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578章

作者:幽祝

姜魔女有些佩服起安知素來,這蜀山莽夫雖然看似蠢笨,但戰鬥意志之堅韌着實世間罕見。

能和自己鏖戰幾個時辰,連半個破綻都沒有露出來,一般修士根本是做不到的。

再看向遠處的徐應憐,對方始終保持着跳躍遊走,從來不肯在一個地點停留超過兩息功夫,同時幾乎不間斷地朝自己打來牽制的道法,與安知素進行嫺熟的攻守配合。

安知素開始進攻,她便收手回覆真元;安知素選擇後退,她便出手進行牽制。

由於兩人並未進行傳音入密溝通,由此可見彼此閱讀戰局的能力和意識,也已經到了出類拔萃的水準。

只是對於姜魔女而言,這就意味着她要迅速拿下兩人,幾乎已經不可能了——若是真要分出生死,就只能熬到那兩人把隨身攜帶的丹藥全喫完了纔有可能。

對不死不滅的天魔而言,打消耗戰乃是家常便飯。比如在南海冰岩島的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都快幾千年過去了,體內的心魔不是還跟他們耗着嗎?

但姜魔女此時思夫如焚,着實沒有和這兩個小丫頭繼續耗下去的興趣,因此瞅了個兩人配合的空當,突然便化作黑霧溜走了。

安知素見狀並未追擊,只是迅速調理真元,同時朝徐應憐方向傳音入密道:

“追,還是不追?”

徐應憐很快回答:

“她上次說要尋那魏東流,我仔細想來,應該和長庚、清衡他們有關。”

安知素立刻懂了:也就是說,只要跟着這魔頭,大概就能尋到那清衡的位置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直接便人劍合一,跟着那黑霧的後頭衝去。

第五十三章 生!

姜離暗不管身後的兩條小尾巴,只是帶着妹妹歡悅,迅速衝入地火裂隙。

事實上,在外面打了那麼久,她也有種“裏面的人說不定早就溜了”的感覺。

不過,地火的外部通道,乃是地火本身在噴發之時,巨大壓力炸碎地殼的過程中形成的,因此通常只會有一個出口。

隨着她不斷深入地底,一路行來果然沒有遇到分支岔路。

姜離暗略微安心,又問歡悅:

“你這一路行來,可曾發現有幻術痕跡?”

“不曾。”歡悅搖頭。

這讓姜離暗又有些不安,畢竟排除空城計的可能,若是這一路上沒有任何幻術障礙,只能說明裏面的人早就跑了。

果然,直到兩個天魔抵達深處的地火位置,也未曾發現半個人影。

“應該是跑了。”歡悅注意到姐姐的臉色難看無比,連忙小心翼翼地說道。

比起“沒找對地方”,自然是“來晚了讓對方跑了”更加容易接受,雖然她也沒有什麼證據就是了。

“確實。”不遠處的徐應憐忽然說道,“那下方有個爐子,說明有人曾在此鑄煉法器。”

“若不是你們阻攔,他們哪裏有逃跑的機會?”姜離暗冷笑問道。

“沒我們阻攔,他們也跑得掉。”徐應憐耐心說道。

安知素卻沒說話,只是看着旁邊的巖壁,露出有些懷疑的神情。

“這石頭不對。”她悄悄和徐應憐傳音入密。

徐應憐奇怪問道:

“怎麼不對?”

“表面沒有氣孔。”安知素說道,“你看看旁邊的巖壁。”

徐應憐往旁邊看去,果然發現些許端倪。

原來這海底通道,乃是地火噴發所融化出來的,因此巖壁多呈凹凸不平的泥漿狀,且外層疏鬆多孔,很有特色。

但安知素髮現的這一處巖壁,卻是凝實堅固無比,雖然乍看下去和周圍巖壁無異,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沒有任何氣孔。

“土遁之術?”徐應憐站在巖壁面前,仔細地摸了片刻,思索說道,“倘若是土遁之術,確實能改變所過之處的土石形態。”

“土遁是吧。”姜離暗和歡悅使了個眼色,兩人便齊齊化作黑霧,衝那處巖壁撞去——直接便滲透進去了。

“這可如何是好?”安知素見那兩天魔根本不受巖壁阻隔,頓時急得跳腳,又抽劍往巖壁上亂砍。

砍了片刻,她又氣呼呼地轉過頭來瞪徐應憐,卻不說話。

放在以前,說不定就要出言指責,但之前畢竟和徐應憐並肩作戰過,因此勉強壓住怒火。

“若不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難道你還想和這兩個天魔再打一架?”徐應憐詫異問她。

“我自不懼!”安知素傲然說道。

“我沒說你畏戰。”徐應憐有些頭疼,耐心說道,“但這樣和她們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你來這裏是幹嘛的?”

