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夏平安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一個不算大的房間內,他身上穿着儉樸的僧衣,留着黑色的長鬚,盤膝而坐,他面前的桌子上,點着一盞燈,還放着一些東西。
這是哪裏?自己是誰?
夏平安腦袋裏第一時間就冒出了這個念頭,他看了看窗外,月光下,窗外可以看到一座古塔的輪廓,只是一看到那古塔的輪廓,夏平安就心中一震,因爲那古塔的風格,不是華夏樣式,而是天竺樣式,自己似乎在一座古寺之中。
再看桌子上的東西,那是古樸的貝葉經,刻寫在貝樹葉子上的經文帶着古樸厚重的氣息,夏平安精通梵文,他只是看了一眼那貝葉經上的文字,心中就猛的一震,《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這就是《楞嚴經》。
桌子上,除了這貝葉經,還有非常細密的白娟,銅管,蠟燭,一把小刀,針線,和一個藥瓶。
普通人看到這樣的場面絕對不知所措,而夏平安一看,腦袋裏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自己此刻的身份,就是般刺密帝。
記載在貝葉上的《楞嚴經》在桌子上有厚厚的一沓,隨身攜帶出境很容易被人發現,而且易損壞,爲了把《楞嚴經》帶到華夏,般刺密帝經過精心準備,把《楞嚴經》用小字抄在細密的白娟上,然後將白娟裝入銅管封好,再割開自己的身體,將那銅管在自己的身體內藏好,縫合傷口,如此苦心孤詣,最終才把《楞嚴經》帶到了華夏。
眼前的場景,就是般刺密帝準備抄寫《楞嚴經》然後將楞嚴經裝入自己身體之前的場景。
不是大智大勇大慈大悲之人,誰能如此?
要融合這顆界珠,恐怕就是要像般刺密帝一樣,要歷盡艱辛,把《楞嚴經》藏在體內帶到華夏,並在廣州遇到房融,然後在房融的幫助下,來到制止寺譯出刊行,這顆界珠纔有可能融合。在此之前,般刺密帝爲把《楞嚴經》送到華夏弘揚,已經失敗了兩次,每次都在關卡被查禁。這是般刺密帝的第三次努力。
夏平安看着桌上的那些東西,眼神瞬間堅毅起來,他端坐好,對着桌上的《楞嚴經》合掌恭敬行禮,然後展開桌上的細密的白娟,就用在那白娟上迅速的用小字抄寫起來,不讓一字抄錯……
……
一天後,山腹密室內夏平安身上的金色光繭一下子粉碎,那粉碎的光繭化爲一個個金色的文字,組成了《楞嚴咒》在夏平安身邊飛旋,整個山腹內,一時間,都是《楞嚴咒》的梵唱之音在轟鳴着。
半晌之後,《楞嚴咒》的金色文字全部沒入夏平安的頭頂。
又過了一陣,夏平安才緩緩睜開了眼睛,朝着罪惡魔都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幽深的眼眸,似乎能穿透虛空,洞徹一切,“勃拉姆斯,果然是你佈置的陷阱,隱藏得夠深的啊,差點連我都騙過了……”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夏帝
頭頂烈陽高照,把花崗岩的地面曬得滾燙,從雷默斯身上滾落下來的汗水,滴落的了滾燙的花崗岩地面上,眨眼就被蒸發得乾淨。
雷默斯都忘了自己已經來到這個廣場是第幾天,而他每天來,就是在重複着一件事——摧毀自己的自尊,拼命的想要引起從廣場上走過的那些沉默強者的注意。
“誰能幫我摧毀祖星的黑暗之塔,我雷默斯願意成爲他最忠實的奴隸,永遠不背叛,無論讓我做什麼,哪怕要讓我奉獻上自己血肉靈魂我也願意……”雷默斯嘶聲力竭的在廣場上怒吼着,像一個瘋子,他拿出一把匕首,就用匕首在自己傷痕累累的胸膛上,刻下一道血淋淋的劃痕,他想要用這種自殘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決心,也想要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廣場上人來人往,一些人只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冷漠的走開,沒有誰有興趣過來盤問一句。倒是在雷默斯身邊那些展示着自己才藝和姿色的妖嬈女子,會讓人多打量幾眼。
