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待兩人傳送到離宮正殿之前,羅衍才悠悠說道:
“兩界紅塵關已經通了,你有什麼感想?”
“去你馬的。”秋長天冷冷回應。
“你爲什麼要罵自己?”羅衍饒有興致地問。
“那你爲什麼要害自己?”
羅衍便呵呵說道:
“因爲我是未來的你,剛纔的修羅場,我早已親身體驗過了。”
“趁着這次機會,不讓你也體會一下,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見對面的秋長天露出喫癟般的表情,羅衍便有些意興闌珊,又跟他解釋幾句,纔將他趕入到離宮正殿之中。
接着,羅衍便溜到離宮正殿的背後,找了個不易被發覺的地方,貓了起來。
“阿鏡。”他在心裏冷冷說道,“告訴我,那個劫難究竟是什麼?”
崑崙鏡沉默片刻,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能解答你的這個問題?”
羅衍沉聲說道:
“時間的饋贈,你以爲我會相信這個說辭嗎?”
“這些臺詞,裏面有太多的細節和明確的指向性,怎麼可能是大道寫出來的?”
“阿鏡,雖然你從未提及,但我知道你除了讀檔到過去以外,其實也能觀測到未來。”
“否則,你怎麼知道,一千年後世界就會毀滅?”
“既然你能觀測未來,那麼是你觀測到我即將面臨一場無法避開的死劫,從而決定動用‘讓未來的我拯救過去的我’這種超常規手段,便自然成了唯一的、合理的解釋。”
長久的沉默。
“你知道嗎?”崑崙鏡幽幽說道,“知曉未來,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
“未來是不確定的,但在你知曉結果的剎那,它就已經確定下來了。”
“無論是好,還是壞;是延續,還是毀滅。”
“哦?”羅衍沉吟片刻,便冷笑說道,“既然如此,也就是說,當你觀測到一千年後世界毀滅之時,這個結果已經成爲了‘歷史’,無法改變了對吧?”
“對此世的一切來說,是的。”崑崙鏡低聲說道,“只有來自彼世之人,才能干涉未來的走向。”
羅衍忽然打了個寒噤。
藉助一聞千悟的加成,他立刻明白了崑崙鏡的隱晦意思。
薛定諤的密封盒子,被觀測前是狀態不定的。當崑崙鏡觀測到裏面的死貓時,貓的死亡已經確定下來。
以觀測作爲分界點,前面是狀態不定,後面是確認死亡,從前到後的過程已經被烙印在時間線上,無論崑崙鏡再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條時間線。
因爲它所做的一切努力,包括它本身,都已經是這條時間線的組成部分,是導向“世界毀滅”的既定過去。
人不可能拉着頭髮將自己拉起來,光錐之內的個體也無法打破既定的命摺�
唯一的破局可能,便是引入“不屬於這條時間線”的部分。
也就是光錐之外,理論上不可能進入光錐,卻突兀穿越而來的自己。
“你幫我補天拯救世界,我給你頂級的修道天賦,我們從一開始就建立了這樣的互惠互利的關係。”崑崙鏡低聲說道,“所以,就算我有些事情沒法對你說明,但我可以承諾我絕不會害你。”
“呵。”羅衍冷笑起來,“就怕你打着爲我好的名義,揹着我做一些自以爲不算害我的事情。”
“哪有!”崑崙鏡心虛說道,“你看,我一直寄宿在你的識海里,怎麼可能揹着你做其他事呢?”
“所以我將要面臨的死劫是什麼?”羅衍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漠然說道。
“有兩個化府階大圓滿的人想要殺你。”崑崙鏡回答道,“帶了一些比較厲害的防禦法寶。”
“好。”羅衍閉上眼睛。
迅速思索片刻後,他便從指尖放出了青萍劍。
蜀山劍仙進入洗髓階後,便能夠“以身養劍”,將自身根骨作爲劍匣,容納溫養飛劍。
時間長了,便可以和飛劍心神交感,氣機勾聯,即所謂“本命劍器”之法。
青萍劍從他指尖脫出,柔媚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怎麼了,劍主大人?”
