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很快,大家就表面上達成一致:捍衛凡生道正統,我輩事不容辭!誰和這些外人妥協,誰就是叛徒!
然後便各自歸了洞府,趁着其他人還沒把思路扭轉過來,趕緊叫門下弟子出去留意探查,有沒有什麼還沒結丹的,天賦又算不錯的外來修士。
魏東流卻不知自己只是沒有表態,無形之中居然掀起了一波收徒狂潮,大大加快了外來修士的歸化速度。
他確認了門派的人事情況之後,下一站便轉向傳法殿。
目前負責在傳法殿負責傳法的,乃是郭近和王蓯這兩個小徒弟,如今均已進入金丹境界。
說實話,以兩人的修道資質,魏東流原本以爲他們是結不了丹的……只能說姜娘子的修道資源供應着實充足,便是雞犬都能昇天吧。
“師父!”“師父。”見魏東流撥冗前來,兩人也是迅速起身相迎。
郭近神情激動溢於言表,可見這孩子是真的開心;王蓯臉上的笑容則客氣很多,畢竟魏東流帶她的時間實在太少,她還是和姜師孃更親一些。
“最近傳法的情況怎麼樣?”魏東流示意兩人不必多禮,隨後問起正事。
王蓯立刻遞上名冊,誰誰誰於某年某月某日立下大功,領取了什麼功法,在名冊上都有對應記錄。
魏東流大致翻閱片刻,便發現領取功法的主力,乃是金丹境的修士。
築基境修士雖然數量更多,但終歸實力孱弱,拿不了多少貢獻,領取的多是些低階功法,登不上門面。
元嬰境修士……外來投奔的元嬰散修不多,且大多都比較矜持,很少會做“賺貢獻領功法”的事情。
不過照這個勢頭下去,等如今的這些金丹境修士,晉升到元嬰境之後,凡生道的高階修士數量肯定會迎來一大波的暴漲。
屆時,說不定還能和崑崙正面掰一掰手腕……不過那個時候,我估計也已經不用魏東流這個身份了吧。
想到這裏,魏東流也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如今費心經營這凡生道,又有什麼用呢?這基業遲早不屬於我,不如擺爛算了。
他鬱郁地回到洞府,便看見姜離暗已經歸來,正對着那銅鏡化妝呢。
“娘子。”魏東流又想起這位娘子其實真身是天魔的事情,便出聲試探問道,“你在拜入天魔道之前,是什麼身份來着?”
“怎麼突然問這個?”姜離暗露出個略顯羞澀的表情來,“奴家在入道以前,曾經是東海打漁的漁娘。”
“哦。”魏東流懨懨應道。
就算不用天魔神通,姜離暗也能看出這夫君此時心情極差,便翩然來到他的身後,伸出兩手纖纖玉指,在他的太陽穴前輕輕按摩起來:
“夫君這是有什麼煩心事麼?不如說出來讓我聽聽?”
“也不是什麼大事。”魏東流雖然曉得這娘子若是手指使力,以他化大自在天魔的神威,估計能直接把自己的腦袋捏爆,但畢竟有阿鏡的傳送護體,因此也是沒有多少警惕,隨口說道,“就是前些日子,從仙人那裏得知了飛昇的事情。”
“飛昇?”姜離暗微微一怔。
“嗯,飛昇。”魏東流沉聲說道,“據說我們人族修士羽化登仙之後,便要飛昇去那仙界。”
“然而,卻不是立刻到了仙界,而是要在宇宙中穿過漫長距離,途中有無盡的混沌天河之水,冰寒刺骨,又有無窮多的天魔騷擾襲擊,延綿不絕。”
“再加上宇宙之中,真元有限,無法補給,因此便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爲過。”
“哦。”姜魔女立刻鬆了口氣。
我當是什麼呢,飛昇?呵呵,夫君你可不用擔心呢。
等你飛昇了,我就把你半道劫了,拉到魔宮去做我的專屬男僕,你也就不用擔心什麼“天河之水冰寒刺骨”“天魔騷擾延綿不絕”啦!
“娘子在呵呵什麼?”魏東流好奇問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四處忙碌魏東流
“發笑,有嗎?”姜離暗摸了摸自己的臉。
“對啊。”魏東流皺眉說道,“你那笑容都已經寫在臉上了好嗎?”
姜離暗心中暗笑,嘴上卻道:
“夫君,你現在就擔心以後的事情,未免有些太早了。”
“早嗎?”魏東流詫異問道。
“是的,太早了。”姜離暗輕輕按摩着他的太陽穴,柔聲說道,“若是夫君已經元嬰境圓滿,就差渡劫後羽化飛昇了,再去思考如何安全地飛昇到仙界,屬於比較合理的情況……這不是還沒飛昇嘛,幹嘛想那麼多?”
