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崑崙鏡不動聲色暫時撤去幻術。
“師兄……”徐應憐見他神情確實喜悅,不似嘲諷,心中不由得隱隱一蕩。
仔細想來,自己在仙人面前的表現還是孟浪了些。
聽到仙人說“自己不如師兄”時,第一反應卻是氣憤……這有什麼好生氣的?難道我徐應憐是那種輸不起就要自欺欺人,不肯承認事實的人嗎?
師兄的實力,我不如也;師兄的氣魄,我亦是不及。
徐應憐啊徐應憐,收收你那無所謂的傲氣吧,你以後應該更加努力地追趕師兄纔對。
“怎麼了?”見眼前的白衣美人久久不語,秋長天奇怪問道。
“師兄,我之前打探了一些線索,是關於當年徐家那個叛徒的。”徐應憐輕聲說道,“只是因爲後來的白玉京大比,所以沒有追查下去。”
“等師兄有空,願意陪我一起麼?”
秋長天微微一怔,便想起來徐家祖訓裏提到確實有一個叛徒,將先祖鳳桐的墳墓扒開,偷了裏面的經卷法寶而走。
此事讓歷代的徐家長輩都耿耿於懷,若是自己能協助師妹將東西尋回,也算是還了部分天南徐家的恩情。
再說了,便是將東西尋回,還不是徐師妹的?現在整個徐家便是她最有修道資質,好東西不給她給誰?
既還了孃家人情,又讓我老婆得好處,此乃一舉兩得的好事啊!
“爲何不願?”秋長天溫和笑道,“我和師妹同去。”
第十九章 對修羅場說NO
於是,秋長天和徐應憐便約好,等有空的時候就去尋覓徐氏叛俚木�索。
當然,並非是今天,畢竟馬上就要祭祖大典了。
大典還未開始之前,前來金嶺拜訪兩人的崑崙同門便已經絡繹不絕,搞得兩人洞府前甚至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一個是新晉的一品金丹真人,另一個是新晉的築基境大首席,但凡是不眼拙的崑崙修士,誰看不出這對道侶已經註定前途無量?
因此,金丹境修士多來拜訪秋長天,打個照面;築基境修士則是討好徐應憐,混個臉熟。
這兩者加起來,起碼佔了全崑崙的八九成,堵得金嶺洞府門前水泄不通,也就可以理解了。
兩人從早到晚都在接待賓客,秋長天早已習慣被人追捧討好,性格清冷的徐應憐卻是頗爲不耐,到最後幾乎有要暴走的衝動。
好在天色漸晚,還在等候的賓客們終於告辭離去,打算下次找機會再來訪。
“呼。”徐應憐向後躺倒在石牀上,疲倦地看着洞府的頂端,喃喃說道,“怎會如此累人?”
秋長天坐在她的身邊,看着她窈窕起伏的正面曲線,將用手丈量其海拔走勢的衝動按下,只是溫和笑道:
“師妹,你已經是築基境大首席了,這種事情終歸得習慣的……以後還會有更多瑣碎之事呢!”
徐應憐沉默片刻,說道:
“我以爲成爲高階修士之後,最多就是要帶徒弟而已。”
“帶徒弟只是其中一件事情而已。”
徐應憐發出了一聲無力的呻吟,轉過身去不吭聲了。
“想不到師妹也有不擅長應付的事情。”秋長天笑眯眯道,“我還以爲師妹遇到什麼都會迎難而上呢。”
“少說風涼話。”徐應憐略微有些害羞,不開心道,“我不是不擅長應付,只是對某些事情很討厭而已。難道師兄就沒有不喜歡的事情?”
秋長天微微一怔。
等等,我當然有不喜歡的東西了,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是什麼呢?
“唉。”識海之中,崑崙鏡低聲說道,“僞裝得太久,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都已經想不起來了嗎?”
“你在同情他?”青萍劍輕聲問道。
“當然。”崑崙鏡嘆息說道,“這畢竟是我的責任。”
“他習慣於戴上層層疊疊的面具,以至於忘記了自己面具之下的長相。”
“正因爲如此,在他完成他的任務之後,我纔有責任讓他將那些面具全部摘掉,做回原本的自己。”
青萍劍沉吟片刻,確實。
如果一個人,連續十年、二十年不停地去僞裝某個人設,就一定會將人設和自身混淆起來。
陳觀水的問題更加嚴重,他是同時扮演許多人設,以至於隱約都有些精神分裂的跡象——最早的徵兆自然就是忘卻原本的自我,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等他真正完成補天任務,可以重新做回自己,無需再繼續僞裝後,他還能記起什麼是原本的自己嗎?
沒事,記不起來也不要緊,她們會讓你記起來的。
在修羅場的沉重壓力之下,陳觀水一定能喚醒沉睡已久的本能意識,從而尋覓到最原始、最真實的自我。
想到這裏,青萍劍不由得也開始爲崑崙鏡的計劃感動起來。
放心吧,觀水!等你拯救世界之後,我們會拯救你的!