安知素沉默片刻,說道:

“既然清衡背後的組織,從各處秩×搜a天石碎片,那麼一定會回到這裏補天。”

“不錯。”徐應憐說道,“我要尋的則是長庚……而看那魔頭,似乎在找魏老魔的樣子,說不定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着實沒有必要打起來。”

安知素對此不置可否,人怎麼可能和天魔和平共處呢?

見對方不說話了,徐應憐也嘆了口氣。

那洞幽先前悄悄脫戰而走,如今也不見蹤影,難道是和這裏的人一起走了?

聯想到之前在羽庭門祕境裏,洞幽對那人的特殊態度,徐應憐也暗暗有了猜測。

卻不說撲空了的這幾位,將時間往前推移,陳觀水以五行神光開路,帶着石琉璃和崑崙鏡在地底迅速前行。

前方泥土簌簌融化,隨後又在後方凝結成型。

崑崙鏡不斷掃描下方的地火走向,爲陳觀水提供指引。

石琉璃則是以術算來確定後方情況,知曉那邊已經停戰,且兩個天魔已經趕過來後,便突然開口說道:

“單單只是這樣移動,說不定會被她們追上來。”

“她們之中,又沒有會術算的,怎麼可能追過來?”陳觀水不解問道,扭頭去看那崑崙鏡,只見崑崙鏡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並未做什麼手腳。

“要追蹤一個人,也未必非得用術算手段。”石琉璃淡淡說道,“五行神光開路,和土遁也沒什麼區別。”

“土遁尚且會留有蹤跡,五行神光又豈能做到天衣無縫?它本來就不是爲了隱祕而設計的。”

“那你說怎麼辦?”陳觀水對琉璃的頭腦還是很信任的,便直接詢問道。

“不能一直用五行神光開路。”石琉璃道,“前行一段距離後,可以先下降到地火之中,用五行神光護住周身,隨後另選方向再次開路。”

“對方哪怕有追蹤過來的手段,卻肯定不敢擅自深入地火,這樣便能阻斷追兵。”

陳觀水覺得在理,便轉變五行神光方向,帶着兩人下了地火。

地火極熾極烈,尋常修士便是有驅火法寶,也難以抵禦如此恐怖的熱度,但五行神光不愧爲仙家祕法,只是在周圍盤上一圈,便半點火毒熱力都進不來。

唯一的問題就是光熱太盛,視線受阻,神識不暢。但有崑崙鏡的掃描定位,卻也無妨。

一人一鏡配合默契,行走於地火之中,如履平地,讓石琉璃先是驚異,隨後回過神來,又很是喫醋。

本以爲那崑崙瓊英才是大敵,卻不料情敵居然就在身邊!

雖然崑崙鏡只是先天靈寶,但根據石琉璃所知,器靈化形之後和原主成感情眷屬的,歷史上也有不少案例……畢竟若不是因爲有情,你好好的法寶化形做什麼?

她並未急着試探,只是細心觀察兩人互動。

結合卦象卜算,便看出陳觀水與崑崙鏡着實關係密切,但卻又沒到完全互相信任的地步,彼此間似乎有嫌隙存在。

再看兩人言行舉止,笑語盈盈,彷彿根本沒有什麼齟齬,由此可見其中嫌隙必然很深。

畢竟若只是一般的小矛盾,又何必刻意遮掩起來呢?

饒是石琉璃冰雪聰明,一時間對他們的關係也摸不着頭腦,但這都不礙着她接下來的計劃。

從地火中轉移方向,隨後又在岩層中穿行數里,石琉璃這邊卜算,確認姜離暗一時半會找不過來了。

第一階段宣告結束,第二階段可以開始了。

她默不作聲地跟着,忽然又說道:

“根據我的卜算,後面的追兵應該都離開了。”

“那樣就好。”崑崙鏡隨口應了一句,只聽見石琉璃又道,“接下來,我們得找個地方,繼續熔鍊補天石。”

“不過,這次可得細心一些,不可像之前那樣毛糙。”

“什麼意思?”陳觀水奇怪問道。

“字面意思。”石琉璃淡定說道,“即便是同一條地火之脈,不同位置的熱度也是不同的,有時候主脈和支脈的熱度可能相差數十倍。”

“若是隨便尋一處支脈,那熱度不足進而影響補天石的熔鍊效率,是不是不大合適?”