魏東流沉吟片刻,說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既然飛昇之路如此艱難,等臨近飛昇之前再做打算,未免有過於倉促之嫌。”
“呵呵。”姜離暗再次忍不住發笑。
想那麼多幹嘛?你唯一的歸宿,就是在魔宮裏伺候老孃!
“夫君都曉得‘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了。”她甜蜜蜜地說道,“那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車到山前必有路’?”
“現在夫君還未羽化,基礎境界擺在這裏,想再多也是徒勞。指不定等真正飛昇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擔憂的那些困難,根本就構不成什麼問題呢!”
魏東流聽她這麼說,心裏也暗自鬆了口氣。
很好,娘子既然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意思就是她會護送我一路飛昇了。
哎呀,有個他化大自在天魔當老婆,還是挺不錯的嘛!
魏東流總算放心下來,忽然又看見姜離暗轉身坐在牀榻上,雙腿優雅地交疊起來,拍了拍她旁邊的空位。
……就是有點費腰。
數日過去,魏東流便感覺有些精神不振。
修士的身體足夠強壯,但天魔卻有敲骨吸髓的本能,便是姜魔女刻意收斂,不經意間釋放出來的一些能力,還是叫魏東流有些喫不消。
除去日常修煉之外,七寶玄苑祕境即將開啓,因此也需要他提前做好準備。
他再次取來最近加入宗門的外來修士名單,仔細地研究數日,發現這些人果然和神州大陸上的其他門派,有着千絲萬縷的關聯。
有多少修士是真正的草根出身?事實上根本沒多少。
假使有一個農村窮小子,父輩三代以上都是務農,那麼即便他是天生的道心通明,又有誰會發現呢?他甚至都不會知道這世界上存在宗門!
絕大部分的修士,身邊都有領自己入門的修士親友,而這些親友除去部分散修外,大多數都出自於各個門派——如此一來,只要通過這些外來修士,就能夠利用他們的人脈網,接觸到大部分的中小門派了。
至於要如何說服他們,魏東流已經想好了十幾個謠言。
從最接近事實的“七寶玄苑祕境裏藏着有關飛昇的重要線索”,到毫無根據的“七寶玄苑能讓元嬰境修爲迅速得到突破”等等,各式各樣的言論都有,只看大家願意相信哪個。
將計劃思慮周定,魏東流便迅速安排下去,通過這些入門不久的外來修士,將各種消息順着人脈網絡,祕密送到了神州大陸的各個門派之中。
這樣做當然蘊含風險,因爲拿到消息的各個宗門,既有可能對魔教的提議動心,也有可能出於各種各樣的顧慮而拒絕回應,甚至還有可能轉過頭去和正教三清報信。
然而歷史證明,直到魏東流帶人抵達極北天柱之前,正教三清都沒有意識到魔教和這些門派建立了合作關係——並不是魔教的手段太過隱祕,而是正教內部壓根就沒有對應的情報部門,即便拿到消息也沒有多少重視吧。
很快,魏東流便收到了許多回復。
由於是通過親友進行傳遞消息,大部分收到消息的元嬰長老,回覆雖然各種各樣都有,但具體態度都是大差不離:
“細說,但我只能代表我個人,不能代表宗門!”
這倒也正常,畢竟這些中小門派無力對抗正教三清,因此大家就算是最後願意參加聯合行動,也只能代表個人,不能將背後的宗門牽扯進來。
不過對此表示興趣的人數,還是遠遠超過了魏東流原本的預估——看來大家雖然都不敢得罪正教,但只要有魔教頂在前面,還是有很多人願意捋一捋虎鬚的。
於是魏東流便打算再次傳訊,約形辉獘腴L老線下集會。
集會地點當然不能放在五臺山,否則這些元嬰長老們客場集會,難免會生出許多顧忌。
魏東流選了一個比較有人氣的散修坊市,將當地最大的拍賣場租了下來,並且將請柬附在傳訊之中,送到了那些表露意向的長老手裏。
幾天之後,線下聚會如期召開。
魏東流抵達拍賣場,就看見諸多元嬰長老已經抵達會場,熟悉的三五成羣坐在一起,互相閒聊談天。
等他走到臺上,會場裏頭的說話聲也並未停歇,彷彿這些人過來並不是爲了商談大事,而是來開酒會交流情感似的。
略微沉吟片刻,魏東流便將道訣一掐,施展出了一個簡單的幻術戲法,在腥嗣媲艾F出一行大字:
“不成混沌大羅金仙,便無望飛昇之路。”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彷彿雷霆霹靂般,直接將所有閒聊聲全部斬斷,場內喧鬧戛然而止。
大家都盯着“混沌大羅金仙”和“飛昇”兩個詞彙,表情或驚詫、或熱切、或深思、或凝重,不一而足。
“有誰知道飛昇是怎麼回事嗎?”魏東流背手立於臺上,看着場下的元嬰長老們,彷彿老師般循循善誘問道。
沒人回答,這也是自然之事。
大家對魔教都懷有一定的警惕心理,加上目前情況不明,因此誰也不願率先開口。
“呵呵。”魏東流便露出了姜魔女曾經的、不以爲然的笑容來,淡定說道,“飛昇,可不是羽化之後,立刻就出現在了仙界啊。”
“你們曉得,仙界和修真界之間,隔着多少距離的混沌天河嗎?”
