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308章

作者:幽祝

魏東流負手而立,只見那陌生修士盯着魏東流看了片刻,突然便後退躬身說道:

“原來是魏掌門,煩請在此稍待,我去請示一下宗主。”

修士迅速調轉劍光離去,魏東流盯着他的背影,暗自想道:

“這人以前見過我?”

“不對,他剛纔仔細看了我幾秒鐘,應該是在辨認五官相貌。”

“沒錯,這人肯定不認識我,但估計是從什麼地方見過我的畫像,所以才這般鄭重其事。”

“魏道友。”姜魔女也出聲提醒說道,“這些凡生道之人,對你並非毫無所知,還請小心。”

果然,沒過多久,那陌生修士便再次御劍接近,恭聲道:

“請魏掌門下來一敘。”

魏東流便帶人降落在古南臺上,目光快速掃過周圍。

只見周圍修士大抵分作三處站立,各自爲首之人分別是一宮裝貌美婦人,一絡腮鬍須漢子,一拄拐精瘦老者而已。

臨行出發之前,魏東流自然也和姜魔女詳細打聽過。

如今這五臺山凡生道,大大小小有不下五百個宗門派系,屬於一個非常鬆散的聯盟。

然而,真正能說得上話,可以讓其他宗門雲集景從的,也只有三個大派而已,分別是宮裝婦人的靈秀山宗門,壯碩漢子的雲雪山宗門,以及精瘦老者的墜月山宗門。

不僅是因爲這三個宗門最爲強大,也是因爲只有他們的宗主,能在凡生道背後的那位鎮派仙人面前說得上話。

“想不到這通玄門的掌門,看上去居然如此年輕。”宮裝婦人微笑說道,對魏東流的態度似乎頗爲友善。

“哼。”絡腮鬍須的漢子抱着雙臂,不屑說道,“名不見經傳,也不曉得手底下功夫如何。”

“李宗主稍安勿躁。”精瘦老者緩緩說道,“能降服飛天夜叉這等兇物,不可能是平庸之輩。”

三位宗主的目光,同時投向了魏東流身後的飛天夜叉。

只見這夜叉青面獠牙,兇光四射,眼珠裏有渾濁黃光,明顯已有成爲旱魃的資質,相當於元嬰境大圓滿,離羽化登仙只差臨門一腳了。

雖說這種即將成爲旱魃的飛天夜叉,基本上沒法和腥舜蟠虺鍪郑駝t氣息泄漏過度就要引來天劫。但兴苤氖牵宋淦鱽K不會因爲不能輕易動用,就失去它本身具備的威懾力。

哪怕是一個小孩帶着飛天夜叉,誰敢保證下一秒他不會突然發瘋,強行驅使飛天夜叉和腥藘蓴【銈�

因此,便是那絡腮鬍須漢子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冷哼了聲,不再多做挑釁。

“魏掌門,妾身且來爲你引薦。”宮裝婦人款款走到他的身邊,笑道,“這位留着鬍鬚的道友,便是北峯雲雪山的掌門,李昭烈。”

李昭烈勉強抱拳行禮,卻不理會他。

“這位氣質老成的道友,乃是西峯月墜山的掌門,趙鶴。”

“魏道友身後這位,莫不是天魔道的小魔女姜離諳?”老者趙鶴拄着龍頭柺杖,淡定說道,“之前老朽曾見過那小天魔艾真知,竊以爲其若能結丹,必成大器,想不到卻會死在你的手裏,天魔道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姜離諳禮貌地笑了笑,也不回答。

按照魔教修士的習慣,趙鶴這話其實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

姜離諳的那位師姐艾真知,雖然脾氣暴躁刻薄,但修道天賦卻是不低,在經營門派俗務上亦是能手,才能得到趙鶴如此評價。

至於艾真知被姜離諳給殺了,那是人家天魔道的內務,與趙鶴又有何干?因此只不過純粹感慨而已。

“至於妾身,乃是靈秀山的掌門許如煙。”宮裝婦人最後才自我介紹,隨後笑道,“說來也是失禮。明明同在凡生道門下,卻到如今才相見,着實恨晚。”

她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以至於李昭烈更加不快,你一個堂堂的元嬰修士,宗門之掌,居然主動去巴結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陌生修士,豈不是跌份得很?

