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你剛纔明明在笑!”陳觀水狐疑說道,“你嘴角還在往外冒氣泡!”
“沒有笑。”崑崙鏡堅持說道,“只是中午喫得多了,打了幾個嗝。”
“你身爲鏡子,還能喫東西的?”陳觀水不依不饒。
“觀水。”崑崙鏡捏起裙襬,在水中優雅輕盈地轉了個圈,“我現在本體化形,和尋常人族沒什麼兩樣哦?有口腹之慾也是很正常的,對吧。”
看她那肉肉的小臉蛋兒,陳觀水差點兒信了她的謊言,又皺眉說道:
“即便如此,這海里也沒有多少東西給你喫吧?”
“有魚啊。”崑崙鏡笑笑說道,“金翅姐姐會給我捉。”
“我當然會捉。”頭頂上響起一個聲音。
陳觀水仰頭看去,只見那傻鳥也一個猛子扎進海里,靈活得彷彿身軀碩大的魚鷹。
“好吧。”他雖然仍然不信,但終究找不到質疑點,只能乾巴巴地扯開話題,“在煉製補天石這件事上,我應該能幫上你的忙,我畢竟也是師承製器流派的。”
“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崑崙鏡柔聲說道,“但是觀水,補天石這玩意和你過去見過的所有法器都不同。”
“每一枚補天石碎片,都是天生的封印鎮壓的神器。它既然有封印之能,也就意味着幾乎不接受任何外力的干涉,要想將它們重新熔鍊是千難萬難。”
“既然女媧氏有辦法鑄煉補天石,就說明肯定不是無解。”陳觀水鎮定地說了一句廢話。
“嗯,昔日女媧氏是以天火進行熔鍊的。”崑崙鏡點頭說道,“但那時天穹已破,星辰墜落極其頻繁,天火也是唾手可得。”
“如今卻是天穹完好,難得天火,因此我改用地火進行熔鍊。”
“目前看來,可行是可行,就是實在太慢了。”
她帶着陳觀水來到一處海底火山,往那冒着熱流的縫隙裏一頭紮了下去。
金翅大鵬鳥則是留在外頭,畏懼那沸水而不敢進入,只是在外面沙牀上拿爪子捉螃蟹玩。
第四十一章 四皇會面
跟隨阿鏡下到地隙之中,陳觀水一時有種誤入蜀山火元洞的感覺。
到處都是紅熱的岩漿和火行真罡,在狹小的空間裏順着空氣流通,時而貫入,時而衝出,彷彿地肺的磅礴呼吸。
“這裏是一處天然的地肺。”崑崙鏡介紹說道,“嗯,可能不是那麼天然,但規模和天然的也差不多了。”
“典籍都說東南天柱的坍塌,是由於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的爭鬥,前者因爲敗北而一頭撞在天柱上,把它給撞塌了。”
“但從這地肺火脈的存在來看,更有可能是祝融施展的某種浩瀚法術,在擊殺共工的時候波及了天柱,不是嗎?”
“確實。”陳觀水點頭說道,“那時代的大巫,確實擁有遠超當代仙人的法力。”
“但此世壽命到達極限,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崑崙鏡嘆息說道,“天柱和天穹相連之處,本不應該如此脆弱纔是。”
“總之,天柱坍圮,天穹破洞,女媧氏不得不煉補天石。而我們要做的,便是將當初的事情再進行一遍。”
“不錯。”陳觀水心不在焉地附和道,心想要用什麼藉口讓阿鏡給自己上術算屏蔽。
“對了。”崑崙鏡忽然說道,“我已經給你補了幻術,現在你不用擔心有人會通過術算找過來。”
“那太好了。”陳觀水正色說道,“既然不會有人打擾,那我已經等不及要開始重煉補天石了……那些碎片在哪裏?”
“就在前頭。”崑崙鏡帶着陳觀水穿過熱風,終於來到一處洞室。
只見洞室下方,乃是濃稠的、融化的地火熔岩,其上熱度極其驚人,連光線都被熱流完全扭曲。
六枚補天石碎片,被玄奧晦澀的符文包裹一處,在地火熔岩上方的幾寸處,以某種忽快忽慢的速度在自旋着。
“就這?”陳觀水驚愕問道,“不直接浸入地火之中,而是靠上方的熱流來升溫?這得加熱到什麼時候去!”
“地火的溫度太高了。”崑崙鏡嘆氣說道,“你放在地火上方,至少還能隨時取回來。”
“若是浸在地火裏頭,萬一它沉下去了怎麼辦?”
