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若不是蜀山有跨階不可比劍的門規,早有金丹真人衝去將她滅個十七八回了。
這青螺峯一老一小,長期壓迫蜀山其餘諸峯,卸嗤T,以至於青螺峯一脈在蜀山內部聲名之惡劣,幾乎僅次於魔教中人。
由此看來,凌雲破身爲青螺峯弟子,往後在外界將受到何等的歧視與責難,也就可想而知了。
比劍還沒開始,周圍便是一片窸窸窣窣的怒罵之聲。
罵那婁知正“不擇手段”,“蜀山之恥”。
罵他凌雲破“殺星門下”,“要死趁早”。
其口舌火力堪比九階飛劍,簡直恨不得將場上兩人當谢顒帯�
安知素站在場邊,秀眉微蹙,顯然也是難掩擔憂之色。
小師弟雖然實力強勁,卻是第一次見得如此客場陣仗,不會有心理壓力吧?
她左想右想,越發憂心忡忡。
落在旁邊某弟子的眼裏,心裏便隱隱生起了些許快意。
這名弟子也是與青螺峯有仇的,其愛慕的師姐曾向安知素挑戰過,結果被劈斷了本命劍器,修爲大損,再往後便一蹶不振,六年前就自請離開蜀山外放去了。
他平時不敢招惹青螺峯,此時見凌雲破被輿論圍攻,安知素神色鬱結,便壯起了膽子,湊過來奚落道:
“安師姐,想不到你們青螺峯竟如此癡迷比劍,連煉氣階挑戰洗髓階的壯舉也做得出來?”
“嘖嘖嘖,師姐你快意縱劍平生,卻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如今可要爲你那師弟收屍了。”
安知素淡淡一笑,說道:
“比劍乃是我等劍仙突破之手段,便是要在那生死一線之間,方能有大徹大悟的機遇。”
“對了,看你應該是翠竹峯的弟子吧,不知你化府階的金師兄,上次比劍的傷好了沒有?”
“若是好了,煩請轉告一聲,師姐過陣子便再行登門討教。”
那名弟子剛開始只是冷笑,聽得後面討教之語,臉色驟變,心裏也是咯噔一聲。
原本他只是貪圖口舌快意,卻沒想到會給自家惹上大禍。
若是凌雲破死在比劍裏,這安殺星銜怒上門討教,金師兄還不被她活活砍掉半條命!
再看周圍場邊,別說那紫雲峯了,全蜀山的化府階弟子竟是一個也沒敢來!
定是怕凌雲破待會兒不幸身隕,安殺星當場暴走找人比劍泄憤,因此都早已全部躲起來了!
他越胡思亂想,越是膽寒,只得再次鼓起餘勇,和安知素低聲下氣,說了幾句服軟的話。
見他如此面露膽怯,安知素也是忍俊不禁,便笑着溫言安撫了他幾句。
那弟子聽得臉色越發不對,心想這割草劍仙果真惡毒,居然還玩笑裏藏刀的把戲?
只能連忙找個理由告退,趁機掐訣御劍趕回翠竹峯,將此事告知了他的金師兄。
結果那金師兄大驚失色,將其狠狠臭罵一頓,便立刻連夜御劍離開蜀山,躲到外面避難去了。
第四十一章 仙劍帶電,敵人被雷劈死也很合理
比鬥場邊,腥颂咸喜唤^地小聲怒罵着,邊罵還邊偷偷去瞥那安知素。
見她臉上一反常態地沒有笑容,反而有淡淡的擔憂之色,不由得心裏便慌了起來。
這割草劍仙平日裏都是在笑,只要笑了便要砍人。
現在臉上非但不笑,反而掛了些許愁緒,難不成是打算事後盡屠我蜀山嗎?