之前雷默斯在這裏,想要讓自己當狗來吸引別人的注意,但他發現,這個效果不太好,因爲有一次,真有一個牽着狗的男人來到了他的身邊,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對他說,你連我的狗都打不過,卻想要讓我去爲你對抗主宰魔神,你在想什麼呢,是你瘋了,還是當所有的神尊強者都是白癡。
雷默斯發現,自己真的打不過那個人的狗,那個人的狗是被人飼養的異種地獄犬,體型比獅子還大,而且動如閃電,天生自帶火焰屬性,身上的氣息,明顯比他還強。從那天之後,雷默斯就沒有再扮狗,他拿出匕首,在自己赤裸敞開的胸膛上留下傷痕,如果有人願意,他甚至可以剖開自己的胸膛,讓人看看他滾燙跳動的心臟的顏色。
爲了救贖祖星,爲了結束祖星上的災難,雷默斯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讓他做什麼都願意,哪怕只有不到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願意嘗試,如果不嘗試,則可能連這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因爲雷默斯深知,憑他自己,要進階半神,可能連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進階神尊。
這兩天,罪惡魔都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只有以前的一半,自從兩個多月前,罪惡魔都的那件大事發生之後,來往罪惡魔都的人反而就少了,一些住在罪惡魔都的人恐懼被神靈和強者的戰鬥牽連,離開了罪惡魔都,還有些人,則因爲鬥寶大會的結束,離開了罪惡魔都,現在的罪惡魔都,有點像散場後的劇院,又像是海嘯後的寧靜,連各大道場這些日子拿出來出售的神之祕藏都少了很多。
那件大事發生的那天,他也擠到了鬥寶道場內,想看看開出神器的祕藏之王是什麼樣的,但他實力太過低微,在他來到鬥寶道場的時候,他連那個人身邊的千米之內都擠不進去,只能遠遠的看着,聽着動靜,但也是那一天,雷默斯終於第一次近距離感受了神靈和神靈之上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樣的,如果說那樣的力量像大海,那麼,他感覺自己只是水滴,如果那力量猶如烈日,那麼,他感覺自己只是一根蠟燭,雙方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這些日子,雷默斯晚上做夢的時候經常會夢到那日的場景,想起那個人直面神靈時說的那幾句話,偶爾,雷默斯也會在睡前幻想着,有朝一日,如果自己有那樣的能力,不,哪怕自己只有十分之一的能力,自己也能摧毀祖星的黑暗之塔,結束無數人的苦難。
那日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進階神尊,摧毀了那夢魘一樣的黑暗之塔,在夢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夢,但哪怕這是一個夢,他都捨不得輕易的醒來,因爲每次醒來,他都要面對冷酷的現實,每日都要遭受別人的冷眼,嘲笑,打擊,否定,侮辱。
每一天,雷默斯從天還沒亮就來到了這裏,一直喊到天色黑下來,喊到脖子沙啞出血,喊到胸膛上又多了十多道血淋淋的傷痕,他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的老兵一樣,邁着緩慢沉重的步伐,準備返回他所住的橋洞。
在路過街心噴泉的時候,雷默斯把頭埋到噴泉下面的水池裏,喝了一個飽,冰冷的水滋潤着他沙啞的喉嚨,乾涸的身軀,洗滌着他身上的傷口,也撫慰着他絕望的心靈,在他把頭埋入到水中的那一刻,雷默斯總會想起小時候在他家門口的那條寧靜的河流,那是一條美麗的河,河邊長滿了蘆葦和鸚鵡草,河水清澈見底,站在岸邊,就可以看到河底那些漂亮的石頭,他和他的小夥伴們,會在炎熱的天氣裏,跳入到河中,把頭埋入水中,睜開眼,尋找水下那五彩斑斕的鵝卵石,盡情的嬉戲。
