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秦朝蒼,蒼龍族大長老,同樣也是仙人境界,只是位階比蒼龍老祖更低一些。
妖族的境界提升和人族不同,太過依賴於血脈本身的潛力位階。大長老能成爲全族戰力第二的強者,是因爲他血脈位階很高;實力不如蒼龍老祖,則是因爲他血脈位階還不夠高……
當然即便如此,在整個東皇界之中,能和大長老一較高下的敵手,最多也不超過五指之數。
因此,隨着秦朝蒼進入車廂,龍隴也暗中鬆了口氣。
雖然龍狐似乎沒有多想,但龍隴注意到祁喬安那彷彿被牛般的憤怒眼神,回到車廂後便立刻做好戰鬥準備,且叫崑崙鏡每秒鐘掃描至少十二次,以防止突然有人從外部擊穿車廂,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把我家狐狸給搶走。
好在族長那邊也沒有放鬆警惕,察覺出這祁喬安的情緒不對,立刻讓大長老過來護駕……好哇!秦北望你做的好啊!
使節隊伍在路上慢悠悠地拉長成線,前方便是東皇界的政治中心,常住人口最多的帝都巨城。
帝都有很多名字,最常見的非官方名稱自然是“帝都”“萬妖之城”。由於被兩條大河夾在湖中心島之上,因此又叫做湖中之城。
城中央有一座高塔,高一千三百丈,名喚“神龍塔”。據說當年應龍陛下喜歡現出本體,盤在神龍塔上,俯瞰他統治的國度,因此這帝都又叫做“高塔之城”“神龍之城”……當然最後這個名字已經被廢棄了。
由於中央高塔有一千三百丈,因此周圍城牆也有兩百丈之高,且其上繪製有禁空法陣,任何修士都沒法在城牆附近以及城內飛行,只能從城門處通行。
南州羽族非常憎厭帝都巨牆,畢竟對羽族而言,不能飛行實在太過危險。
因此南州-中州世世代代都不怎麼和睦,蛟龍在位時如此,麒麟繼位後亦如此。
龍隴掀開半條門簾,和龍狐一起看向前方的巨牆。
隨着車隊接近帝都,那牆便越發高大起來,到後面幾乎如山嶽般高聳、筆直而森嚴,看得小狐狸也有些駭然,跟龍隴耳語央求說道:
“龍隴,這座城池好像監獄啊……我不想住在這樣的地方。”
龍隴只用了一句話,便將龍狐的抱怨聲打斷了:
“狐啊,這座城市……是你父親建的啊!”
第七十章 分海破潮弩
長長的車隊穿過城門。
兩邊的房子大多爲石制,中央的街道則略微低陷。
據說在以前的“湖中之城”,連接各街區的並非街道,而是水路……聽起來很有蛟龍的風格,但麒麟肯定不喜歡這種環境,因此後來做了大規模的城建改造,將許多水道改成街道,池塘也放幹並種上角族喜愛的花草。
龍隴悄悄從門簾縫隙往外望去,便看見周圍路邊的居民以角族居多,但其他種族也有不少。
其中又有戴着巨大到誇張的金質角飾的角族修士,手持長矛耀武揚威般在街道上走來走去。
這些便是帝都的戍衛隊,全員由純血角族組成,且祖上父系、母系三代都不允許有其他種族——正因爲講究血統更勝於能力,這些戍衛隊內部非常腐敗,帝都居民都喚他們爲“大腦袋”,諷刺他們喜歡裝飾炫耀自己的角。
見到皇太子祁喬安在前面帶隊,大腦袋的隊長很快便趕了過來,乃是一位胖滾滾的鹿族,名喚“路重”,汗如雨下地道:
“不知殿下外出,微臣有罪……”
“去把那些賤民給我趕走。”祁喬安指向前方,說道。
路重連忙呵斥手下,將周圍旁觀的路人全部粗暴驅散開來。
