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若是飲下迷魂水,便要承受降智之苦。”羅衍帶着秋長天穿過壁洞,往深處走去,“不飲迷魂水,接下來的諦聽分身好打一些。”
“待會兒你注意我的手勢,我翻天印打哪裏,你就往哪裏射玉樞雷。”
秋長天嚴肅點頭。
兩人進入酆都城,便看見漫天都是白色紙錢,飛舞如飄雪,青石地面上也滿是點燃蠟燭,星火跳動,光影搖曳。
街道兩邊的屋內,窗欞後方,隱隱有人影晃動,卻不聞人聲。
正前方,一隻身軀龐大的異獸,正趴在被燭火環繞的街道中央,懶洋洋地舔舐爪子。
只見那異獸似虎非虎,卻有獨角,似犬非犬,卻有鱗片,通體潔白,忽然將頭轉了過來。
“且住!”羅衍立刻舉手叫道,“諦聽尊者,你看我們兩人,誰是真,誰又是假?”
那異獸臉上便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人性化的狐疑神色。
它先是看了看羅衍,又看了看秋長天,發覺兩人身上都有幻術僞裝的痕跡。
但若是發動神通,看破幻術僞裝,內裏的神魂居然又一模一樣。
可這天底下,如何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神魂?
於是異獸便側過頭去,似乎是想分辨兩人的聲音。
結果它剛一轉過頭去,就被羅衍一記翻天印砸在頭上。
秋長天那邊蓄勢待發,又是一記玉樞雷射出,貫入異獸頭上的傷口裏炸開,血如飛瀑。
異獸喫痛之下便抖動頭顱,結果羅衍眼疾手快,補了一發玉樞雷過去,再次貫入對方頭顱之中。
這次頭顱便整個炸開了,無數紅的、白的,彷彿爆裂的大染缸般,各種顏色噴灑得滿地都是。
“如此一來,十殿酆都關便破了。”
秋長天只聽見羅衍幽幽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視線便天旋地轉起來。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身處另一方天地了。
此處血天赤地,空中雲卷好似火燒,紅霞萬里,不見天日。
原野上也盡是赤色土壤,踩上去便開始往外滲出紅色液體,彷彿污血。
“此方天地,便是四王修羅地。”羅衍木然說道,“此處生活着阿修羅校瑺懰奈话⑿蘖_王統帥,分別是婆雅稚、羅騫馱、毗摩質多羅和羅睺。”
秋長天連忙將這四個名字記下,在心裏默唸數遍。
“嗯,這些名字你不記也罷。”羅衍等他將四個名字全記住了,才緩緩說道,“我只是給你科普,以後也許能用得着。”
秋長天:……
“阿修羅校D旰偷坩屘焖暑I的天人薪粦稹!绷_衍面無表情地道,“本關的試煉內容,便是要協助阿修羅校瑩魯屪吡税⑿蘖_美女的帝釋天。”
帝釋天搶走了阿修羅美女?秋長天心中暗想,這裏頭會不會有少兒不宜的情節?
“你在想,會不會有少兒不宜的情節。”羅衍木然說道,“答案是沒有,因爲這裏並非阿修羅道,只是離宮祕境幻化出來的。”
“四王修羅地,考驗的是你的爭勝之心。修道路狹,免不了要與人爭。懦弱畏前者,難覓大道。”
秋長天聞言默然,心想那徐師妹豈不是在這裏如魚得水?
“嗯。”羅衍沉默片刻,嘆氣說道,“徐師妹……豈止是如魚得水啊。”
秋長天:?
“你且跟我來。”羅衍帶着他御劍而起。
兩人化作流光,飛快穿過赤紅平原,只見下方樹木皆無任何枝葉,莖幹扭曲如鬼怪。
草葉也大多枯黃焦蔫,葉片細長如針尖。
復行數里路,便遇到一大河,水色泛紅,殷然如血。
對岸有聲勢浩大的軍隊在交戰。
其中一方披掛瓔珞,能低空飛行,將手中金剛杵往對面砸去,每一下便是一道雷電劈落。
只是看其威力,似乎不如秋長天的玉樞雷。
另一方雖然赤足站於地面,但卻都長着四條臂膀。
男性鬚髮賁張,相貌醜惡;女性身段苗條,面容秀美。
但無論男女,四隻手裏都握持着帶刀片的刀輪,將其不斷猛力向空中擲去。
雷電交加,刀輪飛舞,雙方都不斷有人迅速戰死,或被刀輪削去手足,或被雷電擊中要害。
屍體撲倒或墜落地面,汨汨流出大量血液,將周圍地面染得更加殷紅。
秋長天似乎知道,爲什麼這四王修羅地,原野全都是紅色的了……嗯,那是誰?
