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中年修士也很尷尬。先前脫口而出叫對方“僮印保D眼就被對方一個龍威幹翻,傻子都知道自己這麼多人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還能怎麼辦?
還不是對方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話說啊。”龍隴神情不滿地再次開口問道,“我們在這裏站了這麼久,難道都沒有茶水喝嗎?”
“有的有的。”老者總算第一個反應過來,給那中年修士瘋狂使眼色。
中年修士沉默片刻,擺手道:
“那就請貴客移步。”
一行人沉默地朝冰山方向走去。一路上,中年修士和老者都一言不發,但龍隴自然曉得他們是在傳音入密交流,因此也不做任何阻止,只是好整以暇地掃描四周。
這北溟梵洋,和那金蟬寺也有些類似,都屬於基本封閉的洞天祕境,且祕境之中有基本的靈氣循環,因此可以長期容納大量的修士居住。
龍隴掃描到冰山腳下,便發現這裏果然也有小鎮,裏面都是些快要化形的蛟龍族小妖。
在小鎮的外圍冰原上,有一處面積很大的湖泊,裏面遊動的則是修爲更加低下的、甚至沒能化出雙腿的幼龍,在湖泊裏互相打鬧嬉戲。
“感覺和蒼龍他們的建木神島有點像。”龍狐隨口和龍隴說道。
周圍的蛟龍族修士頓時齊齊一驚:什麼,原來是蒼龍一族派來,要侵略我們北溟梵洋的嗎?
“差遠了好嗎?”龍隴說道,“你看看這些非化形蛟龍的基數,再看看化形階的修士數量,這化形比例完全比不過蒼龍一族好嗎?”
修士們:……
“其實。”老者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還有很多修士不在這裏,貴客看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哦。”龍隴漫不經心地說道,“就算如此,也肯定比不過外界的妖族。”
“雖然這北溟梵洋之中,靈氣可以自成循環,但那些天材地寶呢?各種修道資源呢?都是需要特定環境才能誕生出來的玩意,在東皇界的妖族可以通過各種手段弄到,你們北溟梵洋與世隔絕,這方面就沒有辦法了吧?”
蛟龍修士們再次沉默。
龍隴的分析並沒有錯。雖說妖族修士的修煉主要是吞吐日精月華,但也不是隻靠餐風飲露就有用的。比如鍛造法寶,修煉特殊功法,甚至是遇到瓶頸了需要突破,都可能用到各種各樣的修道資源。
北溟梵洋修建之初,內部就儲存了大量的修道資源。
只是後來蛟龍一族在中州沒落,北溟梵洋徹底與外界隔絕,進入了坐喫山空的狀態。
這麼多年下來,庫存雖然還夠族裏使用,但東西越來越少也是不爭的事實。
老者這一派的修士居安思危,主張隱姓埋名去和外界交流,以搞到資源爲優先;而中年修士這邊的派系,則認爲與外界聯繫太過危險,畢竟蛟龍遺民的敵人勢力太過強大,倘若北溟梵洋的入口被發現,大家就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裏去了。
如今看來,居然還真沒說錯……老者第一次冒險開啓祕境入口,可不就放了一個大災星進來了?
第六十九章 三族混血,龍狐殿下
冰山高塔之中,龍隴淡定地束手而立,龍狐則是站在身邊。
隨着老者發出集合指令,很快北溟梵洋內部的所有修士,全都集合在了冰廳之中——面色古怪地打量着這兩個年輕人。
“這裏就是全部了?”龍隴神情複雜地問老者道。
“便是全部了。”老者回答說道,“共一百零七名修士,都在這裏了。”
龍隴粗略用掃描一數,發現洞元境只有二十六人,其餘皆是化形境修士,至於老祖——居然是一個也無。
難怪北溟梵洋要這般疑神疑鬼,閉門不出。
畢竟洞天之中沒有仙人鎮守,外頭只要來個隨便什麼妖族老祖,哪怕出身於非常弱小的妖族,也能輕易將蛟龍遺民們按在地上摩擦。
“爲何會沒有老祖?”龍隴再次問老者道,“按理說,以我們蛟龍的血脈位階,不應該啊……”
妖族修行講究血脈出身,來自父母的血脈位階越高,自身的修行速度就越快,上限同樣也越高。
“咳。”老者尷尬地說道,“祕境之中,靈氣不足,沒有羽化天劫。”
沒有羽化天劫,自然就沒法羽化昇仙,非常簡單樸實的道理。
“既然祕境裏無法羽化,那爲何不……”龍隴皺眉問道。
“若是離開祕境,那北溟梵洋的安全性如何保證?”這次回答的卻不是那老者,而是中年修士,“羽化天劫,威震千里,渡劫的又是蛟龍,真身一現,怎麼可能瞞得住人?”
“到時候麒麟一族循跡殺來,對方沒事,我們蛟龍遺民便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倒也未必。”老者和他爭辯說道,“三千年前,便有一位前輩擅自離去,後來不是無事發生?”