還有這講究嗎?崑崙鏡喫驚地看向陳觀水。

陳觀水也不是很懂,但想到琉璃畢竟是鑄劍專業,便做出完全聽懂了的表情,點了點頭。

於是崑崙鏡便信服起來,說道:

“那肯定要找熱度最高的主脈嘛!”

“既然如此,那還得麻煩阿鏡。”石琉璃吩咐說道,“你且沿着這條地脈繼續向前,若是遇到分岔口,便先選擇一個方向,繼續探測。”

“若是越繼續熱度越低,便說明你選的這條是支脈,原路返回再選另一條便是了。”

“簡單地說,就是如果熱度越來越高,就繼續前進;如果反之,就倒退?”崑崙鏡總結說道。

“正是此理!”石琉璃微笑說道,“阿鏡你很聰明,就這樣去掃描罷。”

崑崙鏡怔了片刻,忽然有種淚流滿面的衝動。

我當初怎麼就找了陳觀水這個混蛋做宿主呢?琉璃小娘子哪裏比他差了?雖然不是命咧獾膩砜停灿刑斓谰祛櫜皇菃幔�

“那我就去掃描了。”她帶着點鼻音轉過身去,隨後迅速傳送消失了。

這阿鏡神情有點奇怪啊?陳觀水摸着下巴,正思索着,只聽見石琉璃道:

“夫君,我有些累了,你幫我弄個一室一廳吧。”

這對話放在別的修士身上略顯突兀,但在石琉璃這邊卻是理所當然——她可是外出都要隨身攜帶烹飪調料了,對生活品質的追求可見一斑。

陳觀水便施展五行神光,迅速擴大周圍的洞室,又進一步打磨出了石牀、石桌和石凳,可供休憩歇腳。

石琉璃在石牀邊坐下,摸了摸屁股下面的牀沿,說道:

“打磨得太粗糙了。”

“將就休息吧。”陳觀水隨口說道,“又不是長期居住的洞府。”

“也是。”石琉璃取出儲物袋,隨後拿出幾層厚厚的被褥,鋪在石牀上。

“琉璃……你要幹嘛?”陳觀水驚訝問道。

“睡覺。”石琉璃說。

“哦。”陳觀水看着她又取出燭臺和紅燭,在旁邊的石桌上點燃,忍不住再次問道,“這個又是?”

“照明。”石琉璃說。

“你我都是修士,照明用法術就行了。”陳觀水奇怪地道。

“我懶。”石琉璃說。

不知怎麼回事,自從阿鏡離開此處,琉璃娘子就變得惜字如金了。

陳觀水嘆了口氣,看着石琉璃取出一面銅鏡,拔掉了頭上的髮簪,讓如瀑般的青絲披散下來。

這讓他沒來由地想起了以前的石大小姐,經常起牀後懶得束髮,就披頭散髮在天工坊裏溜達,被石鼎長老見了怒斥幾句,才不情不願地回房洗漱。

等石鼎長老隕落之後,她便再也不復昔日的天真爛漫和無憂無慮。每日起牀後的梳洗、更衣和束髮,也做得一絲不苟——做完了還來幫羅衍穿衣服,可以說是賢惠到不行了。

陳觀水仔細端詳石琉璃的側臉,感覺她的相貌並不如徐應憐清麗脫俗,也不如安知素明媚大氣,更不如姜離暗妖冶嫵媚,便是比起小狐狸的精緻可愛也略略遜色。

但琉璃娘子的長相特點,用一個字形容就是“柔”。乍看之下並無出彩,就是普通的美人兒,但細看、久看便發現五官無一不在恰到好處,屬於超級耐看的類型。

或者說,就彷彿從書畫裏走出來的古典仕女,其魅力並不在先聲奪人,而是蘊含在她舉手投足間的幽深韻味之中,又好像一杯醇酒,初入喉清冽如泉水,但回味極甘……

“喝。”石琉璃舉起金盃,遞給了他。

“啊?”陳觀水回過神來,就看見她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柄酒壺,兩個酒杯——杯中已經斟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怎麼突然就開喝了?你不會是安師姐僞裝的吧?

“娘子爲什麼突然想喝酒?”陳觀水接過杯子,小心翼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