“崑崙鏡說有兩人要殺我,而且攜帶了比較厲害的防禦法寶。”羅衍冷冷地道,“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簡單。”青萍劍便笑道,“既然劍主大人進了洗髓階,我便又可以解封一個道法了。”
“此法喚作‘空山新雨後’,可將水系真元凝結成飛針大小的劍氣,攻擊敵人。只需誦咒‘雲膚起處,雨足忽來’即可。”
“劍主大人,您應該知道‘水曰潤下’,意思便是水系真元有無孔不入的滲透之能。”
“這招‘空山新雨後’,便是專破各種防禦類道法。若能配合‘碧霧翳蒼巒’,便有十二分的妙用了。”
聽青萍劍嬌笑說完,羅衍很快便思慮周定。
碧霧翳蒼巒,可以升起隔絕神識的大霧,其中一切非水系道法威力減半,而空山新雨後作爲水系道法卻不受此影響。
至於自己的殺手鐧玉樞雷,雖然會受到負面影響,但本來威力就大得離譜,即便減半後也相當可觀。
更重要的是,大霧完全遮蔽了自己的身形,也掩蓋了青萍劍和玉樞雷的軌跡,構成了絕佳的偷襲環境。
只要設計得當,利用“空山新雨後”的破防效果,便是兩個化府階敵人,也未嘗沒有一擊必殺的可能!
第六十三章 發動底牌,斬殺兩獠!
羅衍和秋長天由於自帶攻略,通關的速度快得離譜,領先後面的人一大截。
他在後面貓了許久,都沒有遇到第二人闖過六關,來到這離宮正殿的廣場前。
正稍微有些疑慮之時,廣場上便倏忽出現一人身形。
趙文成迅速掃視四周,確認並無旁人在場。
嗯,自己借用了宋河首席師兄的法寶,又是化府階大圓滿,此次應當是第一個打通關卡的吧?
接下來,只要等邱遠也抵達此處,便可開始佈置埋伏秋長天的陷阱了。
離宮後方暗處,羅衍見他不急着進入離宮正殿,只是眼睛滴溜溜亂轉,便大概猜到對方別有用心。
“阿鏡,是他嗎?”
“嗯,他便是其中之一。”
“好。”羅衍立刻心中誦咒,“氤氳縹緲,煙浮蜃樓。”
頃刻之間,離宮正殿前的廣場便被大霧徽帧�
趙文成被濃霧徽郑褡R外放受限,立刻便察覺到有異,連忙驅動身上的法寶神火罩。
此乃後天靈寶九龍神火罩的仿製品,既可將自身護在其中抵擋外界傷害,也可將對方困入以神火煉化,乃是攻防一體的厲害法寶。
神火罩扣落下來,金紅光華閃動,燦爛如晨曦大日,將濃霧隔絕在外,趙文成迅速御起飛劍,往周圍立刻一記三百六十五度橫掃。
倘若有人趁濃霧升起時,對他發動近身偷襲,那麼必然會遭到殺傷。
然而飛劍卻揮了個空,趙文成便曉得對方仍然在監視他,正要開口說話,拖延時間,突然只聽見神火罩後方一聲炸響!
青赤色澤,電走雷光。正面喫了一記玉樞雷,整個神火罩都劇烈顫抖起來,連帶其上光澤也黯淡許多。
但是,終究是專精防禦的十階法寶,並沒有被一發神雷攻破。
趙文成連忙灌輸真元,繼續催動,又使得神火罩的光華恢復如新。
“剛纔那是玉樞雷吧?”他試探着開口問道,“難道是秋師弟?”
又是一發玉樞雷砸在神火罩上,光華黯淡,防禦體系霎時便搖搖欲墜。
然而趙文成只是再輸真元,眨眼間便將其輕鬆修復。
“秋師弟爲何攻擊我?無端挑釁,趾νT,可是崑崙大罪!”
趙文成聲色俱厲,羅衍在霧中卻不回答,只是再次一發玉樞雷砸去。
來的好!趙文成已看清雷法來源方向,用神火罩再次硬喫了這一擊,同時將飛劍悄然電射出去!
