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只可惜那蘇漸,閉關閉了那麼多年,卻讓門下美玉蒙塵了。”
凌雲破正要說話,只聽見那段分海又道:
“不要誤會。門下美玉不是說你,是說你那安知素安師姐。”
“以她的資質,若不是沒有師父指點,修爲不得寸進,又何必傾注如此多的心血在你身上?”
“你劍道上雖有天分,卻不及她百分之一。”
“可笑還有人將你與她相提並論,稱之爲青螺峯大小殺星,你也配?”
這傢伙各種鄙夷,吧唧吧唧說個沒完。
凌雲破聽得腦袋發脹,心裏發狠,只得大吼一聲“閉嘴”,將青萍劍和雷殛劍疾射出去。
段分海冷笑一聲:“來得好!”
當即也將雙劍射出,分別抵住青萍劍和雷殛劍的進攻。
凌雲破心思沉下,暗知對方的星斗蒼鐵劍和天風千鈞劍,雙雙都是十階仙劍,品質不在自己的青萍和雷殛之下。
但對方修爲乃是化府階,劍上附着真元精純何止自己真氣百倍,自己和他正面硬拼實在過於喫虧。
若不動用底牌,着實沒有勝算可言!
思慮周定,凌雲破便偷偷掐訣,中指屈起,暗自誦道:
“寥廓無光,北溟陰雷!”
此乃五雷正法之北極雷,屬於分身秋長天的道法,本來是不大好動用的。
如今事急從權,爲了爭榜,爲了師姐,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凌雲破張開雙手,將黑色雷光扣在手心,藉助濃霧禁法遮掩痕跡。
雷殛劍在前方和蒼鐵劍對戰,因爲劍上真氣品階差距,被對方斬得狼狽不堪,便在凌雲破腦海裏大哭起來:
“劍主大人嗚哇!這洗髓階打化府階,哪裏可能有勝算的啊!人家是精純真元,我只有真氣,這不是以大欺小嘛……”
“休要驚惶!”凌雲破在識海里低喝說道,“且看我雷法破敵!”
對面段分海以蒼鐵劍震退雷殛劍,在空中略微停頓,便衝着他的方向狠厲射來。
天風劍在外圍死死纏住青萍劍,使它難以掙脫回援。
凌雲破冷冷一笑,雙手揚起,便打出北極雷去。
這兩團北極雷,乃是北冥深淵之雷。雖然外表黝黑,毫不起眼,內中威力卻是極爲可怖。
在大霧遮蔽之下,段分海根本不知,只是操縱着星斗蒼鐵劍,向着記憶裏凌雲破的位置刺去。
結果飛劍直接撞上這兩團雷光,第一發,便將那急射的星辰蒼鐵劍擊停,劍身周身光華全部打散;
第二發再次轟中,將那蒼鐵劍瞬間砸飛,就像是出膛的炮彈般,直接擊穿了場地禁制,竟是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那段分海還在傲然站立,下一秒臉色驟變,就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顯然是本命劍器遭受重創,根骨心神都受了不小的損傷。
“你!”他怒目圓睜,神情萎靡,臉上半是驚恐,半是難以置信,“你那是什麼仙劍禁法?居然如此霸道……”
“無可奉告。”凌雲破淡淡一笑,劍指過去。
段分海還想抵擋,發動天風劍上的道法來拖延時間,但本命劍器遭受重創,身上自然也帶了傷勢,哪裏還防得住,當下即被雷殛劍穿胸而過,被禁制送出場外了。
終於贏了。
呼……凌雲破也是長舒了一口,解除“碧霧翳蒼鸞”,使得大霧散去。
此次戰得真是艱難,開頭偷襲便被識破,中間又險象環生,要不是自己冒險動用秋長天的招數一擊必殺,鐵定是要敗下陣來了。
崑崙太清宗重煉氣,蜀山上清派專劍訣,兩派雖同屬上古闡教一脈,但各自功法修煉出來的真氣,卻是有差異的。
蜀山上清派的煉氣術是《太上混元真錄》,吐納提煉的混元真氣堅韌頑強,很適合用於催動飛劍。
當若是用來催動雷法,精純度卻不如《九天清微入境真言》的清淨仙氣,威力也有明顯下降。
若不是擔心異種真氣在現場留下痕跡,凌雲破便直接用清淨仙氣來放雷,哪裏還用得了兩發,估計一發直接就把星辰蒼鐵劍打折了。
饒是如此,比鬥現場周圍的觀校藭r此刻看他的目光,也彷彿看妖魔精怪一般。
對面那可是仙劍榜第二的蒼鐵劍仙,段分海!
