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六子,出息了啊。”鄭大叔乾笑:
“這是加入了幫派,恭喜恭喜。”
“客氣!”徐六面色陰沉:
“那天大叔拿刀劈我,六子可是一直記着,順便告訴你們,以後這片歸我們巨鯨幫了。”
“有時間,我會經常過來逛逛的!”
說着朝身後兩人示意:
“咱們走!”
目送三人晃悠悠離開,鄭大叔一臉擔憂,周乙則小心翼翼靠近二狗,輕探他的呼吸。
隨即鬆了口氣:
“還有氣,沒死。”
“怎麼回事?”
“剛纔那是六子吧?”
“就是他,前段時間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撸谷患尤肓司搛L幫,以後也是人上人了。”
這時,周圍的街坊鄰居也圍了過來,紛紛竊竊私語。
二狗雖然沒死,情況卻很不妙,渾身上下滿是猙獰傷口,氣息奄奄,也不知能不能熬過去。
……
“嘎吱……”
周乙推開房門,踏步入內。
“怎麼樣?”鄭大叔回頭:
“打聽到什麼沒有?”
“嗯。”周乙點頭:
“二狗這段時間在集市上頻繁賣山菇,被人盯上了,六子帶人在回城的半道把他給截住。”
“幸虧不是當場抓住,不然怕也回不來。”
集市上顯然有巨鯨幫的眼線,二狗年輕氣盛,又是好炫耀的性子,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哎!”
白嬸兩眼通紅低聲埋怨:
“早就提醒過他不要惹事,偏偏不聽,現在落到這個下場,掙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
“咱們都是莊稼人出身,老老實實過日子就好,幫派的人要分一半給他們一半不就好了。”
周乙搖頭:
“還有一事,濟民巷以後歸巨鯨幫管,聽說下個月要收保護費,具體收多少還沒說。”
“施粥從明天開始,也從一天兩場變成一天一場。”
“啊!”
白嬸面色一白:
“沒有粥還要收保護費,朝廷都說要免咱們流民三年的勞役賦稅,這事衙門不管的嗎?”
“衙門肯定知道。”鄭大叔悶聲開口:
“朝廷免了流民的勞役賦稅,肯定要在富商豪門還有幫派身上撈回來,它們又來壓榨我們。”
“哎!”
“到頭來,什麼都免不了!”
周乙默不作聲。
白嬸唉聲嘆氣。
“咱們得罪了六子,他現在是巨鯨幫的人,以後免不了刁難,我覺的……”鄭大叔看了眼白嬸:
“老齊說的法子,也不是不行。”
“去做佃戶?”白嬸遲疑了一下:
“聽說在這邊做佃戶,是二八分,一年收成的八成都給主家,留下兩成怕是都不夠喫的。”
所謂佃戶,就是從地主大戶人家租種土地爲生的農戶。
地主提供土地,佃戶勞作,有了收成按照約定的比例分配,通常是七三分,遇到嚴苛的主家纔會二八分。
“也不是。”
鄭大叔搖頭:
“這邊土地肥沃,兩成已經足夠喫喝,而且主家提供耕地的傢伙事,再加上我還有幾年力氣,到時候多租幾畝就是了。”
“在鄉下,也沒那麼多強人。”
白嬸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是偏向於留在城裏的,不止是城裏繁華有各種各樣的東西,還因爲在城裏她也能掙錢。
去了鄉下,消費是少了,但掙錢的路子也不多。
“小乙。”
看向周乙,白嬸慢聲開口:
“你有什麼打算?”
“我……”周乙略作沉吟,隨即搖頭:
“我打算留下來。”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加入林家武院,再不濟也要尋到習武的門路,去了鄉下哪有什麼路子?
而且,
二八分?
地主老財只會把人壓榨到極限,兩成能餓不死就分兩成,如果一成餓不死怕就是一成分了。
這點和資本家剝削,沒什麼不同。
對於周乙的選擇,兩人都是滿臉遺憾,畢竟鄭大叔年紀已經不小,出不了幾年勞力。
周乙正值壯年,一起去種莊稼也好幫襯。
“水……”
“水!”
二狗嘶啞的聲音響起,白嬸慌忙起身,端了碗熱水小心翼翼送他服下,順便摸了摸額頭。
“這麼熱?”
“外傷、內熱。”鄭大叔靠近,眉頭皺起:
“這種情況,熬下去肯定不行。”
“錢。”二狗狀似隱隱約約聽到些什麼,右手掙扎着抬起,朝着自己經常躺着的稻草指去:
“我的……錢。”
白嬸雙眼一亮,急忙在稻草堆裏翻了翻,從中找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輕輕一晃,怕是不下百枚大錢。
“這麼多錢?”
她下意識緊了緊握住錢袋的手,然後看向場中幾人,眼神有些古怪,隱隱透着股貪婪。
“咳咳……”鄭大叔乾咳,朝着她連連擺手:
“錢是二狗的,該給他買藥。”
“我去吧。”周乙直起身:
“我認識幾個字,可以記賬,白嬸要不要一起去?”
“好。”
不等白嬸拒絕,鄭大叔已經點頭應是。
……
一百零五文!
這是二狗拼了命掙的錢,看上去似乎不少,卻只夠從藥鋪買來三副藥,且無大夫問浴�
對不對症都是兩說。
三副藥服下,能不能撐下去,就全看他是否命硬了。
接下來的幾天,二狗持續高燒,嘴脣乾裂發紫,夢中不時訖語,身子還時不時抽搐。
鄭大叔則與白嬸光明正大待在一起,更是讓囡囡改稱爹爹。
日子艱難的時候,相互依附彼此安慰也是常事。
他們一家三口已經決定去做佃戶,目前正與附近有此意向的街坊鄰居聯絡,打算一同去。
這樣,以後彼此之間也有個照應。
五日後。
鄭大叔、白嬸還有囡囡與周乙告辭,同行的足有幾十人,他們一同去洪家堡做佃戶。
洪老爺是退下來的官員,掛在他的名下可免徭役,而且洪老爺心善,待人不怎麼苛刻。
當然。
這些只是他們打聽到的消息,具體情況到時候才能清楚。
分別之際,鄭大叔把自己的長刀贈給周乙,按他的說法,是這輩子也不想與人舞刀動槍了。
周乙則拿出流亡路上在一具屍體上撿到的玉牌,玉質很差,但應該也能當幾十文前。
臨別之際,難免有些傷感。
囡囡更是哭的梨花帶雨。
幾人一走,屋子裏當即空曠許多。
二狗邭獠诲e,已經不再發熱,勉強能喝一些稀粥,不過依舊兩眼無神、意識迷茫,也不知何時能好。
這段時間,鄭大叔、白嬸整日在外奔波,周乙除了偶爾上山就待在屋裏,倒是閒了下來。
所幸一直練習刀法。
有‘金手指’在,劈風刀每演練一邊,就有一定的收穫。
一段時間下來,已然招式純熟,九招刀勢幾乎揮手就來,時而刀光霍霍,倒也頗爲唬人。
倏忽。
“唰!”
刀光一閃,隱有殘影留存,刀法劃過空氣,竟是傳來一聲細微的刀嘯。
“嗯?”
周乙一愣,意識當即投向識海。
果然。
劈風刀法:熟練(1/100)
衝關(4/100)
劈風刀法已然突破入門階段,達到熟練的程度,不過只是熟練就能斬出鄭大叔說的殘影,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殊不知。
劈風刀法本就不重視招式,如何虛立、發力方是根本。
周乙經常練習,且隨着熟練度提升時時調整自己的發力技巧,自然遠超其他人盲目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