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召喚師 第441章

作者:醉虎

“是的!”傀儡機關人機械般的點着頭,“所有的半神召喚師都融合了軍功界珠,還有一些非召喚師職業的半神強者,也被賦予了類似的祕法……”在說話的時候,已經帶着夏平安穿過一道走廊和花園,走上了一道樓梯,那樓梯後面的通道兩側,有着一道道的大門,每個大門上都有着編號,這裏就像賓館內的房間一樣。

第九百九十章 軍功界珠

夏平安對住的地方是不算挑剔的,不過他看着眼前走廊兩邊的這兩排大門,也感覺藏經殿住的地方有些寒酸,眼前的這一道道大門,大門上面都有門派數字編號,每一道大門之間相隔也就三五米,可以想象大門背後的房間也寬不到哪裏去,對一個個半神強者來說,這地方的確太過侷促了,這房間恐怕只有幾十平米。

算了,就當是住在軍營吧,這裏總比帳篷要好吧。

夏平安搖搖頭,自我安慰道。

361號傀儡機關人一直把夏平安領到了門牌號爲361號的房門前,嘴巴一張,就從嘴裏吐出一把金色的鑰匙,拿在手上後雙手遞給夏平安,“主人,你的房間到了,我就在房間門口,主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住在這裏絕對安全,融合界珠不會被打擾,請主人放心。”

夏平安接過那把鑰匙看了一眼,鑰匙上有無數密紋,這密紋也是不能仿製的,他點了點頭,隨手就把鑰匙插入到了門鎖的鑰匙孔之中,“對了,藏經殿用餐在哪裏?”

“用餐就在房間內,房間內提供了一些食物,當然,主人也可以在藏經殿的餐廳用餐,主人如果需要其他食物的話,可以吩咐我,我會爲主人準備飲食,對了,這鑰匙屬於藏經殿特製的,請主要不要遺失,遺失鑰匙需要繳納一萬神力點的製作費用!”

一萬神力點,好貴!

夏平安暗暗嘀咕了一句,也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去!

推開門,光影一閃,夏平安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一百多畝的大花園,這花園裏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馨香撲鼻,許多的花草的葉片和花朵上閃動着奇異的光華,那是宇宙中一些特別稀有的植物,只是種在這裏,它們的氣味和芬芳,就像搭配好的高級的藥物一樣,爲周圍的空間帶來靈氣,就能給人帶來許多好處。

比如那一株一米多高的紫色的九臺靈芝,像一個巨大的盆景一樣,那靈芝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估計有上千年,只是放在這裏,夏平安嗅上一口這裏的空氣,就感覺到空氣裏混在着靈芝的特殊氣息,那氣息可以讓自己的心神一下子寧靜了下來,頭腦瞬間清晰。

還有那盛開得猶如黃金泄地的一片有着金色葉子的植物,那植物夏平安也沒有見過,在夏平安走近的時候,還能感覺到那植物能讓周圍的溫度降低一些,同時那植物散發出來的氣息,對眼睛特別友好,他經過那片植物的時候,自己的雙眼一片清涼,特別舒服。

還有那大樹,猶如十多米高的巨大稻穀,也應該是異種,大樹上生長着一個個橄欖球大小的白色果實,那果實,遠遠嗅着,居然有煮熟大米的香味,一看就是應該可以直接拿來喫的東西。

一條潺潺的小溪在花園之中流淌而過,溪流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這溪流和霧氣與花園之中的假山和亭臺閣樓相映成趣,這讓整個花園看起來,美不勝收,猶如仙界一樣。

十多個只有巴掌大小,背生雙翼,看起來和人長得差不多的精靈一樣的生物就像蝴蝶一樣在這大花園之中飛舞,那些精靈有的拿着剪刀,有的拿着花灑,有的在採蜜,看樣子居然像是這裏的園丁,看到夏平安進來,也一點不害怕。

