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嗯……謝謝……”凱特琳夫人的頭埋在枕頭裏,像是虛脫一樣,只能慵懶的應了一聲,剛剛那種感覺,對凱特琳夫人來說,就像靈魂和身體被抽離,整個身體在火焰和風中飄蕩一樣,雖然有一點點痛苦,但又有一種難言的解脫,就像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得到自由,從泥濘和荊棘之中掙脫,飛翔在雲端,這種感覺,太讓人難忘了。
夏平安隨後就很紳士的離開了臥室,來到外面的茶室,喝着茶,安靜的等着。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之後,臥室的門打開,凱特琳夫人和海倫娜才重新從臥室之中走出來。
此刻的凱特琳夫人,應該剛剛洗過澡,重新換上了一套紅色的長裙,整個人的皮膚白裏透紅,眼神光彩熠熠,連走路似乎都輕盈了起來,看起來,整個人簡直像年輕了五六歲,氣色非常好。
“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剛剛海倫娜說我看起來年輕了,我還不相信,我在浴室裏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真的好像年輕了,整個身體一下子輕盈了很多,天哪,這是什麼神奇的神文術法?”凱特琳夫人已經難掩內心的激動。
夏平安也微微有些驚訝,他之前都沒想到“萃”字神文的效果這麼好,難道是這世界的人的身體和其他世界的人不同,在祛除某些毒素後,效果更驚人,夏平安暗暗想到。
“夫人,這只是祛除你身體內的所有毒素後的結果,這能讓你的身體卸下負擔重新恢復活力!”
“那神文術法在其他人身上也會有同樣的效果麼?”海倫娜緊接着問道,對發生在凱特琳身上的變化,實在太讓她羨慕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親眼看到凱特琳身上發生的驚人改變,是的,凱特琳看起來真的變年輕了,比任何的保養和化妝品的效果更驚人,如果是別人告訴她有這麼神奇的神文術法,她或許還會懷疑,但剛纔她可以自始至終見證了整個過程。
夏平安已經看出海倫娜的躍躍欲試,他只能說道,“理論上來說,這術法對大多數人都有用!”
“我想試一試可以嗎!”海倫娜直接說道,“我身體內雖然沒有中過砒霜之毒,但就像你剛纔說的,我們平時喫的東西,使用的化妝品,甚至是呼吸的空氣,都有可能在我們的身體內積累毒素,我身體內的毒素可能也需要清理一下!”
夏平安隱隱感覺有點不對,自己可是來給凱琳娜夫人祛毒的,這可是很嚴肅的工作啊,怎麼從海倫娜的嘴裏一說出來,夏平安感覺自己變成了是上門做美容服務的人了。
“女士,很抱歉,剛纔我給凱特琳夫人使用神文術法的時候消耗了太多的神力,再加上昨天戰鬥的消耗,我現在的神力已經不足以支撐我再做一次!”夏平安只能歉意的說道,實際上,剛剛施展了的神文消耗了夏平安整整80點神力,夏平安還有餘力再施展,但那些神力可是救命的,他可不想把太多的神力拿來給這些貴婦做美容。
聽夏平安這麼說,海倫娜立刻表示了理解,但也和夏平安約定,有時間的話也要幫她完成一次祛毒的神文治療。
“海倫娜……”凱特琳夫人突然驚喜的叫了起來,“你知道我剛剛發現了什麼?”
“啊,你發現了什麼?”
“我剛剛發現自己的唾液開始變得甘甜,就像嬰兒一樣,現在我和你在說話,嘴裏就像在分泌着甘泉!”
“難道這也是身體內的毒素被完全祛除的結果?”海倫娜驚訝的問夏平安。
“是的,夫人,一個人身體內的毒素完全祛除之後,臟腑會恢復活力,所以人體分泌的唾液的確會變甜!”
第八百八十八章 道歉
凱特琳夫人和海倫娜實在太熱情了!