當雷默斯把頭從水池裏抬起來的時候,看到水池裏的水倒映着頭上天空中那血紅色的微光,他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記憶中那條小河後來的景象——血水把清澈的河水染紅,無數的屍體在河山漂流着,河邊的蘆葦和鸚鵡草在大火和烈焰中燃燒,河邊的村莊變成了灰燼,那河水乾涸了,那些漂亮的石頭被暗紅色的泥污和灰塵所覆蓋,河牀上佈滿了屍骨,一隻只恐怖的魔物咔嚓咔嚓的踩着那些屍骨,在河牀上游蕩着……
“不……”雷默斯揪着自己的頭髮,感覺心如刀絞,發出一聲低沉痛苦的呻吟,這痛苦和絕望,是支撐着他在這裏日復一日堅持下去的動力。
大口大口的喘息讓雷默斯的情緒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他像野獸一樣甩着自己頭髮和身上的水滴,然後頭也不回的朝着橋洞走去——他沒有時間悲傷,他必須要休息好,明日才能繼續來這裏的廣場上吶喊,他身上的傷口,也需要時間恢復。
一個多小時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滿天星光的照耀下,雷默斯穿過罪惡魔都那繁華的街道,終於來到了罪惡魔都西北郊區的一條河邊,這裏的河上有一座古樸的石拱橋,橋周圍是一片森林,也沒有什麼住戶和商家,橋下都是雜草,不會有人驅趕他,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在拱橋那半圓形的橋洞下面,找到一個能躲避風雨的地方,像動物一樣的棲息在這裏,舔舐着自己的傷口——罪惡魔都的客棧和酒店的價格,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來到橋下,來到自己睡覺的地方,雷默斯坐在橋墩的背風處,才小心的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空間裝備中拿出幾塊乾裂的肉乾,大口的吞噬咀嚼起來。
那一件可憐的空間裝備,容積不到一百方,放在許多高階修煉者面前都未必會讓人正眼看一下的東西,卻是他身上最有價值的裝備,那件空間裝備裏放的最多的東西,就是水和食物,還有少量的藥物和一些他以前收集到的黃金,而黃金這種東西,對其他世界的普通人來說可能還算珍貴,但對高階的修煉者來說,這也只是很普通的金屬,甚至是建築材料,沒有什麼特別的價值,在罪惡魔都這樣的地方,丟一塊黃金在地上,都未必會有幾個人願意去撿。
雷默斯剛剛喫完肉乾,感覺自己的身上又恢復了一點力氣,他拿出一件獸皮來裹在自己身上,就躺在橋洞下,閉上了眼睛,準備休息。
只是,剛剛睡下不到五分鐘,雷默斯卻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叫雷默斯是嗎?”
雷默斯豁然翻身坐起,像獵豹一樣,半跪在地上,匕首一下子就出現在他的手上韓,他雙眼精光閃動,警惕的看着周圍。
周圍寂靜無聲,除了緩緩流淌的河水和蟲語,什麼都聽不到。
難道是自己太渴望有強者關注,而出現了錯覺?
“不用緊張,你看不見我,但我可以看見你!”
這個聲音再次出現了,聽着這個聲音,雷默斯驚愕的張大了嘴巴,雙手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那一把匕首,差點拿不住就掉在地上,因爲雷默斯發現了,這個聲音不是出現在他的耳邊,而是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中,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傳遞這個聲音的人,至少是九階以上的神尊。
“閣……閣下……我是雷默斯……”雷默斯收起了他的匕首,用沙啞艱澀的聲音回應道,也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雷默斯緊張得渾身直冒冷汗,腦袋暈乎乎的,舌頭打結,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很幸撸驙懣吹侥悖屛蚁氲搅宋乙郧暗暮芏嗯笥眩愕脑庥龊茏屓送椋 蹦莻�聲音繼續在雷默斯的意識之中響着。
“閣下需要我……做什麼?”雷默斯開口問道。
“我想見見你!”
“閣下在哪裏,我……立刻過來!”
“我距離你的地方有點遠,你過來恐怕有些不方便,我送你一個傳送陣符,你捏碎那傳送陣符後就能見到我了!”
