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還沒等她轉回劍光,只見又一道飛劍殺出,卻是兇名在外的萬相絕仙劍。
所以這是要車輪戰嗎?
安知素頗爲惱怒。若是平時,便是成百上千柄飛劍輪流來戰,她也不懼。但如今卻是師弟原地飛昇,再被拖住說不定就尋不回人了,她怎麼能不焦急呢?
和萬相絕仙劍糾纏片刻,意識到沒法迅速突破其防禦,安知素只能再次掃視全場。
徐應憐還在使用火攻戰術,赤羽九鳳火和九鬥雷火輪番釋放,逼得陳觀水五行神光護住周身,不能有絲毫鬆懈。
這種無賴般的拖延打法,雖然安知素能理解其背後意圖,但終歸還是有些看不慣——拖?再拖下去師弟直接昇天了,你拿什麼拖?有那個時間嘛?
再看另一邊的石琉璃,安知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只見石琉璃用星沙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然後拿紫極涵元劍在那裏一戳一戳,用道法在那邊給五行神光撓癢癢呢!
雖然知道你實力不行,但這樣放水也太過分了吧!
安知素急得不行,思前想後,猛一咬牙,再次從袖中拋出小劍,向後射去。
這小劍乃是報信劍,後面埋伏的蜀山腥丝吹么藙Γ銜䦶暮@稞R齊殺將過來支援。
她原本是想留到阻止師弟飛昇後,和徐應憐、石琉璃互相爭搶時再出動這些伏兵,但如今連師弟飛昇都阻止不了,留着底牌還有什麼意義呢?
趕緊將師弟制服啊!
於是蜀山峯主們衝出海面,各色劍光破開層層浪花,殺向那東南天柱。
如此聲勢浩蕩的景象,頓時讓徐應憐和石琉璃也喫了一驚。
徐應憐很快便反應過來,蜀山之所以選在此時發動伏兵,並不是爲了攻擊她和石琉璃,而是安知素對局勢預期比較悲觀,所以才提前推出了全部籌碼,打算孤注一擲了。
但實際上,此處到天穹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完全沒有必要提前驚慌失措。
正這樣想着,只聽見識海里鳳瀾提醒了聲。
徐應憐連忙神識掃去,正好看見石琉璃取出個魚兒形狀的法寶來,不動聲色地投入腳下的海水之中。
那法寶落入水裏,居然真的變成了魚,迅速向遠處遊遁而去。
她這是……也要去叫蓬萊援兵?太早了吧!
七竅玲瓏心轉動片刻,徐應憐便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如果大家都先試探清楚夫君的實力底線,然後再各自施展絕招,那自然沒什麼問題。但如今安知素沉不住氣,率先丟出底牌,其餘人就必須得跟。
不跟?等蜀山腥俗柚沽藥熜诛w昇,順帶就把他搶去蜀山,這邊崑崙虚L老還在千里開外,如何趕得及去搶回夫君?
心念至此,悚然而驚,徐應憐連忙在掌心捏出一朵火花,然後用力將其攥滅。
幾乎是在同時,那火花便出現在了遠處的海底洞窟之中。
徐家長老們立刻傾巢出動,破開海面衝向天柱,正好看見蜀山峯主和蓬萊長老們,從兩個不同方向聲勢浩大地殺了過來,驚得他們是如臨大敵。
這就已經要開始搶人了?
修行人士鬥法,勝負往往只在一瞬間,比如他飛劍殺來,你反應慢了半拍,項上人頭就掉了……因此徐家長老們也不敢藏拙,連忙將各種道法施展手段出來,一部分用於護住自身,另一部分則是進攻蜀山和蓬萊,道法光華如萬丈星雨,密密麻麻。
蜀山那邊也都是暴脾氣,立刻選擇兵分兩路,一路去追殺蓬萊,一路則是去正面迎戰崑崙。劍光衝入道法之中,煞氣如潮水般席捲開來。
蓬萊長老們見同時被兩派夾擊,嚇得差點魂飛天外,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法寶、符籙什麼的往外亂丟,同時趕緊佈下各種陣器,準備開始打防守戰。
這三派的元嬰修士從抵達天柱到互相交戰,幾乎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間,以至於三位娘子反應過來的時候,戰場上早已就亂做一團,激烈無比。
錯了,錯了!夫君飛昇還沒有被打斷,現在還不是搶人的時候!
趕緊把他拉下來啊!