“離去一人,無事發生。”中年修士和他爭辯,“若是離去十人,百人,只要有一人泄密,便是舉族覆滅的下場!”
這兩人爭吵之時,與中年修士同行的二十來人,便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其餘修士們臉上表情各異,卻也沒有站出來幫腔任何一方。
於是龍隴便很快曉得,這祕境之中由於缺乏老祖,因而沒有一個強有力的聲音來統籌全族意志。
中年修士拉攏了同樣排外的二十來個蛟龍修士,是北溟梵洋內部占主導地位的激進勢力,也是北溟梵洋這麼多年沒有對外開放的罪魁禍首。
老者則是唯一的親外派,曉得再繼續閉關自守下去絕不可行,但聲勢上遠不如中年修士,因此只能偷偷摸摸和外界聯繫。
至於絕大部分的蛟龍修士,則是對北溟梵洋的未來走向毫不關心——其實修真界的大部分宗門也是如此,若非宗門強行規定,元嬰長老們甚至連徒弟都不想帶,顧好自己的道途就滿足了。
老者雖然性情頑固,不肯認輸,但對面畢竟有二十多人幫腔,因而氣勢上先天弱了下風,只得將龍狐擡出來說道:
“我之所以這次私自開放北溟梵洋,卻不是爲了一己私利,而是爲了那位陛下的女兒!”
“胡說八道,你!”中年修士正要斥責他爲脫罪而說謊,目光落在龍隴身上,頓時又將話頭收了回去。
這位既打不過,也惹不起,還是不要得罪了爲好。
激進派這邊不敢說話,中立的大多數人都轟動起來:
“那位陛下?究竟是哪位陛下?”
“除了那位應龍陛下,還能有哪位陛下!”
一時間人頭攢動,大家都湊過來看龍狐的相貌。
中年修士這邊看了看龍隴,連忙又叫手下去維持秩序,不讓其他修士胡亂擠來,免得惹怒龍隴。
只是二十人對上八十多人,要維持秩序實在有心無力,只聽見龍狐突然站出來道:
“我知道,大家對我的身份有很大的疑慮,若是有什麼問題,我在這裏會儘量回答。”
這話當然也是龍隴的吩咐,正好對準了這些中立派修士的胃口。
他們吵吵嚷嚷一番,便推出一位蛟龍修士來,問道:
“敢問這位……殿下,您說您是那位陛下的血脈後嗣,可有什麼能取信於人的憑據證明嗎?”
“這很簡單。”老者忽然出來說道,“我是族內的宗正,便由我來檢驗殿下血脈,你們可在旁邊監督作證。”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便紛紛嚷着要旁觀,於是老者又連忙補充說道:
“只能十人!最多十人!”
最後腥撕鷣y喧鬧一番,選舉出了九個人來監督老者檢驗血脈——剩餘的一個名額,則是由激進派的中年修士當仁不讓,親自確認。
龍狐這邊取了一滴精血,老者拿到精血之後,便開始現場施展術法。
龍隴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瞅着,發現這老者施展的法術脈絡,和昔日在囚龍井裏那蛟龍使用的血傀術法大致相似,基本可以肯定是同出一源。
隨着儀式法術施展到最後,精血也逐漸一分爲三,最終定型爲應龍、天狐,以及人族的模樣。
腥苏囟⒆啪R齊露出了懵逼的表情,只有老者呆滯片刻,忽然狂喜叫道:
“昔日皇后便是人狐混血,如今這血脈鑑定結果,正是殿下身份的最好證明啊!”
說到那位人狐混血的皇后,蛟龍一族的修士們都不陌生,畢竟當年的應龍皇帝便是爲了她才遠征人界。
因此聽到這裏,大部分蛟龍修士已經信了十分,不再懷疑,連忙朝龍狐恭謹行禮,口稱殿下。
中年修士等激進派雖然心有顧慮,但也都各自低頭,不再說話。
只有老者喃喃自語片刻,又再次問道:
“只是……爲何會是三族混血?這不應該啊……”
在血脈之中,三足鼎立是非常不穩定的,因爲兩種強勢血脈往往會先將最弱的血脈分食乾淨,而其中過程太過酷烈,以至於新生兒根本活不到成年。
龍隴見時機已至,便出來說道:
“我們此行前來北溟梵洋,正是爲了解決殿下身上的血脈衝突問題。”
說着,他便示意龍狐取出藏在胸裏的吊墜,將其上的補天石碎片展示給蛟龍修士們觀看。
第七十章 血脈衝突的癥結
“殿下身上的血脈問題,確實比較棘手。”
經過細緻的檢查之後,名爲“龍源”的蛟龍老者捋着鬍鬚,搖頭晃腦地解釋說道:
“這其中的癥結,應該來源於她的外祖母。”
“哦?”龍隴便好奇問道,“怎麼說?”