雷默斯正在詫異那傳送陣符在哪裏的時候,卻看到他面前的河流中,那流淌的河水中,突然伸出了一隻完全由水凝聚起來的手,那手上,就捏着一個冰藍色的陣符。
雷默斯接過那珍貴的陣符,想都不想,就猛的把陣符捏碎了。
“轟……”
強大的力量和祕法就在那陣符之中,在雷默斯捏碎陣符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化成了一股水流,在空氣之中,像閃電一樣的迅速傳遞,等到他睜開眼睛,他已經身處一處陌生的山峯上,罪惡魔都天空之中的光帶掛在遠遠的天邊,只是從距離上看,這裏距離罪惡魔都已經超過五千公里。
一個挺拔的身形正揹着手,站在他面前的山峯上,看着滿天星斗——這個背影,就有着難言的氣勢和魅力,讓滿天星斗黯然失色,成爲點綴!
只是看了這個身形的第一眼,雷默斯就感覺自己呼吸一滯,內心被一種奇異的情緒充滿,那情緒讓他情不自禁的淚流滿面,然後重重跪在那個身影的背後,用帶着一絲哽咽又帶着堅定氣息的聲音說了一句,“雷默斯……見過……夏帝陛下!”
“你稱呼我陛下?”夏平安終於轉過身,看着雷默斯。
“那日陛下在鬥寶道場救了無數人,又當袚魵⒘松耢`斯普拉,所以當日陛下離開之後,鬥寶道場內腥烁吆舯菹聽懴牡郏瑺懮褡鹬形ㄒ荒芰桉{於神靈之上的帝皇之尊,夏帝之名,現在已經轟傳萬界……”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交鋒
夏帝!
夏平安微微一笑,到了他現在這種境界,無論什麼名號和尊榮,對他來說,不增一毫,也不減一毫,這夏帝的名號,在他看來,最大的作用,還是保護那些蠢貨的,不讓那些蠢貨聽到主宰魔神對他的懸賞和追殺後就隨隨便便來自己面前送死。
“哦,這樣嗎,我知道了!”夏平安看着雷默斯,“你的遭遇和我有點相似,我的祖星曾經也因爲空間入侵帶來巨大的災難,我當年的目標,也是摧毀黑暗之塔,黑暗之塔一日不被摧毀,空間入侵就一日不會停止!”
雷默斯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多了幾分悲慼,“我的祖星,原本人口有一百二十多億,因爲黑暗之塔和空間入侵,在我離開祖星的時候,祖星的人口,已經不到四十億了,八十多億人,在短短几年不到的時間,就已經全部死了,變成了枯骨和灰燼,現在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存活……”
“你的祖星叫什麼名字?”
“安祖塔!”雷默斯立刻回答,“武頂星雲的安祖塔星!”
一聽這個名字,夏平安的腦海裏立刻就出現了這個星球的信息。
曾經在藏經殿的時候,夏平安就看到過藏經殿中的一些寶貴資料,那些資料是天道主宰一方收集的,非常權威詳細,那些資料中就有曾經遭受和現在正在遭受空間入侵的宇宙萬界諸多星球世界的名字與信息,武頂星雲的安祖塔星正是其中之一,武頂星雲是紫晶宇宙內的一個大星雲,安祖塔星比媧星大好幾倍,人口也比媧星要多,根據他看到的資料記載,安祖塔星的社會發展大概落後媧星兩百年左右,在遭受空間入侵時,安祖塔星上纔剛剛開始初級的工業進程,大概就相當於媧星上第一次工業革命前夕。
而和媧星上不同的是,安祖塔星除了有召喚師一脈的修煉傳承之外,也有武道的修煉傳承,只是安祖塔星上的召喚師傳承體系才歷經兩百多年,不太發達,界珠也很稀少,沒有媧星上的召喚師傳承強大,那個世界的法則對術法有着天然的壓制,但對武道卻非常友好,許多人一出生就擁有強烈的氣感,身體骨骼經脈也很壯實,安祖塔星上的武道修煉則比媧星強出很多。
“你怎麼來到靈荒祕境的?”