兩人留着夏平安在別墅裏一起共進午餐,然後又一起和下午茶,等到下午的時候,聊天,最後又一起共進晚餐,等到天色黑下來,夏平安才得抽身離開了凱特琳夫人在奧丁大街的別墅,坐上龍五的馬車,重新返回濱湖大街169號。
當然,這樣的相處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在凱特琳夫人和海倫娜這裏,兩人都已經把夏平安當成了“可以信賴”的朋友。
凱特琳夫人和夏平安的關係說起來要更親近一些,夏平安甚至都能感覺到凱特琳夫人對自己的感覺已經變得非常微妙了,這種微妙,可以從凱特琳夫人看自己的眼神之中看出來,這種感覺,很難說清楚,像是非常好的朋友,又似姐弟,還有那種女人對男人感恩和依靠信賴的心態交織在一起,其中又夾雜着一點男女之間的朦朧曖昧的情愫。
自始至終,凱特琳夫人一直沒有提過報酬的事情,夏平安也像忘了一樣,刻意不提,但夏平安知道,越是不提的事情,則越表明這個女人會非常鄭重。
至於海倫娜,夏平安則明顯感覺到這個女人好像發現了自己的價值,特別是對自己祛毒術對女人的效果,這個女人非常上心,對自己有些刻意的拉攏和親近。
和這兩個女人聊天,夏平安也有很多收穫,這兩個女人或許不是召喚師,對術法一竅不通,但她們對柯蘭德的方方面面,卻完全瞭如指掌,而且還有很多上層的人脈資源。
不說別的,夏平安感覺自己占卜師的路子,只是和這兩個女人聊聊天,就已經打開了。
在夏平安踏上馬車之前,海倫娜還和夏平安確定了時間,約了過兩天來找夏平安讓夏平安爲她進行一次祛毒的術法。
在夏平安說起神力不夠的問題的時候,這個女人從容一笑,直接對夏平安說道,“至於神力,你不用擔心,神晶這種東西,普通人雖然很難弄到,但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太稀缺的東西,除了神力之外,你可以想想進行一次祛毒術的儀式,你還需要什麼酬勞?”
“作爲一個召喚師,自然最需要的是界珠!”夏平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我施展一次祛毒術儀式的酬勞是一顆界珠,這代價不算過分吧?”
“不過分,很合理,其實你還可以多要一點!”海倫娜笑着對夏平安說道,“因爲對女人來說,比起那些冰冷而且毫無意義的珠子,美麗與健康纔是人生永恆的追求!”
……
凱特琳夫人和海倫娜把夏平安送出了別墅,親自看着夏平安上了馬車離開別墅的大門。
“凱麗,你挖到了一座寶藏!”目送着夏平安馬車消失在大門轉角處的海倫娜轉過頭來,目光閃閃的看着有些依依不捨的目送着夏平安離開的凱特琳,“我現在有一個想法,你應該能猜到!”
凱特琳夫人收回了目光,有些慵懶的搖了搖頭,“經歷過昨天的事情之後,我發現我以前追求在意的很多東西都沒有意義,財富和權勢有時候只是累贅,並不能讓你在危險的時候能多出半分的安全感,我現在才發現,我需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我之前一直忽略了!”
“凱麗,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剛纔在晚餐的時候,你一直在盯着他喫東西,含情脈脈,就像一個沉浸在家庭生活中看着自己丈夫回來晚餐的幸福小女人,你以前不是最不屑這樣的女人麼?”
凱特琳夫人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紅,還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低聲呢喃了一句,“或許我真的變了,經歷過生死,人總會有些改變吧,我感覺我自己配不上他,我怕我自己太熱情,會把他嚇跑,讓他誤會我是一個膚溣顾椎呐耍阏f,這次剝皮屠夫格爾奧格的事情,會不會讓他以爲是我給他帶來了危險和黴摺�
凱特琳夫人開始悵然起來。
“凱麗,你現在就想一個剛剛長大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你的智慧和手段呢,這可不是我認識的凱麗!”