第八十二章 齊心協力
隨着正教三清的元嬰修士們加入戰場,場面立刻變得混亂不堪。
蓬萊修士迅速停在原地,法陣結成連環,法寶各種亂飛,擺出陣地戰的架勢來。
這種陣地戰由於不需要邊移動邊交戰,以逸待勞,對反應速度的要求不高,因此最適合實戰經驗不多的蓬萊修士。
蜀山劍仙們最爲好戰,但這次來的都是峯主,哪個不是身經百戰?都沒蠢到會直接人劍合一去衝陣地,而是以一波飛劍合擊進行試探,然後將主攻方向對準了崑崙。
崑崙的攻擊手段相對更爲綜合,無論是道法、法寶還是飛劍都不缺,各色光華幾乎連成一片,頑強抵抗着來自蜀山方面的火力。
三方雖然看似手段齊出,但畢竟都同屬正教,因此也多以牽制、試探爲主,沒有急着去下死手。
此時最急切的,自然是徐應憐、安知素、石琉璃三人。
她們都意識到其中有誤會,想要發聲提醒,聲音卻被打鬥聲完全淹沒,只得挨個傳音入密提醒。
收到傳音入密的連忙停手,沒收到的還在沉迷鬥法,但看着同伴們陸續都停了手,便也猶疑地收起神通。
“先阻止他飛昇啊!”場面聲音石琉璃終於抓住機會,大喊起來。
腥寺勓赃B忙抬頭,便看見陳觀水此時已經升到高空,幾乎化作一個小點。
大家連忙御劍升空,隨後將各種攻擊往陳觀水身上亂打,驚得徐應憐也出聲叫道:
“不要打他……打頭頂三花!”
只是她這提醒完全沒有必要,因爲陳觀水以五行神光護體,直接將大部分傷害全都無效化了。
極少數的攻擊例如飛劍、雷法、實體法寶等等,成功穿過五行神光的攔截,落在陳觀水的身上。
然後落了個空。
太陰素鳴劍被禁錮在脊骨體內,只能暗暗爲之着急。
即便是“極少數的攻擊”,由於下方人數實在太多,對陳觀水而言也難以對付,因此他直接開啓天霐神梭,將這些攻擊全都“跳過去了”。
確切地說,是他體內的天道意志,在操縱他的軀體進行抵抗。
天霐神梭對真元的消耗極其高昂,以至於陳觀水原本以內境界暴漲而帶來的真元提升,瞬間便又少了一大截。
但這一手明顯震懾住了下方的元嬰修士們:大家這麼多人齊力合擊,落在對方身上連一點反應都沒有,明擺着是實力差距已經大到不行。
這還怎麼打?
“繼續,休停!”徐應憐身先士卒,再次催動大光明火,朝陳觀水無窮無盡噴射過去。
徐家長老們連忙跟上攻擊,同樣也大多選擇持續殺傷的道法,逼迫陳觀水施展防禦手段,消耗真元。
陳觀水面上無悲無喜,只是持續催動五行神光,攔截攻擊。
蜀山蓬萊的長老們,見狀也迅速領會其戰術意圖,紛紛施展各種稀有手段——不求一錘定音,只求不入五行,讓對方疲於應付就行。
“幹得好!”太陰素鳴劍忍不住稱讚起來,同時也加大了掙扎的力度,和體內殘存的天道意志激烈對抗。
陳觀水眉頭微皺,意識到如果不下狠手,縱然這具身體的道基已經完美無瑕,仍然遲早要被無窮無盡的海量攻擊拖垮。
出重拳。
他左手繼續催發五行神光和其他防禦手段,右手突然掐起劍訣,向下一指。
天元一氣劍立刻如流星般直墜而下,瞄準的乃是蜀山翠竹峯的碧雲長老。
碧雲長老迅速掐訣,雙劍從下方斜向上進行攔截,在金鐵相擊的一瞬間,卻又被同時震飛出去。
和雙劍之力,居然攔不下對方一劍!
由於本命劍器受損,碧雲長老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再無多少反抗之力,好在安知素及時施展分雲八卦步,趕到碧雲長老身邊將其拖走,才使得她免於被一劍穿心的下場。
蜀山腥祟D時羣情激奮:好你個清衡,居然真的敢對同門下手!既然如此,休怪我們不顧情誼!
然後只見那天元一氣劍垂直砸入海里,瞬間濺起千丈之高的海水,驚得腥思w呆滯當場。
這等沛然力道,以元嬰修士的手段,幾乎是不可能硬接的,只能設法躲閃。
那若是對方用大規模道法的話……
想到這裏,腥吮阊杆賿仐夐T戶之見,開始不約而同地聚攏起來。
必須合力抵擋纔行。
“怎麼說?”石琉璃湊到徐應憐的身邊,低聲問道。
安知素也靠近過來,雖然一言不發,但看神情明顯是在聽的。
徐應憐猶豫片刻,心想是否要將天道意志的事情告訴她們。
不說的話,讓她們誤以爲是陳觀水自己想要飛昇,或許對自己更有利些,但前提還是能阻止飛昇纔行。
如果她們因此被動搖心神,未能盡全力的話,豈不是反而弄巧成拙?