還有幾個走得慢的,被大腦袋拿長矛戳了幾下,立刻便橫死當場,屍體也被迅速拖走……未化形的妖魔,無論智商高低,統統都是沒有最基本的人權保障的。
十幾息後,前方道路便被徹底清理乾淨,再無任何閒人敢於在此滯留。
車隊仍然在慢悠悠地走着,龍隴和龍狐在車廂裏看着外界,互相都有些不自在。
兩人是最近才化形的,還沒有養成化形修士那種“未化形者於我如草芥”的歧視思想,見這些未化形的小妖被大腦袋肆意斬殺,便有種下意識的共情和不忍。
忽然,只聽得低沉的呼嘯聲響起。
“小心!”崑崙鏡驚聲說道,只見大長老秦朝蒼突然一把抓住龍隴,將他連同龍狐推倒在地,另一隻手向前平推過去。
前方的車廂牆壁突然炸裂,碧藍色的光芒衝向大長老的手心……然而大長老的手中,不知何時卻多了一把長劍,朝那碧藍光華的中央重重斬下。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離得最近的四個龍族護衛當場肢體崩碎,更遠處的護衛總算有時間施展神通,拼着重傷將爆炸餘波勉強擋住。
更多的餘波從護衛們之間的空隙轟出,瞬間便將兩個街區的房屋,連同裏面的居民全部夷爲平地。
走在最前面的祁喬安,同樣被幾名角族護衛拼死攔在身後,總算是毫髮無傷。
等他神色驚惶地從地上爬起身來,看着周圍如煉獄般的荒蕪景象,不由得恐懼地尖叫起來。
……
當天晚上,龍隴和龍狐被安置在神龍塔的底層行宮中。
此處位於地底,被麒麟一族以重兵看守,絕無任何再次被行刺的可能。
神皇殿內,祁巍煥勃然大怒,給城守戍衛隊隊長路重下達了必須找到刺客來歷的死命令。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初步的事件報告便被呈上皇帝案頭。
刺客已經屍骨無存,行兇位置被確定在外城區“獨木舟酒館”的屋頂煙囪後方,向下正好可以俯瞰到街道上的龍族使節車隊。
兇器被確認是“分海破潮弩”,這是一把以威力著稱的兇險法寶,注入真元越多則威力越大,若是金丹修士全力催動,甚至能以此擊殺妖王真身。
更撲朔迷離的地方在於,分海破潮弩是遠古時代的人族法寶,專門針對妖族的強悍肉身而鑄造,隨着妖族撤去東皇界後,分海破潮弩也就在人族那邊下落不明瞭。
刺客是一名羽族修士,戍衛隊推測其行兇之時,應該是背對着下方街道,扭頭確認車廂的位置後,便將分海破潮弩抵住了自己的胸口,使弩機、自身和車廂成三點一線,然後迅速注入了全部真元。
爆發出來的弩箭,同時撕碎了刺客身軀以及馬車車廂,若不是大長老秦朝蒼也在車廂內部,以法劍正面硬碰硬劈開了弩箭,以龍隴龍狐兩人剛剛化形的肉身強度,絕對也是化爲齏粉的下場。
看看附近兩個被爆炸餘波夷爲平地的街區就知道了。
目前唯一得到的證據,便是從分海破潮弩的法寶體內,檢查到了羽族修士的殘餘真元,另外此弩附近也發現了羽族修士的血肉,由此戍衛隊才斷定了刺客的種族。
至於其具體身份,由於已經屍骨無存,自然是無法知曉。
連帶着爲何會擁有分海破潮弩,爲什麼要刺殺龍族使節車隊……全都隨着刺客之死而無從尋覓,斷了線索。
祁巍煥看完事件報告後震怒,將路重拖下去打了一百五十鞭,隨後才和旁觀全程的蒼龍族長秦北望說道:
“此事想來是南州羽族餘孽所爲。倘若龍隴、龍狐兩人死在帝都,龍族便要誤會是我麒麟一族下的手,屆時中州東州戰火燃起,他們南州就可以苟延殘喘,偷得生機了……此等卑劣行跡,真是令人不齒!”
