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雖然是風險很高的一手,但卻也是他極有信心的一招妙手!
思及至此,凌雲破再次和識海里的崑崙鏡確認問道:
“阿鏡,那萬相絕仙劍,確實已經送到過去的魏東流那裏了吧?”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直接讀檔去確認。”崑崙鏡不耐煩道。
“不用,我相信阿鏡不會讓我失望。”凌雲破乾笑說道。
就在不久之前,青萍劍終於將萬相絕仙劍說服,叫它不再抱持着一味抗拒的態度,而是去看看魏東流是否有資格做他的劍主。
正因爲如今萬相絕仙劍已在魏東流手中,凌雲破纔敢去和宗門“坦白”,否則只要仍有一絲穿幫的可能,他也不會去輕易涉險。
“對了。”凌雲破問安師姐道,“最近倒是沒去外頭,和魔教的爭鬥如何了?”
“還在打呢。”安知素嘆氣說道,“只是不再是仙人對陣,而是金丹真人和元嬰長老之間的對戰了。”
“仙人不可能每天對陣的。”凌雲破笑着說道,“只要有一方收不住手,攻擊餘波將中低層修士波及進去,肯定會讓衝突烈度升級,有控制不住的風險。”
“現在雙方雖然爭鬥激烈,但師姐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兩邊都在維持某種‘鬥而不破’的狀態。”
“鬥而不破嗎?”安知素雖然沒能理解,只是爲了不讓師弟笑話,便露出完全聽懂了的模樣來,轉移話題嘆氣說道,“我當然曉得了……就是不讓我上場,最近實在無聊……”
“師姐畢竟是二品金丹,若是光明正大地上場,難保魔教不會派個元嬰長老僞裝成金丹真人,冒險上來刺殺師姐呢。”凌雲破笑着說道,“既然師姐無聊,不如我們練劍去?”
“也好。”安知素嫣然笑道。
天門峯劍池旁邊,被開闢出了大片的練劍場,許多金丹真人都在此處練劍,時不時還有元嬰長老停留此處,詳細地指點一番,好叫真人們的鬥法實力得到成長,對上魔教的贏面也更大些。
凌雲破和安知素的來臨,頓時吸引了不少真人的目光。
後者是築基境弟子裏大名鼎鼎的割草劍仙,很多真人都聽師弟師妹提起過;前者則是在魔教對陣中連勝兩人,強橫實力一覽無餘,因此大家都很是敬畏地讓開場地。
安知素和凌雲破對練片刻,很敏銳地發現師弟似乎不在狀態,便收了劍訣,問道:
“師弟……是在擔心魔教之事嗎?”
凌雲破笑笑不語。
有地獄道的相助,魔教註定是魏東流的囊中之物,他自然不會擔心。
可蜀山在此戰中展露出來的高端戰力的崢嶸一角,卻着實讓凌雲破忌憚不已。
仙人,七人。其中長眉仙人獨強,兩儀微塵劍陣兼具殺傷力、攻擊範圍和速度,幾乎無法可解,中之必死,連不死不滅的旱魃都扛不住。
元嬰長老,兩百餘人。其中峯主級的高階長老七十餘人,個個都是從瘋狂內卷的宗門環境裏殺出來的。
比如天魔道的鬼母姐妹,本身實力也不算弱吧?但翠竹峯的碧雲長老更強,一挑二直接打爆對面,猛得令人髮指。
凌雲破此時已經意識到,結丹和成嬰,就像是兩道大過濾器,會把茫茫人海里的強人猛人提取出來。
就好比在家鄉初中學習成績頭名的優等生,考到市裏的重點中學,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個學渣辣雞似的……
自己將來,可是要從這些猛人、變態、妖孽的眼皮底子下,將補天石碎片竊取到手啊!難度簡直堪比登天。
然而,就算是登天……也得登!
寂寞的天空王座不容他人染指,憑藉阿鏡青萍的幫助,以及自身大毅力、大智慧、大決心的加持,雖千萬人亦往矣,吾輩又有何懼?
見凌雲破的眉頭又重新舒展開來,安知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還要繼續練劍嗎,師弟?”
“練!狠狠地練!”
第十九章 夫復何求
幾個月後。
凌雲破再次人劍合一,將對面的魔道修士斬成兩截,感覺心裏充滿了迷茫。
這戰爭何時才能結束?
