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虎
“在常規界珠中,替身術是好,就是融合的失敗率有點高,而且搞不好就爆頭掛了……”看着那顆界珠,顏奪的神色也有些驚懼,不由搖了搖頭。
夏平安看向那顆替身術的界珠,只見界珠上是四個小篆——趙氏孤兒。
夏平安暗暗嚥了咽口水。
“這顆界珠是器物召喚界珠,融合成功後可以召喚長劍,寄售價格900萬!”陶雯打開第四個箱子。
“這顆長劍的器物召喚界珠不錯,一旦融合關鍵時刻就能召喚出一把長劍來,用來耍帥防身最合適不過,它唯一有一個缺點,就是融合的成功率太低太低,簡直低到令人髮指,而且失敗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十五,所以它的價格才這麼便宜……”顏奪對夏平安解釋道。
夏平安看那顆長劍召喚界珠,上面只有四個字——刻舟求劍!
融合這顆界珠失敗的人,不會是去打撈長劍被淹死的吧!
夏平安面色古怪,輕輕咳嗽了兩聲,“嗯,再看看……”
陶雯順手就打開了第五個箱子……
第六十四章 黑箱界珠
“這是一顆單純的神力界珠,一旦融合,可以增加祕密壇城的神力上限,價格便宜,580萬……”
拿在陶雯手上的那顆界珠,看起來有些平平無奇,只是其中有一團團縮小的神力點一樣的東西在漂浮着,仔細看看,那些光點有30點,外形和其他界珠有着明顯不同,其中閃動着四個只有夏平安能看懂的“神文”——韓雍裝聾。
看着這顆界珠,顏奪面色嚴肅,把界珠取過來看了看,然後把那顆界珠遞給夏平安看了看,“這是最危險的神力界珠之一,所以才賣得便宜,剛好今天可以讓你看看,所有的神力界珠,都能直接看到界珠之中的神力點,這是神力界珠最明顯的標誌。
這顆界珠融合成功,最少可以一次性增加20點以上的神力,完美融合就能增加30點的神力,得到一次神力灌頂伐體的機會,但是,這顆界珠融合的成功率卻非常低,失敗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三十五,非常恐怖,成功率則不到百分之一,所以價格相對便宜,以後你要融合神力界珠,最好找失敗了死亡率低的神力界珠融合,那樣的界珠,就算融合失敗也不怕!”
韓雍裝聾,這個典故夏平安可太熟悉了,這說的是明代宗景泰年間的故事,韓雍是當時的廣東副使,差點就因爲弋陽王朱奠壏告寧王朱奠培造反之事把自己搭了進去,最後靠着自己的老奸巨猾,僥倖逃過一劫。
這顆界珠完全就是官場老狐狸的智商檢測題,而且不是一般的智商檢測題,異常兇險,怪不得失敗率會那麼高。
夏平安看着這顆界珠有點心動,他現在身上的錢,還有600多萬,要買這顆界珠的話也夠,不過,現在單純增加二三十點神力對夏平安來說意義不大,他對神力的需求可沒有那麼迫切,他這個月的神力丹還沒有喫呢。
“還有一顆界珠我看看是什麼?”夏平啊把那顆神力界珠重新遞給了陶雯。
“最後這顆界珠的融合率那就更低了,這是一顆黑盒界珠,我們也不知道這顆黑盒界珠融合成功後到底能召喚什麼,有什麼用,不過這顆黑盒界珠就算融合失敗,死亡率也非常低……”陶雯說着話,打開最後一個箱子,拿出了一顆閃動着微微淡黃色光彩的界珠來。
有些界珠一直沒有人成功融合過,或者成功融合過的人保守着界珠和自己召喚壇城的祕密,一直祕而不宣告訴別人這顆界珠融合成功到底能召喚什麼,那樣的界珠就是黑盒界珠,意思就像是在漆黑的盒子裏摸出來的珠子一樣,你也不知道是什麼。
融合黑盒界珠,完全靠砰邭猓拖褓I彩票一樣。
“這顆黑盒界珠我以前融合過,也沒成功,浪費了五百多萬……”顏奪看了看那顆界珠,微微搖了搖頭,還在感慨着自己當初的經歷。
夏平安看着那顆黑盒界珠,眼神卻動了動,因爲所謂的黑盒,那是對別人來說如此,對他來說,幾乎不存在什麼黑盒。
那顆界珠上的小篆,閃動着一個許多學過歷史的人都不知道的看起來有些怪的字,那字不是人名,而更像是說一隻狗的——義犬黑龍。
夏平安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有些疑惑,自己在腦袋裏搜了一遍都沒想起有什麼人來,但突然之間,他記憶之中的一則故事一下子從夏平安的腦袋裏蹦了出來。
正史不可能去記錄一隻狗,但民間留下來的傳說中,卻有一個關於一隻叫黑龍的狗的傳說,那是一隻很特別的狗。
難道這顆界珠就是……