這惴惴不安的氣氛,在場邊觀醒Y無形蔓延,很快就將那罵聲掩蓋下去。
此次比斗的監察長老其實早已到來,正御劍懸於高空老神在在。
他也是與蘇漸有私怨的。如今聽見下方的人用各種污穢髒話,瘋狂詛咒蘇漸與其門人,便故意拖着比鬥不開始,只是閉目聽得心花怒放。
想到若是蘇漸聽到這些誹謗,該是何等的鐵青臉色,頓時心裏更是無比過癮。
突然間罵聲低了下去,他纔有些不滿地睜開眼睛,見腥硕荚谛⌒钠衬前仓氐哪樕挥傻脟@了口氣,心想這蜀山真是越發敗落,老一輩和小一輩都被青螺峯壓着了。
同時也暗自決定此次比鬥,定要故意不去喊停,讓那淩姓弟子被打成半死,省的將來蜀山又多一個殺星。
當然,如果那紫雲峯婁知正失手,直接將凌雲破一下打死,便更好了。
想到這裏,他便揚手發出一道鏑鳴,宣佈比鬥就此開始。
鏑鳴聲起。
婁知正那邊立刻便是揚手,數道流光從指間射出。
凌雲破眼神一凜,立刻便辨認出那是什麼招數。
符籙轟炸!
這婁知正的起手式,竟是玉清觀修士慣用的符籙轟炸!
第一道紫光迎面衝來,這是落雷符!
他右手作劍訣向前一刺,青萍劍便將低空雷霆劈開,立刻便有另一道紅光閃至眼前。
炎衝符!
凌雲破心念急轉,青萍劍再次向前斬向紅光,腳下則是從容後退,恰好避開了火焰爆炸的範圍。
第三道冰雨符在他頭頂炸開,化作無數冰錐直刺而下。
凌雲破揮袖招出雷殛劍,燦爛劍光於上方突旋急轉,將全部冰錐擋下擊碎。
符籙轟炸豈是這麼用的!他心裏暗自冷笑。
所謂符籙轟炸,就是要藉助符籙發動快,不限次數,不需真氣的優點,一次性將無數張符全部打出,讓對方避無可避纔是!
似婁知正那般,彷彿節儉般一張一張打出,根本是浪費了這招的威力!
他代入羅衍將對方嘲笑一番,然後又轉回凌雲破,再次翩然後退,以劍斬破紅光的同時,避開了炎衝符的火焰爆炸。
“若你黔驢技止於此,便不要再作徒勞嘗試了。”凌雲破冷冷地道,“這等攻擊,破綻百出,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自然不止於此。”婁知正嘿嘿奸笑。
凌雲破忽覺不對,正要有所反應,身形頓時往下一沉,竟然是腳下石地化爲流沙,自己正在不斷下陷!
見他努力掙扎,卻不得脫,仍是越陷越深,婁知正便囂張大笑:
“此前我用冰雨符,故意射向空中吸引你視線,便是爲了在你身後埋下流沙網。”
“凌師弟,這陷阱的滋味如何?”
凌雲破不去理他,只是任由身體下陷,腦海裏快速思索起來。
換做其他修士,說不定也只能認輸。
但羅衍在天工坊聽了那麼多課,卻曉得流沙網這小型陣法並非無解。
在修爲相仿的基礎上,可用大量水系真元,擾亂其陣法咿D!
這邊蜀山比鬥場上,婁知正用嘲弄般的憐憫眼神,看着流沙中不斷下陷的凌雲破。
場邊腥艘彩巧駪B各異,有驚奇婁知正如此下血本的,也有感嘆凌雲破實在太弱,連對方一劍也未出就被幹掉的。
安知素淡然站在場邊,臉上仍舊是處變不驚的表情。
只是無人看見她攏在袖裏的手,十指緊緊交握,指節已被攥得發白。
“氤氳縹緲,煙浮蜃樓。”在場外腥说囊暰�中,凌雲破嘴脣微動,默默誦咒。
青萍劍上第一層禁法“碧霧翳蒼巒”發動,剎那間無邊大霧憑空湧出,頃刻徽直若Y全場。
腥私韵萑霛夂翊箪F裏,伸手不見五指,只好大聲疾呼。
高空之中,監察長老遙望下方,眼裏若有所思。
“水系禁法?那小子的仙劍有點來頭……”
比鬥場裏,婁知正的笑容戛然而止,瞠目結舌。
這漫天大霧,想來定是那凌雲破弄出來的,如今幾步之外根本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不行!難不成他還有後招?
