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哪怕是私生子上位,也比這個視家族無物的叛徒要強!
想到這裏,麒麟老祖終於決意,寒聲說道:
“這孩子既然繼承了祁巍煥的血脈,那麼要成爲下一任麒麟族長,就必須在千年之內跨入妖王境界!你和白虎老祖去說,這是我們麒麟一族的底線!”
“妾身叩謝老祖!”呂雅大喜過望,連忙拜倒在地叩首,還不忘將身邊的孩子也強行按下。
那私生子修爲不高,靈智也未成熟,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只是被呂雅強行按着以頭搶地,疼痛之下,忍不住無助地落下淚來。
第七十六章 又是新角色嗎?
又過了幾日,困在地下室裏的龍隴和龍狐,終於被人接了出來。
族長秦北望緊皺眉頭,兩位大長老更是面無表情,在會客廳裏接見兩人。
待麒麟衛士們離開後,秦北望才放緩臉色,溫和說道:
“這段時間,委屈你們了。”
“不委屈不委屈。”龍隴立刻假惺惺地說道,“突然遭遇刺殺事件,族裏想來也是措手不及的。”
“麒麟一族將我們囚禁起來,終歸也是打着保護性命安全的藉口,族裏短時間內也難以應對。至於我們如今總算順利得脫,還要多謝族裏這段時間在外部的諸多斡旋。”
族長和兩位長老對視片刻,紛紛被龍隴的深明大義和感恩之心給震驚了。
龍性暴虐,尤以少龍爲最。換做別的龍族後輩,被關了那麼多天不是將怒火撒到族裏,就是急着要找麒麟一族討個說法,哪裏會如龍隴這孩子這般冷靜從容?
“你能這麼想實在太好了。”秦北望欣慰之下,也就放棄了原本準備的說辭,而是直接開諄压鷥扇酥v解說道,“其實你們遇刺那日之後,祁巍煥以保護你們安全爲由,將你們不由分說地帶走,族裏確實是沒有任何準備。”
“實際上,祁巍煥之所以這麼做,卻是看上了你的血脈。”
什麼,又貪我家狐狸身子?龍隴立刻勃然大怒,隨即卻又反應出不對來。
因爲族長和兩位長老,看的並不是龍狐,而是自己。
什麼?有人貪我家龍隴的身子!龍狐這才反應過來,霎時便粉面寒霜,氣得不行。
“龍狐是那位的子嗣,原本族裏也以爲麒麟一族看上的是龍狐。”秦北望尷尬地解釋說道,“只是從後續的交涉來看,麒麟那邊似乎對龍狐的出身背景比較忌憚,甚至要求我們淡化她的身份,不得對外大肆宣揚。”
龍隴沉默片刻,思索便毫不費力地理解了他的說法。
換做別的妖族,當然希望借用龍狐“應龍之女”的名號,給自己增添一些法理性。
但麒麟一族身爲帝族多年,本身已經建立了自己的法理性,如果再通過聯姻納入前朝的法理性,好處和壞處哪個更多,其實卻不好說。
祁巍煥本人又不是什麼隱忍之輩,直接和蒼龍這邊表明了皇帝的態度:
第一,龍狐的身份不允許對外公開宣傳,皇族這邊也不會以任何形式承認。
如果這方面龍族處理不好,無疑會被麒麟一族視爲妄圖染指帝位。
第二,祁巍煥願意將自己的小女兒祁英珠,嫁給龍隴作爲正妻。
祁英珠的血脈位階不如龍隴,因此在子嗣上肯定是麒麟一族佔了便宜,白蹭了更優質的血脈。
但麒麟一族畢竟是帝族,龍隴若是成了皇帝駙馬、陛下女婿,在政治上卻能得到不小的利益,甚至本身也能作爲蒼龍一族和麒麟一族強化關係的重要紐帶,人脈和地位上都是更加有利的。
在祁巍煥看來,對龍族的這兩個提議算是恩威並施,頗有種“打個棒子給個甜棗”的意思。
龍族這邊本來就不可能在短期內爲龍狐造勢,將她暫時雪藏也不會有什麼損失;而龍隴將正妻給祁英珠,又不等於龍隴不能和其他妾室繁衍後代,還能和麒麟一族強化關係,因此嚴格來說算是龍族小賺。
當然,皇帝陛下不懂龍族內務,也不知道龍族其實是想將秦夜配給他做正妻……小賺?那可未必!
聽了秦北望的解釋,龍隴也是心中感慨不已。
我家狐狸這出身屬實敏感,以至於大家對她顧忌頗多,到頭來還不如我更喫香——無論蒼龍一族,還是麒麟一族,最終看上的不都是我的血脈?
龍狐卻是聽得咬牙切齒,心中將整個麒麟一族都記恨上了。
跟我搶男人?很好,以後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秦北望見龍狐這般怒態,自然也不會傻到說“族裏認真討論了幾天”,更不會承認正是因爲討論這事,才導致接兩人出來的時間晚了幾天……他卻是話鋒一轉,嘆氣說道:
“只是無論原本的提議如何,如今都已經不可能再作數了。”
“你們在裏面不知道……就在前幾日,那位陛下已經駕崩了。”
龍隴:……
龍狐:……
不,我們知道,而且知道得比你們還早呢——就在現場聽着他死掉的!