龍源便解釋說道:
“殿下的三種血脈:人、龍、狐,其中人和狐來自母親,且互相聯結,抵禦住了龍族血脈的強力吞噬,才形成如今這種三足鼎立的局面。若非補天石碎片封印,肯定要將殿下的身體當做戰場,廝殺不休。”
“但這其實是一種悖論。因爲理論上來說,她母親的人、狐血脈,就不應該同時並存,天狐血脈應該吞噬其人類血脈纔對。”
“確實。”龍隴說道,“那她母親爲何會擁有兩種血脈呢?”
“我猜,應該是她外祖母的緣故。”龍源便回答說道,“她外祖母當年僞裝人類,去人界爲妖族盜取太陰素鳴劍,結果劍沒有帶回來,反而身懷六甲獨自歸來。”
“這孃胎裏的孩子,便是殿下的母親了。從現在看來,她應該從孃胎裏就被人做了手腳,導致其天狐血脈無法吞噬人族血脈,否則按照融合速率,其出生後就不會再有人族血脈殘留了。”
“那陰小景,爲何要將女兒固定成人狐血脈並存呢?”龍隴長久地思索起來。
“不知道。”龍源也回答說道,“由於人族血脈沒有任何自帶神通,因此身具人族血脈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照我看來,這種做法不像是爲了她好,倒像是一種詛咒……因此可能未必是她外祖母動的手,說不定是那太陽劍主知曉妻子身份後,轉而翻臉痛下殺手呢!”
胡說八道,龍隴暗自想道。那太陽劍主深愛太陰劍主,爲此甚至叛出劍門,全天下人族共棄之,怎麼可能會對愛妻肚子裏的孩兒做手腳?
但除了太陽劍主,還有誰是提前知道陰小景的身份,並且有時間有能力在她身上下詛咒的呢?
畢竟陰小景在身份曝光之後,就跟隨歐陽昭一路奔逃直到天塹界門,期間根本沒有機會和其他有敵意的修士接觸過……就算是有,對方也肯定照面就被太陽劍主殺掉了。
嗯?
“素鳴啊。”龍隴慢悠悠地說道,“你……”
“我不知道啊。”素鳴劍立刻說道,“你問我是沒用的,我當時因爲拒絕和妖族劍主合作,因此被她在臨行前丟入劍池中了。”
“話說回來。”龍隴沉默片刻,說道,“太陰劍主,要將太陰素鳴劍煉成本命劍器,就需要藏劍於身體之中溫養對吧?你在陰小景體內待了那麼久,難道沒有發現她其實是天狐一族嗎?”
“我沒有發現啊。”素鳴劍回答說道,“她們天狐一族的祕法很神奇誒,我一直以爲她是人族來着……”
“所以其實你早就知道她是天狐對不對?”龍隴突然喝問說道。
“肯定沒有早就知道啊!”素鳴劍辯解說道,“若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怎麼可能會認她爲主啊?她是妖魔好不好?”
“那就是後面才知道了。”龍隴便思忖起來,“也就是說,當時你發現了自己的劍主大人,居然是一隻妖族中的天狐。”
“你對自己的眼光產生了懷疑,進而經歷了難以置信、被欺騙的憤怒、闖下大禍的驚恐等等情緒,最終決定將仇恨宣泄在太陰劍主的腹中胎兒身上……哇,素鳴啊,你真是好不要臉!打不過劍主本人,就拿未出生的小孩子出氣是吧?”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胡說!”素鳴劍無奈說道,“你想想,就算我具備那種壓制血脈的祕法,我也不會厚顏無恥到去欺負小孩啊!我可是伏羲神劍喂!”
“所以還真是你搗的鬼。”龍隴立刻恍然大悟,“只是你不是主動的,你是被動的,對不對?是陰小景要你這麼做的!”
“劍主大人您還是不要瞎猜了。”素鳴劍也恍然大悟。
接下來,無論龍隴怎麼詢問,它都不肯再多說一個字了。
“總之。”龍源回答說道,“要讓三種互相沖突的血脈融合,光憑我們現有的血脈操縱法術,還是比較有難度的。”
“但殿下體內的人族、天狐血脈渾然一體,這種現象值得我們好好研究。若是能在這方面有突破性的進展,那後續再要解決與龍族血脈的衝突問題,想來就不費吹灰之力了。”
“原來如此。”龍隴便催促素鳴劍道,“快點把祕法交出來!”
“劍主大人說的什麼,我實在不知道……”
“我沒說是你乾的,我只是讓你把你會的融合血脈祕術告訴我。”
素鳴劍沉吟片刻,回答說道:
“既然劍主大人這麼說了,我倒確實是學過類似的祕法,不過那些事情我真的一概不知,請劍主大人不要問了。”
“不問不問。”龍隴不耐煩道,“快點將血脈融合的祕法交出來!”
素鳴劍便說了一段祕法,龍隴又將其轉述給龍源長老,驚得這位老者是一怔一怔的。
“你怎麼得知……難道是殿下母親當年轉述的?不對啊,按理說她那時候不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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