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時間管理開始 第123章

作者:幽祝

“秋師弟。”徐長卿溫和問道,“最近課業修習得如何了?有什麼疑問要問?”

爲築基境的歷代首席答疑,也是築基境大師兄的任務,因此秋長天也不扭捏,只是大大方方說了幾個《九天清微入境真言》裏的疑難點。

徐長卿微做思索,隨後便深入湷龅鼗卮鹌饋怼�

他的答案並不如紫薇掌教精妙,但勝在直白樸實,反而更適合師弟師妹們理解。

答疑完畢,秋長天又連忙道謝,只見徐長卿擺手示意不必,說道:

“秋師弟,你可知道……再過幾日,我便要結金丹了。”

“結金丹?”秋長天驚愕問道,“不是聽說還有幾年功夫麼?”

“如今我之歲數,已有一百八十六矣。”徐長卿哈哈大笑,“加上畢生所得諸多奇遇、資源,差不多約合兩百三十年的化府修爲。”

“丹田玉府雖已築成,卻又離二品金丹遙遙無期。再繼續拖延那麼幾年,又有何意義呢?”

秋長天聞言默然,心想話可不是那麼說的。

尋常修士,往往選擇在一百九十歲結丹。雖說徐大師兄僅僅剩下四年,但若是到處巡遊尋訪神仙洞府,誰能擔保不會偶得一處奇遇,再多上幾十年的化府修爲?

好吧,二品金丹起碼要四百年,這還有一百七十年的缺口,差得確實有點多了……

“終歸有三品金丹打底。”秋長天拱手恭賀說道,“只要結丹、結胎仙都順利無礙,後續便是登臨大羅金仙之位,也不無可能。”

“我暫且不想那麼多。”徐長卿擺了擺手,笑道,“能順利度過三品金丹天劫,我就要叩謝三清道祖了。”

“太爺爺休要說不吉利的話!”徐應憐連忙打斷他道。

“無妨。”徐長卿適時收住,便又和秋長天提起正事來:

“師父的意思,是我渡劫當日,讓你們在外圍好好看看,感受體會一下,天劫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第六十六章 天劫之威

天劫,讓所有修士最爲恐懼的事物。

修道路上,雖說有諸多艱難險阻。可若是強行謹慎苟一波,也不是不能避過。

但只有三道天劫——凝丹劫,結胎劫,登仙劫,卻是每個修士都逃不掉的。

成丹品階越高,天劫威力也就越是翻倍兒的增加,以至於高階天劫的度過率,比低階天劫要小很多很多……要知道,能達到更高的成丹品階,無一不是各大門派的精英弟子,且都有一定的氣呒由恚淄椎奶爝x之人!

只能說修行終歸是逆天行事。越厲害的修士,在天劫時便越容易隕落,屬實是天道在殺富濟貧,手動再分配了。

天劫的本質是雷法。

秋長天修行的“五雷正法”,五雷之一的天雷便是劫雷,具體可能有各種各樣的豐富形態,比如金木水火土,風光音暗煙……但性質上肯定是雷法無疑。

至於雷法的威力,自然無需多言。光看魔教給秋長天的懸賞開出何等誇張的價錢,便可見其背後強烈的忌憚之意。

而天劫之雷,無論是從規模還是強度上,都要遠遠碾壓於修士能使用的雷法。

秋長天和徐應憐站在雪峯之上,看着遠處端坐雪谷之中的徐長卿。

這裏乃是崑崙的“雷劫谷”,歷代修士大多會選擇在此渡劫,以至於谷底周圍幾乎都被天劫夷平,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再次擴大。

“師兄。”徐應憐低聲說道,山頂的寒風將她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

她將被吹亂的髮絲挽到耳後,接着便抱緊了雙臂:

“我有些害怕。”

“哦?”秋長天有些意外,卻想不到這個要強的師妹,突然也會流露出如此軟弱的情緒。

崑崙鏡連忙將無敵人設暫時撤去,只聽見徐應憐繼續說道:

“我擔心太爺爺是否能撐過天劫。”

“擔心也沒有用。”秋長天溫和地道,“但我相信,徐大師兄不會做無把握的事。”

“面對天劫,誰又能敢說自己有把握呢?”徐應憐幽幽說道。

“修行本是逆天之事。”秋長天說。

“但我聽說,若是死於天劫之下,不僅僅是粉身碎骨,還會魂飛魄散,不入輪迴。”徐應憐說。

“徐師妹可是怕了?”秋長天斜她一眼。

然而,沒有無敵人設的氣質加成,這一眼並無任何挑釁的力量,瞬間便被徐應憐的七竅玲瓏心所洞悉。

她曉得師兄是在用激將法,想要讓自己打起精神來,便淡淡笑道:

“怎麼不怕?我也遲早要渡天劫的,而且說不定會是二品金丹的天劫哦~”

