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不然呢?”安知素睜大眼睛看着他,“父親在我出生前就沒了,所以我跟我娘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我的意思是。”凌雲破被她的邏輯繞進去了,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可能是你母親不肯原諒你父親,所以才讓你和她姓……”
“師弟。”安知素再次沉默,良久才說道,“不要亂猜了。”
“如果你說的有那麼一絲可能,那麼師父就應該留在家裏陪伴我娘,而不是每個月才抽空過來拜訪。”
“置妻女於不顧,一心沉迷劍道,偶爾才敷衍般歸來探望幾天,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我的父親?”
凌雲破無言以對。
從安知素略帶生氣的話語裏,他已經理解了師姐的意思。
蘇漸只能是她的師父,而不配當她的父親。
她在抗拒承認這個事實。
只是這畢竟是安師姐的家務事,自己也不好再追問下去,於是凌雲破便果斷轉移話題,問道:
“那後來呢,師父和你娘……”
“後來。”安知素停頓片刻,說道,“我娘過世了。”
“過世了?”
“嗯,正常的壽命走到盡頭。”安知素低聲說道,“師父陪我將娘安葬,然後帶我回蜀山正式入門。”
“結果在路上被魔教長老伏擊,師父他身受重傷,回山安排好我的入門事宜,便匆匆閉了死關。”
凌雲破心說原來如此。
其實以蘇漸這元嬰長老的地位,如果早早將安知素接去蜀山,說不定就是第二個石琉璃了——父親是蜀山殺神,誰敢惹這位大小姐?
只是安師姐的童年生活,和石大小姐差得太遠。
童年在鄉村度過,成年後獨自跟蘇漸學劍。
修到化府階,母親也正常過世,在俗世沒了羈絆的蘇漸帶她回蜀山,結果路上又被伏擊,回山後又閉了死關……
簡直是命途多舛,磨難無窮!
安師姐,我這不屈人設的模板,應該給您纔對。
“不說這些了。”安知素忽然展顏笑道,臉上鬱氣也一掃而空,“師父肯定能順利出關的,我們就不提以前的事了。”
“今天要爲師弟拿下仙劍榜第二席慶賀纔對。”
她彷彿變戲法般將手一招,霜降劍便化作劍光而出,又卷着餐盤和酒壺而來。
看得凌雲破有些傻了:酒和下酒菜都齊備,師姐這是有備而來!
安知素執起酒壺,細嘴傾斜,酒液入杯。
琥珀色澤,馨蘭香氣,是蜀山特產的靈酒“玉眉春”,價值不菲。
盤子裏面盛着八枚朱果,紅潤飽滿,看似小番茄,卻有異香撲鼻。
霜降劍輕輕揮過,所有朱果便一分爲二,化爲等大的十六瓣。
凌雲破捏起一瓣喫了,只覺得入口甘美,舌下生津,好似吞嚥靈液,回味無窮。
又小酌一杯,酒意綿長,卻不醉人,只是酣暢舒爽,令他神識彷彿都清明許多。
在他的視線之中,繼續爲他紅袖斟酒的安師姐,模樣便越發柔美可人,讓他難以挪開目光。
第二十章 徐師妹突然悟了
徐應憐、安知素、石琉璃。
三個姑娘,性格各異。
徐應憐徐師妹,目前是攻略難度最易的女性。
道侶婚約在身,本人性格又要強,不甘落後,自己可以憑藉這點,輕而易舉地對她達成影響和控制。
而且和天南徐家的聯姻,長遠來看利益也最爲可觀。
如果從純粹功利角度,非得三選一的話,選她。
安知素安師姐,則是自己最欣賞的女性。
堅韌不拔,實力強大,內甜外颯。
當然最重要的是,全心全意對自己這個師弟好。
如果從理性選擇角度,非得三選一的話,選她。
石琉璃石大小姐,卻是自己奈何不了的女性。
天真爛漫,纏人,超級小富婆,腦袋裏不知道成天在想什麼東西。
但奇怪的是,和她在一起總有種初戀的青春懵懂的感覺。
如果被荷爾蒙支配,非得三選一的話,選她。
當然,事實也不是非得三選一,而是自己根本沒打算選。
假的終歸是假的,就算有了感情,也不會變成真的。
唯有一點永恆不變,那便是:
我,便是天命之人!
“說完了嗎?”崑崙鏡無奈問道。
這傢伙不僅擅長騙師父,騙師姐,騙師妹,如今居然連自己也騙,實在令她歎爲觀止。
不過,正是因爲他車技過於高超,崑崙鏡才無比期待看到他翻車之時,臉上的表情會有多麼精彩。
他補天拯救世界,崑崙鏡已經給了他各種絕世天賦,作爲獎勵。
他欺騙姑娘真心,崑崙鏡也會讓他在關鍵時刻翻車,作爲懲戒!
正義的阿鏡,絕不會有功不賞,也不會以功償罰!
