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羅衍見石琉璃露出震驚神色，便曉得她已經明白過來，心中暗喜。
自己這先天五行大混沌神光，因爲以後肯定會頻繁使用，所以還是先讓娘子知曉，但知曉的方式卻要好好選擇。
假如扮演的是秋長天，就可以無比淡然地和徐師妹說，“這先天五行大混沌神光，練起來也不難嘛，我已經掌握了”，刷一刷無敵人設的同步值。徐應憐被激發好勝之心，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勝過師兄，也不會注意到其中疑點。
但石琉璃可沒有這麼多顧慮，若自己直接跟她說五行神光進階了，難保她不會問“哦，先天五行真脈哪裏來的”。若是糊弄過去，又不一定能瞞過，她又要各種算……還不如不要明說，只是這樣暗示一下，讓她知難而退。
正如羅衍所料，石琉璃現在滿腦子都是“夫君哪裏尋得先天五行真脈？居然真給他找齊了！”
她有心想要問問，又想到夫君並未跟自己明說，若自己貿然提問，夫君就要反問“你怎麼知道我的五行神光升爲先天了”，就要暴露出自己又拿銅板來算他的事實。
哪個男人喜歡被娘子監視行蹤呢？
算了，既然他不說，我也不多問，等他自己告訴我吧。
第十九章 賤龍不配得寶
兩人穿過遍佈劍奴的平原，一路殺將過去，終於抵達刀刃山脈的山腳。
遠處看去，刀刃山脈險峻高聳；如今抵近了看，便越發覺得其驚悚可怖。
所有山石皆棱角鋒利，向外無規則地刺出，整座山脈便是由成千上萬如此鋒利的石頭所組成，不由得讓羅衍想起那鎖妖塔裏捆縛應龍的刀山，似乎便是仿照此處而修建。
不過那座刀山屬實太小，遠遠不如眼前這連綿不絕，縱橫千里的刀鋒山脈，光是望着便給人以肅殺之氣。
追到這裏，羅衍再次擴大掃描範圍，便曉得那幾位龍族正在山腹深處。
但對方先一步來到此處，究竟是如何進入這刀鋒山脈的，卻是未知。
“琉璃。”羅衍吩咐石琉璃道，“算一算他們在哪裏。”
石琉璃依言起卦，很快便得出結論：
“他們在山腹之中。”
算得倒是挺對，羅衍心中暗自思索起來，不知道是阿鏡的掃描厲害，還是石琉璃的術算厲害。
誒，若我讓琉璃去算阿鏡，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你可以試試。”崑崙鏡用調笑的口吻說道。
聽這破鏡有恃無恐的口氣，羅衍便曉得肯定是阿鏡的掃描更勝一籌。
“那要如何進入山腹之中呢？”他漫不經心地再次問道。
“這要問你呀。”石琉璃回答說道。
“我怎麼知道？”羅衍詫異。
“你不是有五行神光嗎？”石琉璃驚訝問道，“用五行化生之道，在這金石山脈之中化出一條道路，不就行了？”
羅衍嘆了口氣，心想還以爲娘子有什麼別出心裁的取巧方式，想不到還是得我來當這個苦力。
他便催動先天五行神光，刷將上去，原本由金石構成的堅硬山體，便如同遇到陽春的白雪般迅速消融，化爲鐵水。
兩人沿着化出來的通道繼續前行，只見越是進入山腹之中，便感覺有種古怪的吸力，拖拽着兩人朝遠處而去。
“地極磁母。”石琉璃迅速做出判斷，“這山體之中，應該有一塊地極磁母。”
所謂磁母，就是某種巨大的磁石，大多可以干擾以及吸引金系之物。
例如昔日施瑤賜給龍隴的蟠龍銷金球，便是以磁母製成，別人飛劍射來，就能以此寶將其吸去；又比如白玉京大比之中，羅衍從百寶袋裏取出的雲英磁母，便能用來吸收元磁神光。
但這地極磁母的弔詭之處在於，它不止吸引金系之物，還吸引其他一切物體，且越是接近磁母，其吸力便越大。
因此凡是遇到地極磁母，最好是第一時間有多遠走多遠，不然萬一距離過近，吸力超過你能掙脫的範圍，那便直接就死翹翹了。
羅衍一聽居然是地極磁母，頓時也頭疼起來。
若是沒有琉璃在此，他仗着阿鏡的傳送，還敢往裏頭闖上一闖。
但如今琉璃卻在這裏，若是遇險卻不好救……不如叫她先算一算。