而在花園的後面,還有一座佔地十多畝的高塔形建築,恢弘大氣。

“空間祕法!”夏平安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這藏經殿中的房間外面看着小,但裏面卻是另有乾坤,只是這花園的佈置,應該就是出自大師之手,有點像傳說中把園藝和醫學融爲一爐的“道醫園”,普通人要是能在這樣的地方生活,隨時隨地都在被花園裏的植物療愈滋養着,百病不生,活個兩三百歲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就算他是半神,住在這樣的地方,也是既有好處的。

這地方不僅不寒酸,而是簡直豪奢了,到處都透着用心,不愧是藏經殿中的房間。

看了這個房間,夏平安心中對藏經殿中收藏的那些經典祕籍也多了一分期待。

夏平安穿過花園,來到那高塔建築的大廳內,就看到大廳中間的桌子上,放着一個托盤,托盤上面放着一顆黑色的界珠和一顆神念水晶。

夏平安走到桌子旁邊,拿起那顆界珠,一看界珠上,就有四個小篆“軍功爵制”,旁邊的那顆神念水晶上面,也是一樣的字。

“原來如此!”夏平安一下子恍然。

夏平安隨即就收起界珠和神念水晶,召喚出福神童子,然後在高塔內逛了一圈,這高塔內每層樓都有不同的房間,所有生活所需一應俱全,而且非常講究,在高塔的地下,還有一個修煉密室,福神童子轉了一圈之後,也沒有發現什麼半點問題,夏平安這纔來到高塔的地下密室,拿出一個陣盤來護住地下密室之後,又召喚出玄武守在自己的旁邊,這纔拿出了界珠。

除了“軍功爵制”這顆界珠之外,夏平安之前得到的那顆“易筋經”的界珠也乜沒有融合,界珠是他實力的源泉,任何時候都不可以懈怠,所以夏平安在來到藏經殿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先融合了界珠再說。

夏平安首先融合的是“軍功爵制”這顆界珠,戰國時期軍功爵制度是法家極力推崇的制度,實行軍功爵制度的最徹底也是最成功的國家自然是秦國,但在秦國之前,魏國在變法之時,也實行過類似軍功爵制度的軍功獎勵制度,而秦國的軍功爵制度,也並非一蹶而就,也有一個沿襲和發展的過程,一直到了商鞅變法的時候,後世熟知的秦國“二十等爵”的那套成熟完備的軍功爵制度纔算是完全確立下來。

這“軍功爵制”涉及到的人物和事件有點多,夏平安也不知道這顆界珠中具體切入的場景是什麼,所以,爲了穩妥起見,他在融合界珠的時候,也使用了那顆神念水晶。

滴上鮮血,夏平安眨眼之間就被一個光繭包圍了起來,而同時,商鞅變法所實行的“二十等爵”的軍功爵的內容也出現在了夏平安的腦海之中……

原來如此!

夏平安暗暗鬆了一口氣,這顆界珠還是沒有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

界珠之中……

夏平安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秦國的宮殿之中,他面前有一個案幾,而坐在他前面的那個男人,正是秦孝公嬴渠梁。

界珠融合得多了,夏平安對不少界珠中的歷史人物的面目長相,早已經熟悉了,比如說眼前的秦孝公,之前夏平安就“扮演”過兩回,一回是秦孝公力主遷都咸陽,一回是秦孝公處置秦太子駟案。

秦孝公長得極爲俊武,目光如炬,舉止之間非常有威嚴,他正盯着夏平安,“愛卿剛剛所言的可以讓我大秦軍士在戰場上人人奮勇的新的軍功爵制度到底爲何,還請愛卿細細說來……”

第九百九十一章 名留青史

“啓稟陛下,新的軍功爵制主要內容有二,其一,凡立有軍功者,不問出身門第、各以率受上爵,獲爵者,在地方有相應的食邑、土地、宅院、僕役和其他獎賞!”夏平安沉聲回答道。

“不錯,理當如此!”秦孝公聽着,點了點頭,“那第二呢?”

“其二,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爲屬籍!”

