天賦異稟的。”
“目前走在首位的那人,喚作關斬,據說出自隴右關家。”
“隴右關家?”徐應憐皺眉說道,“他家不是世代劍仙,皆出自蜀山上清派門下麼?這次怎麼派了個少年改投崑崙來了?”
“這事我也不知。”秋長天搖了搖頭,“不過,這關斬根骨極強,開山後便一路猛走,將其他人都甩在身後。如今步伐放慢,想來是撐不住了,但第一的位置暫時還是難以撼動的。”
“放在往常,本代弟子首席便是他了。”徐應憐冷笑說道,語氣微嘲,“可惜這次遇到了師兄。”
“僅僅是遇到了我麼?”秋長天啞然失笑,“師妹別忘了,按入門順序,你也排在他的前面。假如他選擇拜掌教爲師,最多也只能排第三。”
“嗯。”徐應憐點了點頭,想到有師弟位居自己之下,心情稍微好轉起來。
“走在第二的那人,乃是江州白鹿洞書院的顏之推。”秋長天指向後方一人,繼續和師妹說道,“上古三大教派,乃是闡教、截教和人教。其中人教流傳至今,便是儒家繼承了其中衣恪!�
“這顏之推出身青州琅琊顏家,家裏世代書香門第。結果這代傳人,不去考科舉做官,卻千里迢迢跑到崑崙來拜師,也是奇異。”
徐應憐沉吟片刻,說道:
“師兄是想說明什麼?崑崙氣叽笫ⅲ兰易拥芗娂妬硗叮俊�
“不是。”看着如此可愛的師妹,秋長天便忍不住撩她一下,“本代弟子人才輩出,師妹可千萬要勤奮修行,不要被師弟師妹們超過了。”
“這絕無可能!”徐應憐立刻大怒,咬牙切齒說道。
第十章 你們要向師妹學習
次日。
秋長天繼續帶着徐師妹,兩人劍光環繞天柱而飛,說說笑笑,愜意不已。
且說下方崑崙登天路上的關斬,在山路上狂奔一日一夜,氣力已經疲憊不堪。
開山之日,登山之前,崑崙給每人都發了登山令牌,自帶辟穀效果。
然而,即便是不用喫喝排泄,在漫長的登山過程中,終究難免體力上的煎熬,以及心智上的折磨。
待得九萬階出頭,卻看見後面的顏之推。不緊不慢地追趕上來。
關斬心中大駭,硬是再次發力提速上去。
這樣跑跑停停,終究是比常速行走還要喫力。
待到十萬階的最後十幾階,關斬終於氣力不支,一不小心摔倒在石階上,還在硬生生地向上爬去。
後面顏之推看在眼裏,卻也沒有趁機追趕。
他雖然面無疲色,但畢竟是肉體凡胎,此時早已四肢擺動猶如灌鉛了。
只是從小家教講求君子禮儀,再累也不能失態,因此才強行繃住臉色。
待到最後,關斬終於爬到終點,僅僅比顏之推領先了三階。
他俯趴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竟是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顏之推淡定抬腳,越過他的身子,在旁邊的岩石上坐下歇息。
少頃,便有一道赤色劍光飛來。
徐應憐按落劍光,瞄了趴在地上的關斬一眼,又看向坐在石頭上的顏之推,冷冷說道:
“兩位已走完登天之路,可以在此稍歇。待會有接引弟子過來,引兩位去參加入門大典。”
關斬抬起頭來,虛弱說道:
“你們去吧,我還得歇一會。”
“你不可不去。”徐應憐皺眉說道,“入門大典之後,便是收徒大會。”
“你們需要按照走完登山之路的順序,去挑選願意收徒的崑崙長老拜師。”
關斬搖了搖頭,說道:
“我是本次第一,按門規應爲本代首席弟子,掌門親傳,還挑選什麼?”
徐應憐冷笑起來:
“第二百八十代首席弟子,乃是秋長天秋師兄,與你們並無干係。”
“什麼!”那關斬失聲叫道,連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可我……我明明是本次第一!那秋長天是誰!”
“師兄早在非開山日,便徒步走完了登天路,因此由掌門欽定爲本代首席弟子。”徐應憐冷冷說道,“你若是不服,也可以在非開山之日,登一回山罷。”
關斬無能狂怒地趴在地上,嘴裏不知在罵些什麼。
反倒是顏之推若有所思,開口問道:
“這位師姐,我記得崑崙登天之路在非開山之日,從第八萬五千階開始往上,便有天外災風吹襲,其色如無,其味如臭,其利如刃,其銳如錐,甚至還有魔頭蝕魂之音摻雜。”
“那位秋師兄,當時只是凡人肉身吧?即便有登山令牌在身,亦不懂驅使之法。稍有入魔慾念,那災風便要透入天門,串入骨節,直至湧泉,使全身上下化爲羽絲,就此隨風而逝了。”
“你說的不錯。”徐應憐目光轉動過來,漠然頷首,“不過,秋師兄擁有‘道心通明’的絕世天賦,能在非開山日走完登天之路,有什麼好奇怪的?”
“道心通明?”關斬聞言立刻呆滯,顏之推也倒吸一口冷氣,顯然曉得這四個字的分量所在。
那可是絕世的修道天賦!古籍記載,萬年都難出一例!