對面的陰鬼道修士雖然身首分離,卻並未橫死當場,只是趁着下墜之時脫離戰鬥,雙手將掉落的頭顱按回脖頸斷口,很快便將皮肉重新長好了。
這招乃是陰鬼道的祕法——骨節分張術。修習者將全身骨節練得通透,可以隨意開合骨肉,就跟自由拼裝的積木人兒似的。
若對方飛劍刺來,便將骨肉打開讓飛劍穿過,然後又重新組裝回去,等於完全剋制飛劍的普通攻擊。
原本遇到這種陰鬼道修士,凌雲破還會補一記劍上道法,將對方徹底擊殺。
只是幾個月下來,敗在他手裏的魔道修士已經過百,以至於凌雲破自己都鯊得麻了,現在每次被對面指名挑戰,上場後就啥也不想,只是人劍合一大招開起碾去。
如果大招碾不死,就用分雲八卦步貼近,然後各種劍上道法一頓亂轟……至今同階全戰全勝,未逢任何敵手。
這裏面既有青萍劍作爲本命劍器足夠優秀的原因,也有我本人日夜不輟刻苦練劍的原因。若是非得要分個比例,差不多是三七開的樣子。
但這樣殺下去也實在麻煩,而且凌雲破着實弄不明白的是:爲何明明打不過自己,這些陰鬼道修士還是前赴後繼過來挑戰,彷彿悍不畏死似的。
見那對面那魔教修士,用骨節分張祕術逃得一命,凌雲破也懶得去追殺他,只是默默看向對面的金丹境魔道修士,彷彿在質問他們“還有誰”。
見沒人挑戰自己,他便從鼻子裏冷哼了聲,轉身拂袖踏劍離去。
勝者的輕蔑。
回到天門峯,凌雲破便重歸安知素身邊,跟師姐大倒苦水:
“這魔教修士,究竟發的是什麼瘋?我痛下殺手也殺過了,放水也放過了,怎麼還是每天有人指名找我挑戰?”
“清衡真人還不知道?”旁邊練劍的司馬長煙,突然湊過來說道,“陰鬼道已經指定了真人你,作爲他們的試煉內容哩!”
“試煉內容?”凌雲破莫名其妙。
“聽說陰鬼道高層放出話來。”司馬長煙笑着解釋說道,“說是過去近百年來,宗門環境過於寬鬆,導致很多廢物都順利晉升金丹真人,對派內的修道資源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所以接下來,要對金丹真人進行考覈,劃分等階:凡是去挑戰蜀山清衡真人,在他手下撐住不死的,後續才能獲得參加考覈的資格。”
“若是不敢去挑戰的,亦或是打不過被殺的,就說明是金丹廢物,後續也不用參加考覈了。”
凌雲破:……
什麼,我成了人家宗門大比的普篩標準?
真是欺人太甚!我什麼時候授權過你們了?你們交試煉費用了嗎?就白嫖是吧!
凌雲破決定讀檔,平復一下心情。
“阿鏡,讀檔羅衍!”
“咦,不是魏東流嗎?”崑崙鏡訝異問道。
“去讀魏東流檔,然後繼續被拉過來圍攻蜀山是吧?”凌雲破眯起眼睛,“我都已經鯊得麻了,讀下一個檔還要戰戰戰是什麼意思?”
“哦。”崑崙鏡拉長聲音,其中像是藏着一絲得意的,隱藏不住的竊喜,“那你可別後悔。”
凌雲破:?
啥意思?
他真要繼續說些什麼,只聽得崑崙鏡飛快說道:
【點位三:蓬萊玉清觀。】
【人物身份:羅衍。】
【鏡花水月模板覆蓋,正在時空穿梭中。】
套上羅衍幻術,他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還是和平好啊。
新晉天工坊之主,羅衍,在坊內象徵性巡視了一圈。
大師兄畢業,二師姐叛變,四師兄隕落,師父過世,偌大的天工坊如今只剩下三人,還是算上自己的,實在冷清。
再聯想到蜀山一行的近日心境,羅衍不由得感慨修道命途多變多舛起來。
絕大部分修士,都沒辦法走到最後吧?
回想起師父生前的音容笑貌,羅衍再次沉默下來。
罷了,還是去看看媳婦。
石琉璃此時穿着小衣,正在伏案奮筆疾書。她的頭髮並未打理過,也不成髻,也不着簪,只是簡單地在腦後紮成馬尾。
看到羅衍又回了臥室,石琉璃便露出喜悅的笑容來,然而想到此時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那喜悅很快又轉爲淡淡的羞澀。
“夫君。”她低聲道。
“在寫什麼呢?”羅衍從身後將她抱住,輕輕揉着肩膀附近。
“財政收支。”石琉璃任他施爲,只是嘆氣說道。
一聽財政,羅衍也頭疼起來。
師父隕落帶來的損失實在太大,以至於天工坊如今客源萎縮大半,石琉璃雖然跑前跑後,以父親生前的人情多方勸說,也避免不了收入銳減。
畢竟沒有元嬰修士,就是沒有元嬰修士,不是客戶心軟憐憫就能算了算了的。
“也先別急。”羅衍決定還是先擔起身爲丈夫的職責來,“就算他們不給天工坊委託,又能找誰去呢?”
