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但九龍神火塔被祭出的瞬間,就忽然朝斜向下飛了出去,卻是赤松仙人丟出一枚黑色棋子,擊中了神火塔的底端。
這法寶脫離原本軌跡,自然不能爲萬象仙人擋槍,但要說他只有這一招防禦手段,卻也是太過小覷他了……咦?
九龍神火塔被擊飛的瞬間,也就是萬象仙人的注意力被轉移的一剎那,已經有一道光圈套住了陳觀水,將他從袖裏乾坤的牽扯中拉了出來。
遠處的長眉仙人,右手依舊在操縱劍陣,配合安知素攻擊應龍和瘋龍,左手卻是搖動璇光尺,卡在了最爲精妙的一個時機,破壞了萬象仙人的行動——要論對戰機的捕捉,誰能比得上蜀山中人?
只是那光圈纏着陳觀水飛了一半距離,又再次憑空炸開……從天而降的番天印,沒能砸中長眉仙人,卻成功打斷了他對璇光尺的操縱。
失去平衡的陳觀水,身周忽然湧現出濃稠的黑霧,其中隱約可見嫵媚女子將其懷抱的身影,迅速將他向上方天穹扯去。
“別跟這些傻子玩了,陪我回天外魔宮去!”姜離暗哈哈大笑,速度瞬息便抵達極致,將下方的諸多攻擊和叫罵盡數甩脫身後。
若論速度,蜀山劍仙敢稱人族最快,但卻又如何比得上在宇宙中縱橫的天魔?
就在天穹近在咫尺的時候,下方焦急萬分的腥丝吹梅置鳌灰娔顷愑^水突然再次消失了。
沒了。
不見了!
與此同時,在神州大陸的某處,終於恢復脖子以上身軀部分主導權的陳觀水,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
“阿鏡,你故意的是吧!”
“我就差一點就能說話了,你居然卡在這個時候把我傳送走?”
“落在其他人的眼裏,豈不是變成了我早就恢復行動能力,只是故意裝作受控被他們搶來奪去,實際卻是打算看他們的笑話?”
“別人誤會了也就罷了,我那五個娘子……都不是好說話的性情。被你這麼一搞,後面我又要怎麼和她們解釋?我本來就有不告而別跑路的前科啊!”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崑崙鏡慢條斯理地道,“你仔細想想,就算那個時候,你突然開口說話,又能說些什麼呢?”
“‘對不起,大家不要爲了爭奪我而打鬥了’,然後大家就會乖乖聽話,你是這個意思嗎?”
陳觀水皺眉思索,似乎有點道理。
在那種所有人都打出真火的情況下,單靠舌燦蓮花的言語要解決衝突,那屬於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不如先陪我遊山玩水,等你恢復了行動能力,再上門一一賠禮道歉如何?”崑崙鏡笑眯眯道,“想必那時候大家也冷靜下來,肯聽你詭辯了吧。”
“這不會又是你的算計吧?”陳觀水皺眉說道,“遊什麼山,玩什麼水?你覺得現在的我會有那個心情嗎?”
“也是。”崑崙鏡點了點頭,“所以你放心吧,我已經用鏡花水月之術,給他們發去對應的消息了。”
“三個月,讓他們先回各自的宗門和世界去。等三個月之後,你徹底消化掉天道的功德,就會去一一拜訪娘子們,並且商量後續的解決法子。”
“你說得倒是輕巧!”陳觀水罵罵咧咧,“把問題延後三個月是吧?到時候我該先去拜訪誰?順序怎麼定?後面的喫醋又怎麼辦?”
“那就不關我的事咯!”崑崙鏡託着下巴,佯裝思索,“要不,我的存檔讀檔功能,再借你一借?”
“好啦,不要那麼不開心了。至少這三個月裏,你可得履行諾言好好陪我……就當是爲了繼續借用我的神通,所提前支付的代價唄!”
她笑着抱住陳觀水的手臂,俏皮而得意說道。
(全文完)
後記:崑崙日常二三事
崑崙太清宗。
紫薇掌教宣佈將位置交給徐應憐時,崑崙上下幾乎是一片歡騰,無有不服。
雖然瓊英掌教還未修行到元嬰境羽庭階,但昔日在東海混戰之中,她展現出的過硬實力,以及敢於朝萬象仙人揮劍的勇氣,着實替她贏得了許多崑崙長老的認可。
再加上有天南徐家的背景,諸多人脈的支持,因此整個班子交接儀式也是順風順水,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就在玉虛宮前的廣場上,掌教交接儀式正在進行之時,在崑崙天柱的正下方,一個年輕男人正在和負責接待的外門弟子聊天。
“請問,爲什麼現在不允許御劍上去啊?”