隨着夏平安這句話一說出來,秦孝公都忍不住微微嘶了一聲,面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夏平安心中也暗暗嘆息一聲,爲什麼在秦孝公去世之後商鞅立刻會被處死,只看他制訂的軍功爵政策就知道了,這軍功爵的第一條還好說,而這軍功爵的第二條,一下子就砸了秦國所有權二代的飯碗,之前所有的宗室貴族子弟從生下來就有世襲的特權,就有高官厚祿和爵位封邑,一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線,喫香喝辣,而商鞅制訂的軍功爵制一出來,這些二代們如果不上戰場拼命殺敵,就沒有爵位封邑,只是這一天,商鞅就要被秦國的宗室貴族們恨之入骨。

歷史書上說到商鞅變法觸動了秦國貴族階層的利益,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實際上,這所謂的觸動,背後不知道有多少宗室貴族家庭要面臨血淋淋的生離死別和人頭滾滾,這背後的反噬,又豈是商鞅一個人能扛得住的。

“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爲屬籍……”秦孝公輕聲自語,以手扶額,稍微猶豫了一下,問夏平安,“非要如此麼,這會不會過於嚴苛了?”

“陛下,非如此,軍功爵難以推行,這一條,其實是新的軍功爵制的基礎,我大秦各郡各縣的土地、食邑、宅院,人口都是有限的,如果任由那些對國家無寸功者佔據着這些東西,那麼立功者以何封賞?就算陛下心軟,但長此以往,國家又豈堪重負,哪裏還有餘力開疆拓土?”夏平安沉聲回答道。

秦孝公不說話了,這個道理很簡單,秦孝公不是不明白,只是,此策想要推行,只怕引起的反彈會很大。

秦孝公沉思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這軍功爵具體如何,你且說下去!”

“新的軍功爵定爵二十級,爵位從低到高,分別爲公士,上造,簪嫋,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長,右庶長,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駟車,大庶長,關內候,徹候,其中一、二級是士卒爵位,三級以上是軍吏爵位,九級以上是將軍爵位,十九、二十級就是侯爵了。”

“秦國的士兵只要斬獲敵人‘甲士’一個首級,就可以授予一級爵位公士、同時獲田一頃、宅院一處和僕人一名,歲俸50石,此爵只比民高一等,仍需服役!斬殺敵人越多,授予爵位越高,相應賜予的土地,田宅,人口也就越多,只要殺敵兩人,父母是囚犯的可以釋放,妻子爲奴隸的可以轉爲平民……”

夏平安一邊給秦孝公解釋着軍功爵制度,一邊自己都在暗暗嘆息,這套制度,要是放到後世,參軍之人在戰場上殺敵一個,就給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每年給1500公斤的特供大米,一個國家請的終身保姆或者相應的僱傭費用,去世後的墓地都按規格安排好,想要當兵的年輕人能擠爆部隊的大門,哪裏需要擔憂兵源。商鞅設計出的這套軍功爵制度,可謂是後世“打怪升級”這一套玩法的祖宗,差不多是這個時代秦國普通人的“人生晉級指南”,哪怕過了幾千年來看,這套制度依然有其獨特的魅力。

秦孝公對這套軍功爵制度非常感興趣,不斷的詢問這套軍功爵制度的細節,而夏平安也啊這套軍功爵制度完完整整的給秦孝公介紹了一遍,從爵位的劃分,待遇,到軍隊裏面軍功的核定,再到地方郡縣如何落實,再到貶值、奪祿、降職,刑罰等懲罰機制都介紹了一遍。

這種國家大事,秦孝公也不可能第一次聽到就要在商鞅面前拍板,不過也可以看得出來秦孝公對這套軍功爵體制非常讚賞。

在秦孝公說要好好斟酌考慮,讓夏平安先回去的時候,這界珠也就融合成功,界珠的世界粉碎。

……

密室之中,隨着夏平安身上神力灌頂伐體的波動停止,身上的光繭消散,夏平安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愧是法家的代表人物,這一顆界珠融合下來,只是一個軍功爵體系,就居然就給了整整100點神力,好像諸子百家的這些代表人物在做出開創性的貢獻的時候相應的界珠獎勵都非常豐厚……”,夏平安自語道。

