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秋長天並未回答,只是繼續爭分奪秒煉化藥力,恢復真元。
若是真元無窮無盡,哪怕劫雷已經下降到幾百丈的距離,他也能從容用太乙雷掃清全場。
可無論是自己的真元容量,還是真元的恢復速度,都根本堅持不住!
劫雷已經下降到八百丈高度,留給他思考的時間所剩無幾,秋長天決定孤注一擲。
他將雷公錘和雷公錐拿在手裏,將剩餘的真元全部貫入其中,生成了一條新的、更爲巨大的太霄神雷虯龍。
這虯龍呼嘯着衝向空中,朝漫天的太陽劫雷衝去,秋長天連忙取出一枚丹藥,迅速吞入腹中。
還沒將剛清空的真元恢復到五分之一,只見太霄雷化作的虯龍,已經被太陽劫雷撕扯得千瘡百孔。
每一發劫雷的爆炸,都能從它的身軀上扯下一大塊來——太陽劫雷雖然飛行速度更慢,但殺傷能力比太陰劫雷可恐怖太多了。
就這樣的速度下去,等太霄神雷虯龍支離破碎,自己也來不及恢復多少真元!
秋長天算得分明,只能將雷公錐和雷公錘收起,又將其他飛劍全部塞入劍匣之中,只剩下青萍劍射向空中,發動劍上的第二層道法“空山新雨後”。
這道法能生成許多水系劍氣,且對真元的消耗極少(相比於其他攻擊手段而言),算是最後勉強補救的一點點手段。
秋長天又取出天霐神梭來,沉默地望向頭頂。
太陽劫雷還剩一千枚不到,高度下降到五百丈。
若是進入三百丈以內,劫雷爆炸的殺傷力就會波及到秋長天本體。
因此,秋長天已經哂昧怂械募敝牵贫ǔ隽诵须U一搏的計劃:
他要在劫雷接近三十丈距離時,打出一道太上璇璣靈符,將靠近的太陽劫雷進行鎮壓和減速。
如此一來,在靈符作用範圍以外的劫雷,飛行速度就會被前頭的劫雷更快,從而使得這些劫雷彼此間拉近距離,聚到一處。
這時候,他便同時打出太乙雷,並且催動天霐神梭。
太乙雷能將這一千枚劫雷全部引爆,而天霐神梭的瞬間免傷,可以讓他避免淪落到一剎那粉身碎骨的下場。
然而,這裏頭的風險也是多到要命:比如劫雷沒有聚齊,比如太乙雷打得快了,比如天霐神梭催動得慢了,都會導致極其悲慘的下場。
秋長天沒有選擇,他以堅毅而又冷酷的心智,維持着清醒的意識,沉默地注視着那些純白的、聖潔的、散發着詭異氣息的太陽劫雷越來越近。
太陽劫雷飛得很慢,卻只是相較於太陰劫雷而言,幾百丈的距離只是倏忽而過。
一百丈!
七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秋長天猛地掐動道訣,將太上璇璣靈符打出。
靈符剛射入劫雷之中,秋長天便立刻變了臉色,因爲他發現要鎮壓這些太陽劫雷,真元消耗的速度是如此之快,遠遠超過了他的預計!
好在前頭太陽劫雷的減速,以及後面太陽劫雷的趕上,彼此間距離的拉近和聚集,都和他計劃中的無二。
這些劫雷被聚到一處,秋長天再次打出一記太乙雷,攻擊範圍正好將這些劫雷全部徽帧�
緊接着,以分秒不差的速度,他將剩餘不多的真元打入天霐神梭,催動了其上的第一層道法:乾坤交覆大法。
虛實化生,乾坤交覆,一時間世界彷彿全部顛倒逆轉。
真元如開閘水壩般傾瀉出去,秋長天看着那一千枚太陽劫雷的爆炸炎浪,沖刷漫過自己虛無縹緲的身體,並未造成任何傷害和疼痛。
玉府忽然痙攣抽動,氣海真元已經枯竭。
強行透支!從經脈裏榨取殘餘真元!
都到了最後關頭,還吝惜什麼身體!
