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62章

作者:幽祝

場外的觀袀冸m然不見霧中兩人位置,卻也能看到一陣又一陣的劍氣穿透濃霧,不斷擊打在場地外圍的禁制上,隨後被消弭無形。

石破天驚的劍氣威力和對應消耗,可由林斷山任意調節,此時他便是將威力和消耗都調到了最低,只追求最大化的數量和覆蓋範圍,去穿透周圍的層層濃霧。

就算視線無法穿透,劍氣卻可撕開濃霧!

一旦某個方向的劍氣被擋下,便意味着凌雲破的方位也隨之暴露。

由於劍氣覆蓋全場,他要想避免被命中,就得不斷騰轉挪移。

而就算他一味逃跑,林斷山仍然能通過精準的計算,用大量劍氣將他的活動範圍逐步切割、縮減,直到凌雲破退無可退,然後對他發動一次性的致命打擊。

有段分海的前車之鑑在前,林斷山當然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下,和他做純粹的劍術對抗!

凌雲破這邊躲閃數次,便發現這些劍氣縱橫之下,他的活動範圍正在迅速縮減。

對面的戰略思路,也瞬間被他洞悉清楚。

不能被劍氣命中!

但若只是逃跑,仍然在對方的算計之中,最終也肯定會被逼到死路。

怎麼辦?

凌雲破心思急轉。

如果是要聲東擊西,可以出動青萍劍或雷殛劍,將這些劍氣在遠距離擊破,防止暴露自身位置。

但林斷山不可能沒料到這點。他只需及時射出長兵劍來,將暴露位置的飛劍纏住,我就不得不分心兩用,操縱飛劍抵擋的同時,還得維持自身的移動和閃避!

嗯?

“阿鏡。”凌雲破突然說道,“咱們先在一個位置存檔,然後我跑到另一處位置讀檔,你將我傳送到上次的存檔位置,沒問題吧?”

“不是吧。”崑崙鏡簡直無語,“這畢竟是光明正大的比劍,你要用我來作弊,會不會有些不好……”

“這怎麼能叫作弊呢?”凌雲破瞪大眼睛,分辯說道,“所謂比劍,就是要動用一切能動用的手段,拼盡全力去取得勝利!這可是尊重對手的表現啊!”

崑崙鏡被他說得無言以對,半晌才道:

“可以只傳送位置,不穿梭時間……但我的傳送不能被你拿來濫用,畢竟也要消耗靈氣的。”

“嗯,這次比劍,我只能給你傳送一次。”

“一次足矣!”凌雲破哈哈大笑,“就在這裏存檔!”

存檔完畢,凌雲破便開始疾走。

他迅速驅動御劍術,直接飛到劍氣範圍邊緣,劈手斬出青萍劍。

青萍劍直接斬中劍氣,瞬間便將後者湮滅。

幾乎是在同時,林斷山已經看向了他的方向,長兵劍化作熾火流光,激射而來!

凌雲破微微一笑,便操縱青萍劍與它纏鬥,同時繼續移動起來。

林斷山哪裏肯將他放過,催動長兵劍將其纏住的時候,繼續催發石破天驚的海量劍氣,將周圍空間進行徹底封鎖。

隨後於心中默唸誦咒,準備發動必殺一擊。

瞬息之間,凌雲破已經衝過半場,伸手抓住青萍劍的同時,立刻呼喚崑崙鏡讀檔。

緊接着,人與劍都消失在了原地。

林斷山剛掐了道訣,便發現長兵劍已經丟失目標。

他判斷凌師弟正在試圖重新脫離視線,立刻全力發動道法,無數土黃色劍氣驟然匯聚成巨劍,朝前方的極大範圍猛力斬去!

這一斬,便是足足一百八十度,幾乎將半個場地都覆蓋其中!

結果卻未曾斬到任何東西,令林斷山呆滯片刻,驟然色變。

再要動作,已然太遲,身後雷殛劍伴隨玉樞雷呼嘯而來,徑直炸中他的後背,將他直接傳送到場地之外去了。

場地外面,林斷山迷茫地抬起頭來,表情完全無法置信。

對他主修的萬象劍一脈而言,計算乃是劍術的根本。便是落敗了,也要算出爲什麼會落敗。

然而,就在剛纔的戰鬥裏,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脫離了自己的攻擊範圍。

要知道,在巨劍斬出之前,自己早已經將比劍場地的剩餘空間,全部都用劍氣進行覆蓋過一輪,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地方供他藏身!

他究竟是如何轉到我身後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林斷山便重新振作精神,打算去找凌師弟問問。

就算對方爲了保密,不肯透露具體原理,但能得到隻言片語也是好的。

他朝凌雲破那邊剛走出幾步,正抬手喚了聲“凌師弟”,就看見安知素已經迎了過去,笑盈盈和對方說起話來。

自蜀山大比以來,這師姐弟倆無論誰先結束比賽,都會到對方的場地旁去等候。

兩人親暱地說了幾句,安知素便拉住他的手臂,一起駕起劍光遠去了。

林斷山:???

第三十一章 未曾問情,何來不忘?

青螺峯,道觀後。

溪水邊的庭院裏,安知素和凌雲破對飲數杯,臉上便有些酣醉與緋紅。

她實在是太開心了。

師弟第一次擊敗段分海,旁觀腥丝赡苓�會將其歸結於“邭狻薄皟e倖”;

第二次擊敗林斷山,纔是真真正正的立威。

僥倖?你給我連續僥倖兩次試試?

別說旁觀的蜀山腥耍瓦B安知素也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大概是真的小覷了師弟。

吾弟有仙劍榜首之姿!

嗯,等等……

只要我在最後一場比劍中輸給師弟,他不就真的拿了榜首麼?