秋長天並不曉得一鏡一劍的盤算,他只是和徐應憐閒聊深夜,然後雙雙入定凝神。
過了幾日,祭祖大典終於如期開始。
道家的蜀山上清派、蓬萊玉清觀,佛教的菩提寺、般若寺,儒家的白鹿洞書院,以及九州諸多宗門教派,無數來客紛紛抵達崑崙天柱,由各路崑崙修士接引上了玉虛宮。
秋長天原本以爲,自己的人脈已經足夠廣闊了,如今才知道僅僅侷限於三清六道之內。
若不是親眼目睹,卻不知道世間還有如此多其他派系的修士。
“阿彌陀佛。”菩提寺主持法空長老誦個佛號,跟隨紫薇掌教一起走向秋長天。
“如何?”紫薇掌教笑着問道,神態彷彿是介紹優秀兒子的老父親般。
“年輕有爲。”法空長老的用詞也很是講究。
早些年佛門夸人喜歡用“有慧根”這個形容詞,但是後來大家漸漸發覺,很多高僧說你“有慧根”的時候,心裏想得往往是要給你剃個頭。
因此,大家便不喜歡聽到這個詞,佛門用得也漸漸少了。
紫薇掌教似乎沒有繼續介紹的意思,只是送法華長老進入正殿。
徐應憐剛剛應付完一批弟子的問候,終於抽空過來說道:
“怎麼樣?見了多少修真界的前輩了?”
“沒多少。”秋長天苦笑說道,“大佬太多了,根本記不過來。”
“看來你也不喜歡社交嘛。”徐應憐矜持笑道。
秋長天搖了搖頭,忽然又聽見旁邊響起個聲音來:
“秋大首席?哦,現在該叫你長庚真人了是吧?”
聽到這個聲音,秋長天心裏頓時一緊。
石琉璃!
這麼是她?
哦,祭祖大典既然邀請了蓬萊玉清觀,那麼石琉璃跟着石鼎長老過來,確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久不見。”徐應憐淡淡笑道。
上次見面的時候,她還只是秋長天的師妹,和追星迷妹石琉璃鬧得很不愉快。
如今,她已經是秋長天的道侶,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了。
因此,徐應憐自覺再次面對石琉璃,沒必要用太苛刻的態度,那樣反而有點掉份——從這點上,便可看出她的情商比安師姐高得多了。
石大小姐見她微笑看來,頓時就有種本能的不爽。
然而,不爽歸不爽,她還沒有衝動到敢在崑崙地盤上,挑釁崑崙的築基境大首席,因此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扭頭離開了。
見石大小姐主動避開衝突,秋長天也是暗自鬆了口氣。
若是兩人真的在這裏起了衝突,他肯定要站在徐師妹這邊……但那必然意味着和石琉璃交惡。
還好,憑藉我的強大福緣,直接避免了修羅場的形成!
不愧是我!
“你看,可氣不可氣?”崑崙鏡偷偷說道。
“原來他害怕修羅場啊。”青萍劍也呵呵說道,“那咱們下次就多來點?”
第二十章 安師姐有些不對勁
祭祖大典,本身其實相當乏味。
崑崙太清宗以正道魁首自詡,因此非常注重古禮,各種程序是又臭又長。
賓客們還能偷偷放鬆,秋長天作爲腥瞬毮康慕裹c,卻是絲毫放鬆不得,心裏也是叫苦連天。
唯一的優點,就是無敵人設的同步值已經刷滿。
從今天起,修真界的所有大佬,都將記住他的名號和相貌。
道心通明,一品金丹,長庚真人秋長天!
等到無聊的祭祖大典結束,也沒有出現什麼意外的變數。
這裏畢竟是崑崙太清宗的駐地,即便是陰險如地獄道,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鬧事。
結束之後,腥吮愀髯詺w去。
他們此行當然不是來參加大典的,而是來見見秋長天這個“一品金丹”的。
如今見也見過了,自然要趕緊歸派,討論後續對崑崙的態度之調整。
只有蜀山、蓬萊的兩派掌教單獨留下,和紫薇掌教私下討論後續事宜。
“地獄道絕對不會放過秋長天。”玉京掌教低聲說道。
“那是自然。”紫薇掌教非常淡定,“就算不大張旗鼓,以他們的詭譎之能,遲早也會查到。”
“不如直接誘之。”玄都掌教嘆氣說道,“只是終歸風險太大。”
“大爭之世,我們三清正道,本出同源,還得同舟共濟,不可各自爲戰。”紫薇掌教緩緩說道。
玉京掌教和玄都掌教對視片刻。
“那是自然。”
“理當如此。”
憑藉秋長天這個一品金丹的出世,崑崙和蜀山、蓬萊兩派,就此締結了更爲嚴密的聯盟,並且確立了自身的領導優勢。
當然,此時的修真界,還並未意識到這件事情即將帶來的後續影響。
正教的統一,自然會帶來魔教的整合。
當雙方勢力越發涇渭分明、針鋒相對之時,所謂的大爭之世也就不遠了。
秋長天回到洞府,便跟崑崙鏡吩咐說道:
“讀檔凌雲破,咱們去取你的最後一塊碎片。”
“先不急。”崑崙鏡出人意料地道,“凌雲破不是還沒宣稱結丹麼?等結了丹,再進鎖妖塔吧。”
“你能等得住?”秋長天詫異問道。
“幾十萬年都等了,不在乎這幾個月了。”崑崙鏡體貼說道。
秋長天有些狐疑,不過阿鏡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築基境就急着跑鎖妖塔裏去,難免要引人懷疑,不如先靜候幾個月,等秋長天的一品金丹風波結束了,再低調地宣稱結丹吧。
至於品階,考慮到青螺峯在蜀山的不利地位,說二品金丹也難免引來忌憚,不如就說三品金丹爲好。
“讀檔!”
【點位二:蜀山上清派,青螺峯。】
【人物身份:凌雲破。】
【鏡花水月模板覆蓋,正在時空穿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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