空中的劫雲已經散去,五種真元在秋長天的體內匯聚融合,變爲一粒米黍大小的金丹。
玉府之中則是空空如也,只有一絲絲的真元在流動,從經脈裏被榨取出來,又很快被投入到天霐神梭裏去。
太陽劫雷已經全部耗盡,但爆炸產生的高溫環境還維持着。
此時退出乾坤交覆大法,自身必然會被這些高溫灼傷。
崑崙鏡已經將他切換到了龍隴模板,因爲蛟龍一族的肉身會更加強悍,但在此時周圍的高溫環境下,還是不可能抵禦多久……大概也就多堅持幾息,享受一下死前的高溫烘焙。
龍隴咬緊牙關,幾乎每一條經脈都在疼痛。
縱然他已經全力榨取真元,不惜一切,但那些細小如流水的真元還是漸漸地、不可抗拒地走向枯竭。
就在他終於將自身透支殆盡,陷入昏迷,退出乾坤交覆大法的瞬間,某個蓋子突然從天而降,將龍隴直接蓋住,然後拖入了冰冷的海水裏。
那是一張巨大的烏龜殼。
真人抱丹踏紫霄
第一章 尊貴的金丹境蛟龍
已經結了妖丹的龍隴,如今的本體不再是水虺,而是一條尊貴的蛟龍。
他在海水中靈敏地遊走着,不斷地釋放龍威,將吸附在龜殼上的藤壺用龍威震落下來。
只是這老烏龜的軀殼實在太大了,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藤壺,清了這一片還有無數片,讓龍隴有種搓澡師傅看泥人,完全無從下手的感覺。
“我說龜老爺子。”他終於忍不住吐槽起來,“您好歹也是玄武族的老祖宗,直接用仙法洗一下全身不就行了?非得讓我用龍威給你清理嗎?”
“如果你耳朵癢了,你是選擇挖耳朵,還是洗耳朵?”老龜慢悠悠地說道。
“當然是……”龍隴剛想說“當然是挖耳朵舒服”,卻又猛地反應過來,“好吧,就算人工清理藤壺更好,爲啥不讓玄武族來出人給你清理?”
“因爲他們沒有龍威。”老龜依舊用緩慢的語氣說道。
龍隴無話可說。
他當然知道這老龜是在給他還人情的機會,畢竟從天劫結束後的餘波裏將人救下來,這得是多大的恩情?多重的因果牽連?
如果不報在這老龜身上,就要報在他的後人,也就是玄武一族的身上。
考慮到玄武一族在大陸上的政治敏感性,龍隴當然寧願伺候這位龜老爺子,還清人情,絕不動搖!
罷罷罷,不就是清理藤壺嗎?讓你這成仙的老王八看看俺浪裏小白龍的手藝!
龍隴威嚴地哼了一聲,龍威將附近百丈區域的藤壺全部震落下來。
“行了。”又過了幾個時辰,老龜突然開口說道,“前面有個島嶼,你先過去登岸,等我過來。”
龍隴應了一聲,便迅速遊向前方島嶼。
在島嶼的沙灘上登岸,龍隴便迅速化作年輕人,又從置物袋裏取出衣袍穿上。
沒過多久,便有兩個童子前來迎接。
“敢問貴客姓名?”左邊的童子說道,“我家主人不喜生客,見諒。”
“龍隴。”龍隴便點頭說道,“我此次是隨桂嶽老爺子來的。”
兩名童子對視片刻,立刻異口同聲地說道:
“請龍前輩去後方小亭暫歇,我倆在此伺候玄武仙人就好。”
桂嶽,便是統治北州的玄武一族的先祖,仙人位階,難怪這兩個童子不敢怠慢。
龍隴見兩人如此畢恭畢敬,不由得也有種狐假虎威的奇妙錯覺。
來到亭子裏暫歇,龍隴左右閒來無事,便開始打坐內視,盤點結丹後的巨大收穫。
……
在結丹以前,他修煉的是《九天清微入境真言》,又有八百年化府修爲,真元雄渾遠超同輩,甚至可以說是天下化府階第一人。
但結成這一品金丹後,真元之充沛幾乎擴增到了原本的百倍。
只見玉府之中,一顆米粒大小的金丹正懸浮中央,緩緩轉動。
每次行氣一個大周天,這金丹便正好旋轉一圈,從氣海里攝入真元,又將更精純的真元排出,彷彿人的呼吸吐納一般。
真元之雄渾也大幅增加,原本催動要消耗小半的雷法,現在施展起來跟沒事人似的,一點點消耗無足掛齒。
除去真元之外,秋長天只覺得身體明顯輕靈許多,耳聰目明,神清氣爽,思維也更加活躍。
陽壽已經被延長到千年之久,可以盡情地浪一段時間了。
言歸正傳,晉升爲金丹境後,就要開始爲元嬰境做準備了。
金丹境同樣分爲三階:存神、尋根和幽微。其中存神階是將神魂浸徹金丹,尋根階是讓金丹長出丹根,幽微階是在識海中開闢內景,和擁有神魂、丹根的金丹聯通,爲最後的“金丹結胎仙”做準備。
金丹有九品,元嬰亦分五階,即鬼、人、地、神、仙。