“爲了摧毀那些魔物的巢穴,弄清楚空間入侵背後的奧祕,我們星球上找出了最強最勇敢的500個武道修煉者,冒險進入一個永久性的空間入侵的通道,我是其中之一……”
雷默斯的聲音一下子低沉了起來,他目光之中露出回憶之色,胸膛略顯激動的起伏着,“那個時候,我們並不知道有黑暗之塔的存在,也不知道這宇宙萬界的廣闊,我們只想找到結束這場災難的方法,而進入那個空間通道後,只是很快,我們就遇到了那些魔物的大軍……”說到這裏,雷默斯的聲音略顯顫抖,臉色也變得有些痛苦,似乎不願意回想,他閉起了眼睛,雙拳緊緊握着。
“進入的500人……很快……還不到兩個小時……就差不多全部犧牲……只有我一個人活着……我在與那些魔物的搏殺中,不小心掉入到空間通道內一個黑暗的空間旋渦內,我醒來之後,就在靈荒祕境,然後我用了幾年時間,才知道祖星的空間入侵是怎麼回事,才知道只有摧毀黑暗之塔,安祖塔的災難才能終結……”
“你能來到靈荒祕境,甚至來到罪惡魔都,其實並不是巧合!”夏平安看着雷默斯,平靜的說道。
“啊!”雷默斯有些錯愕,想讓不明白夏平安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怔了一下,才說道,“陛下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天意麼?”
夏平安微微一笑,“不是天意,只是有神靈出手,設下了針對我的埋伏和絕殺大陣,他們想要讓你來引誘我上鉤,只要我答應爲你摧毀黑暗之塔,我一去安祖塔,進入到黑暗之塔所在的空間層,就會掉入陷阱!”
雷默斯的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他激動了起來,身上出現了火焰般的光焰,“陛下……你說的這些,我發誓,我毫不知情,我若有半點想要對陛下不利的心思,我……我願意粉身碎骨……我可以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陛下看,以證清白!”
雷默斯說着,直接拿出匕首,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心臟猛的刺去,那架勢,是真的想要把自己的心臟剖出來給夏平安看。
夏平安沒有動,他只是看着雷默斯,雷默斯就發現自己手臂上的每一絲肌肉一下子失去了力氣,像柳條一樣柔弱,連匕首都握不住,讓那匕首噹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雷默斯喘着粗氣,看着夏平安,悲慼又無奈,“陛下,請讓我證明自己……”
“你不用證明什麼,你的確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被利用的對象……”夏平安說着,抬起一隻手,伸處一根手指,對着雷默斯一指。
雷默斯只覺得自己的識海里轟的一聲,往日所有的經歷和畫面,這一刻都在他眼前出現,他所有的意識,甚至每一個念頭,這個時候都像被凝固了,變得異常清晰,這一刻,雷默斯有一種自己人生的每個經歷,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念頭都變成透明的感覺。
然後,雷默斯就感覺自己的眉心處微微有點刺痛,就像被針刺到一樣,一絲比頭髮更細,半寸來長,看起來若有若無的黑煙,就從他眉心裏鑽了出來,朝着夏平安的手指飛去,最後凝於夏平安的指端,想要掙扎着飛走,但卻像被磁鐵吸住的鐵絲,始終無法脫離。
“勃拉姆斯,你的確有一套,善於隱忍,又善於佈局,我差點都上了你的當,不過,不得不說,你對我是做了很多研究的,知道什麼樣的人最能吸引我的注意力,從而可以把我帶到你的死亡陷阱!”
“吼……”那一絲細小的黑煙突然發出一聲恐怖的咆哮,細小的黑煙瞬間膨脹,變成了一張猙獰可怖完全由黑色煙霧組成的面孔,對着夏平安怒吼,“夏平安……你是怎麼發現的我?”
“你的這些手段的確高明,只是,我融合了破魔界珠,你的這些手段就對我無用了!”夏平安看着那張面孔平靜的說道,“讓我猜猜,你現在應該是在安祖塔的黑暗之塔所在的空間層內等着我到來吧,除了你之外,應該還有其他主宰魔神麾下的神靈也子等着我,莫拉都應該也在吧……”
那猙獰的面孔這一刻反而平靜了下來,“你很強,只是,和主宰魔神作對的人,最後都得死!我一定會殺了你!”
