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祝
“只是一時興起。”凌雲破迅速指引雷殛劍橫移,將側方偷襲而來的寒冽劍抵住。
“平時可從未見你這般‘一時興起’。”安知素沉聲說道,將攻擊陣線迅速拉開,增大凌雲破的防守壓力——表情終於有些生氣了。
生氣的師姐,果然也別有風味呢!
“師姐你是在喫醋?”凌雲破使出攻心殺招。
劍上傳來的力道頓時重了幾分。
“沒有。”安知素立刻否認,“我只是擔心你被騙。”
“被騙?”凌雲破佯裝不解,“師姐擔心我被誰騙?”
“師弟還沒告訴我,是如何認識的那石琉璃。”安知素言有所指。
“奇怪了。”凌雲破呵呵笑道,“如果師姐是擔心那石琉璃,師弟覺得大可不必。因爲我此前確實不認識那石琉璃,也沒有什麼和她打交道的興趣。”
劍上傳來的力道頓時又弱了幾分。
“真的?”安知素皺眉問道。
“自然是真的。”凌雲破笑道。
“我看是假的。”安知素勉強笑了笑,又掐了幾個劍訣,攻勢又迅速轉急。
“那師姐要如何相信?”凌雲破差點被她突破防線,連忙重新穩住節奏,嘴上問道。
“那你發誓。”安知素輕聲說道。
“我凌雲破,之前並不認識石琉璃,也沒有和她打交道的興趣!”凌雲破毫不猶豫地發誓,“若違此誓……”
“好了!你不用說了。”安知素急忙打斷了他,便收起雙劍,嘆氣說道,“師弟,不是師姐多心或者管得寬什麼的,只是實在是不放心你。”
“我們青螺峯一脈,不論師父,還是師姐,其實都不是什麼心思玲瓏剔透之人。若是平時不多個心眼,就很容易爲人矇騙。”
“師父曾經說過,與其利於口舌,不如利於刀劍……”
安知素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總之就是解釋自己並沒有喫醋,而是因爲擔心師弟遭人矇騙,才幹涉詢問他和石琉璃之間的關係。
凌雲破自然一一笑着應下,心裏卻是暗暗叫苦。
想不到安師姐平時溫柔似水,護短寵溺的外表下,居然是一口彆扭的老陳醋罈子!
這反差實在太大,讓他有些接受不能。
但轉念一想,又憑什麼認爲師姐就只能是溫柔的性格人設呢?
溫柔,溫柔能殺得全蜀山門人管她叫“割草劍仙”嗎?還動不動斬人本命劍器,和人結下死仇!
是了,安師姐這根本不是溫柔,而是愛憎分明的性子。
愛的時候才極盡溫柔之事,倘若恨起來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嗯,他日我凌雲破謯Z補天石後,必須得假死脫身!
不然恐被安師姐追殺,天涯海角無處可逃矣!
思及至此,凌雲破便笑着說道:
“師姐,我們回去看大比吧?”
“好的。”安知素在袖子裏摸了一下,又取出某個藥瓶來,塞到他的手裏,“服下三粒,不要留了暗傷在身上。”
“師姐,若是擔憂我受暗傷,剛纔爲何不手下留情呢?”凌雲破嬉笑說道。
“身爲劍仙,哪有不受傷的?”安知素強作鎮定,不想再多談什麼喫醋的事情,便又從懷裏取了酒壺,親自喂他藥丸。
凌雲破服下藥丸,感受藥力在丹田裏化開,頓覺身上各種痠痛澀麻,細小傷口,全都消失不見。
“師姐這藥丸,效果爲何如此優秀?”
“只是普通的九華玉露丸,碾碎後混勻了六熊玄黃散,重新捏成丸狀而已。”
“那想來是其中包含師姐的柔情……”
“少貧嘴了。隨我去看大比。”
第七十章 且叫你師弟洗乾淨脖子
兩人回到白玉京廣場,才曉得已經過了兩輪比試。
徐應憐勝了林斷山,羅衍勝了關斬,據說打得還算驚險精彩,只是可惜凌雲破當時忙着應付安師姐的小脾氣,並沒有看到。
沒事,徐應憐的戰鬥就讓秋長天去看,羅衍反正自己未來要扮演一遍,也不打緊。
此時場上還在進行的,是今日的最後一場比鬥,即關山月對抗顏之推。
顏之推是秋長天的四師弟,平時總是抱着經卷在讀,也不知道是來修道的,還是來唸書準備科舉的。
另外這個師弟爲人比較方正,很有儒家君子的氣質,給秋長天的觀感還算不錯。
此時只見比試場上,顏之推已經將懷裏的經卷法寶祭起,從中不斷放出一個個巨大篆字,向着關山月轟擊過去。
然而,僅僅是這種程度的手段,別說關山月了,估計連關斬都奈何不得。
關山月只是輕鬆操縱飛劍,就將這些文字一一斬碎。
凌雲破一看便知,她是不打算使用殺招,因此只是耐心地等待時機,打算以普通劍招去擊敗顏之推,好將更多底牌藏到後面的比賽裏去。
“關師姐已經穩操勝券了。”段分海在旁邊出聲說道。
凌雲破默默斜了他一眼。怎麼無論我和師姐在哪裏觀戰,都能在附近看到你們?
“不錯。”林斷山也附和說道,“崑崙的那位顏之推,雖說沒有明顯的短板破綻,但各方面都過於平庸,拿不出足以一錘定音的殺招。”
“看來秋大首席雖然能打,卻不擅長教人。”碧笙過來湊趣說道。
凌雲破呵呵而笑,心裏腹誹:
什麼叫“不擅長教人”?你們不知,我另一個身份魏東流,可是已經開宗立派了好嗎?