此刻,隨着這顆界珠的融合完成,夏平安祕密壇城中的神力上限變爲27318點,而融合這顆界珠的時間,還不到十分鐘。

祕密壇城之中,也多了一座特殊的雕塑,那雕塑是商鞅高舉着一卷竹簡,那竹簡上面有着三個光彩焰焰的小篆,寫着軍功爵三個字。

那竹簡是可以召喚出來的。

夏平安抱着好奇的態度,嘗試着召喚了那一卷竹簡一次,在注入了20點神力之後,那一卷古樸又厚重的竹簡,就一下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竹簡散發着淡淡的金光,慢慢在夏平安面前展開了部分,只見那展開的部分上只有四個字,兩個字在上面,是紅色的“軍功”二字,而在軍功二字的下面,則是一個金色的“零”字和黑色的“石”字。

軍功!

零石!

“有意思……”夏平安微微有點發窘,但還是笑了笑,他閉上眼,感應着那一卷竹簡和他的聯繫,良久之後,他睜開眼,一揮手,那一卷竹簡就從他眼前消失了,重新出現在祕密壇城神殿的雕塑手上,“這祕法果然神奇,竹簡上的文字是祕法的一部分,不能被召喚師左右更改,而是在忠實記錄着召喚師的軍功,零石,石是軍功爵歲俸的糧食單位,按照軍功爵公士的標準,斬敵一甲士算50石,那這祕法,就有可能把所有的貢獻和功勞都折算成石了,所謂的軍功點有多少,其實就是多少石!看來這軍功不好掙啊!”

第九百九十二章 傳承(一)

融合完軍功界珠之後,夏平安並沒有停歇下來,而是開始融合剩下的那顆《易筋經》界珠。

滴上鮮血,眨眼的功夫,夏平安就又被一個光繭給包裹了起來。

恍恍惚惚之間,夏平安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輕輕的晃動着,耳朵裏還聽着噼裏啪啦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似遠似近,似清晰,又似模糊,就像放鞭炮,又像是一顆顆的豆子落在了地面上,夏平安明白,他已經到了界珠的世界之中。

他想睜開眼睛看看自己身在何處,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想法,此刻卻有些困難,因爲夏平安發現,自己此刻的這具身體,孱弱得難以形容,精力嚴重不濟,他此刻就是昏昏沉沉的,又虛又困,眼皮就像有千斤重,整個人的身體卻是軟綿綿的提不起半絲的力氣。

這情況,把夏平安嚇了一跳,他融合那麼多顆界珠,這顆界珠的主人的身體,是他遇到最弱的一個。

不會是癱瘓將死之人吧!

就在這個念頭出現在夏平安的腦海之中的時候,他感覺他的身體晃動得更厲害了,好像有人在推他,“公子……醒醒……公子……”

在外力的推動下,夏平安的腦袋終於有些清醒,從昏沉的睡眠之中醒來過來,他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面孔有點發黑的十七八歲虎頭虎腦的年輕人,那碩大鋥亮的腦門,身上穿着的青色的長袍配着馬蹄袖的短小馬褂,還有腦袋後留着的辮子,這些裝束,一下子就說明了這個朝代——大清。

這是在馬車的車廂裏,那個年輕人就坐在他旁邊,而他則裹着一牀暗紅色的褥子,病懨懨又懶洋洋的用一個舒適的姿勢躺在馬車裏,他感覺到的顛簸,就是來源這馬車上的震動,而那噼裏啪啦的聲音,從馬車的車廂和車頂上面傳來,像是雨滴打在馬車上的聲音,這雨有點大,在車廂裏的人聽着,就格外刺耳。

馬車裏放着一些書,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盒子,放置着不少東西,夏平安看到收在盒子裏的文房四寶,同時還看到一根有些刺眼的東西,就光明正大的放在那些盒子上面——那是——抽大煙的煙槍。

車裏的氣味有些奇怪,夏平安只是用鼻子嗅了嗅,他就感覺到這車裏有抽大煙纔會留下的那種特殊的可以迷惑人的香甜氣息,這種氣息他以前在金三角那些吸毒人的家中嗅到過,而除了鴉片之外,馬車的車廂裏還有着濃濃的中藥藥材的味道。