趙鶴依舊是面無表情,老神在在,養氣功夫深沉得很。

魏東流和許如煙寒暄幾句,算是熟識了,心裏卻在轉動思緒。

現場這三位掌門裏面,究竟誰是地獄道的成員?

許掌門對我最是熱情,看起來嫌疑最大。

李掌門則是明顯敵視,但會不會是反其道而行之?嫌疑不小。

趙掌門比較冷淡謹慎,可說不定就是爲了避免讓我懷疑呢?嫌疑也沒辦法排除啊!

正當魏東流心不在焉的時候,許如煙和另外兩人交換眼神,忽然便笑着問道:

“魏掌門既然是萬法通玄門的宗主,不知貴派和幾千年前的通玄門有何干系?”

魏東流沉吟半晌,回答說道:

“本門道統,乃是承自上古截教的萬法通玄長老。至於許掌門說的‘通玄門’,終歸是已經失傳,其道統如何,與我派有何淵源,我確實不知。”

“那妾身便冒昧問上一句。”許如煙眯眼笑道,“貴派的煉氣術,是否喚作《消魔上靈分擘清濁經》?”

魏東流心思微轉,點頭道:

“不錯。”

“那便是了。”許如煙擊掌笑道,“雖然外人基本不知,但我們這些過來人卻是清楚:四千年前的通玄門,其煉氣術道統喚作《消魔上靈濁經》,可使其門下修士能輕鬆驅動大量濁氣。修煉陰毒魔法的威力,也是其他修士的好幾倍。”

“當然,驅使更多濁氣,遭遇反噬的概率也更大。但傳說這通玄門的煉氣術並不完善,完整版本喚作《消魔上靈分擘清濁經》,是可以解除濁氣隱患的。”

說到這裏,許如煙的聲音頓了一下,突然道:

“卻不知魏掌門,是否有興趣重現昔日通玄門的榮光,來繼續領袖凡生道羣雄呢?”

魏東流早有心理準備,此時也不意外,反問道:

“這是你們靈秀山的意思,還是你們三派的共同意思?”

“都不是。”許如煙微笑說道,“這是仙人的意思。”

第六十一章 此子決不可留

許如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魏東流給幹沉默了。

什麼,仙人已經研究決定了?

你說我一個普普通通的萬法通玄門掌教,怎麼突然就勝任到凡生道宗主了呢?

我連那位鎮派仙人的面都沒見過呢!

當然,稱呼那位仙人是“鎮派仙人”,其實並不怎麼準確——因爲那位雖然是道家仙人,卻已經沉迷佛法很多年了,早就不再管凡生道的事情,否則凡生道也不會淪落成現在這個樣子。

舉個例子,就像是紅樓夢寧國府裏的賈敬,空有能力而不肯揹負責任的典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什麼“仙人決定你來當這個凡生道宗主”,就明顯不符合常理了。

除非……仙人就是地獄道的內奸!

不對不對,地獄道只能有一個仙人,就是那個老陰逼羅道長。

以對方那“世界爲棋盤,猩鸂懫遄印钡霓姆ǎ淮罂赡軙土硪粋�仙人平等合作,除非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這麼說來,這位出身道家卻沉迷佛法的仙人,其實也是在僞裝?

可惡!連仙人都開始演戲了,這個超級內卷的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腦海裏轉動着千百個念頭,魏東流不動聲色地和許如煙用言語周旋。

姜魔女在他身旁做乖巧狀,一言不發,實際上耳朵都已經豎起來了,耐心默記他們的對話。

只有飛天夜叉懶洋洋地駝背垂手,一副無聊透頂的模樣。

魏東流的言語滴水不漏,就是不肯直接答應當凡生道宗主,讓許如煙也有些暗中煩躁。

說實話,有警戒心是正常的,但凡是個在六道內部活着混出頭的正經修士,都不會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然而,換做一般人就算戒備,那也是擺出小心翼翼的姿態,謹慎試探。

而這魏東流哪裏有半點戰戰兢兢的樣子?分明是有恃無恐!