“二品金丹……”秋長天啞然失笑,將後面的話嚥到了肚子裏。

只能說你開心就好。

“可是啊。”徐應憐沉默片刻,繼續說道,“怕歸怕,但還是不得不繼續前行。所謂求道,大概便是如此了。”

……也許是因爲我更怕被落下吧。她在心裏暗暗自嘲。

“師妹之言,深得吾心。”秋長天讚許說道,這話深得崑崙太清宗的“宗派精神”。

“不說了,天劫快要開始了。”徐應憐將目光掃向天空。

原本晴朗澄澈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大片的厚重雲層,其中隱隱有電閃雷鳴,其閃亮電弧幾乎有山頭大小,看着便駭人得很。

“那是什麼雷?”徐應憐驚聲問道,聲線裏忍不住帶上了一絲顫慄。

“素雲金光雷。”秋長天凝重說道,“已經要接近二品金丹天劫的威力了。”

話音剛落,只見那金光電弧驟然如疾風暴雨般落下,駭得兩人連忙御劍騰空而起,向後急退。

素雲金光天劫擊中谷底,衝擊波立刻擴散開來,震得御劍狀態的秋長天和徐應憐身形搖搖欲墜,幾乎難以保持平衡。

再看兩人剛纔所站的山頭,已經被衝擊波直接犁去一截了。

“想不到天劫範圍居然如此之遠……小心!”徐應憐突然大聲示警。

已經有數道素雲金光雷,化作巨大的電流虯蛇,從劫雲邊緣朝兩人劈落下來。

徐應憐連忙雙手掐訣,從口鼻之中迅速噴出大光明火,瞬間便將上空全部徽指采w。

然而那些電流虯蛇很快便撕開焰牆煙幕,彷彿刀劍撕開脆弱的棉布般,朝兩人繼續呼嘯而下——直到被一張由靈氣構成的巨大符咒擊中,速度才減緩到肉眼可以捕捉的程度。

“你的位階太低了!”秋長天一邊繼續打出太上璇璣靈符,試圖減緩遲滯這些天雷,一邊拉住還想要噴大光明火的徐應憐,“洗髓階的真氣強度,不可能和天劫正面硬撼!”

徐應憐被他拉得後退,見那些電流虯蛇撕開一張靈符,卻又陷在另一張靈符的桎梏裏,纔不得不承認自己洗髓階的實力,對上這三品金丹的天劫,着實是力有未逮了。

兩人一口氣退到安全區域,那些電流虯蛇纔不再追趕,又掉頭反過來撲向谷底的徐長卿。

再看徐大師兄,幾乎採取了秋長天同樣的應對措施:以太上璇璣靈符的封印之能,去束縛削弱大量的電流虯蛇。

然而越來越多的劫雷,開始突破靈符的束縛封印,繼續朝徐長卿兇狠撲來。

“看仔細了。”秋長天忽然說道。

徐應憐仔細看去,只見谷底中央的徐長卿,右手仍然不斷打出靈符,腳下卻已經開始走出玄妙的步伐來,每每恰到好處地躲開劫雷,使其在地上擊空出一個大坑。

“那是……陣法?”徐應憐不確定道。

“預先佈設的陣法。”秋長天回答說道,“應對天劫的時間和地點都是可選的,不用陣法就太可惜了。”

“可是我聽說,如果藉助陣法之力,天劫強度會隨陣法強度的增強而增強。”徐應憐緊張不安地道。

“準確地說,是修士不能完全依賴陣法。”秋長天糾正她道,目光緊緊盯着谷底中央,“你仔細看好,有一些威力較弱的劫雷,他是選擇用飛劍去抵擋的。”

徐應憐凝神遠望,便發現徐長卿確實如秋長天所說,正在施展層次分明的戰術。

天劫的主要力量,用太上璇璣靈符去遲滯束縛。這門《九天清微入境真言》的衍生道術,乃是歷代崑崙掌教弟子對抗天劫的不二法門。

至於那些突破束縛的劫雷,大的便利用陣法轉移躲避,小的則利用飛劍或法寶硬扛。

“這樣下去,能扛多久呢?”徐應憐乾巴巴道,表情揪心不已,“太上璇璣靈符,只是推遲了天劫主力的下落,而不是將它們消弭……”

她的話音未落,只見大量的電流虯蛇猛衝而下,終於超過了靈符的束縛臨界點,將徐長卿的身形瞬間吞沒!

第六十七章 築基境,大首席!