“勃拉姆斯,你記住,你我下次見面,就是你的終結之日!”夏平安說着,手指冒出一團金色的火焰,眨眼就把那一張完全由黑煙組成的面孔燒得一乾二淨。
這種神靈級別的交鋒,讓一旁的雷默斯看得目瞪口呆,完全難以想象,“他……他什麼時候進入我的意識……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就算是普通神尊級別的強者也不知道,這是勃拉姆斯的陰神術,可以不知不覺的控制你的思想和行爲,同時也能感知到你能感知到的一切!”
“那他怎麼知道陛下會和我遇到?”雷默斯依然在震驚中。
“他沒有這樣的本事,你以爲被他施展了陰神術的人只有你一個麼!”夏平安搖了搖頭,“你只是他選中的無數目標中的一個,他差點就成功了!”
“陛下,現在……現在……”雷默斯想說什麼,但是,那話堵在他的喉嚨間,卻讓他沒有勇氣吐露出來,雷默斯心中此刻一片冰冷,安祖塔既然有可能是一個陷阱,他又怎麼開得了口,萬一觸怒眼前的這位……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找你來,就是要告訴你,我會去一趟你的祖星,摧毀那裏的黑暗之塔,勃拉姆斯的陷阱既然已經被我識破,那就無法再對我形成威脅,你也不用感激我,我這麼做,也並非完全爲了你,這也是我和主宰魔神的恩怨,你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讓你進入我的神國呆一段時間,你的實力太弱了,無法跟在我身邊一起行動,等我摧毀安祖塔星上的黑暗之塔,我再讓你出來。”
“陛下,不……不介意……我不介意……”雷默斯完全被巨大的驚喜包圍,他怎麼可能會介意,這種時候,就算是夏平安要他立刻自己砍下自己的腦袋,他也會毫不猶豫。
夏平安點了點頭,一揮手,就把雷默斯收到了自己的神國之中。
“主宰魔神,我來了,被你追殺了這麼多年,現在,輪到我給你一個驚喜了,我看你有多少黑暗之塔可以讓我摧毀……”夏平安看了一樣頭頂的星空,吹了一聲口哨,只聽唏律律的一聲,通體閃動着銀色光華的神力天馬已經一下子穿破空間,出現在他的身邊,夏平安飛身上馬,神力天馬凌空一躍,一下子沒入到了虛空之中,就此消失不見。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輪到我了
光怪陸離變化無窮的空間層中,神力天馬邁開四蹄,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空間層中如流光一樣的迅速在重重的時空中跳躍着,在這樣的穿梭中,空間層外的星雲,星團,如浮光一樣不斷朝着身後飛去。
在神力天馬的周圍的虛空中,還有六對巨大的羽翼光影徽肿派窳μ祚R,那是鵬王法相的強大空間祕法,也是夏平安點燃三十六縷神焰後才領悟的強大祕技,兩者疊加在一起,讓神力天馬穿越宇宙虛空的速度,一下子增加了差不多十倍。
這個時候的夏平安可以自豪的宣稱,自己的速度,絕對是神界之下,宇宙萬界第一!