“這顆黑盒界珠多少錢?”夏平安直接開口問道。
“這顆界珠在我們這裏已經寄售了三個多月,一直沒賣掉,寄售的那個會員有點缺錢,所以把這顆界珠的價格降了兩次,現在只要480萬,就能買走這顆黑盒界珠!”陶雯回答道。
“這顆界珠我要了,我想試試,刷卡吧!”夏平安非常乾脆,直接就開始掏卡了。
“行,你想要拿幾百萬打水漂玩,那也隨便,打完了你就知道想要融合黑盒界珠到底有多難了,不過好在這顆界珠就算失敗了,丟命的可能也很低,就當玩玩吧……”顏奪在旁邊聳聳肩,無所謂的說道。
顏奪今天帶夏平安來這裏就是想讓夏平安徹底認識一下錢對召喚師來說意味着什麼,他覺得只要夏平安這次失敗了,後面缺錢,那就有賺錢的動力了。
刷完卡,買完界珠,夏平安隨手把那顆界珠裝在衣服兜裏,就和顏奪告辭離開了這裏。
來的時候夏平安的財富還有七百多萬,走的時候,夏平安的財富已經縮水成一百多萬了。
召喚師這個行當,果然是來錢快,花錢更快,一顆界珠動輒就是幾百萬上千萬,太嚇人了。
輕輕捏了捏口袋裏的那顆界珠,夏平安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希望這顆界珠能給他帶來一點驚喜。
“面具俱樂部每個月陰曆十五會有面具酒會和祕密集市,那個時候更熱鬧,來的人更多,下個月我們要有時間,可以來看看……”走出俱樂部的那棟建築,顏奪對夏平安說道。
夏平安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停車的地方,顏奪在停車樁上按了一下,他的Q7就從地下車庫升了上來,兩人上車,顏奪帶着夏平安離開了俱樂部所在的這個山谷。
“現在我們去哪?”
“先回省部吧,你現在的心思,恐怕都在那顆黑盒界珠身上了,等你回去打完這幾百萬的水漂,我們再商量怎麼把那個惡魔之眼的雜碎找出來,把那兩千萬的賞金給賺了!”
……
半個小時後,夏平安再次回到了秩序委員會的省部。
夏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間,關好門,就來到了修煉室,拿出了那顆黑盒界珠,也沒有耽擱時間,在蒲團上盤坐好之後,直接就用銀針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兩滴鮮血在那顆界珠上。
界珠吸收鮮血,放出黃色的光霧,一點點的就把夏平安給包圍了起來,只是片刻之間,夏平安就被包在一團黃色的光繭之中,進入到了界珠中的世界。
……
夏平安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小酒館中,酒館很熱鬧,坐了七八桌人,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幾碟小菜,有一盤炒的香噴噴的茭白,一條清蒸鱸魚,一盤茄子,一碗米飯,旁邊還放着一小酒壺和一個酒杯,酒杯內有半杯黃酒……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一身絳紅紗印的圓領直裾長袍。
只是看身上的衣服,桌上黃酒,米飯,鱸魚,茄子,夏平安立刻就判斷出,自己的那顆黑盒界珠買對了,果然如自己猜測的一樣。
如果所料不差,自己此刻的名字,應該叫李信純。
米飯魚肉爲吳地主食,直裾長袍流行於東漢之後,《搜神記》中記載的義犬黑龍的故事,正是在孫權執掌東吳之時。
江東之地,一直到後來爲西晉吞併之前,經歷的戰亂都不多,百姓生活相對富庶。
眼前所見,種種跡象,都與自己的認知相吻合。
“客官,這是您點的羊湯燉芋頭……”就在夏平安打量着自己桌前飯菜的時候,穿着一身短褐的店小二又給夏平安端來一碗香噴噴的湯。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吸口水的聲音,夏平安回頭,就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廝,正站在自己的身後,盯着桌上的飯菜,猛吸着口水。
這小廝站在自己身後,似乎是自己的隨從。
“怎麼,餓了,來一起喫啊!”夏平安對那小廝說道。
“不敢,不敢……”小廝臉色一苦,嚥了一口口水,連忙後退了一步,低下頭,“我知道少爺心好,若是我和少爺一同喫飯,傳到周管家那裏,周管家豈不是要把我的腿打斷,嘴掌腫!”