海倫娜輕輕摟着凱特琳夫人的腰,湊到了凱特琳夫人的臉面前,用認真嚴肅的目光等着凱特琳夫人,“他是召喚師,一個前途無限而且對他的職業生涯還有很多憧憬與追求的召喚師,你如果真的愛這個男人,你就不能像小姑娘一樣患得患失,你的優勢是年齡嗎,是青春嗎,當然不是,我們這樣的女人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他需要你信任你依賴你,你要讓自己成爲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個人,懂麼?年輕漂亮的姑娘到處都是,你覺得他會缺少那樣的女人麼,但是,柯蘭德最富有美麗精明的寡婦,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凱麗!你如果能讓他和你在在一起變得走撸绻隳艹删退阌X得他還會在意什麼黑寡婦的傳言麼?”
“我……懂你的意思了!”凱特琳夫人的臉上也重新恢復了冷靜,“那你想要什麼?”
“你知道我想要的東西,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讓康德拉家族的繁榮能夠持續下去,讓康德拉家族的根扎得更深!”海倫娜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悵然的苦笑,“其實,我有時候還挺羨慕你的,你至少能爲自己活,而我,卻已經和康德拉家族綁在一起了……”
……
柯蘭德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馬車裏,夏平安突然看到路邊的一個博彩店還在營業兜售彩票,有一些剛剛下班的工人和普通市民還在彩票店的門口排着隊,做着發財的夢。
想到今天硬幣先生的話,夏平安心中一動,他還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氣咴谏恚昧饲民R車的前窗,“龍五,前面的路邊的彩票店停一下,你去給我買一張彩票,任意一張都可以!”
“好的!”龍五讓馬車停靠在路邊,利索的下了車,快速的就走到了博彩店外面排起隊來。
要是讓龍五去給自己隨意買一張彩票都能中獎,那自己的氣哒媸且锪耍�
氣咭彩且环N可以利用的資源,如果可以確認這一點,夏平安覺得自己以後或許可以激進一點。
幾分鐘後,龍五就來了,他花了10芬妮,隨意買了一張彩票。
夏平安看了一眼彩票上的數字,就把那張彩票揣到了兜裏。
……
一個多小時後,夏平安終於回到了濱湖大街169號的門口。
一輛氣勢非凡的黑色的華麗馬車已經停在別墅門口,拉車的,是四匹黑色的駿馬。
馬車旁邊,那路燈之下,一個戴着絲絨禮帽拿着手杖的男人站在路燈下,黑夜裏,一羣蚊蟲在路燈下飛舞着,追逐着黑暗中的燈光和溫暖。
那個男人站在路燈下,顯得有些侷促,就像被罰站一樣,又有些惶恐和不安,一雙眼睛兔子似的四處打量着。
龍五的馬車直接停在了那輛黑色馬車的後面,龍五開了車門,夏平安下了車,就已經站在那個男人面前。
“弗蘭哥彼得拉克,好久不見了……”看着那個曾經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面孔,夏平安微微一笑。
這個男人,正是之前和夏平安發生了糾葛的那個弗蘭哥彼得拉克。
弗蘭哥彼得拉克只是一個花花公子,他再次看到夏平安,吞嚥了兩口口水,緊張得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看了看夏平安,又看了看旁邊的馬車。
馬車門打開,一個同樣戴着絲絨禮帽但氣質和弗蘭哥彼得拉克比起來完全不同的男人下了車,如果說弗蘭哥彼得拉克此刻身上的氣息讓夏平安想起了落水狗,那眼前這個氣質高傲有着金色頭髮眼窩深陷雙脣緊緊抿着的男人,則讓夏平安想起了可以狩獵犛牛的野狼。
“夏先生,我是奎奈爾阿倫斯,我們今天是代表阿倫斯家族來向夏先生你道歉的!”