他的視線越過江面,便看見遠處有一個白衣仙子踏劍而來,朗聲誦咒:
“鳳去梧空,火雲初布!”
話音剛落,劍光便分出無數火焰之鳥,密密麻麻衝向那些披掛瓔珞的飛行軍隊。
眨眼之間,無數火人慘叫掙扎着,如雨般從空中墜落下去。
於是地面上的四臂一族便歡呼起來,而那白衣仙子不爲所動,只是將飛劍向前一指,催促他們趕緊掃清敵人,繼續進發。
這白衣仙子,正是秋長天的師妹徐應憐!
第五十五章 搶殺帝釋天,師妹氣炸了
“這些四臂之人,乃是阿修羅小!�
“那些飛行之人,乃是天人小!�
帶着秋長天悄悄向前,尾隨在徐應憐和阿修羅械尼崦妫_衍低聲解釋說道:
“本關的目標是擊敗帝釋天。而要想找到帝釋天,就必須先擊敗攔在路上的天人小!�
“徐應憐的做法,乃是正常的通關解法,即護送征戰的阿修羅校瓦@麼一路殺過去。”
“但還有一種更省力氣的做法,便是像我們這樣,悄悄尾隨其後。”
“等她打到最後一隻天人熊婈牭臅r候,我們便迅速越過阿修羅校苯有n到後面去偷殺帝釋天。”
秋長天聽得一怔,這不就是搶Boss嗎?
“對,就是搶Boss。”羅衍面無表情地道,“合天人五衰之意,帝釋天每五刻鐘便滿血復活一次。誰能先將其搶殺掉,誰就能提早前往下一關。”
“而通關時間,對我們非常重要。”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哪怕提前一秒都是必須爭取的。”
不知怎麼的,秋長天感覺他最後這句話,似乎有點意味深長的意思。
兩人繼續尾隨徐應憐,便看到徐師妹各種大展神威。
崑崙御劍術使得飛起,將大量天人斬落而下,時不時就發動劍上道法,飛出無數火鳥呼嘯而去。
這些火鳥由高溫熾焰構成,飛行速度又極快,還不喫天人的雷電攻擊,在戰場上收割起來無比麻利。
伴隨着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徐應憐也從最開始的清冷無言,逐漸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戰鬥嘛,就是要贏啊!
平時比劍贏不過師兄,不是因爲我太弱小,而是因爲師兄太變態了!
如今看來,以我的實力,對付這些離宮祕境的幻化怪物,根本就是綽綽有餘嘛!哈哈哈哈……
自信和快活的氣息,幾乎要從她興奮的眉眼間滿溢出來。
秋長天在後面看着,便越發猶豫起來。
這要是待會當着她的面,將最後的帝釋天給搶殺掉了,徐師妹總不會氣急敗壞到立刻走火入魔吧?
唉,在師妹最開心的時候,將她一巴掌從巔峯打到谷底,這種缺德事我真做不來……
“放心,她不會走火入魔的。”羅衍突然出聲說道,“事實上,我們這樣做,反而給她上了寶貴的一課。”
“那便是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可掉以輕心,放鬆警惕。”
秋長天:?
哎呀,你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而且按照羅衍所說,他的過去應該已經發生了這樣的事。
已經成爲既定的歷史了,我怎麼可以去輕易改變歷史呢?
沒辦法,也只能照做了。
相信徐師妹,一定能理解師兄的苦衷!