這個時代,尊卑之別猶如天淵之別,那個小廝打死都不敢和夏平安坐在一起喫飯。
“喏,這是給你的,我不告訴周管家,周管家怎麼知道!”夏平安拿過一個碗來,夾了一大塊鱸魚的肉脊還有一些茭白茄子,遞給了那個小廝。
那個小廝看了看兩邊沒有人注意,“謝少爺……”,說完就接過碗,自己轉身就蹲在旁邊的走道邊上津津有味的喫了起來。
夏平安暗暗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勉強。
夏平安一邊喫着飯,一邊尋思着到哪裏去找那條叫“黑龍”的狗,飯喫到一半,外面突然跑進來一個男人,來到飯館就興奮的大喊起來。
“夷陵大捷……夷陵大捷……大都督在夷陵火燒連營,擊敗蜀漢與五溪蠻夷聯軍,我軍大勝,只有那劉大耳自己跑了,屁滾尿流……”
這個消息,立刻就把小飯館裏的氣氛點燃了。
“大都督之才,不遜當年周郎啊,這實在是我江東之福,江東之福啊……”小酒館內的人都高興了起來,一個獨自在喝酒的老頭激動得鬍子都抖了起來。
“夷陵大捷……夷陵大捷……”外面的街上有人跑過開始大聲喊叫。
等到夏平安喫完飯付完錢走出小飯館,大街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夷陵大捷的消息。
“這就是襄陽城麼?”夏平安走在外面的街上,看着街道兩邊鱗次櫛比的房屋和店鋪,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
這個時代的襄陽城,已經是江東重鎮,繁華無比。
此刻身在這個城市中的絕大多數人恐怕想不到,千百年後,當這個城市裏的絕大多數人都化爲黃土與塵埃,甚至連名字都不爲後人所知的時候,襄陽城中一條叫黑龍的狗,卻成爲了這座城市在這個時代給後世留下的不多的歷史印記與傳奇之一。
第六十五章 義犬黑龍
夏平安一邊在襄陽城中轉悠着,一邊在思索着。
這顆界珠爲什麼沒有幾個人能融合成功呢?
很簡單,因爲融合了這顆界珠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剛纔在小酒館裏,聽到夷陵大捷的消息,或許融合這顆界珠的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或許是什麼“重要線索”,然後一頭扎進歷史的烘爐之中,想法設法的想要結識下陸遜之類的歷史人物,爲自己的前程搏上一搏。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屁都不可能撈到一個。
“知道哪裏有賣狗的麼?”夏平安一邊走着一邊問跟着自己的那個小廝。
“少爺要養狗麼?”那個小廝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機靈的說道,“要買狗的話,東市那邊就有!”
“好,那就去東市看看……”
兩個人還沒有走多遠,夏平安就看到前面河邊,幾個小孩對着河中指指點點,在大叫着,“快看,快看,那河裏有一隻狗……”
夏平安走到河邊,朝着河中看去,果然看到河中有一條狗,正在順着水流從上面漂下來。
那是一隻黑色的小狗,有些驚恐無助的在河裏掙扎着,從上游飄下來,不知爲何卻掉在了河裏,好在那條小狗有些機靈,兩隻前肢緊緊抱着一根幹樹枝,這才從水裏露出頭來,沒有完全沉到水裏去。
襄陽城外的這條河,不算寬,只有七八米,河水碧綠清澈,看到河中有一隻小狗,那幾個小孩就在河邊指指點點。
而夏平安一看到那隻黑色的小狗,腦袋裏一個機靈,想都不想,立刻衝到河邊,脫掉鞋子和身上的絳紅紗印的圓領直裾長袍,丟給小廝,在身邊小廝和幾個路人驚詫的眼神中,一下子就撲到水裏,朝着那條黑色的小狗快速遊了過去。
“你家少爺瘋了麼?”幾個路人看着夏平安身邊的那個小廝,對小廝說道。
爲救一條狗去跳河的人,他們還真沒見過。
小廝也急了,生怕自家少爺出事,看到不遠處有人趕着鴨子過來,連忙去找趕鴨子的人借竹竿。
河水也不算急,夏平安游到那隻黑色的小狗面前,用一隻手拖住那隻黑色的小狗,把那隻小狗托出水面,然後又迅速的游到了岸邊,纔看到自家小廝拿着一根竹竿臉色煞白的跑了過來。
“少爺,你……你……你……”小廝臉都急白了,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哈哈哈,沒事,想要狗狗就來了,快把本少爺的衣服拿過來!”