這兩人沒有說話,秦北望便將他們的沉默視爲震驚,繼續嘆息說道:
“麒麟一族說是陛下被人刺殺,但誰能在層層守衛的神龍塔裏刺殺皇帝?”
“刺客在刺殺前給祁巍煥下了毒,喚作‘寒煙絳雲涎’,此乃我龍族祕傳毒藥,服者若非龍族則短期內功力盡失,連仙階都難以倖免,如今卻在陛下的酒壺裏被找到……”
“刺死陛下的劍刃,乃是‘紫鱗利牙’,卻是當年蛟龍一族的武器,有壞甲毀身之邪能,且已經失去下落多年……若有人說被我們蒼龍一族暗藏,我們又能如何辯解?”
“此事何須辯解?”龍隴便呵呵說道,“誰會用自家的武器去刺殺陛下,還將證據明晃晃地丟在現場?不願意信的自然不信,若是對我們龍族敵視的,哪怕我們將證據明擺出來,對方也要想發設法將髒水潑到我們身上,辯解又有什麼用呢?”
“如今其實最關鍵的,並不是外界對刺殺兇手的猜測,而是麒麟一族的判斷。”
“若麒麟一族假裝不懂,非要用這種破綻百出的證據,攀咬到我們龍族身上來,那纔是真正麻煩的事情。”
秦北望神情複雜地看着龍隴,半晌才道:
“你說的沒錯。如今麒麟一族開出來的條件,正是要將那祁英珠許配給你。”
龍狐:!!!
不管幾乎快要炸毛的龍狐,秦北望搖頭苦笑說道:
“只要你和祁英珠訂下婚約,麒麟一族就會對外宣佈刺客身份,和我們龍族毫無關係——聽說這是那位皇后陛下的意思。”
“那皇后……”龍狐頓時火氣就上來了,正要指認說那皇后纔是殺死皇帝的兇手,卻被龍隴連忙打斷說道,“我龍隴何德何能,那位陛下卻又是爲何,非要將其女兒許配給我?”
“表面上說是陛下遺志。”秦北望回答說道,“實際上……”
實際上自然是饞你的血脈。
然而,龍隴卻並不這樣認爲。
他知道誰是殺死皇帝的兇手,更清楚呂雅之所以選擇這樣做,其實是想趁機將龍族也綁上這對母子的戰車。
畢竟無論是皇后呂雅,還是麒麟老祖都已經認定,北州的麒麟親王祁巍洪,反叛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第七十七章 龍隴上政治課啦
大廳之中,氣氛着實有些尷尬。
龍狐心中已經咬牙切齒,卻又知道這事也沒法怪罪族裏,只能沉默着不發一言,做木訥狀。
族長秦北望和兩位大長老,也看出龍狐很是不開心,便紛紛出言安慰她,聲稱族裏必然不會強行要兩人做出犧牲,只是如今麒麟勢大,不好直接推拒云云。
龍狐哪裏聽不出這是緩兵之計,頓時心情便更加苦悶了。
龍隴最初聽秦北望說,麒麟這邊想要將祁英珠許配給他作爲正妻,他還有某種惶恐不安之感——母狐狸可以,母龍也不錯,這母老虎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然而,多年的內奸潛伏生涯,早已培養出了龍隴心細如髮的性格。
所謂“走一步,想兩步,看三步,步步爲營”,便將龍隴謹慎機智的性格描述得淋漓盡致。
他只是將目前已知的情報和對應的形勢,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立刻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再一細想,突然腦海裏茅塞頓開,頓時就暗叫了幾聲不好,連忙正色說道:
“族長,請屏退左右。”
秦北望愣了一下,這大廳裏只有我們這些人,屏退什麼左右?
不過他也很快反應過來,跟大長老秦朝蒼使了個眼色。
秦朝蒼便迅速施展術法,龍威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左右無人。”過了片刻,大長老確認說道,“你可以說了。”
“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三位前輩。”龍隴緩緩問道,“如今麒麟族長、妖族皇帝祁巍煥隕落,能繼任他位置的有兩人,一是他的的私生子,二是他的胞弟祁巍洪,晚輩說得沒錯?”
“沒錯。”秦北望道。
“麒麟老祖是何態度?”龍隴再次問道。
秦北望頓時有些失望,就這?
連麒麟家族的政治形勢都不清楚,你平時的政治課有好好聽嗎?
不過他又很快意識到問題:龍隴平時的政治課,成績那是班級裏的翹楚啊!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
只是誘導性的設問而已!