更重要的是,以徐應憐的傲氣和尊嚴,也不大想用這種近乎詭詐的手段來獲勝……於是她也不瞞着周圍的人,將事情快速和石琉璃、安知素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石琉璃沉思說道,“所以此時,夫君魂魄被大量功德衝擊,已經失去了意識,是天道意志在軀體之中活動?”
“沒錯。”徐應憐點頭說道,“你看他的反應也很單調。我們如何進攻,他就如何防守,感覺防守不住就嘗試反擊,我們停手他也停手……是不是很有天道的無爲風格?”
“難道不是因爲師弟顧念我們?”安知素不解問道。
“若是顧念而手下留情,以他的性格之詭譎,肯定會用一些掩人耳目、聲東擊西的手段。”石琉璃淡定說道,“有問題的,不是因爲他手下留情,而是因爲他計止於此,和我認識的夫君不符。”
但和我認識的師弟卻是很符合的……安知素心中暗想,卻沒反駁。畢竟在她看來,當然還是“天道意志”暫時控制了師弟,這樣的事實讓她更容易接受些。
“若是如此,那就容易對付了。”石琉璃露出微笑。
“你有把握?”徐應憐皺眉問道。
“若論對天道的瞭解,誰能說比我們這些修習術算的更強?”石琉璃笑着說道,“但我有一個要求:接下來,你們都聽我的指揮。”
徐應憐有些猶豫,而安知素卻是毫不遲疑:
“你儘管吩咐,蜀山這邊我會盡力配合。”
蜀山峯主肯定不會聽蓬萊洞幽的,但他們會聽安知素的,而安知素聽石琉璃的吩咐,這就夠了。
徐應憐飛快想清楚其中關節,便點頭說道:
“崑崙也是如此。”
“好。”石琉璃點頭說道,“首先,請絳霄道友將太陽真昧劍取來。”
安知素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有太陽真昧劍可以用呢!
不是自己慣用的飛劍,關鍵時刻就是想不起來,肯定是因爲那劍靈的性格太過糟糕的緣故吧。
安知素連忙御劍飛向天穹,而石琉璃繼續從容佈置戰術:
“大家不要繼續攻擊,攻擊會引發天道意志的對抗心理。接下來,你們先用拖延、阻礙之類的手段,去遲滯他的飛昇。”
“但是注意了,不要讓道法直接打在他身上,而是佈置在他的正上方,讓他飛昇的過程中自己撞上去。”
這樣也行?腥司前胄虐胍桑氲蕉从脑谛g算方面的名聲,倒也沒人貿然提出質疑。
於是大家便各自施展手段,有丟符籙的,催動道法的,佈置法寶的,甚至還有某位蜀山峯主,掏出幾千把飛劍射到陳觀水頭頂,然後讓它們噼裏啪啦自然下墜去砸他。
正如石琉璃所預料的那樣,陳觀水並沒有展開反擊,只是僵硬地施展各種手段去應付,一時間連飛昇速度也慢了下來。
“這樣確實能叫他不反擊。”徐應憐沉吟說道,“但終歸沒辦法擊破他頭頂三花,還是你打算耗盡他的真元?”
“不可能耗盡的。”石琉璃認真說道,“在這方面的計算,天道絕對比我們更加擅長。”
“一旦我們的攻擊力度超過某個界線,他就會直接攻擊迫使我們減員,從而再次將攻擊力度壓下去,最後的結果必然是他剩餘的真元數量,始終剛好足夠他飛昇出天穹之外。”
“按照你這個說法,我們唯一的勝機便是先手。”徐應憐立刻說道。
“什麼意思?”取回太陽真昧劍的安知素,剛回來便聽到這句話,茫然問道。
“如果將勝利比作一架天平。”徐應憐解釋說道,“我們在這邊每放上一枚籌碼,天道就會在另一邊放上同等籌碼,從而使得兩邊維持均衡,讓師兄能順利飛昇。”
“按照洞幽道友所說,天道無論是籌碼的數量,還是計算的精準,都是不用懷疑的。”
“但勝計在於先放籌碼的是我們。”石琉璃接過話題,“只要在一瞬間放下足夠多的籌碼,讓天道來不及放下用於平衡的籌碼,天平就會徹底失衡。”
“我懂了。”安知素恍然大悟,“靜待時機,以求殺機?”
“就是這個意思。”徐應憐點頭說道。
“好。”安知素將太陽真昧劍握緊了。
她自認不如徐應憐聰明,也不如石琉璃機智,但要論敢戰、能戰、善戰……在這方面,她絕不會懼怕半分。
第八十三章 卑鄙的正派修士
陳觀水沉浸在感悟大道的情緒裏,內心滿是喜悅和感動。
這就是大道啊……比起大道之浩瀚深邃,這世間其餘的一切事物,似乎都沒有任何更值得關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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