兩人繼續尾隨一路,只見越是推進到後面,攔路的天人斜阍叫多,手中金剛杵放出的雷電也越發強力,使得阿修羅械膽饟p也開始攀升起來。
徐應憐神色凝重,全神貫注地催動羽嘉劍,迅速斬殺那些正在靠近的敵人。
依靠她的過人發揮,居然硬生生擋住了數量龐大的天人校沟玫孛嫔系陌⑿蘖_性綉鹪接拢斪盘烊诵的火力繼續緩慢推進起來。
“就是現在!”羅衍突然低聲喝道,將劍光往自己和秋長天身上一裹,立刻從藏身之地向前衝出。
他的劍光越來越快,到後面幾乎拉成一條直線,倏忽間便穿過來不及反應的天人校瑥街鄙湎蛄怂麄兊尼岱健�
徐應憐捕捉到那抹流光,神色頓時爲之一凜。
好快的劍光!
便是她全力以赴,也不可能讓飛劍射出這樣的速度,那御劍之人必然是洗髓階以上的,而且用了某種高明的御劍精要……
等等?他爲什麼要深入敵後,難道是……
腦海裏猛然跳出一個念頭,驚得徐應憐連忙催動劍上道法,試圖快速將擋路的天人星宄瑴Q。
然而她每剿滅一波,便有另一波天人性俅窝a位上來,氣得徐應憐咬牙切齒,臉上的不甘憤恨之意,濃郁得幾乎要化爲實質。
那人……那人趁我攔截住天人校蝗滑F身御劍衝入敵後,定然是要去搶殺本關的任務目標——帝釋天!
正當徐應憐拼死衝殺,卻仍然無法突破天人校瑲獾枚伎煲谱烀嫊r,羅衍已經哂檬裆降娜藙弦恢ǎ瑤ё徘镩L天衝向了遠處的帝釋天。
離宮祕境幻化出的帝釋天,乃是身高將近百米的女性神王形象,衣着雍容華貴,體態端莊風流,頭戴鳳冠,雙手合十,除去懸掛在腰側的金剛杵外,全身上下都是宮廷貴妃的裝扮。
不過天外神靈,本就沒有什麼性別。無論男性還是女性,都只是祂們想要表現出來的形象而已。
“雷光火文,玉樞神霆!”羅衍右手掐住劍訣,大聲提醒秋長天,左手迅速成掌誦咒。
兩人齊齊吶喊了聲“破!”,便有兩道青色雷光一前一後,準確擊中神王頭顱!
驚雷炸響,天地轟鳴。羅衍再次全力驅動桃華劍,粉色劍光便驟然被拉長,如雷電般挾堂堂赫然之威勢,貫入其中!
身劍合一!
神王的頭顱終於爆裂開始,巨大的身軀也緩緩倒地。
在兩人身後的遠處,則是倉促突破重圍,正在向這邊趕來的徐應憐。
“畢竟是築基階的試煉目標,終歸不會太難對付。”羅衍最後幽幽說道,“如此,四王修羅關便破了。”
話音落下,兩人便已經消失不見。
數十秒後,徐應憐才駕馭劍光衝到現場,只見神王屍體也已經不見,只剩下地面一個巨大的坑洞。
她憤怒不甘地默默攥緊粉拳,連指甲都陷入肉裏。
半晌,才泄憤般往空中用力一揮。
秋長天這邊再次被傳送,只覺得上下倒轉,日月顛錯,終於又來到新的一方世界。
此處天光仍然泛紅,卻不像四王修羅帝那般血紅,而更接近於夕陽下的美麗霞色。
地面是混着砂礫的灰色土壤,周圍密植着大量的黃葉銀杏樹,兩人此時似乎身處銀杏林中,位於某條林中溪流的旁邊。
雖然放眼望去,落葉紛飛如綿,河流粘稠似乳,頗有秋日的雅意和趣味,但秋長天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只是凝神看向羅衍。
“此處乃是第六天魔地。”羅衍表情漠然說道,“考驗的是你抵禦誘惑的能力。”
“你有道心通明,倒是不虞心魔攻擊。但我現在扮演的是羅衍人設,不好對抗後續的諸多幻象。”
說完,他便就着落葉席地而坐,說道:
“你一個人沿着河流向前進發吧。”
“你我本是一人,只要你通了這關,我也會隨你被一起傳送的。”
秋長天點了點頭,便沿着溪流河水,向着金黃密林的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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