這車裏隨行的東西,又是鴉片,又是藥,又是書籍的,也太奇怪了,讓夏平安都有些發愣,而隨即,身體的虛弱感又來了,他就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隨即就感覺胸悶氣短,一下子眼淚就出來了。

這身體,弱雞病癆虛弱到難以形容,似乎連伸懶腰都有點費勁。

那個年輕人看到夏平安盯着那一杆煙槍,連忙說道,“公子,那福壽膏公子睡前才抽過,來之前夫人和老爺交代,這次赴省秋闈路上,讓公子少抽一點福壽膏,公子若是覺得困了,要不要再喫點藥補補!”,說着話,年輕人熟練的打開車廂裏的一個盒子,盒子裏放着現成的藥丸,一股濃郁的蔘茸味道就從盒子裏傳了出來。

清朝……易筋經……大煙……病癆……有錢人家的公子哥……

當這些元素在夏平安的腦袋裏發酵了兩秒之後,夏平安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周述官。此刻,這具癆病的身體,是歷史上把《易筋洗髓內功圖說》傳下來的關鍵人物之一。

這公子哥也是絕了,生下來身體就弱,十歲之前就是個藥罐子,十歲之後就沉湎於酒,弄得滿身是病,到了十九歲,迷上抽大煙,這十多年的大煙抽下來,到了現在,這身體雖然只是三十多歲,卻已經奄奄一息弱不禁風,猶如耄耋老頭,隨時如在病中,動則驚怖,行如木雞,怕寒怕熱,又有大煙癮,只能用補藥吊着,弄得隨時就像要歸西一樣。

周大公子這次出門,是要去省城參加三年一次的秋闈,作爲讀書人,周大公子還想中個舉人。

看着那盯着自己的小廝書童,夏平安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擺了擺手,“不用了……咳咳……對了,我們現在是到哪裏了?”

“快要到資陽了,只是今天下雨,天色將黑,已經無法到城裏,只能在路上找個地方借宿一晚再走,剛剛趕車的陳伯說他知道前面的路上有一個寺院晚上可以住人,正要帶我們過去借宿一晚!”那小廝書童看起來倒有幾分機靈,夏平安一問,立刻就有條有理的把話說明白了。

夏平安伸出手,想要挑開馬車的窗簾看看外面,這一伸手,他才發現自己的手瘦弱得就像皮包骨頭一樣,青筋畢露,皮膚上黯淡無光,那手腕上還有兩個之前留下的淡淡的褐色瘡痕,那窗簾剛剛挑開一點,就看到外面黑乎乎的天空和路邊在風雨智障飄搖的樹木,一陣冷風順着口子吹進來,夏平安一下子渾身一抖,一股惡寒之氣就從體內升起,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公子小心,外面風大,別受了風寒!”那小廝連忙阻止,把窗簾重新拉上。

夏平安苦笑,這身體弱到了這個地步,和他那隨時可以移山倒海的神靈之軀比起來,簡直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這身體弱如螻蟻,猶如風中殘燭,還真是一點都不算冤枉。

看到夏平安不說話了,那小廝連忙爲夏平安整理被褥,讓夏平安可以舒服的靠坐在馬車裏,然後又從盒子裏小心的拿出一小片參片,讓夏平安含在嘴裏提神。

夏平安就閉着眼睛養神。

半個小時後,外面打在馬車車廂上的雨滴聲音逐漸減小,雨停了下來,又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的顛簸了一個小時之後,這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旋即,馬車外響起了一個略顯蒼老粗獷的聲音,“公子,下車吧,今晚我們住宿的地方到了!”