許如煙心思微動,忽然便聽見耳邊傳來一陣聲音。

她怔了片刻,便看向李昭烈、趙鶴兩人,收起笑容說道:

“仙人有召。魏掌門,兩位道友,我們走吧。”

魏東流頓時警惕起來:仙人有召?

隨後又很快放下心來。

想來又是地獄道安排好的,遇到不可測危險的可能性不大。

退一萬步說,真出了什麼意外,大不了就讓阿鏡傳送跑路,將魏東流這個人設徹底捨棄好了。

反正我已經知道,地獄道的駐地就在地獄深處,你們若是失誤讓魏東流死掉,下一秒秋長天就帶正教大軍殺到你家門口!

想清楚自己的退路後,魏東流也是雲淡風輕、閒庭信步,從容跟隨許如煙前行,讓李昭烈和趙鶴都有些刮目相看。

無論這魏掌門實力如何,至少這份絲毫不懼的氣度,着實叫人難以小覷。

換做尋常修士,突然被陌生仙人傳召,不得嚇得六神無主?

須知在仙人面前,你的對方全在仙人一念之間,尤其是那種喜怒無常的仙人,稍有不順,便是魂飛魄散!

他這爲啥不怕呢?難道說……

不止是李昭烈和趙鶴兩人不解,姜離諳和飛天夜叉也有些暗自驚懼。

只是看到魏東流這般氣定神閒,他們又略微有些奇妙的安心。

這魏魔君……應該藏着什麼底牌吧?

腥嗽谘逻呌鶆Χ穑芸毂泔w到了中臺峯。

此峯高聳入雲,頂端終年積雪,亂石成堆,光禿禿的稍有植被,時常狂風驟起,叫人幾乎睜不開眼。

在某座大石的陰影底下,腥吮憧匆娨晃焕先吮P坐在地。

只見這老人赤着上身,下身只穿一條褲子,全身極瘦絲毫不見肉,不少地方甚至凸顯出蒙皮的一節節骨骼來。

就像是竹節蟲似的。

雖然這老人長相滑稽,但三位凡生道掌門卻是絲毫不敢怠慢,齊齊恭聲讚頌說道:

“預祝血海老祖早日神功大成!”

血海老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魏東流身上,問道:

“你就是萬法通玄門的掌教?”

話音剛落,便有煞氣沖霄,以至於腥思娂娮兞四樕踔料乱庾R躲到了魏東流的背後,危險直覺正在瘋狂示警,隨時準備拼死跑路。

魏東流首當其衝,縱然是身具大毅力、大智慧和大氣魄,被血海老祖的殺氣包圍之時,也有一剎那的膽戰心驚。

但他很快便意識到,這仙人若是想殺自己,哪裏還用提前嚇唬一番?

無非就是要試試自己膽量而已!

心裏篤定如此,他面上自然完全不懼,只是點頭:

“是。”

“不錯。”血海老祖果然讚許說道,“在我的血海惡煞之下,初次便能保持面不改色的,你倒是第一個。”

“老祖過贊。”魏東流淡淡說道,心想你這比起鎖妖塔裏我那老岳父的沖天龍威,可是差得遠了!

血海老祖卻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繼續吩咐說道:

“你且咿D煉氣術心法來給我看。”

魏東流沉默片刻,便將《消魔上靈分擘清濁經》全力咿D起來。

魔氣流轉之下,他的頭髮很快便化作血色,眼球之中也出現了重瞳,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邪魅狂狷起來。

三名掌門都默默退後半步,心想果然是消魔上靈濁經的咿D之象,這人確實繼承了通玄門的道統!

“好!”血海老祖見他化身魔君形態,立刻撫掌大笑,“好一個混沌之體,天生魔種!”

魏東流不動聲色,心裏卻是呵呵了聲:

不愧是仙人,居然能認出我的修道天賦。

“你心裏想必也在疑惑,本尊爲什麼要特意傳召於你。”血海老祖繼續說道,“本尊先問你,你覺得如今的凡生道如何?”

魏東流沉默片刻,答道:

“一盤散沙。”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血海老祖悠悠說道,“分分合合,本是自然之理。”

“昔日闡截兩教,何其強盛?以至於當時天下道門,非闡即截,不容有它。”

“結果不到十萬餘年,兩派便先後覆滅解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