“你是散修吧?”接引弟子仔細打量着對方,只見對方長相雖無出奇,卻也不難看,“今天是咱們崑崙瓊英掌教的接任儀式,這麼大的日子,修真界誰不知道?早就全峯範圍內禁飛了!”
“原來如此,我之前一直在山裏隱居,倒是不知此事,見笑。”年輕男人說道。
“沒什麼見笑的。”大概是看對方順眼,接引弟子便額外提醒了幾句,“你要是想探親訪友,如今咱們崑崙的正式弟子,都在那玉虛宮門口參加典禮呢!沒有請柬,便是上了山去,也會被攔下來的。”
“不要緊,我去看看就好。”男人笑眯眯地說道。
接引弟子見他執拗,也不管他——反正自己只是一個負責通傳的外門弟子,沒有能力阻攔散修上山,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陳觀水來到登天之路的起點,耐心地拾級而上。
此時整個崑崙天柱周圍,禁飛的宗門大陣已經啓動,要想再上山就只能徒步攀行。
不過他倒也無所謂。故地重遊,講的是情懷,在這方面他有近乎無限的耐心。
上到半山腰處,只見遠處羣山連綿,盡皆白雪,一時間也有些惆悵。
回想起昔日剛入門時,每天不是和師妹練劍,就是和師妹辯經。
徐師妹是個不服輸的性子,每次輸了就氣急敗壞,跑走了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會兒,然後又回來精神抖數馗约簩Q……如今想來,仍然覺得頗爲親切。
只是後來,她慢慢就釋懷了。沒了那死要強的性格,確實也不好玩了些。
當然,人總是會成長的,就像父母沒法要求孩子永遠不長大,不進入叛逆期一樣,陳觀水也沒想着讓徐師妹永遠幼稚不成熟起來——否則如今她也不可能當上崑崙掌教。
嗯,話說自己此時出現在師妹面前,接下來是該叫“師妹”呢?“娘子”呢?還是“掌教”呢?
不管叫什麼,總不至於被她當場抓起來吧,哈哈哈哈哈哈……
陳觀水心中哂笑了好一會兒,漸漸又有些笑不出來了。
待會兒到了山頂,還是遠遠地看一眼吧,免得叫她當場失態。
打定主意,腳下的步伐速度也輕快許多。
正當陳觀水走了差不多四分之三的路程,忽然只聽見後面傳來年輕人們的聲音,有男有女,皆是似曾相識。
“蠢湖!若不是你練功練到忘記了時辰,我們也不至於錯過師父的接任儀式!”其中一個姑娘叫道。
那被罵的立刻辯解:
“你們也不是忘了麼?再說了,我練功關你們什麼事?你們非得在邊上陪着?”
“還不是怕你……”四人之中,唯一的男性修士正開口說着,忽然又注意到陳觀水的存在,連忙示意大家收聲。
陳觀水倒是沒有介意,只是雙手背在身後,愜意地向上攀登。
師妹的徒弟啊,真是難得……嗯?
他用神識仔細查看,才發現原來是秋長天當初收下的四個徒弟。
神情恬淡、無動於衷的是徐澹醋抛约旱谋秤啊⒂杂种沟氖邱槾ǎ�在數落身邊同伴、彷彿大姐姐角色般的是葛絹,而一臉不服氣的自然就是趙雲湖。
大概是傳音入密的緣故,四人很快就不說話了,只是齊齊將目光投向了他。
“敢問這位道友……”駱川上前過來搭話,結果開口到一半,立刻戛然而止。
這人是不是有點兒像我們當初那個跑路的師父啊?
“怎麼了?”陳觀水微笑問道。
駱川也是個有急智的,曉得此時若不說點什麼,定然會引得對方生疑,下意識便脫口而出道:
“這位道友也要上山?我們同路啊!”
“不錯。”陳觀水笑着說道,“既然如此,勞煩各位帶路了。”
其他三個姑娘盡皆沉默:你誰啊?要我們帶路?
五人繼續向山上進發,駱川連忙和其他三人傳音入密:
這人是師父!!!
什麼師父?葛絹疑惑問道,師父不是在上面參加繼任儀式嗎?