見兩人同時訥訥不能語,徐應憐的心裏,沒來由地生起一股暗爽。
昔日被師兄用絕世天賦肆意欺壓,她心裏有多麼憋屈,此時藉着師兄名頭震懾這些新人,她的心裏就有多麼痛快。
很快,登天之路便再次關閉。
沒能在結束前抵達天柱頂峯的,便被護山陣法送出崑崙。
至此,順利走完登天之路的,共三百二十三人,其中一百零七人成爲內門弟子,二百一十六人成爲外門弟子。
紫薇掌教的七個弟子名額,除去秋長天和徐應憐以外,正好被本次成功登山的前五名弟子選中佔據,可見《九天清微入境真言》的吸引力是多麼巨大。
秋長天這邊也參與了收徒大會,只見本次選擇拜師崑崙掌教的五名弟子,分別是:
隴右關家,關斬。
白鹿洞書院,顏之推。
廣陵陳家,陳震。
南陽鍾家,鍾天槐。
青州簡家,簡青楠。
其中,隴右關家世代劍仙;白鹿洞書院乃是儒教聖地。
廣陵陳家和南陽鍾家,在當地都擁有一個小型修行門派,弟子卸唷�
青州簡家,術算世家,當代家主簡不言,乃是不世出的卜算大師。
由此看來,這五名師弟師妹,居然全都是仙二代……
秋長天嘆了口氣,心裏暗自盤算起來。
內門弟子被修仙世家佔據的現象,最早還要追溯到闡截之爭的源頭。
上古闡教,講究“因材施教”。
所謂“闡”,也就是根據資質進行闡明、啓發的意思。
由此帶來的結果,便是闡教門派收徒,過分看重修道資質,沒有資質就修不得仙。
如今闡教已經三分,仍然維持着這樣的門派習俗:
崑崙太清宗考察心性,蜀山上清派注重根骨,蓬萊玉清觀只看悟性。
至於修道資質,一無所有的平民子弟,如何比得上那些從小餵食天材地寶,又有名師指點培養的修仙世家子弟?
結果就是上升通道完全被世家子弟把持。
而上古截教,強調“有教無類”,無論資質優劣都可修仙,算是給平民子弟帶來了希望。
結果卻是門下弟子良莠不齊,甚至爲了繞過資質不足,發明了各種各樣的旁門左道,例如獻祭流,血食流,採補流等等,導致名聲敗壞得一塌糊塗。
歷史背景暫且不提,如今又多了四位師弟,一位師妹,而且還全是仙二代,估計都是心氣甚高之輩。
得想個法子好好裝逼立威……不對,是好好地教育他們,將他們培養成徐師妹這樣乖巧懂事的後輩。
想到這裏,秋長天便忍不住偏頭,看向身旁的徐應憐。
徐師妹真是可愛。不行,再撩一下!
“看我幹嘛?”徐應憐莫名其妙,“你現在是本代弟子首席,言行舉止要有威儀,目光別瞟來瞟去。”
“師妹甘心認我這個首席身份了?”秋長天詫異問道。
“不甘心!”徐應憐怒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擊敗你,奪了這首席弟子之位!你且等着!”
第十一章 大家都很可愛啊
收徒大會結束,腥烁髯陨⑷ァ�
秋長天看着眼前這六人,感覺有些奇妙。
這六人裏,無論是隴西關斬,白鹿洞顏之推,還是別的什麼人,幾乎都是修仙世家中人,並非什麼默默無聞之輩。
此時卻要恭恭敬敬地叫他師兄,這感覺真是……心曠神怡。
“師兄。”徐應憐淡淡地道,“現在去哪裏?”
“哦。”秋長天反應過來,“我們先回金嶺吧。”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往空中拋去。
那物迎風而長,竟是一木製小舟法器,乃是事前秋長天和築基期大師兄徐長卿借的。
道心通明再怎麼無敵,也不可能變出法器來,好在他和徐應憐已有道侶婚約,因此便可從天南徐家,得到一定的資源支持。
腥丝戳耍难Y俱是齊齊一驚:
居然是可飛行的法器!這秋師兄竟如此有錢!
在座的都是修行世家中人,也都曉得飛行法器之昂貴。
像這麼最低級的一艘飛天木舟,沒有防護法陣、破禁功能,從頭到尾就只能載人飛行,沒個兩千靈石卻也是拿不下來的。
這師兄雖是本代首席,終歸只是煉氣期弟子,刨去平時修煉用度,要買下這麼一艘小舟,起碼也得攢個半年一年的錢吧。
心思活絡如陳震、鍾天槐兩人,暗自在心裏算出了賬,便心想原來這師兄是個愛要面子的人,爲了迎接我等竟然傾其所有買下這舟,真是可笑。
對於腥说捏@歎和腹誹,秋長天似乎毫無察覺的樣子,便吩咐腥说侵邸�
略一揚手,飛舟便迎風而起,向着遠方雪峯飛去。
獨自背手立於舟頭,秋長天表情溫和,對師弟師妹說道:
“你們入門攀登的崑崙天柱,乃是崑崙山脈的最高峯,高八千丈,巍峨壯麗,貫穿雲海,同時也是天下第一峯。”
“其餘崑崙諸多雪峯,按距離天柱遠近,分爲三區。”
“最外區域稱作‘樊桐’,位於崑崙山脈東段,乃是外門弟子的住所,並設有我崑崙對外的多處坊市。”
“中間區域稱作‘玄圃’,位於崑崙山脈中段,乃是內門弟子的洞府區,還有諸多名藥、靈泉、妖獸散佈其間,你們可以自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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