那小廝先熟練的爲夏平安披上一件披風,然後纔打開馬車前面的車簾子,第一個鑽了出去,擋在外面的風口處,一個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四十多歲的大叔在車前的地上放好了馬凳,這才讓夏平安下車。

夏平安下車,那小廝連忙過來攙扶住夏平安的胳膊和身體,生怕夏平安摔下來,那車伕也在旁邊小心的牽着馬,不讓拉車的馬在這個時候亂動。

夏平安也有些無奈,但這身體的確太虛弱了,他只是彎腰想要從馬車裏鑽出來,就感覺胸口憋悶,有些心悸,手腳都感覺笨拙了起來,好像不聽使喚一樣。

在小廝的攙扶下,夏平安踩着車梆子和下面的馬凳,小心的從那離地面只有差不多一米高的馬車上走了下來,然後打量着這裏的環境。

只見馬車停在了寺院門口,那寺院上面有着一個牌匾,上書通慧寺三個字。

看這寺院,頗爲清淨,規模不小,不算簡陋。

這個時代的寺院,很多時候,其實還承擔着客棧的功能,趕路的人住在寺院,書生在寺院落腳,其是常有的事情。

看到有人坐着馬車來了,那寺院門口的小沙彌立刻就迎了上來。

小沙彌帶着夏平安和那個小廝書童一起進了寺廟,到了寺廟的客堂,在見了寺廟裏的知客僧之後,一番簡單的交流,夏平安就在這通慧寺落下腳來。

第九百九十三章 傳承(二)

寺院的客房就在一個院子裏,客房不大,裏面就只放着一張牀,一張桌子。

跟在夏平安身邊的書童小廝倒也機靈,忙前忙後,很快,就把夏平安在馬車裏的那一箱箱東西搬到了房間裏,車伕也安頓好了馬車,住到了夏平安的隔壁。

周公子這次出門離家參加秋闈,隨身就帶了兩個人。

“這通惠寺倒也清靜,這牀單被褥也還乾淨,這點香火錢花得也值得,公子且在屋裏稍坐,這寺院的晚飯時間已經過了,我去寺院的廚房看看,給公子弄點素齋來做晚飯……”那書童小廝放下東西,就對夏平安說道。

“好的,你去吧,我隨意在這寺裏走走!”

小廝擔心的看了夏平安一眼,“要讓陳伯跟在公子身邊麼?”

“不用了,我最近身體比以前好多了,就在這寺院裏走走,活動一下,不妨事的,你去忙你的吧!”夏平安微微一笑。是的,他現在這身體雖然弱雞得很,但比起之前,卻已經好了太多,要不然,他這次也不會出門參加秋闈,之前他的身體比現在更弱,只是有幸在至善堂遇到一個姓陳的師傅,教了他少林寺傳下來的養生之法,後來又在成都道院得到得《內功圖說》一冊,兩相結合調養,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只是身體還是虛,而且大煙的煙癮也斷不了。

周述官得《易筋經》的事蹟其實沒有見諸於什麼歷史典籍,而只是記載在《易筋洗髓內功圖說》序言之中,夏平安之所以知道這件事,說來也是巧合,是因爲上輩子他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學校裏的一個老師得了癌症,後來那個老師買了練功的光碟,跟着一個叫崔琳的女士練習這套功法,聽說那位崔琳女士也是得了癌症,後來就是練這套功法練好的,那個老師每天早上在學校操場上練習這套功法,還帶着其他老師一起練,學校裏的學生也就都知道了。

在小廝離開了房間之後,夏平安也就關好房門,離開了客舍。

夏平安先是去寺院的大雄寶殿和觀音殿,拜了拜,然後就在寺院裏轉悠了起來。

這個時候雨停了下來,天色漸黑,夏平安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寺院後面的園圃之中,那園圃後面就是一片山壁,夏平安在園圃了轉了轉,來到園圃的後面,隱隱看到那山壁下面似乎有個地方在發着淡淡的白光,就像是有燈辉谀茄Y,等他走近一看,就看到在那山壁下面的一片樹叢後,一個白眉白鬚面如嬰兒的老和尚就坐在山壁下面的一個可以避雨的山洞裏,雙腿盤膝,在閉目打坐,那光,就是從老和尚身上發出來的。(注1)

夏平安還在幾十米外,那個老和尚就似乎知道有人來了,他身上的光華一下子隱匿不見,一下子睜開眼,朝着夏平安看來。

夏平安連忙上前行禮,“末學晚輩周述官拜見大師!”

那和尚哈哈一笑,“這裏哪有什麼大師,只有一個老僧,一個讀書人而已!”

“大師謙虛了,剛纔晚輩看大師打坐時身有法相,大師一定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