“你就不能用一根繩子拴着浸下去嗎?”陳觀水異想天開。
“什麼繩子能抵禦住地火的高溫?”崑崙鏡微笑問道。
俗話說“天雷地火”,這地火既然能和雷劫齊名,威力當然不用多說。
陳觀水答不上來,狡辯說道:
“我相信阿鏡你一定有辦法。”
“我確實沒有辦法。”崑崙鏡搖了搖頭,“我的特長在於術算、幻術和空間,對付這種地火着實沒什麼頭緒。”
“觀水,你有什麼好主意麼?”
“可以用一些有風險的手段嗎?”陳觀水認真問道,“比如說,可能會有風險……”
“不行。”崑崙鏡笑眯眯道,“哪怕我們兩個人都出事,也不能讓補天石碎片有失。”
陳觀水:……
他仔細思索起來。
如今崑崙鏡面臨的難題,有點兒類似於核聚變——要讓補天石碎片熔鍊融合,需要達到足夠高的溫度。
地火滿足這個條件,但正是因爲環境溫度過高,反而導致很多手段都沒有辦法使用。
阿鏡現在用了某種法術,將補天石碎片懸掛在地火熔岩上方。此處雖然溫度不夠高,但熱流乾擾較小,隨時都能將去取出。
若是浸入到地火之中,被那不斷翻滾的熔岩攪動,乃至於脫離控制沉入地步,那可就沒有任何手段能將其撈出來了。
陳觀水用五行神光試了一下,發現其雖然能排開地火,使補天石不被捲走,但由於地火熱力太過磅礴,導致對五行神光的消耗也是巨大,屬於典型的被量壓倒質的案例。
若要維持熔鍊全程,所需要的真元想來也是無比巨大,陳觀水可不想當這個“閥門調節器”,因此果斷決定另尋他法。
再看諸多法寶飛劍,其中雖然不乏能扛住地火的法器,但卻不適合用來當固定補天石的火鉗。
仔細想想,覺得還是隻能用陣法。
“用陣法如何?”陳觀水提議問道。
陣法……崑崙鏡仔細一想,既然連地心混沌都能封印,想來區區引入地火熔鍊也不在話下。
“那就交給你了,觀水。”她點頭同意下來。
把時間往前倒撥數日,從羽庭門祕境之中出來的三人,很快又陷入了某種預料之中的內訌。
“他究竟又跑哪裏去了?”安知素很想繼續追擊,卻也意識到如今已經失去對方下落,而在海上亂撞遇到對方的概率,無異於大海撈針。
還是得求助石琉璃的術算之能纔行。
石琉璃沉吟不言,忽然聽見徐應憐說道:
“別的暫且不提,我覺得洞幽道友,似乎和那位是認識的。”
安知素:?!
她頓時顧不得別的,只是驚疑地盯着石琉璃,心說師弟怎麼會和洞幽認識……哦,之前白玉京大比時相遇過,這又不奇怪。
石琉璃卻沒有安知素那般憨直,曉得徐應憐已經不打算繼續試探,要開門見山來問了,便微微一笑,說道:
“我倒是覺得,那位和瓊英道友的關係,似乎更加不簡單呢。”
徐應憐聞言沉默下來。
她當然已經看出,那人和石琉璃、安知素都有匪湽细稹�
若那人真的是秋長天,卻又是何時惹得那絳霄對他喊打喊殺,又能讓洞幽對他出手相助的?
她隱約感到有些不安,但事實真相太過離譜,終歸難以猜到,因此便冷冷問道:
“洞幽道友,爲何要問我和那人的關係?”
“同樣的問題,我也想請教瓊英道友。”石琉璃笑眯眯道。
徐應憐無言地看着她,心想這樣打太極的話,話題就沒辦法進行下去了。
因此,她略微權衡利弊片刻,便直白地說道:
“我懷疑那人,乃是離開了崑崙太清宗的長庚長老。”
“絕不可能!”石琉璃還沒說話,安知素倒是搶先開口,言之鑿鑿地道,“那人乃是我蜀山的清衡長老,太陰劍主!我身爲師姐,怎麼可能認錯?”
“可有證據?”徐應憐皺眉問道,“未曾見太陰素鳴劍。”
安知素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活學活用,反問徐應憐道:
“也未曾見他用過雷法,有什麼證據說是崑崙長庚?”
要說證據,那人雖然渾身上下疑點重重,但徐應憐確實沒什麼明確證據,能證明對方必然是秋長天。
不過她終歸是七竅玲瓏心,當然不會被這種問題難倒,因此只是呵呵一笑,說道:
“怎麼沒有證據?先前在河煌一帶,我親眼見他用出祕法,乃是我崑崙《九天清微入境真言》的衍生道法,他不是長庚,還能是誰?”
“這……”安知素頓時卡殼,半晌才爭辯說道,“《九天清微入境真言》,又不是隻有長庚會!”