於是秦北望便露出鼓勵的表情來,順着他道:
“麒麟老祖,絕不會讓祁巍洪繼位。”
“這是爲何?”龍隴淡定問道,面上卻毫無求解之色。
大長老秦朝蒼看了旁邊若有所思的龍狐一眼,解釋說道:
“因爲祁巍洪在當年和祁巍煥奪嫡之時,過度借取了玄武一族的力量,導致如今他的勢力基本盤,幾乎和玄武一族的勢力完全重合。”
“引外族參與家族內戰,乃是任何妖族的大忌,因此麒麟老祖早已對祁巍洪深深厭棄。”
這些基本的政治常識,龍隴當然也清楚無比。據說祁巍洪早年爲了奪嫡,不僅僅是和玄武一族結親,私底下還簽了不少深度捆綁的條約。
以至於麒麟族內的中立派系都受不了,蔑稱這位麒麟親王爲“龜家贅婿”,許多長輩在最後關頭旗幟鮮明地出面表態支持祁巍煥,最後纔將他成功推上族長和皇帝的位置——實在是因爲那祁巍洪追求實力太過,甚至要反過來犧牲家族利益,使得許多本族主義的麒麟對他心寒了。
“既然如此。”龍隴再次明知故問,“爲何麒麟老祖不將祁巍洪滅殺,卻任由他繼續在北州逍遙?”
“自然是因爲玄武老祖的力保。”秦北望回答說道。
論仙階的整體實力,麒麟一族比東皇界的其他妖族都要強大,不然也不至於能穩坐皇族之位。
但問題在於,如果麒麟和玄武兩族互相用仙階死磕,最後獲利的必然是其他妖族——自然沒有人會傻到撕破臉進行死鬥。
因此,除非有能完整喫下對方的實力,否則大家都寧願將仙階當做核武器來進行威懾,平時則用談判、斡旋或者代理人戰爭解決矛盾,這也構成了東皇界頗爲獨特的政治生態環境。
“也就是說,祁巍洪有玄武一族力保,麒麟老祖不欲跟玄武撕破臉皮,所以暫時容忍他的存在。但是,決不能接受玄武一族借祁巍洪之手,干涉麒麟一族的內政。”龍隴最後總結說道,見三位龍族長輩紛紛點頭,又問道:
“既然如此,那麼麒麟老祖會選擇誰來代替祁巍洪繼承皇位呢?”
“自然是那個私生子了。”龍狐終於忍不住答道。
她實在不喜歡龍隴這般故意賣關子,明明有了答案卻故意不說。
“哦?”龍隴不置可否,又問道,“可是,如果站在私生子這邊,不會引來皇后的母族勢力嗎?難道白虎一族就比玄武一族更好對付?”
“那是因爲兩者有本質上的不同。”秦北望解釋說道,“祁巍洪已經和玄武一族高度捆綁,兩者幾乎密不可分。”
“而私生子這邊並非皇后親生,無論血脈聯繫還是感情都要弱上許多。麒麟老祖有充足的時間,將祁巍煥的這個私生子拉到麒麟一族這邊。”
“而皇后本身對私生子的承認,也是對他薄弱法理性的補充。其背後白虎一族的支持,又能幫助麒麟一族去抵禦玄武一族的干涉,因此他們之間反而是可以合作的關係。”
說到這裏,秦北望便笑着和龍隴說道:
“你覺得我說的可對?”
龍隴簡直無語了,明明就是“白虎勢弱可以爲盟,玄武勢強不可媾和”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偏偏要用這麼多話來浪費時間……於是他便笑着說道:
“族長英明,實乃慧眼如炬。”
“只是晚輩還有一個問題:若麒麟老祖選擇扶持皇后私生子這邊,並且與白虎一族達成利益同盟,那麼玄武一族能敵得過嗎?”
秦北望和兩位長老當即深思起來。
“不能。”大長老秦朝蒼率先做出判斷,“麒麟內部有麒麟老祖進行威懾,估計支持私生子的力量會大於反對的力量,再加上白虎一族的實力支持,當對玄武一族產生絕對性的優勢。”
“那麼,玄武一族得知麒麟老祖做出決定後,會做出什麼應對呢?”龍隴繼續誘導問道,“會放棄親王祁巍洪而求和嗎?”
“絕無可能!”秦北望不假思索地道,“玄武一族在祁巍洪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政治成本,若這次棄祁巍洪而求和,便等於是前功盡棄!”
“再者,如果大權旁落到皇后私生子派系這邊,即便玄武一族懾於對面陣營的實力而承認現狀,那麼原本他們和麒麟一族聯盟所獲的利益,也會被迫讓於白虎一族之手!”
另外兩名龍族長老,順着秦北望的話語思路,也陡然想到了一直被他們忽視的關鍵所在:
實際上,皇帝祁巍煥在位的時候,東皇界的政治形勢保持着非常穩定的態勢。
他厭惡妻子呂雅,卻又容忍她繼續留在身邊;他憎恨胞弟祁巍洪,卻又允許他在北州逍遙自在。
由此導致白虎一族和玄武一族互相制約,彼此都無法承受將麒麟一族推到對面的代價,因而不得不和麒麟一族保持長久且穩固的聯盟,使祁巍煥能夠從容威懾東州龍族,並且對南州玄鳥一族用兵,最終實現對整個東皇界的有力統治。
然而,皇后呂雅的愚蠢,以及祁巍煥的大意和橫死,導致了這種均衡局勢被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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