第八百八十九章 大賺
奎奈爾阿倫斯和弗蘭哥彼得拉克在別墅裏呆的時間不長,前後還不到十分鐘,隨後也就禮貌的告辭了,整個過程,自始至終都是奎奈爾阿倫斯在主導,弗蘭哥彼得拉克則在旁邊侷促不安的看着奎奈爾阿倫斯的臉色說話。
當然,代表他們道歉找獾亩Y物則留了下來,那是一個棕色的皮箱,皮箱裏,放着整整30顆界珠和與之相對應的神念水晶,這些東西,主要就是來自於阿倫斯家族。
在看到奎奈爾阿倫斯帶來的道歉禮物之後,夏平安已經完全把弗蘭哥彼得拉克的事丟在了腦後,再看這個傢伙,簡直比送財童子還要可愛。
在兩人離開的時候,夏平安親自把兩人送到了門口,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親切。
“沒想到夏先生還是占卜師……”站在門口的奎奈爾阿倫斯看着夏平安掛在門口的銅製招牌,臉上的笑容看起來異常真眨耙葬嵊袡C會,我還會登門請教,我對占卜術非常感興趣!”
“過去的就過去了,我不會放在心上,我這裏的大門,隨時向阿倫斯家族敞開,如果阿倫斯家族有任何的需要,我非常願意效勞!”夏平安也笑着,就像在送別自己的老朋友而不是在送別曾經想要刺殺他的主帧�
這些地方的豪門果然牛掰,三十顆界珠,連帶着神念水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來了,這樣的土豪,自然應該多親近纔是,其實夏平安心裏想說的是,如果他們對自己還有意見,可以再派人來刺殺,只要刺殺失敗再給自己三十顆界珠就可以,這個險,他願意冒。
隨後,就在夏平安熱情目光的注視下,奎奈爾阿倫斯和弗蘭哥彼得拉克上了那輛豪華馬車,拉扯的馬匹跑了起來,那馬車,很快就消失在夏平安的眼前。
夏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門關鎖起來,重新返回到別墅的客廳。
“汪汪……”黑龍圍繞着那個箱子已經轉了幾圈,嗅來嗅去,看到夏平安返回就叫了兩聲,表示箱子沒有問題,沒有被人做手腳。
夏平安摸了摸黑龍的腦袋,打開那個箱子,整個人的眼中,一下子就再次映入一片五光十色的迷濛界珠,讓他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刮骨療傷……火燒連營……害羣之馬……沈括……李寄斬蛇……”夏平安看着那一顆顆的界珠,激動的搓着手,簡直想要流口水,這些界珠,都是他沒有融合過的,眼前這30顆界珠,應該足夠讓他再次新增九塊神骨,可以輕鬆成爲第二等級的召喚師了,“沒想到一個阿倫斯家族都可以輕鬆的拿出這麼多的界珠來,可能是這個世界的神眷者的數量不多,普通人根本無法融合界珠,所以界珠可以積累起來,這些大家族應該歷代都有收藏界珠的習慣,就像凱特琳夫人之前的丈夫家族一樣,就算家族這代人用不了,可能也會爲家族未來有可能會出現的神眷者做準備,所以阿倫斯家族才能輕鬆拿出這麼多的界珠來……”
這麼多的界珠,如果一個召喚師想要從普通的渠道獲得,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湊齊,至少可能也要三五年,但自己這麼一碰瓷……呸,不對……不是碰瓷,是和解……自己這麼一和解,阿倫斯家族一下子就把三十顆界珠拿出來了。
阿倫斯家族這次能這麼爽快的拿出這些界珠,就意味着他們家族收藏的界珠絕對不止這麼一點,之前硬幣先生在聽到自己的要求之後,也沒有覺得這是太難的事情,瞬間就答應了。