“這修真界的陣法師本就不多,大部分都還是野路子,光佈陣不保修,設計出來又有各種問題,我看到頭來還是要找我們。”
“確實,是我太焦慮了。”石琉璃便裝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來,按住羅衍的手背道,“夫君不用擔心,我沒事了。”
若是隻聽前半句,羅衍還真以爲她想開了。
結果聽到後面半句,他才曉得原來琉璃媳婦是怕自己擔心,才故意假裝說不焦慮……你非得在演員之王的面前演嗎?
淚,不知不覺,盈滿了目。
“夫君?”石琉璃怔怔問道。
“沒什麼。”羅衍連忙仰頭吸鼻子,“唉呀我的脖子好酸啊,可能是昨天晚上抱你太久落枕了。”
“那我幫你按一按。”石琉璃也沒問他“明明是相擁打坐爲何會落枕”,便起身到他身後按摩起來。
羅衍享受着柔如無骨的仙手揉捏,心裏忽然又生起了些許負罪。
這般賢惠的石大小姐,實在是夫復何求。
然而,想到她是爲何纔會變成這樣的,又讓羅衍有種發自內心的傷感。
“小師弟,小師妹,不好了!”三師姐梁若華的焦急聲音,從外面匆匆傳來,“玉光閣要奪我們天工坊的份額!”
羅衍:?!!
第二十章 智珠在握石琉璃
玉光閣,是蓬萊玉清觀的一家制器作坊。
原本蓬萊制器是天工坊一家獨大,以至於外界說到法寶“只知天工坊”“不聞有其他”,但實際上蓬萊也有許多小型的制器流派,且和天工坊保持着長期的合作關係。
比如這個玉光閣,原本便是替天工坊做鏡類法寶的鍍層。三師姐梁若華每次將鏡子法寶熔鍊定型,對應的法陣也都請石鼎長老刻在內部後,便要送到玉光閣去進行鍍層保護——當然,不是說三師姐自己不會鍍層,只是覺得這活兒又繁瑣又慢,還不如節省了時間去專心修道。
自從石鼎長老隕落以後,這玉光閣彷彿被搬去了頭頂大山,便開始嘗試推售自家出產的鏡類法寶……這當然也無可厚非,畢竟沒人規定法寶必須被天工坊壟斷出售。
然而,大概是因爲賣不動的緣故,他們又將注意打到了天工坊的店鋪上面。
這裏要補充說明的是:蓬萊玉清觀生產諸多丹藥、符籙、法寶、飛劍、靈草等等,其對外交易渠道主要分爲三類,即定製、批發和零售。
定製是各路修仙大佬提需求定製,數量稀少且往往不以靈石結算,這裏不提;
批發主要是針對崑崙、蜀山的執事,過來批量採購相同類型的法器,這裏也不提。
最後是針對全天下散修的法器售賣,通過方壺等各大坊市的蓬萊店鋪進行交易,而流量最高的那些熱門店鋪,貨架上擺的都是來自天工坊的法寶——散修們認可天工坊的牌子,好賣,店鋪也樂得去推售。
因此,這次玉光閣找到玄都掌教那裏,便是想要奪下天工坊在這一塊的“流量優勢”,叫掌教下令讓蓬萊設在全修真界的諸多店鋪,改推玉光閣的鏡類法寶。
三師姐梁若華只是這麼略作解釋一番,前世有網購經驗的羅衍便立刻秒懂,隨後即勃然震怒:
好傢伙,便是農村人還曉得不能喫絕戶呢!
我師父如今屍骨未寒,你們就過來欺我們天工坊無人,搶我們的流量是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必須重拳出擊!
他立刻帶上三師姐和石琉璃,氣勢洶洶地朝掌教住處走去。
走到半路,羅衍突然發覺石琉璃有些不對勁。
她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過鎮靜了——要知道,自從父親過世以後,石大小姐就將精神寄託在了丈夫和事業上面,又怎麼可能容許玉光閣來刨天工坊的根呢?
“琉璃。”羅衍便過去拉她的手,試探說道,“你不要太過擔心,玉光閣如此宵小行徑,必然瞞不過玄都掌教,他們的陰植豢赡艿贸训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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