“這樣一來,咱們蜀山進入前六的便只有三人了。”林斷山感慨說道。
“我輸給安師姐也就算了。”段分海開玩笑道,“林斷山,你輸給那鳳凰仙子,屬實不該。”
“沒辦法。”林斷山灑脫笑道,“雖然做了準備,但那鳳凰仙子的大光明火,屬實是我的剋星。”
凌雲破也有些感慨,林斷山林師兄長於劍術之道,和安師姐一樣是走“技巧路線”的類型,遇到這種不講道理的大規模殺傷性道法,自然就要喫癟。
只能說是抽籤不利,非戰之罪。
又過了片刻,只見場上顏之推終於抓住時機,朗聲誦道:
“勞心苦志,必有……”
大招才吟唱了一半,只見關山月突然裹入劍光,身劍合一,直接將猝不及防的顏之推穿胸而過。
先前所謂的“釋放大招的時機”,其實只是關山月故意露出來的一個破綻而已。
今日的大比到此結束,腥吮愀髯陨⑷ァ�
關山月回到腥松磉叄Φ溃�
“咱們蜀山最後晉級三人是吧?”
“安師姐,凌師弟和你。”林斷山回答說道,“還有秋長天,徐應憐和羅衍。”
“關師姐,目前看來是你最弱哦。”段分海呵呵笑道。
“沒事。”關山月很是灑脫,“再弱也是第六名。”
段分海也不以爲意,只是哈哈大笑。
腥苏谡f笑,只見遠處再次射出十二道籤劍流光,朝這邊急速而來。
凌雲破伸手攫住一枚籤劍,只見上面寫着“徐應憐”三個字。
又是一陣驚呼傳來,只見白玉京廣場玉榜上,已經浮現出明日的對陣列表:
上六:
秋長天對陣關山月。
凌雲破對陣徐應憐。
安知素對陣羅衍。
下六:
林斷山對陣石琉璃。
關斬對陣碧笙。
段分海對陣顏之推。
“哈哈哈哈。”段分海大笑起來,“關師姐看來是無緣前三了。”
“你們倒好,明天已經穩操勝券了是吧?”關山月沒好氣道。
腥吮泗堂大笑,其中心情各自不一。
如今誰都能看出來,十二強裏最弱的三個,便是關斬、石琉璃和顏之推。
林斷山、段分海和碧笙,非常幸叩貨]有抽到內鬥籤,各自戰勝了這三人後,大概能拿到第七至第九的位置。
假如說下六名是天堂組,那麼上六名就是名副其實的地獄組了。
關山月抽到秋長天,已經提前宣告死亡。
安知素抽到羅衍,看來後天五行神光是藏不住了。
凌雲破抽到徐應憐……對不起,徐師妹,對你我可不讓了啊!
在腦海裏計劃周詳,凌雲破和蜀山腥吮汶x開白玉京祕境,向着天姥山方向的駐地飛去。
結果在草廬前,又看到石琉璃站在門口,似乎在等候某人。
見着石琉璃的身影,安知素的臉上立刻蒙上寒霜,周圍的氣溫也彷彿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以至於林斷山等人都不自覺地連忙遠離。
還沒等凌雲破說話,石大小姐便衝上前來,氣憤說道:
“今日比試,你是不是在讓我?”
“啊,這……”凌雲破卡了個殼,只見身旁的安知素突然笑了起來。
“這位石道友,你怎知道我師弟在讓你?”她的語氣雖然溫柔,但凌雲破卻能察覺到其中怒意,彷彿寒冰般讓人不寒而慄。
“凌道友是否相讓,心款ヮブ拢雭聿挥梦曳治鲋缸C。”石琉璃也不知怎麼的,對上這凜然生威的安知素,也變得牙尖嘴利起來,“我來此只是想說一聲,我雖技不如人,卻也戰得堂堂正正,爲何值得你們這般戲耍?”
“蜀山派本就以劍術見長,凌道友勝了我不能說明什麼。正派大比時卻行如此輕薄悖禮之舉,只會讓天下人恥笑而已!”
這下蜀山腥私K於明白過來,原來石琉璃將今日鬥法時凌雲破的“禮讓”,視爲某種高手對菜鳥的戲耍和嘲弄。
“咳,石道友,你誤會了……”凌雲破剛說了一句,便聽見安知素寒聲說道:
“好,明日我和你們蓬萊羅衍比試,你且叫他好生準備着。大比時若我這掌中劍讓他半分,我便不姓安了!”
不姓安,你還可以隨父姓蘇啊……凌雲破下意識想道,隨後又猛地反應過來:
等下,她是叫羅衍好生準備是吧?
糟糕,未來的我,藥丸!
第七十一章 師妹你居然瞞我
石琉璃氣咻咻地離去了。
安知素粉面寒霜,明顯也是不悅。
林斷山等人也很識趣,連忙告辭回屋。
凌雲破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就這樣坐視羅衍受難——畢竟羅衍明天無論如何悲慘,到頭來還是會報在自己頭上。
“安師姐。”凌雲破便勸解她道,“你不要和那石琉璃置氣了。”
“我爲何不能與她置氣?”安知素惱怒說道,“你明明是讓她不要輸得太難看,她不領情不說,還反過來怪你輕薄悖禮,這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哎呀。”凌雲破也很是頭疼,主要這石大小姐確實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那石琉璃的性格便是如此刁蠻……”
話剛剛說了半句,只見安知素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語氣古怪地道:
“師弟,你爲何說‘她的脾氣便是如此’?而且聽你的口氣,似乎對她很熟稔的樣子?”
凌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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