再之前的那個!!!駱川抓狂道。
於是姑娘們都沉默了。
說到秋長天,大家的感官都比較複雜。
首先,這便宜師父確實沒教過他們什麼東西,大部分時候都是將其甩手給徐應憐不管。
其次,雖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但外頭的崑崙同門幾乎一致認爲,秋長天必然傳授了他們大量的神通祕術,以至於讓四個徒兒都很委屈。
明明根本沒喫到多少東西,偏說我們肚子裏有一碗粉,這誰能忍得住?
沒奈何,只能去找徐應憐哭訴。
徐應憐也是相當大方,只要你來討,我肯定教你。只有你學不會的,沒有我不願教的……結果就是大家對秋長天的看法更加糾結。
比起徐應憐來,那秋長天着實顯得過於廢物,分明只有徐應憐才是我們真正的師父。
但偏生那人又是師父的道侶,罵不得說不得抱怨不了,甚至往深裏去想,若不是秋長天當初答應收徒,他們也沒有機會拜在瓊英長老門下……如此說來,我們倒是還得感謝他了。
明明收徒以後,就沒教過我們多少絕學,結果我們還得感謝他,這關係實在是太亂了。
四人雖然沒有說話,也沒有眼神交流,但在不停的傳音入密之下,還是很快就達成了一致共識:
怎麼對待如今這位長庚仙人,就讓師父去煩惱吧!
崑崙天柱頂端,儀式已經進行到了尾聲。
新就任的瓊英掌教,正在接受長老們的恭賀。
徐應憐此時身着七星道袍,如瀑黑髮在頭頂束起成冠,右手持一柄七寶拂塵,將其搭在左臂的臂彎之中,顯得既出塵脫俗又威嚴凜然。
跨過天門,來到山頂的陳觀水,遠遠看着已是掌教之身的徐師妹,一時也有些被驚豔到了。
想不到這身掌教裝束還挺適合她的,有種俊秀、禁慾的奇異美感。
此時正是她接任掌教的重要儀式,陳觀水也不想因爲自己的到來,搶掉原本應該屬於徐師妹的注意力,於是便轉身打算離去。
先回洞府等她吧,給她個驚喜。
“師……”徐逑乱庾R開口叫他,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改了稱呼,“道友不繼續看看麼?”
“不必了。”陳觀水隨口說道,“興起而來,興盡而歸,何必非得看完呢?”
他這邊翩然下山去了,而四個徒弟則是怔了片刻,連忙衝入儀式現場,往徐應憐那邊衝去。
當然,爲了防止引人注目,還是傳音入密給師父,告知她這件事情比較好。
徐應憐正在和周圍的長老們交流,接受他們的恭賀和禮節問候,忽然聽到徒弟們傳音入密而來,便微微蹙起精緻秀美的眉頭。
過了片刻,她忽然臉色大變,跟在場腥苏f了聲告辭,就在一團火焰之中消失不見了。
陳觀水走在下山的臺階上,忽然只見前方閃現出一個身影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徐應憐盯着他的臉,半晌才冷聲問道,“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麼?”
“本來是有的。”陳觀水淡定說道。
“那現在呢?”徐應憐追問。
“現在……打算等你的儀式結束了以後再說。”
“好。”徐應憐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兩人在火焰之中瞬間消失,隨後又出現在洞府之中。
“先等等。”陳觀水連忙推拒,“師妹,今天是你就任掌教之日,還是先以正事爲重……”
“儀式已經結束了。”徐應憐開始燒他的衣服。
“還得去拜見赤松仙人吶!”陳觀水被她推倒在牀上。
“閉嘴,我是掌教!我說了算!”
……
陳觀水從來不知,徐師妹居然對這種事情也是挺熱衷的。
什麼“掌教的命令”,“掌教的任務”,“掌教的威嚴”,交談起來也別有一番情趣。
雲消雨歇,兩人也就互相摟着溫存,只聽見徐應憐柔聲說道:
“師兄若是願意留在崑崙,這掌教之位讓給師兄又如何?”
來了!我就知道師妹如此曲意逢迎,定有所圖!
陳觀水委婉說道:
“師妹,你知我志不在此……”
“師兄如今已經補了天穹,救了師姐,拿了功德,成了金仙,還能有什麼志向?”徐應憐冷笑說道,“還是說,師兄在回崑崙之前,已經提前去了蜀山、蓬萊,甚至是別的什麼地方,已經答應別人要留在她們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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