在這樣的穿梭中,夏平安離開靈荒祕境和諸天神域,總共用時還不到半天的時間,而離開諸天神域之後,隨着空間層中密度和能量的變化,神力天馬更像是一下子掙脫繮繩的千里馬,那在虛空之中的速度,更是難以形容,只是片刻之間,一個紫紅色的蘑菇狀的巨大星雲就出現在夏平安的眼前——這就是紫晶宇宙內內的武頂星雲,雷默斯的祖星所在地。
浮光閃動之間,無數光年的距離就被跨越,神力天馬停下腳步,安祖塔星已經出現在了夏平安面前。
從夏平安所在的這個高度看下去,安祖塔星的顏色像被感染了某種鏽蝕病毒的嫩綠色的葉片,整個安祖塔星上森林和草地與山脈佔據了大部分的地表,但因爲空間入侵的緣故,這個星球上的許多區域和城市,已經變成了一片被血火肆虐過的斑駁的廢墟,那斑駁的廢墟和城市,在空中看下去,就成了那鏽蝕的顏色,有些觸目驚心。
勃拉姆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在識破了他的陰种幔尤贿�第一時間來到了安祖塔星。
夏平安敢來這裏,也絕不是呈勇無种e,他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考慮到了各種可能,他眼中的先天大智皇極神光轉動着,各種卦象已經在他的眸子深處排列出來,爲他解讀占卜着此行的各種吉凶變化。
藏在他頭髮內的那一根專破主宰魔神惡魔之眼窺伺的神針已經飛出,化爲一道金光圍繞着夏平安的身體飛旋,下一秒,夏平安的身體就離開了神力天馬的背部,出現在安祖塔星星球北極極點的空間層中。
一座巨大的黑暗之塔正矗立在這裏,和媧星的一樣,這巨大的黑暗之塔,正源源不絕的汲取着安祖塔星上的那些負面能量——這就是這個星球災難與痛苦的根源。
夏平安沒有廢話,直接一拳轟出,那巨大的黑暗之塔在他的拳下,瞬間轟然粉碎。
擊毀一座黑暗之塔的夏平安腳下金蓮綻放,下一個瞬間,夏平安就出現在十多萬公里安祖塔星南極極點的空間層中,第二座黑暗之塔就在這裏,又是一拳,第二座黑暗之塔也跟着粉碎。
幾乎就在一秒鐘內,安祖塔星上的兩座黑暗之塔被夏平安輕鬆摧毀,巨大的天象變化一下子就出現在整個安祖塔星的大氣層中,讓這個星球上的無數人一下子抬起了頭……
“夏……平……安……”主宰魔神的怒吼出現在空間層內,整個空間層內都在震盪着,隨着這聲怒吼,空間層內就浮現出了一個主宰魔神面孔的巨大輪廓。
“沒錯,又是我,我們又見面了!”夏平安顯得異常的平靜和鎮定,他看着降臨到這裏的主宰魔神,眼神之中沒有半絲慌張,“感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追殺,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
“吼……”主宰魔神張開大口怒吼着,如狂暴的獅子,“我要殺了你,讓你受盡無窮無盡的痛苦再死去……”
“別在我面前說狠話了,四年前你做不到,現在你更做不到了!”夏平安搖了搖頭,“你也彆着急打開空間通道召喚你的那些下屬神靈,我不會在這裏呆太久,而且,這裏不是諸天神域,你召喚來的神靈也沒有突破這個宇宙空間層束縛,打破神界法則降臨在其他物質世界的能力,你招來也沒有用!我等着你出現,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而已……”
整個宇宙萬界,只有兩大主宰的力量,可以任意降臨穿梭出現在任何一個世界,但就算是兩大主宰,這種力量降臨也是有上限的,而不是無限的,比如說主宰魔神現在再降臨到其他世界,就已經無法擊殺夏平安。
至於其他的神靈,在封神之後,就必須升入神界,諸天神域是神界和其他世界交融聯繫的唯一通道,除了神界之外,在滿足一定的條件下,神靈的本尊和分身也可以出現在諸天神域,兩大主宰都有能力打開諸天神域的通道讓自己麾下的神靈降臨,一些沒有陣營的散神在條件具備之下也可以出現在諸天神域。但在諸天神域之外的地方,其他神靈想要降臨,受到的制約也就會更大。
神界的神靈本尊想要降臨在其他宇宙和物質世界,就基本沒有這個可能。他們的本尊可以出現在其他宇宙物質世界外的空間層,對物質世界施加一些間接的影響,但他們的本尊卻無法再次突破其他宇宙的空間壁壘進入物質世界再次站在食物鏈的頂端,這也是宇宙的法則,就像成年的鯨魚無法再進入陸地上的魚塘一樣。
當條件具備的時候,神界神靈的分身是可以進入其他宇宙的物質世界的,只是這種進入同樣受到宇宙法則的強大限制,而其分身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可能只是比那個世界修煉者的平均水平略高,在實力上難以產生壓倒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