其中鬼嬰屬於結嬰結廢了,殘魂盤結於元嬰上,既無法輪迴,又不可能成仙,只能依靠奪舍來苟延殘喘。金丹真人若是修爲不深,被天劫毀了肉身,魂魄卻僥倖存活,便淪爲此等。
人嬰相對稍好一些,終歸肉體完整,雖然同樣無法登仙,但至少可以等待壽終正寢,投胎轉世。下品金丹者渡了天劫,亦或是中品金丹者修爲不深,被天劫損傷本源,多淪爲此等。
地嬰乃是絕大部分元嬰修士的主流級別,雖有登仙可能,但希望比較渺茫。中品金丹者順利渡過天劫,亦或是上品金丹者渡劫不慎,損傷本源,便爲此等。
神嬰爲地嬰的強化版本,其元嬰有“五氣朝元,三陽聚頂”之象,登仙可能大大增加,且成仙的位階也更高。上品金丹,順利渡劫,便爲此等。
至於仙嬰,乃是隻存在於典籍記載裏的級別,據說僅僅是元嬰境界,便擁有一些如仙人般的威能,故而得名。
就好比金丹境裏的一品金丹,理論上存在,實際上希望渺茫到幾乎不可能。
一品金丹還有化府修爲的標準,元嬰品階卻似乎只和金丹品階,以及是否順利渡過結胎劫相關,讓龍隴也有些頭疼。
都結了一品金丹,哪怕晉升元嬰的時候順利渡劫,最後只得了個神嬰,他肯定也是極其不甘心的。
妖族這邊雖然將“金丹境”喚作“化形境”,將“元嬰境”喚作“妖王境”,但整體修行體系上卻似乎大差不離。
人族有金丹,妖族也有“妖丸”;人族有元嬰,妖族亦有“洞元”,都是差不多的玩意兒。
此次跟在那老龜身邊,雖是爲了償還人情,瞭解因果,但若是能從它口中,打聽得結上品仙嬰……哦,不對,是結一等洞元的法子,那此行就算收穫不溋恕�
龍隴正默默盤算,只見一個揹着雙手的白髮老頭,在兩名童子的護送下,從海岸那邊悠悠走了過來。
這老頭便是老龜,其表情淡定從容,看上去倒是有幾分仙家風範。
就是太矮了,比兩邊的童子高不了多少,給人以某種滑稽的感覺。
當然,無論是爲了人情,還是爲了套情報,龍隴都已經下定決心,好好巴結這位老龜。
“老爺子!”龍隴笑着迎了上來,“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等着。”老龜慢條斯理地道。
第二章 龍隴喫席
等到下午時分,才陸續又有幾名客人抵達島上。
只看這些賓客來了以後,都紛紛熱情地和老龜打招呼,龍隴便曉得他們恐怕都是仙人位階,也就是來自各大妖族的老祖。
人族這邊,仙人有各種位階:地仙、天仙、金仙和大羅金仙,妖族那邊的仙人自然也有高下之分。
整體上還是以血脈爲主,龍生龍,鳳生鳳,另外低等血脈若是“修煉得法”,也有機會升階成更高的血脈。
至於如何修煉得法,龍隴卻是不大得知,畢竟他已經通過“得法”獲得了應龍血脈——萬妖之中最高級的血脈之一。
龍隴這邊維持化形狀態,因此各位老祖也不曉得他是什麼種族,但看在能侍奉在桂老身邊,想來肯定不是什麼凡俗修士,因此都向他點頭示意。
過了片刻,島主也從深處姍姍來遲,卻是一名披着白色大氅的成熟美豔婦人,身邊圍着兩個幼女,兩個童子,分別手執竹籃、淨瓶、拂塵和華蓋,看得龍隴眼前一亮。
好氣派的排場!要是秋長天用這套儀式裝逼,無敵人設的同步值豈不是刷得飛起?
不對,秋長天畢竟是崑崙中人,崑崙不講究這麼玩兒,應該讓魏東流來搞。
“諸位能賞臉前來共襄法會,本宮不甚感激。”美婦人笑着屈身行禮,轉頭吩咐道,“青兒,敬茶。”
青兒便是其中一名提着花籃的童女,看上去大概四五歲左右,相貌也是粉雕玉琢,可愛極了。
“好的,娘娘。”她脆聲應下,便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在竹籃底部輕輕拍打,便有大量甘茶美酒、珍饈佳餚,盛放在杯盞盤碟中飛出,落入形豢腿说陌概_之上。
在座的都是仙階大佬,自然無需拘泥禮節,自可率性而爲。有的喝酒,有的夾菜,有的談笑,形形色色。
龍隴坐在老龜身邊,默默觀望全場,清點人數。
十七個。
也就是說,這裏有十七個仙人位階的大妖。
雖然不知道人族那邊有多少仙人,但龍隴盲猜這裏的賓客,大多都相當於人族的地仙位階,可能少部分是天仙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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