徐應憐臉色發白。

作爲修仙世家,她早已從各種典籍之中,瞭解過天劫的可怖之處。

然而,此時真切地見到眼前的天劫,她才曉得古籍上的所有記載,全都嚴重淡化了其真實的威力。

每一條劫雷,都是一條粗大的電流虯蛇,能輕易撕開各種道法的阻攔,只有用高階仙劍或強力法寶才能將其擊潰。

而這樣的劫雷,同一時間有成百上千條……

隨着劫雲的越來越低,電流虯蛇也越發密集,逼得秋長天和徐應憐不得不再次後退,避免被天劫的餘波殃及。

而徐長卿用來應付劫雷的手段,也隨着被更多的電流虯蛇淹沒,徹底從兩人的視野裏消失了。

“太爺爺他……”徐應憐遲疑問道。

“還活着。”秋長天安撫她道,“否則天劫不會還在持續。”

“但他的似乎已經瀕臨極限了吧?”徐應憐不安說道。

此時兩人已經退到差不多二十里外,只見遠處劫雲已經壓得極低,谷底中央幾乎難見地表,已經被持續性噴發的、熾熱燦金的“熔岩海洋”所完全覆蓋。

事實上,那是幾乎海量的素雲金光雷層層疊疊,所堆積起來的恐怖浩劫。

在海洋外圍的數里之內,所有雪峯都被巨大的熱量所融化、燒熔,露出表層近乎玻璃般的絢爛色澤,地面也在持續不斷地顫慄。

空中颳着不詳的烈風,天劫帶來的熱流使得周邊的空氣升騰並對流,吹得空中御劍的兩人搖晃不已。

秋長天沉默地望着那片海洋,心裏默默估算片刻,便意識到這天劫的範圍幾乎可以和核彈爆炸相媲美。

而且是那種接連不斷往目標位置投彈的密集爆炸……我結丹渡劫所要對付的,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玩意兒?

不不不,等我渡結丹劫的時候,丹成怕是要上到二品,對應的天劫估計難度要無解啊!

他心情複雜地思索着,徐應憐則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恐怖無比的天劫滅世景象。

如此恐怖的天劫,我也能有度過的希望麼?

一時間她有些意志動搖,眼角餘光不由得瞥向旁邊的師兄,卻又見秋長天俊美無儔的側臉上,有驚訝、有深思,但卻並無任何擔憂害怕的情緒。

徐師妹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一下子就莫名其妙地恢復了自信。

這麼多年和師兄較勁下來,她已經培養出了近乎條件反射般的本能反應:

只要師兄能行,我爲什麼不行?我也能行,不行也得行!!!

這樣的念頭並不需要什麼合理邏輯支撐,總之就是師兄不會的,我可以會也可以不會;但師兄會的我必須會!而且我要做得比他更厲害。

於是所有的擔憂和忐忑,全都被轉化成了滿滿的鬥志。

秋長天不明所以,只見徐師妹最開始還面色蒼白,後面卻不知怎麼的,精神突然就支棱起來了,心裏也忍不住嘀咕幾句,這師妹還真是魔怔。

天劫大約持續了三個時辰,隨着劫雲漸漸散去,下方的“熔岩海洋”也在緩慢枯乾。

遠處射來一道青色流光,卻是紫薇掌教趕到此處,瞬息便從兩人頭頂越過,向雷劫谷的中央飛去。

秋長天和徐應憐對視一眼,便也齊齊御劍跟上。

來到雷劫谷中央,便看見渾身浴血的徐長卿正端坐地上,面上泛着青紫黑氣,手裏不斷朝自身釋放普世清音小光明術。

在他周圍的地面上,則散落着各種各樣的碎片,法寶、飛劍、陣旗……大部分在天雷之下已經成了齏粉,只有少量碎片殘留下來,上面還有着發光的靈力痕跡。

羅衍畢竟在天工坊有鑄器經驗,此時秋長天粗略一看,便判斷在天劫裏毀去的法器,起碼不下五十之數。

一方面體現出了天南徐家的財大氣粗,另一方面,徐師兄用了那麼多的法寶飛劍,居然還能被天劫打成這個樣子?

那我後續渡二品金丹劫,大概要準備多少法器?一百?兩百?品階跟不上也沒用吧……

他心裏默默盤算,只見紫薇掌教打了幾個法決,徐長卿的臉色立刻好了許多。

“師父。”徐應憐輕聲問道。

“他沒事。”紫薇掌教淡淡說道,“只是根基受損嚴重,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需閉關休養一段時間。”

徐應憐明顯鬆了口氣,秋長天則是看着徐長卿的臉色,心裏暗想這個“一段時間”,起碼也得十年以上了。

“從今天起。”紫薇掌教轉向秋長天,將拂塵柄一指,“你便是築基境首席弟子。”

“弟子慚愧。”秋長天拱手承讓。

紫薇掌教也沒給他繼續客套的機會,只是擺了擺手,隨後用劍光將徐長卿裹入,丟下一句話後,便朝崑崙天柱方向飛去:

“此事已了,速去崑崙祖師堂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