“好了。”凌雲破收斂情緒,漠然道,“讀檔吧。”
【點位一:崑崙太清宗,金嶺。】
【人物身份:秋長天。】
【鏡花水月模板覆蓋,正在時空穿梭中。】
換上秋長天的無敵人設氣場,他便淡定走出洞府。
論門派景觀,崑崙雪嶺無疑是最單調的,放眼望去不是蒼穹就是冰雪,看久了還會讓人眼花。
所以崑崙修士們大多都是宅男宅女,能在洞府裏一宅好幾年不出門。
徐應憐比較特殊,除了吐納煉氣之外,也會抽出時間練練御劍術和道法,因此不會長期蝸居在洞府裏。
秋長天向下方望去,便看見徐應憐正站在洞府前的門口,和三師弟關斬比試劍術。
幾個回合後,羽嘉劍終於突破鐵膽劍的封鎖,將劍尖送到關斬的喉頭前。
“我輸了。”關斬冷冷地道。
他伸手召回赤心鐵膽劍,漠然轉身離去。
秋長天在旁邊看得無語,等關斬御劍離開後,纔來到徐應憐身邊,問道:
“又比劍?”
徐應憐斜了他一眼,解釋說道:
“關師弟上次輸給我,不服氣,所以再比一次。”
秋長天當然聽懂,徐師妹的意思是“可不是我去找的他”,便笑道:
“想不到關師弟也是個要強的性子。”
“呵呵。”徐應憐便冷笑起來,“明明打不過,還要來挑戰,很煩對吧?”
秋長天:?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好在秋長天也是人精,立刻明白徐應憐在暗指之前,她頻繁找自己比試御劍術的事情,便微笑說道:
“師妹求道之心如此堅定,讓師兄怎麼討厭得起來?”
這話落在徐應憐耳朵裏,配合秋長天無敵人設的氣質,立刻就變了味兒。
感覺像是強者的嘲諷和憐憫。
再聯想到之前御劍術比試,自己從未勝過他一次的事實,徐應憐的心裏便生出嗔念,無名火起,索性拉出羽嘉劍道:
“師兄可方便再賜教?”
秋長天愣了一下,說道:
“不方便……”
“師兄莫不是瞧不起我?”徐應憐越發生氣。
“真不是如此……”秋長天見師妹又開始魔怔,完全聽不進去,只能嘆氣說道,“我今天手感很好,你要是和我比劍,輸得太厲害,可別又被心魔趁虛而入哦。”
【無敵人設,同步值+1。】
“來!”徐應憐惱火說道。
很快,秋長天便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在蜀山大比裏贏了那麼多場,連仙劍榜二段分海都給擊敗了,此時他的氣勢正如火如荼,狀態簡直好到不行。
只見玉龍劍在空中與羽嘉劍對撞數下,便輕鬆擊潰對方劍路。
徐應憐咬牙催動羽嘉劍,正要再次奮起,卻又被玉龍劍擊中發力薄弱點,再次不甘地倒飛出去。
“如何?”秋長天並不進攻,只是好整以暇問道。
【無敵人設,同步值+1。】
徐應憐默默召回羽嘉劍,面無表情問道:
“你我真氣強度相仿,玉龍能擊飛我的羽嘉,是因爲發力角度的問題?”
“對啊。”秋長天有些驚訝,便給她解釋說道,“你看。我以氣機勾連,催動飛劍斜斬之時,其實是在劍柄處施力。”
“如此一來,便有了力矩……”
“所謂力矩,機理便是……”
他將御劍術的力學原理,深入湷龅刂v解了一遍,最後說道:
“這些道理,在《壬酉劍術雜論》裏都有提及。你自可去藏經閣借來觀看。”
《壬酉劍術雜論》,爲上古闡教某位劍仙所撰寫。雖說被三清正教同時收錄,但因爲既不屬於煉氣術,也不歸於道法,因此崑崙理所當然將其列爲“雜書”。
考慮到崑崙藏經閣裏的雜書有幾十萬本,尋常修士如何得知得見?只有隨緣。
也就是蜀山上清派這種重視劍道傳承的,纔會將所有跟劍術相關的典籍單拎出來,讓各峯在完善流派劍術時用以參考。
徐應憐暗暗記下這個書名,心裏也是震撼至極。
秋師兄除去日常吐納煉氣、修煉道法和御劍術、以及外出歷練以外,居然還有時間去看這類雜書?
可惡!這混蛋師兄……爲何如此優秀?
【無敵人設,同步值+1。】
他哪來的那麼多時間?
思及至此,徐應憐忽然醍醐灌頂,猛地醒悟過來。
以往她追趕秋長天的方式,便是不管不顧,一味朝前猛衝。
好比我在御劍術上敗給師兄,我便悶頭苦練劍術,一天練六個時辰,再不行就七個、八個時辰……
結果就是被秋長天甩到影子都見不着了。以前還能打得有來有回,現在連幾招都接不下來。
然而,仔細思索一下,會不會是追趕的方式有問題?
秋師兄……究竟是如何安排時間的呢?
何時吐納煉氣?何時研究道法?何時研習劍術?何時外出歷練?爲什麼能全方位將我碾壓?
他會不會有什麼獨特的時間管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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