“琉璃，你能算出那地極磁母的範圍麼？”羅衍試探問道。
“不好說。”石琉璃起了一卦，回答說道，“那地極磁母和山脈渾然一體，算不出具體方位。不過倒是可以根據吸力的強弱，大致估量它的範圍。”
“夫君，你是想打那地極磁母的主意？”
“怎麼可能呢？”羅衍失笑搖頭說道，“這地極磁母乃先天靈物。越是接近，吸力越大，若是完全貼合，其力道怕是連仙人都承受不住，我哪有那個本領去打它的主意啊？”
“那夫君的意思是……”石琉璃沉吟片刻，說道，“此番洞天是人爲開闢，地極磁母是天然在此的概率很小，更可能是被後天從別處挪到這裏來的。”
“爲的是封印某物。”羅衍也笑着說道，“還有什麼比藏在地極磁母附近更安全呢？”
“只是要小心，那幾個人說不定也盯上了地極磁母附近的寶物。”石琉璃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假如我們的推測成立的話。”
於是兩人便繼續用五行神光開路，小心翼翼地向前穿行大概一刻多鐘，終於進入了某處被人工開掘的地道。
“這裏應該是正常進來的通道。”石琉璃取出銅板，起了一卦，“嗯，他們之前確實從這裏經過。”
“那我們便跟上去看看。”羅衍說道。
“小心點，他們說不定會在經過的地方設下陷阱。”石琉璃提醒說道。
“你夫君我可是陣法（掃描）行家。”羅衍笑道，“若是會被這等雕蟲小技騙到，那不如早點關了天工坊爲好。”
“但對方可是仙人哦。”石琉璃說。
“若非專精陣法之道，仙人還未必有我厲害呢。”羅衍回答。
兩人便這樣邊走邊閒聊着，突然石琉璃停住腳步，說道：
“他們在前面停住了。”
“哦。”羅衍雖然早已掃描確認，但還是假裝剛剛得知的樣子，皺眉說道，“他們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具體停在哪裏，知道嗎？”
“應該是某處寬敞地帶。”石琉璃回答說道。
準確地說，是一座大廳之中。羅衍點頭表示知曉，又仔細掃描過去。
只見三人站在遠處的某座大廳裏，大廳正中央是一副畫卷，上面用筆鋒勾勒出市井街巷，家常煙火，以及大量百姓。
更奇妙的是，那些畫布上的百姓都是會動的，或流連集市，或討價還價，或招攬叫賣，諸般形態，不一而足。
“妙極！”老者撫掌嘆道，“好一副《紅塵百世圖》！”
“此圖最擅困敵，臨戰時將人兜住，困入其中，立刻爲幻術所迷，便是歷經百世也難以醒來！”
說完，老者便將畫卷取下，麻溜卷好，塞入了自己的儲物袋裏。
羅衍：……
不得不說，看着別人這樣取寶，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感覺那寶物本應該被我所取才是。
難道此寶與我有緣？
“此中之物，我只取一件便好。”老龍將畫卷收好，淡定說道，“剩下來的你們自己分配吧。”
於是施瑤和隴小七便一左一右掃蕩過去，將看到的東西全都席捲一空，讓羅衍眼饞得不行……不對，應該是憤怒得不行。
神農氏乃我等人族先祖，其遺產合該交給人族處理纔是，怎麼能落到你們這些賤龍手裏？
不行，得想個法子！
第二十章 紅塵百世圖
“喂，你可不要衝動啊！”聽他在心裏吶喊起來，崑崙鏡連忙說道。
這個階段的羅衍，是絕對不可能打得過仙階的，就算上鏡花水月也是一樣。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燃燒真髓，再次拉出太陰劍主來。
但且不說石琉璃在身旁，會不會露餡的問題，關鍵是燃燒真髓太過消耗能量，都夠崑崙鏡存檔讀檔個幾萬次了。
老孃哪有那麼多靈氣給你威風啊！
“哼，沒用的鏡。”羅衍語氣不屑地說道，“唉，算了算了，看在咱倆這麼多年搭檔的份上，我就依你所言，不冒險了。”
崑崙鏡：？？？
合着如果不是我開口，你還真打算挑戰一下仙人是吧？