劍上道法瞬間發動,卻只是將大霧翻捲起來,裏面並未露出任何人影。
不對,我的劍上道法,威力應該不只於此!
這些大霧古怪得緊!難不成並非道法……而是禁法?
思及至此,趙文成便立刻曉得不能坐以待斃下去。
若被對方試探清楚神火罩的極限,邱遠又還沒及時趕來的話,情況怕是就要生變了!
趙文成神色厲然,迅速在心中誦咒,發動了《九天清微入境真言》的第三層衍生道法。
太上璇璣靈符!
一道真元構成的巨型符籙打出,靈光寶華拉長成線。所過之處,無邊霧氣全都潰散開來。
這太上璇璣靈符,竟有對道法的鎮壓之力!
趙文成暗自鬆了口氣,卻只見一枚四方小印,從霧氣潰散的通道之中,滴溜溜轉着飛了過來。
還未等他臉色大變,那翻天印便徑直砸在神火罩上。
啪!
一下驚天動地般的巨響,神火罩上不僅光華旋滅大半,甚至出現了蛛網般的大片深刻裂痕,觸目驚心!
驚得趙文成魂飛天外,連忙全力驅動真元,將神火罩急速修復。
好在那翻天印一擊未能建功,在天上轉了半天,才砸下第二記來。
趙文成見狀,總算鬆了口氣。
那秋長天畢竟只有洗髓階,真氣不比真元,驅動這等後天靈寶的仿製品亦需勉力支撐,不可能短時間內快速砸下好幾次。
真氣和真元相比,存在着決定性的質量劣勢。看這翻天印都無法攻破神火罩,破壞速度還不如他這邊的修復速度,便可見一斑。
趙文成鎮定下來,便打算再次發動太上璇璣靈符,將周圍濃霧徹底滌盪乾淨。
下一秒,無數水系劍氣便從後方悄無聲息穿過神火罩,瞬間便將他的頭顱從脖頸上切下。
他的頭顱滾落下來,臉上猶然帶着不可思議的驚恐神情。
通過霧中神識,羅衍冷冷注視着對面的無頭屍體。
前面的玉樞雷、翻天印都只是佯攻,要的就是他見到這邊屢攻不下,從而放鬆警惕的一剎那,再發動必殺的偷襲!
他早已事先盤算清晰,築基階的修士戰鬥,極其依賴“位階”和“底牌”。
所謂“位階”,便是飛劍、法寶、道術的位階,當然還有自己的修爲。
換做平常的洗髓階修士來,早就被這位化府階修士轟殺至渣了。爲什麼自己能反殺?
因爲自己雖然修爲不如對方,但有更高階的青萍劍、翻天印、玉樞雷在身,所以才能越階和對方打得有來有回。
所謂“底牌”,自然是指自身戰鬥手段的保密。
上述的劍、印、雷,三大底牌之中,只有玉樞雷是秋長天平日裏經常使用,且被崑崙門人所知曉的。
對方這次針對性帶上了神火罩,正好完美剋制了玉樞雷的攻擊——這便是底牌被人看清的代價。
假如自己沒有青萍劍和翻天印,那麼結果必然是凶多吉少。
所幸的是,自己這個“三方間諜”,最擅長的就是隱藏自己,埋下層出不窮的底牌……
思及至此,對於下一場戰鬥該怎麼打,他心裏也差不多有數了。
又等待了一段時間,只見濃霧中突然再次浮現出個身影來。
雖說進入離宮祕境的位置不能確定,但終點必然是離宮正殿之前,因此邱遠和趙文成早已事先商定,要藉助法寶和情報優勢迅速打通關卡,然後在正殿門口埋伏起來。
實際上,邱遠雖然來得稍晚,卻也沒有落後趙文成超過一刻鐘,計劃本身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如果沒有漏算到秋長天居然能“攻略速通”的話。
剛出現在濃霧之中,邱遠便疑惑地皺起眉來。
根據那個玉清派弟子的說法,通了六關之後應該是離宮正殿纔對啊!怎麼好像是一處新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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