秦北望面無表情地聽完,點頭附和說道:
“不錯,若要以此離間兩族關係,他們羽族可算是打錯了算盤!”
兩人同仇敵愾地將南州羽族痛罵一頓,彷彿真兇身份已經完全確認,祁巍煥又再三強調,必然會給龍族這次的死傷一個交代,秦北望才道謝離去。
等秦北望離開之後,祁巍煥才冷下臉來,視線穿過宮門望向遠處。
這場行刺,究竟是誰幹的?
首先,不可能是羽族。因爲如果找不到兇手,兩族又不想因此而互相交惡,最後明面上肯定要將鍋推給羽族……有沒有證據都無所謂,羽族必然背鍋,那這羽族刺客就更沒必要和行刺目標同歸於盡了。
其次,爲什麼要行刺龍隴和龍狐?
這兩人雖然是仙階血脈,卻纔化形不久,對任何勢力都毫無威脅可言。
要製造中州和東州的衝突?也不大可能。如今麒麟一族有玄武一族的支持,又和白虎一族聯姻,朱鳥一族短期內不可能發動戰爭,因此蒼龍一族只要不是集體腦子進水,就絕不可能和麒麟一族發生衝突。
他們承擔不起這樣的代價,最終必然會接受麒麟一族給的解釋,並選擇息事寧人。
也就是說,這場刺殺的背後不太可能帶着政治目的,因爲結果已經註定。
然而,能弄到分海破潮弩這種等級的法寶,且一直隱瞞到現在。行刺之後法寶必然遺留現場,也就是說背後主使之人做好了遺棄這件法寶的準備。
不可能是尋常修士!這背後必然有一個隱藏勢力,主導了這次刺殺行動。
爲了殺死龍隴和龍狐,甚至願意犧牲分海破潮弩……究竟是誰?!
第七十一章 祕密暗道,隱藏地圖
神龍塔,這座由應龍皇帝親自督建的高塔,通體都由白玉色的石磚砌成,和白玉京祕境裏的玉磚極其相似。
龍隴、龍狐兩人,便被保護在神龍塔底的一處靜室之內,外面由麒麟家族的修士嚴密看守,層層護衛,連一隻蒼蠅都沒法輕易飛進去。
當然,不用龍隴費心解釋,龍狐也能看得出來,這“保護”裏面也有幾分“囚禁”的意思。
畢竟原本龍族使節的護衛隊,此時也已經被隔絕在外,不得入內拜見。
察覺到這一點後,龍狐便明顯地焦躁起來。
好在有龍隴在身邊,她也不至於太過驚慌失措,只是緊張地不停捋尾巴。
“別捋了。”龍隴無奈地勸說起來,“再捋,你的尾巴都快禿了。”
“纔不會禿呢。”龍狐有些不開心。
兩人被關在這地底房間裏,差不多已經快一整天了。
不僅沒有人前來拜訪,連起碼送食水的都沒有。雖說化形之後妖族已經擺脫對血食的依賴,然而這種不近人情的處理,還是凸顯出了麒麟一族對他倆的輕視……就差擺明說“你倆給我安分待着,不要亂跑惹來刺客”了。
對此,龍隴也沒有什麼好的解決對策。
他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麒麟一族絕不會加害自己和龍狐,因爲那樣就等於和蒼龍一族撕破臉皮。
但在這個基礎之上,龍隴高度懷疑蒼龍一族正在以自己和龍狐爲籌碼,與麒麟一族進行某種政治博弈,否則族裏也不至於對兩人如今“被囚禁”的事實無動於衷……哪怕是以保護兩人的安全爲主,這樣的待遇也太過嚴苛失禮了。
仔細想想,那刺客行刺自己和龍狐,其背後的目的也很簡單——應該就是要致兩人於死地。
因爲現在的政治形式實在太過明確:中州麒麟和南州朱鳥剛剛停戰,不可能與東州蒼龍再起戰釁。
考慮到麒麟目前仍然有玄武和白虎的支持,蒼龍自然也沒有挑戰麒麟的想法,兩族之間的和平建立在對互相實力的忌憚上,不是一起刺殺事件就能夠輕易撼動的。
考慮到幕後黑手不會看不出這點,那麼刺殺動機的唯一解釋,就是刺殺本身了。
可是我和龍狐有得罪過什麼人麼?