化府階巔峯大圓滿,半隻腳踏入金丹門檻的超級強者!
居然會被這個連仙劍榜前五十都沒入的毛頭小子擊敗?
聯想到這傢伙的師姐,就是惡名昭彰的青螺峯殺神割草劍仙,腥艘簿筒浑y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
定是那割草劍仙給了這師弟什麼殺手鐧,才讓他能在場上將段分海瞬間擊殺,否則根本解釋不了!
想到此處,場內場外便一片肅靜。
無論誰對這比鬥結果不服,亦或是有所質疑,也都只能悶在肚裏不敢作聲。不然萬一傳到割草劍仙耳朵裏去,那還了得?
怕是自家一干師兄弟姐妹都得遭殃。
比鬥場上方,監督的金丹真人也是頗爲鬱悶。
他自然清楚是段分海的出場並非巧合,而是某些“反青螺峯”勢力故意安排的。
爲的就是藉着仙劍榜第二的手,把那個叫凌雲破的小子給截殺掉——起碼也要劈斷本命劍器,讓他沒法參加之後的比劍。
沒想到這好端端的借刀殺人之計,人沒殺掉,反而刀折了,真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段分海的背後也不是沒有勢力的,人家的授業恩師是駱北河,黃龍峯一脈的峯主。
親傳弟子的本命劍器遭受重創,這峯主師父哪裏還坐得住?第一時間肯定要過來找人算賬的!
不妙不妙,到時候別找到我頭上來,問我個監督阻止不力之罪!
這金丹真人眉頭一皺,當下邊匆匆宣佈了比賽結果,便駕起劍光忙不迭地遠遁走了。
場下,已然落敗的段分海面色慘白,面色鐵青,原地佇立片刻,便氣勢洶洶地朝凌雲破走來。
“你那是什麼招數?”他開口便劈頭問道,“是水系仙劍的禁法?還是金系仙劍的禁法?難不成是你額外修煉的雷法?”
“無可奉告。”凌雲破擺了擺手,不耐煩道,“我接下來還有比劍,怎麼可能現在就泄露情報?”
第十七章 我家師姐實在太護短了
段分海面色極差,湊近了低聲說道:
“你真以爲搶了我仙劍榜第二的位置,接下來就能守得住?”
“我這個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
“別的不說,在我之後的仙劍榜第三至第六名,林斷山、關山月、司馬長煙和碧笙,誰不想要在榜上更進一步?”
“以前他們打不過我,更不敢去挑戰你師姐,但現在坐這個位置的是你。”
“到時候被車輪戰下來,你以爲你還能瞞多久?”
“那也無妨。”凌雲破底牌卸啵静粦郑皇橇x正言辭地說道,“段師兄休要多問!”
“我輩劍仙,自當仗劍前行,斬卻一切攔路心魔!”
“至於那魔,劍法犀利也罷,道法強悍也罷,難道我還能繞着走不成?”
“師兄太在意所謂情報,反而是躊躇不敢前行的表現,這般便落了下乘!”
【不屈人設,同步值+1。】
【不屈人設,同步值+1。】
【不屈人設,同步值+1。】
……
凌雲破每說一句,崑崙鏡便同步值+1。
說得段分海差點吐血,正要發作,只見遠處一道閃光,剛結束場上戰鬥的安知素,已御劍衝至兩人身前,渾身殺氣沖天而起,霜降劍遙指段分海,厲聲喝道:
“段分海!你膽敢傷我師弟一根汗毛,我定要劍穿了你的琵琶骨,把你丟去九重天穹之上,受那罡風颳體之苦!”