對於自己是榜首還是二席,安知素當然是無所謂的。

不如說,與其自己當這個榜首,不如讓師弟來當。自己就當個榜二,在師弟身邊保護他。

誰要是擊敗師弟奪下榜首,自己就上去將對方打得不能自理,奪回首席位置,再故意輸給師弟……

這樣想來,似乎也很不錯的樣子?

她柔美的臉上帶着微醺的嫣紅,嘴角微微地揚起來,那一抹令人驚豔的嫵媚笑意,和其中流露出來的御姐風情,讓凌雲破瞬間就看得呆滯了。

等他回過神來,連忙低頭喝酒,掩飾面上尷尬表情。

兩人對酌許久,天色漸晚,月上樹梢,凌雲破便扶着半醉的師姐,慢慢地走回道觀裏去。

修行中人,喝醉就是個笑話。師姐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就讓她高興高興吧。

將安師姐在房間裏安置好,凌雲破才下山去買酒——最近自己比劍連戰連捷,道觀裏的靈酒消耗驚人,全被師姐給喝了。

來到河谷村裏,步入坊市酒樓,凌雲破盯着各種酒的牌子看了片刻,忽然旁邊有人叫他:

“凌師弟。”

凌雲破轉過頭去,便看見關山月正坐在大廳靠窗的一處酒桌邊上,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這傢伙找我幹嘛……哦,她之前在峨眉金頂那邊約過我,說是“有空可以一敘”。

凌雲破來到酒桌邊,在關山月對面坐下,只聽她悠悠問道:

“酒?茶?”

“客隨主便。”凌雲破回答說道。

“知道嗎?”關山月便給他倒酒,“我和你安師姐初次相見,也是在這張桌前。”

從容將酒杯斟滿,推到凌雲破的面前,她繼續說道:

“你可比她要有禮貌多了。”

“我姑且理解爲讚美。”凌雲破拿起酒杯,卻不飲下,只是放在手裏旋轉。

“你在想,我找你是爲了什麼。”關山月淡定說道,“沒什麼,只是來見見最近炙手可熱的凌破雲。”

“是凌雲破,不是凌破雲。”他眉毛微皺,糾正說道。

“可是凌破雲更好聽。”關山月擺了擺手,“不說那個了。”

凌雲破略微有些不適,他發覺這位關師姐性格過於強勢,始終在主導談話的走向。

“所以,你是否打算繼續走你師父的道路?”關山月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睛卻直接盯着他看,“是忘情,還是問情?”

凌雲破:?

見他眉毛糾結一團,關山月便哂笑起來,放下酒杯:

“安知素還沒有跟你說過是嗎?”

她豎起三根手指:

“蜀山上清派,各峯雖各有各的劍術流派,但卻不足以形成道統。”

“真正能談得上道統的,只有三條路線。”

“絕情,忘情,以及問情。”

“願聞其詳。”凌雲破嘆了口氣,說道,“我實在不解。這情情愛愛,怎麼會上升到道統的高度?”

“因爲這關係到一個直指道心的問題。”關山月悠悠說道,“身爲劍仙,你當爲何出劍?”

“當然是爲了長生。”凌雲破不假思索回答。

“長生。”關山月嗤笑起來,“若是爲了長生,有朝一日蜀山高層要殺你師姐,你就應該躲起來保命,眼睜睜看着你師姐被明正典刑……你會那樣做嗎?”

凌雲破啞然無言。

“其實這個回答也不算錯。”關山月收斂起嘲諷表情,淡定說道,“爲長生、爲大自在、爲追求劍道極致,本質上都是爲了自己。”

“這是絕情流的道統。”

“你若是修了絕情流的道統,便得以自我爲中心,不能在紅塵中有一絲掛礙。否則,便會產生心魔,輕則修爲停滯,重則動搖道心,走火入魔。”

“但你不是那樣的人。”她直勾勾盯着凌雲破,沉聲說道。

“師姐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凌雲破反問說道。

“忘情,或者問情。”關山月坦然說道。

“所謂忘情流,其實是絕情流的分支。他們首先承認有情愛的存在,然後沉浸其中,最後抽離出去,得到超脫。”

“絕情流將情愛視爲洪水猛獸,輕易不敢沾染。若是動了凡心,甚至要滅人滿門,除卻破綻……但忘情流不同。拿起來,放下了,不再執着,這纔是最重要的。”

“你的師父七殺真人,原本走的便是忘情流的道統。”

“原本?”凌雲破瞬間來了興趣。

“是的,原本。”關山月飲了杯酒,“他曾經在凡俗中有妻女,你不知道麼?”

“略有耳聞。”凌雲破微微一怔,回答說道。

“忘情流的修煉方式,便是去找凡人爲配偶,與對方相守相愛。”關山月嘆息說道,“凡人壽命,終有盡頭。”

“待配偶壽盡亡故,劍仙經歷別離苦痛,最終釋然放下,忘情流便算是入道了。”

“但這裏面有個關鍵,便是決不能有子嗣。”她話鋒一轉,呵呵說道,“七殺真人不僅與對方有了女兒,還教她修道,帶她回蜀山。”

“這根本不是忘情流,而是問情流。七殺真人的劍,是爲了他的妻女而出的。”

“所以,師父是放不下麼?”凌雲破悵惘問道。

“具體我就不清楚了。”關山月搖了搖頭,“所以,你以爲蜀山諸峯,爲什麼如此針對你們青螺峯?”

“是蘇漸殺人如麻?還是安知素殺人如麻?都不全對。”

“這背後,其實是道統之爭。”

凌雲破沉默良久。

“問情流的道統,爲何會如此不受待見?”他面露不解之色。

“你有看過劍池旁邊的兩行詩嗎?”關山月不答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