打大家族的主意,這纔是這個世界的神眷者獲得界珠最快的渠道,因爲這個世界的界珠在這些大家族的手上最多,之前的剝皮屠夫格爾奧格也是這麼做的,只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凱特琳夫人的身上,再加上邭獠缓糜龅搅俗约骸�
腦袋裏一下子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夏平安隱隱感覺到,似乎一扇大門已經朝着自己打開了,想要得到界珠,走上層路線是一條捷徑,當然,這個上層路線到底要怎麼走,絕對不止一條。
“不知道要是把阿倫斯家族的繼承人綁架了,不知道能勒索多少界珠?”夏平安揉了揉自己的臉,低聲自語道,說完,他自己也搖頭笑了,阿倫斯家族要是這麼好弄,剝皮屠夫格爾奧格早就去了,不會輪得到自己,這樣的一個家族,絕對有家族供養的召喚師坐鎮,有可能還和調查局有關係,收益和風險那是對等的,這次要不是自己有調查局的身份作爲後盾,這些界珠,阿倫斯家族恐怕不會這麼容易的拿出來。
夏平安拿起幾顆界珠和神念水晶看了看,暗暗點頭,這些界珠的神念水晶他都用不到,等融合完這些界珠,再把神念水晶從其他渠道交易出去,估計還能換上不少界珠,這次真的算賺了。
“龍五,今晚別墅的安全就交給你了,我要到地下室融合界珠……”夏平安對龍五說了一聲之後,就帶着龍五朝着地下室所在的書房裏走去,而龍五,直接跟着來到書房,像門神一樣守在了書房門口——有了龍五,魔藤和黑龍之後,夏平安再融合界珠,就安心多了。
……
密室之中,夏平安拿起的第一顆界珠,就是“刮骨療傷”,這是關二爺的界珠,閃動着淡綠色的光華,夏平安還是第一次融合關二爺的界珠,爲顯尊重,所以就首先融合這顆。
從手指逼出一滴鮮血落在界珠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夏平安就被一團淡綠色的光繭包圍了。
……
夏平安一睜開眼睛,就聽到了外面傳來打雷的聲音,他在一個帳篷裏,坐在凳子上,而他的右臂處傳來鑽心的劇痛,一個老者就站在他旁邊,檢查着他的右臂。
“關將軍,你曾經中的箭矢有毒,那毒氣已經深入到你的骨髓之中,所以每到天陰下雨,你這右臂就會疼痛難忍,想要治好,就只能把傷口再劃開,把骨頭上的毒颳去!”
第八百九十章 義士施全
“秦檜那個狗伲媸窃撍溃瑺懥伺旅耖g揭發流傳他的醜事,他上月剛下令禁止民間私撰野史,又鼓勵民谢ハ喔姘l,整個臨安城都被他弄得烏煙瘴氣……”此刻夜色已深,臨安城內某戶人家的飯廳之內,飯廳的門戶緊閉,只有微弱的燈光從房間裏透了出來,幾個穿着殿前司軍人服飾的漢子正聚在飯廳之中,一邊喝着酒,一邊低聲的咒罵着。
桌上只有兩三個小菜,花生,魚乾,茭白,辣瓜,幾個漢子也是喝酒上了勁,一個個有些臉紅脖子粗,這才忍不住嘀咕起來。
夏平安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趴在桌子上,腦袋有些酒醉的昏沉,在旁邊那如豆的燈光下,幾個喝酒漢子的面容在他眼前若隱若現。
夏平安沒有起身,他依然趴在桌子上,聽着旁邊幾個軍漢的話,他此刻的名字,叫施全,南宋殿前司的一名小兵。
這是夏平安融合的最後一顆界珠,這顆界珠,有突破性融合的可能。
施全這個名字之所以會名流千古,只是因爲他做了一件事——爲國除奸,刺殺秦檜!