段分海眼角抽搐,冷冷地道:
“安知素,我與你師弟比劍,關你甚事?”
安知素衝到凌雲破的身前,抓起他的右手就是一陣神識探查,焦急關切之色溢於言表。
段分海站在對面,將這安師姐的表情盡落眼底,心裏也是驚了個呆。
這青螺峯殺神不是天生冷血無情之輩嗎?
怎麼會露出如此優柔寡斷的小女人表情?
難不成是被奪舍了?
等到神識細細探查完畢,發覺小師弟體內確實無半點傷勢,安知素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轉過頭來,眉毛冷冽地一挑,又變回腥耸熘臍⑸衲樱n段分海寒聲說道:
“想不到你這次,倒也識相地留了手。只是一碼歸一碼,這算計截殺凌師弟之仇,我今後若是有暇,還要向黃龍峯諸位一一討教回來。”
段分海氣極反笑:
“安知素,你怕不是殺氣太重,走火入魔了吧?”
“我黃龍峯與你青螺峯素來無仇無怨,你這師弟與我此前也並無瓜葛,我爲何要尋機截殺於他?”
“真正與你作對的另有其人。究竟是誰在比劍抽籤中搗鬼,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數麼?”
“剛纔和我比劍,故意拖着戰鬥不結束的,正是你們黃龍峯的薛千朝!”安知素怒叱他道,“還說與你黃龍峯無關?”
“薛師弟?這不可能!”段分海臉色驟變,“他上個月外出歷練遇險,身受重創,至今還在黃龍峯深處養傷,根本就沒報名這次門派大比!”
“是與不是,段分海你回去一問便知!”安知素也不與他多說,抓起凌雲破的雙手,“師弟,我們走。”
兩人駕起劍光遠去,留下段分海站在原地,臉色忽青忽白。
半晌,他也不顧自己身上重傷,勉力招來破損嚴重的星辰蒼鐵劍,也駕起一道劍光遁去了。
回青螺峯的路上,安知素縱劍浮雲之上,神色凝重,對凌雲破說道:
“師弟,幸好你這次未受傷,不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向師父交代。”
“這次比劍你雖敗了,卻也敗得不冤。”
“你那對手段分海是仙劍榜第二,化府境界臻於圓滿,又有雙仙劍在手,乃是蜀山金丹之下一等一的強人。”
“即便是我,對上他也不敢說穩贏。此次敗給他之後,你先回青螺峯好生修養,避免被人盯上。”
“等門派大比快到尾聲後,我再去尋仙劍榜上勢均力敵的對手,交由你去挑戰打殺了罷。”
“師姐,我贏了。”凌雲破摸摸鼻子,說道。
“嗯,贏了便好。輸給那段分海不算什麼,下次總有你贏的機會。”安知素絮絮叨叨地說着,忽然回過神來。
“贏了……你贏了?贏了誰?”
“贏了那段分海。”凌雲破無奈地道。
嗖的一聲,安知素所御劍光頓時失控,兩人陡然衝進了雲層中。
不出十秒,兩人再次從雲層底部穿了出來,身上衣衫、頭髮都被雲中的水汽弄得溼漉漉的。
安知素睜圓了眼,盯着自己的小師弟,驚恐問道:
“你……剛纔的比鬥打贏了?”
“是啊。”凌雲破說。
“打贏了段分海?”
“對。”
“怎麼贏的?”
“用劍啊。”凌雲破含糊帶過。
安知素沉默片刻,突然伸出纖手,在凌雲破的額頭上貼住。
“不燙啊,也不像是在說胡話……”她喃喃地說着,眼睛又有些紅了,“你真沒騙師姐?”
“沒有。”
“這,這也太過……”安知素想說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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