“你不要中了他的計。”素鳴劍突然和她說道，“他根本沒打算行險一搏。雖然那麼說，但其實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而已。”
崑崙鏡怔了一下，隨後飛快反應過來。
傻。
真傻，我怎麼會把這人的話當真呢？唉，不應該對他改觀的……
崑崙鏡在這邊檢討自己，石琉璃卻毫無所覺。
她的術算當然不如崑崙鏡的掃描，因此只是大概算出對方已經止步，但具體爲什麼止步卻不知曉。
見羅衍停住腳步，她也就乖巧地在旁邊站着，沒有出聲。
直到那三個龍族離開大廳後，羅衍才嘆了口氣，帶着石琉璃繼續前行。
順着通道，來到對方待着的那座大廳裏，兩人終於目瞪口呆。
雖然掃描裏已經看過一遍，但此時真的身處大廳之中，羅衍才曉得對方有多麼無恥。
一乾二淨！
整個大廳被掃蕩得一乾二淨，別說是裝寶物的箱子了，連掛畫卷的釘子都被拔出來帶走，以至於此時兩人放眼望去，只見大廳裏空空如也，彷彿原本就沒有任何東西似的。
石琉璃也沉默下來，心想若是按這個節奏下去，就算我們能安然無恙地跟完對方全程，保持不被發現的狀態，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沒有任何收穫，單純只是鍛鍊膽量嗎？
羅衍還不死心，又將掃描開到最大，將大廳裏的每一個磚縫，每一個地板縫都掃描過去。
混蛋，你們還真沒打算將一點東西留下來啊……咦？
東西是確實沒有剩下的了，那蛟龍老祖的神識一掃，也不可能漏過什麼。
然而，在某一座牆面上，卻有一絲細微的空間波動。
從正常情況來說，空間是穩定的、連續的，不應該會發生任何波動。如果發生了，說明這裏必然有某種操作空間後留下的痕跡。
可能是法術，可能是法寶，還可能是……
“陣法。”羅衍忽然說道，“這裏有殘留的陣法痕跡。”
“是先前那些人佈置的？”石琉璃問道。
“不對。”羅衍先前掃描看得清楚，對方根本沒有在這座大廳里布置什麼。
也就是說，應該是更早之前留下來的痕跡。
“琉璃，幫我算一算。”羅衍吩咐說道。
石琉璃便拋出銅板，起卦，隨後陷入了一言不發的沉默中。
“怎麼了？”羅衍問道。
“殘缺的結果。”石琉璃遲疑着回答說道，“這陣法的佈置時間太過久遠，然後在很久很久之後，又遭遇了一次問題，才導致最終變爲殘缺形態。”
“若非如此，這大廳裏也不可能什麼機關都沒有留下。”羅衍點頭認可說道，“那樣不等於是開門揖盜麼？肯定是陣法出了問題。”
“由於相隔時間太久，我沒有辦法算出詳細結果。”石琉璃繼續說道，“只曉得問題不是來自於外部，而是來自於內部。”
“內部？”羅衍便思索起來。
若是來自於外部，可以理解成是有人侵入了此處祕境，將陣法給破解掉了。
但是內部……大廳裏有什麼擁有靈智的玩意兒，嘗試突破了這個陣法？
羅衍默默沉思着，手指順着殘留的陣法痕跡，在空中劃過對應的紋路。
尋常的陣法師若是要根據殘圖來還原陣法，沒個幾個月根本搞不定，但羅衍畢竟有一聞千悟的天賦，加上比這更復雜千萬倍的陣法，他也處理過（比如昔日歸墟祕境裏的多維壓縮大陣），此時只是幾個勾勒，立刻便將陣法情況爛熟於胸。
確實是從內部被突破的，但只能說突破了一半。
試圖破壞陣法的那個傢伙……就藏在這附近的空間裂縫裏，這樣就解釋了爲什麼會有空間波動。
羅衍微微一笑，便將天霐神梭取出，朝波動所在位置擲去。
神梭穿過漣漪消失，隨後又重新浮現出來，只聽見啪嗒一聲，什麼東西被神梭從虛空裏撞了出來，掉在地上。
卻是一副攤開來的畫卷。
看其裝裱外飾，和先前被老龍取走的《紅塵百世圖》一模一樣，但畫卷內容卻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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