一炷香後,聽魏東流說完羽化飛昇的諸多隱祕,不少元嬰長老的臉色都微微變化。
顯然,雖然有些人已經知曉這些,但大部分元嬰修士,對飛昇後的境況還是一無所知的。
漫長距離,有混沌天河的刺骨冰寒,又有無窮無盡的天魔襲擾,一旦真元耗盡根本沒有時間恢復,遲早要被活活耗死。
正因爲如此,只有真元無窮無盡的混沌大羅金仙,纔有機會能通過那漫長的混沌天河,抵達遙遠彼岸的仙界。
想到這裏,腥瞬挥傻眯纳謶直狻�
混沌大羅金仙,需要結一品仙嬰纔行。
然而,如今除了那崑崙太清宗的長庚,誰還能結一品仙嬰了?結個神嬰都值得大宴賓客、普天同慶了好嗎!
見大部分修士面色惶然,魏東流淡淡笑道:
“混沌大羅金仙,需要一品仙嬰,也就需要一品金丹。”
“前面一步踏空,後面便是步步踏空,再無挽回可能……然而,真的如此嗎?”
“若是真的如此,正教三清和我們六道,也就不會去爭什麼白玉京、黃金闕和七寶玄苑了。”
這一句話,如圖窮匕見,瞬間再次將腥说闹T多雜念殺死,所有目光和注意都聚焦到了魏東流的身上。
魔教值不值得合作?不值!且不論凡生道的信用名譽如何,單單是與魔教合作,會引來正教遷怒這件事情,就足以讓大部分元嬰修士對此敬而遠之。
但是,如果涉及到彌補有瑕疵的道基本源……
別說是魔教了,哪怕對面的是天魔,也值得去拼一拼啊!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將腥送耆傋≈幔簴|流終於揭開正題:
“關於七寶玄苑祕境……”
當天晚上,許多元嬰長老默默從拍賣場裏陸續離開,一個個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在來此之前,大家都是各懷鬼胎,其中甚至不乏打定主意,等探聽了消息之後,轉頭就要去找正教報信的小人。
但這次魏東流這次拋出的消息太過重磅,以至於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毫不動容地將其出賣。
甚至退一萬步說,哪怕是跟正教說了,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一千多個元嬰長老,若是全都答應隨魔教出徵七寶玄苑祕境,就自己一個人去告密,能拿到什麼好處嗎?
正教能給出什麼好處,能和這彌補道基本源的機會相比?哪怕只是拼一拼!
無人的拍賣場中,魏東流仍然沉默着負手而立,似乎在長久地思索什麼。
“夫君就不怕這些人出去告密麼?”姜魔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雖然正教三清腐朽愚昧,但若是告密的人多了,至少也會警惕起來吧?”
“別的不說,只要正教給諸多門派發去信函,大部分門派雖然不滿,但都會勒令門下長老不得和魔教廝混吧?”
魏東流淡定笑道:
“不怕。”
姜離暗:……
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魏東流解釋“爲什麼不怕”,這種神祕兮兮的派頭讓她咬牙不已,但她又很快按下不滿情緒,笑眯眯道:
“要我派人去監視這些元嬰長老麼?若是有人真的去正教告密,就在半路上將其除去,如何?”
“不妥。”魏東流搖頭說道,“元嬰修士隕落,可不是什麼常見的事情。”
“若是好幾個元嬰修士接連隕落,而且都是今日過來赴會的人,剩下的修士們會怎麼想?可別把大家都當做傻瓜。”
“哼哼。”姜離暗無所謂道,“反正是你的主意,我只是負責提供建議,採不採納隨你。”
“既然如此,那這次七寶玄苑祕境,娘子可願與我同行?”魏東流牽起了她的手。
姜魔女有些意動,但很快又想到那七寶玄苑作爲人族祕境,肯定不允許讓天魔擅自闖入,只能強顏歡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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