在歷史上,施全刺殺秦檜失敗後被處於極刑,但施全的拼死一擊,也極大的震懾了秦檜等一干奸臣,在施全刺殺失敗之後,秦檜每日活在驚懼之中,每次出門,都要帶50個以上的侍衛,平日在家也獨居一閣,連僕役都不能輕易靠近,如此擔驚受怕的活了幾年,也就一命嗚呼了。
而施全的身份,只是當時臨安城中殿前司內後軍的一個使臣小武官,在這到處都是權貴的臨安城中,只是一個小人物,但就在施全這個小人物的身上,卻有着春秋之義,荊軻之勇,面對着氣焰滔天禍國殃民的秦檜,在其他人一個個明哲保身的時候,只有施全挺身而出,刺殺秦檜,雖死猶榮。
“聽說那狗俚漠嬒瘢褪撬屓松蠒偌遥偌也琶藸懰L製的,還厚着臉皮讓官家親自爲他做贊,我呸,秦檜那狗俸蔚潞文埽媸抢咸鞜o眼……”一個滿臉鬍鬚的軍士喝着酒,忍不住大罵了起來。
“秦檜那狗侔压偈方唤o他兒子秦熺來寫,其他敢寫史者皆爲私撰野史,連被貶逐的參知政事李光都被那奸僖猿3鲈寡裕绞罚I謗朝廷的罪名陷害,起了私史獄,連坐了李光兒子李孟堅等十至十一個人,現在朝野上下,誰還敢說那個狗俨缓茫慌聨装倌赆崾乐丝戳四枪焚兒子寫的官史,還以爲那個狗偈莻�大大的忠臣呢!”又有一個人藉着酒意低聲罵了起來。
“要是嶽爺爺在……就好了……咱們大宋哪裏會像現在這麼窩囊……還要向金狗求和……秦檜那狗伲皇菍ν馊绻罚瑢热缳……”一個漢子喝着酒罵着,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說得好,狗俟焚,對外如狗,對內如伲@天下,就是被這幫狗俳o弄壞了……”
“哥幾個,咱們幾兄弟都是多年過命的交情,今日這些話,也就自家兄弟喝多了在這裏說說,罵罵秦檜那狗伲隽诉@裏,這些話千萬不能再說了,這人心隔肚皮啊,那狗佻F在就怕別人說他壞話,到處鼓勵告發,咱們幾個老殿司可別陰溝裏翻了船……”
一個胖胖的軍士搖頭說着,“說句難聽點的話,現在滿朝禽獸食祿,朽木爲官,到處都是秦檜那奸俚狞h羽,咱們就是老百姓,和誰過不是過呢,官家都對金狗低三下四的,咱們在這裏憤懣什麼,與其在這裏抱怨,我看咱們把自己的路走通才是正經的,我想走走那陳虞候的路子,要是能從後軍散值調去酒庫那邊,那纔是肥缺,我聽說陳虞候的小舅子,就在清波門那邊開了一個小酒館,生意不錯,咱們可以想想法子結交一下……”
“是啊,咱們小老百姓,跟誰過不是過呢……”又有一個軍士嘆息了一聲,低頭悶了一口酒。
“施全……”旁邊一個人伸出胳膊,推了推夏平安,發現夏平安趴在桌上不動,不由嘀咕道,“施全又醉了……”
“剛纔就他喝得猛,一聲不吭就低着頭猛灌,唉……”
“他這些年就一個人過,應該找個婆姨了!”
“唉,施全就是性子烈,說不想拖累人……”
“行了,差不多了,天色也晚了,咱們也回家吧,明天還要值班呢……”
房間內喝酒的幾位軍漢散了夥,夏平安被兩個軍漢一左一右的駕着胳膊,離開了院子,來到了外面的街上,那兩個軍漢左邊的那個還提着一個燈弧�
此刻的臨安城,爲南宋首都,哪怕是晚上,也可以看到城中萬家燈火,各種建築鱗次櫛比,極爲繁華,但就在這繁華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受秦檜一黨的影響,夏平安總覺得整個城市有些陰鬱的氣息,特別是在城市的街道上,晚上沒有燈坏脑挘稚掀岷谝黄緵]有啥路燈,走夜路的人,基本上都打着燈弧�
夏平安腳步虛松,任由那兩個漢子架着他走街過巷,不一會,就來到了臨安城東青門附近的一個宅子前,那兩個漢子看樣子和施全已經很熟了,其中一個直接在夏平安的懷裏摸了摸,拿出了一把鑰匙,把門鎖打開了。
“好了,施全,你家到了,你還行吧,要不要送你進去……”打開門鎖的那個軍漢說着話,就把鑰匙重新塞到了夏平安的懷裏,“別忘了明早要到衙門值班……”
夏平安突然抬起手,指着旁邊的巷子,語氣含含糊糊的來了一句,“啊……這裏……怎麼有這麼多人擠在一起……”
那兩個軍漢朝着夏平安指的地方看去,其中一個還挑起了燈唬赃吘褪且粋�巷子,烏漆嘛黑的,一個鳥都沒有,哪裏有人。
那兩個漢子不由打了一個激靈。
“快去睡覺……別胡說八道……”打燈坏能姖h吞了一個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