小廝連忙把自己抱着的夏平安的衣服遞過來,然後又去把竹竿還給了趕鴨人。
夏平安拿過自己的衣服,先擦了擦那隻渾身發抖的小黑狗,把那隻小黑狗身上的水擦乾淨,然後才重新穿好衣服。
“少爺,就是爲了一條狗,至於麼?”找到機會的那個小廝這個時候才小聲說了一句。
“至於,很至於!”夏平安大笑着點了點頭,“你不懂,記得回去別亂說,這條狗就是本少爺今日在東市買的,知道麼?”
“哦,知道了!”小廝點了點頭,看到夏平安似乎很喜歡這條小狗,就順着夏平安的話又說了一句,“這條狗今日是少爺所救,不如少爺給它取一個名字吧!”
“這是一條黑狗,又是從水中而來,就叫黑龍吧!”夏平安摸了摸抱在懷裏的那條小黑狗的腦袋,那小黑狗抬起頭,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着夏平安,“走,回家了!”
夏平安帶着那條小黑狗高興的回了家。
李信純的家在襄陽城外的紀南鎮,家裏有幾百畝地,還在城裏有一個布莊,夏平安的這個少爺的日子過得其實挺滋潤的,沒事就帶着一個小廝到處逛逛,喝酒會友,收租查賬,好不逍遙。
作爲家中少爺的李信純買了一條狗回來,家裏人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只要少爺喜歡,別說是一條狗,就是養個十條八條也不在話下。
回到家中的夏平安,立刻就找來一個木箱,在木箱開了一個洞,在木箱裏面墊上一點乾草破布棉絮,給黑龍做了一個溫暖奢侈的狗窩,到了喫晚飯的時候,他也把狗帶在身邊,他喫什麼,就給狗喫什麼。
李信純的家人父母對李信純有些溺愛,所以看到李信純喜歡養狗,也不說什麼,由得夏平安去折騰。
也就是從今日起,夏平安開始了愉快的“人狗情未了”的日子。
每日,夏平安到哪裏,他就帶着黑龍到哪裏,他喫什麼,黑龍喫什麼,他喝什麼,黑龍喝什麼——“愛之尤甚,行坐相隨,飲饌之間,皆分與食……”
看着黑龍在夏平安身邊的待遇,跟着夏平安的小廝淚流滿面,他要敢和夏平安一起喫東西,被周管家看見周管家能打斷他的腿,而黑龍與夏平安一起喫東西,周管家看見了,還總是笑眯眯的誇獎一句,“這黑龍被少爺養得越來越機靈了……”
黑龍的確被夏平安養得越來越機靈,越來越通人性。
上廁所什麼的,在夏平安的訓練之下,那黑龍自己會跑到外面解決,從不給人添麻煩。
夏平安睡覺的時候,那黑龍就睡在夏平安的牀邊,不許旁人隨意靠近,連老鼠靠近都不行,夏平安去查賬收租,喝酒會友,也帶着黑龍,身邊的人都說李家少爺身邊多了一個狗兄弟。
黑龍跟在夏平安身邊就已經一年多,逐漸成年,長大,變得壯實起來,幾乎和夏平安形影不離,而且非常通人性,就像可以聽懂人話一樣,夏平安叫它幹什麼,它就會幹什麼,叫它坐它就坐,叫它睡它就睡,叫它在哪裏待著,它就在哪裏待著……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第二年秋天,草葉黃了,兔子肥了,自去年陸都督於夷陵大捷之後,江東百姓的日子,越發的安穩了起來。
因爲家裏布莊生意擴大,跟在夏平安身邊的小廝前幾天被周管家調到了城裏的布莊上,這一天,秋高氣爽,夏平安接到了襄陽城裏一個朋友的邀請,讓他中午去喫酒,商量狩獵之事。
這兩日太守鄭瑕出獵,聲勢浩大,得到消息的一干年輕人,早已經躁動了起來——打獵的日子到來了。
對這個時代還算有點家境的年輕人來說,狩獵,是一年中幾乎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夏平安感覺到,這一天終於來了。
在去城裏之前,夏平安把黑龍叫到了自己身邊,摸着黑龍的腦袋,足足摸了好幾分鐘,默默無語。
養了黑龍一年多,夏平安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把黑龍當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幾乎讓他忘記這是在界珠之中。
夏平安突然有些捨不得。
“黑龍啊黑龍,你我難得相識一場,今天我讓你做一次選擇,你若願意做一條狗,默默無聞安安穩穩終老死去,今日你就留在家中,不要隨我去赴宴,你若想名垂千古,讓後世之人都能記住你,讓後世所有人知道狗也有忠義之心,有善惡之別,也可以視死如歸,不比人差,我走到橋頭,你再追來隨我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