“但既會清微真言,又有天元一氣劍的,除了我師兄長庚,還能有誰?”徐應憐立刻反問。
安知素終於答不上來,失魂落魄地想道:
若是他動用過天元一氣劍,難不成真是長庚……不對,也有可能是此劍落到師弟手裏,但掌握了《九天清微入境真言》,又要如何解釋呢?
石琉璃冷眼旁觀,已經猜到徐應憐是在扯謊。
若她真有決定性的證據,此時怎麼可能這般雲淡風輕?看到我出手替那她夫君擋下一擊,早就臉色不對勁了好吧!
如今還能引而不發,小心試探,無非也就是不確定那混蛋是否真是崑崙長庚罷了……要不然不可能坐得住的。
在心中盤算片刻,石琉璃便忽然說道:
“這只是瓊英道友的一家之言吧?”
“倘若既會九天清微入境真言,又有天元一氣劍,那必然是崑崙長庚無疑。”
“這時候道友就應該趕緊回宗門稟報纔是,又何必在這裏和我們浪費時間?”
“沒錯!”安知素如夢初醒,立刻冷笑,“既然你已經拿到確鑿證據,直接回去求助崑崙即可,何必來這裏問卦?”
“師兄並非叛離崑崙,而是離山自立,我崑崙太清宗沒有必要因此大動干戈尋他。”徐應憐一本正經地圓謊,“是我個人打算找他問些問題而已。”
但安知素性情執拗,如今任憑她再怎麼多說,也不肯信,只是冷冷說道:
“若崑崙太清宗有意太陰素鳴劍,那我勸你們還是熄了心思,否則遲早要和我蜀山做過一場。”
徐應憐啞口無言,心想我只是來尋師兄下落,怎麼就跟太陰素鳴劍扯上關係了?再說了,你究竟爲啥那麼肯定,對方就是蜀山清衡,太陰劍主?
石琉璃看着兩人言語交鋒,心裏嘆息不止。
若非是卦象顯示確實如此,誰能想到那個混蛋,居然同時有三重身份呢?
她也不打算解開誤會,只是看那兩人吵嘴,巴不得她們關係繼續惡化下去,省得將來有聯手可能。
只是沒過多久,忽有一道黑風從天邊襲來,嬌笑說道:
“敢問三位道友,可曾見過我家夫君?”
她話音剛落,無論是徐應憐、安知素還是石琉璃,頓時都齊齊停下交談,擺出如臨大敵的姿態來。
第四十二章 補完天就去度蜜月
姜離暗施展魔功,在南海的海面上緩緩落下,目光掃過三位女仙。
視線裏的玩味之意,彷彿修真大佬在審視小朋友般。
然而,單單只是被她視線掃過,三人便幾乎不約而同地寒毛直豎起來。
凡生道副宗主姜離暗,雖然在外沒有多少名聲,但正教三清的高層通過祕密信息渠道,都已經曉得這位副宗主的修爲實力,甚至已經和那神祕莫測的宗主魏東流差不多了。
宗主魏東流,歷戰以來實力表現波動極大。每次大家對他的實力有所估計的時候,他就會在某個時候突然掏出一張底牌,將大家對他的認知迅速刷新……以至於現在誰也不敢去預估魏東流的實力,因爲大家沒法確定他是不是故意裝拙。
然而,副宗主姜離暗則是另一個路數。在有限的情報記載裏,她很少與人發生爭鬥,數次魔教圍攻正教的過程中也未曾出場,但真正出場的那些情報,帶有大量明顯怪誕和失真的推測。
例如天魔道的自在祖師,就已經被高度懷疑是被人鳩佔鵲巢了,不僅近年來的行事風格與往常大相徑庭,且行事嚴重偏向凡生道的利益,其餘事務概不關心,連門主和兩位資深長老的隕落都沒未出聲,以至於天魔道內部勢力如今分裂得極其厲害,再無昔日和陰鬼道互相打擂稱雄的能力。
考慮到姜離暗離派自立門戶後,就任的便是凡生道副宗主,因此這裏頭就衍生出一個合情合理的推論:無論自在祖師是否被調包,此事肯定和姜離暗這個最大受益人脫不開關係。
能將仙人操縱於股掌之中,這得是什麼樣的實力水準?
正因爲如此,如今即便是最無所畏懼的安知素,也沒敢貿然朝姜離暗發動攻擊,只是擺出了拼死一搏的架勢。
石琉璃退後半步,袖中銅板已經扣在手裏;徐應憐不動聲色,心中已經開始詢問鳳瀾。
“此人不好對付。”雖然沒法用法術探查,但鳳瀾還是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我建議先撤。”
上一篇:黄金召唤师
下一篇:玄幻:定个小目标,成为蓝星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