想到這裏,他立刻再次揚手,將剩餘的三張炎衝符打了出去,瞄準的正是記憶裏的流沙中心。
火浪炸起,卻像是烈焰被澆上冷水,蓬的一聲便消散了。
原來這大霧之中,所有非水系法術受禁法影響,威力減半。
且六感也被屏蔽,視線、聽覺、神識皆受到嚴重限制。
那婁知正渾然不知,只是聽不見爆炸聲,大驚失色,心想難不成這三張符買的是殘次品?
察覺到符籙失效,他連忙一拍身邊飛劍,發動了其衍生道法“金光罩”。
這金光罩乃是純粹的防禦法術,正好合了他貪生怕死的性子。
有了此道法保證,對面又只是區區煉氣階的水平,想來定然是攻不破我這防禦的。
他龜縮在金光罩裏,心中算盤也是打得極好。
待對方屢攻不下,這大霧自然散盡,自己便脫殼而出,將先前怨氣一一奉還。
卻不知凌雲破已經藉着大霧掩護,悄然繞到他的後方,以掌心對金光罩,再次心中誦咒:
“雷光火文,玉樞神霆,破!”
便有雷光從他掌心湧出,其光爲青,其色爲赤,靜默無聲,倏忽已撞上金光罩。
便是在這大霧之中,所有非水系道法威力減半的情況下,仍然直接將其連同裏頭的婁知正,乾脆利落地洞穿!
大霧漸散,婁知正的身軀已經撲倒在地,背上赫然一個血洞。
雷殛劍插在他身旁的血泊之中,其上有電蛇舞動,兇惡猙獰。
“竟,竟然是……”婁知正嘴脣微張。
“雷法”兩字還未說出口,失血的暈眩便急速襲來。他的身軀忽然猛地痙攣抽搐數下,很快便失去了氣息。
凌雲破默然站立,裝模作樣地輕輕揮手,雷殛劍便從婁知正的屍體旁邊,飛回他的身側。
劍身上仍舊光潔,竟無一絲血跡。
第四十二章 都是師姐,學學人家!
此時霧已散盡,場上兩人一撲一立,顯然是已經分出了勝負。
頓時便有人驚叫:“怎麼可能!”
“煉氣階對洗髓階,這也能贏?”
“莫不是那凌雲破,藏了什麼超階法寶在身上?”
“你瘋了?他那師父蘇漸早已閉關,哪有超階法寶給他?”
“無論有無法寶,他這比鬥必然是作了弊。不然先前又何必生起大霧?必然是怕我等看穿!”
“雖無證據,我等卻也贊同。煉氣對洗髓,差距實在太大。若不作弊也能贏,這修爲境界的劃分又有何意義!”
“這比鬥公然作弊,定然是不作數的!我等先前押了靈石買他輸,這賬可不能就此算了!”
袆π藿泻耙魂嚫哌^一陣,各自義憤填膺,滿腔怒火。
凌雲破站在比鬥場中央,聽得場外腥艘恢侣曈懰闹邪敌Α�
這結果不作數又能怎地?
如今他死了,我活着,你們還能將其逆轉過來不成?
凌雲破抱起雙臂,嘴角微微勾起,竟是一副不願多辯的模樣。
袊^者見了,更是勃然大怒,沸反盈天,恨不得用正義的唾沫將他淹死。
直到那監察長老駕着劍光,悠悠降下。
腥瞬爬仟N收口,止住不言,只是將目光投向長老,眼神分明在說“請長老替我等主持公道”。
那長老闆着冷臉,神識掃過婁知正的屍體,嘆了口氣,便宣佈了此番比斗的勝負。
“此次比鬥結果:青螺峯弟子凌雲破勝!按比斗門規,死者紫雲峯弟子婁知正,爲主動發起挑戰一方,故相關事者不再追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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