沒有啊!
龍隴自忖一向與人爲善,從來不輕易和人結仇,即便是在從南州逃往北方的路上,可能和一些羽族發生了那麼一點點小小的不愉快,卻也不至於讓對方動用那麼強力的手段來刺殺自己……根據青萍劍的說法,那一擊已經擁有刺殺元嬰修士的實力了。
實在是令人費解。
好在他很快又沒時間繼續思考了,因爲龍狐開始滿房間地轉悠,到處嗅嗅。
“這裏有風。”她忽然說道。
“什麼有風?”龍隴聞言愣了一下。
“噓。”龍狐豎起食指說道,“這室內有空氣的流動。”
“這室內當然有空氣的流動。”龍隴渾不在意地道,“因爲有一隻狐狸在滿房間地亂轉,帶起的微風裏還有毛髮在漂浮呢。”
“我不是說我帶起的風!”龍狐惱羞成怒地叫道,隨後又壓低了聲音,“我是說……我懷疑這裏頭有暗道。”
“暗道?”
“只有暗道的縫隙,纔會將外界的空氣送進來。”龍狐繼續在房間角落裏轉悠,不時摸摸這裏,嗅嗅那裏,仔細地檢查起來。
龍隴見她說得這般肯定,不由得也心生疑惑。
既然我家狐狸如此肯定,我還是也仔細檢查一番爲好。
於是龍隴便也陪着龍狐,在房間裏到處巡查起來。
憑藉細緻的搜索和掃描,龍隴終於發現龍狐說的氣流,來自兩人腳下的地板。
將鋪在地上的地毯掀開,只見下方是一塊巨大的石磚。
石磚很厚,敲擊的聲音不像是空心的,龍狐好奇地趴在地磚邊上,察覺到那些氣息確實是從石磚邊沿的縫隙裏滲出來的。
通風口?不對,誰會把通風處設在地板下面啊!
龍狐便取出了狐鳴劍,試圖將石磚從縫隙邊沿給撬起來。
她喫力地脹紅了臉,石磚卻巋然不動,彷彿在嘲笑她的徒勞。
龍隴略微沉默片刻,便將手按在了地磚上。
五行神光從他掌心噴發出來,地磚便像是溶解了般,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好厲害!”龍狐立刻驚歎起來,“龍隴,你那是什麼血脈神通?”
“只是一點戲法而已。”雖說東皇界和人界不互通,但龍隴也不打算什麼都告訴小狐狸,只是熟練地扯開話題,“咦?下面果然有一個地道。”
在石磚的下方,是一條垂直的甬道,甬道的側面還有固定的木梯和開關。
仔細觀察了開關的構造,以及石磚被溶解後的橫截面,龍隴便曉得這石磚其實是由單向開關所驅動的。
如果有人從下方地道里爬上來,就可以通過甬道側面的開關,用槓桿原理將石磚從下往上推開——反過來,如果是房間裏的人,由於石磚本身笨重且沒有可供發力的把手,因此反而沒法將其撬起來。
“龍隴。”龍狐再次小聲叫道,“我們要下去嗎?”
“稍等。”龍隴將目光投向房間門外。
在門外站着兩個麒麟族修士,負責看守房間不讓兩人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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