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商行招長工,需要籤十年長約,期間主家可隨意大罵,管喫管住每月月錢一百大錢。”
“這個好!”
看到管喫住還有一百大錢,二狗雙眼就是一亮,來到近前問了問,就一臉沮喪回返。
“我太矮,不要,小乙哥不去試試?”
周乙搖頭:
“再看看。”
他體型高大,比多數成年人還要高一頭,不用動手都挺唬人,就是面相太過憨厚些。
出力的勞工,大都能得應聘。
但周乙從未想過賣身,也並不介意多花些時間尋找適合自己的差事。
當年大學實習期間,就是因爲沒有用心找好工作,爲了一時的方便在一處地方浪費了半年時間,結果什麼都沒學到,是他一輩子的教訓。
當然,今時不同往日,如果實在堅持不下去,他並不介意找一個臨時工作填飽肚子。
“貨行車伕,需精通駕馭車馬,老實穩重……”
“酒樓小廝,口齒伶俐、手腳利落……”
“石匠學徒,籤學徒契,期間若有傷亡師傅概不負責,三年學徒、三年長工、三年幫工後方能出師……”
“百草藥房招收學徒,識字者優先……”
“嗯?”
周乙駐足,在一家藥鋪門前停下。
“小乙哥,你想學醫?”二狗眨了眨眼,連連點頭:
“這個行當不錯,就算是遇了災、遭了難,當大夫的也能填飽肚子,我們過去試試。”
說着踏步上前,匯入人流。
相當學徒的人不少,單單他們前面就有十幾人,不過等看到考驗後,不少人面上變色,打起退堂鼓。
“學徒三年,免不了搬抬重物。”一位中年文士慢聲開口:
“而且若是招了個藥簍子進來,藥鋪也不必做生意了,直接養着就是,所以身體素質很重要。”
他伸手一指,道:
“把此物抱起,就算是過了第一關。”
所指出,是個類似於磨盤一樣的東西,重量少說也有百斤,對於缺乏營養的流民來說並不輕鬆。
二狗更是面色發苦,沒有嘗試就選擇了放棄。
“你不用試了。”
見周乙行來,中年文士挑眉:
“可認識字?”
“不認識。”周乙搖頭,心中倒也鬆了口氣。
他看似高大,但渾身虛脫,真要嘗試的話未必能抱起來,不過若是喫飽喝足後倒是不難。
“不識字?”文士下意識皺眉,搖了搖頭,從身後櫃檯上拿過一本破破爛爛的冊子遞過來:
“去那邊站着,我說一遍,你看能背多少,超過百字的話就算及格。”
周乙雙眼一亮。
他是文科出身,別的不說,背誦詩詞最是擅長,而且這冊子上的文字定然前後連貫,背起來更是容易。
“你聽着。”
中年文士揹負雙手,搖頭晃腦道:
“平頭雲菇,益腸胃、化痰理氣、滋陰護陽……”
周甲垂首,雙眼眯起,腦力飛速咿D,雖然冊子上的字都不認識,卻不影響先用漢字代替。
“吳師傅。”
就在這時,一人打斷文士的聲音,道:
“藥房學徒的名額,剛纔有人找了趙師傅,已經定下來,您這邊……”
“嗯?”
文士面色微變,停下聲音,看着來人面上似乎有些不悅,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
“既如此,那就算了。”
隨即掃了眼一臉呆滯的周乙,長袖輕揮:
“你走吧!”
呃……
周乙張了張嘴,把冊子往袖裏一塞,拱手告辭。
怎麼着也不能白來一趟。
“可惜!”
二狗小跑着跟上,道:
“我剛纔問了問,百草藥房在城裏很有名,不少人想進去當學徒,這次肯定是有人走了門路,搶了本應該屬於咱們流民的位置。”
“算了。”周乙搖頭:
“流民,也沒什麼可光榮的。”
“嘩啦啦……”
說話間,細雨如簾從天而降。
“下雨了!”兩人對視一眼:
“快回去。”
這時候若是被雨淋了,得個傷風感冒,鬧出人命一點都不誇張,甚至不少流民就是被一場小病給擊倒。
回到住處,鄭大叔正在一臉興奮的忙碌着什麼,見到兩人急忙開口:
“你們來了,快準備準備,等雨停了就上山。”
“啊!”
二狗一愣:
“爲什麼?”
“雨後出菇。”白嬸開口:
“山裏野菇的價錢可不便宜,聽說邭夂靡惶炷苁杖牒脦资箦X。”
第003章 採菇
有錢,就能買喫的;
有喫的,就不用忍飢挨餓,可以填飽肚子;
只要填飽肚子,就能恢復了體力,可以繼續衝關;
衝關成功,就能加入林家武院,有機會修行到真正的武功!
所以,
歸根結底,還是要掙錢!
掙錢的法子就在眼前,萬萬不能錯過。
細雨從中午開始下,越下越急,到了下午不僅沒有停歇,反到化作傾盆大雨,遮蔽四方。
“少了一場粥。”
二狗摸了摸肚子,面帶埋怨:
“施粥的攤子都收了。”
一天施粥兩場,因爲下雨變成一場。
“不要胡說。”白嬸子雙手合十,跪在地上喃喃道:
“老天爺肯定有它老人家自己的想法,咱們應該感激,有了這場大雨,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鄭大叔沒有吭聲,蹲在門口兀自發呆。
周乙很理解他的心情。
三年大旱,無數人都曾苦苦哀求老天爺能夠降下雨露,結果卻是妻離子散淪爲流民。
眼見大雨傾盆,卻不在故土,心情定然十分複雜。
“齊州……”
良久,鄭大叔才垂首低語,音帶感慨:
“土地肥沃、富饒多產,真是個好地方,若是能在這裏安家立業的話,該是有多好。”
……
翌日。
雨過天晴。
早早混在施粥的隊伍裏填飽肚子,一行人挎着準備好的竹籃、布兜,朝着城南羣山而去。
數萬流民烏泱泱前行,自高空往下看,好似無數連成線的蟻羣。
“蘑菇長在陰暗潮溼的地方,多長在數根、朽木上,彩色的蘑菇千萬不要採,有毒。”
鄭大叔低聲叮囑:
“隔壁的何婆婆說,山裏最常見的是草菇、松菇、平頭雲菇,其中松菇曬乾後價錢最貴。”
“還有較爲罕見的虎掌菇、松茸、靈芝……”
“靈芝也是山裏的?”二狗雙眼一亮:
“喫了以後能成仙的那種靈芝?”
“想什麼哪?”鄭大叔失笑:
“如果神仙那麼好當,山裏都是神仙了,不過靈芝很值錢就是了,一株能賣幾十大錢。”
“採一株,半個月不用愁了!”
一株幾十大錢!
聞言,二狗恨不得自己多長几條腿,快點跑到山上去,採上幾株靈芝立馬能發大財。
所謂望山跑死馬。
南山看似很近,待到幾人真正來到山腳已是過了晌午,更是大耗體力,餓的飢腸轆轆。
“來。”
白嬸從布兜裏取出幾張備好的薄餅遞過來:
“先喫點東西墊墊。”
“這……”二狗一愣,眼神中閃過一抹竊喜,搓着手道:
“這怎麼好意思。”
“謝了。”周乙卻是大大方方接過,道:
“若是我真能採到菇賣了錢,算白嬸子一份就是,不成權當欠您一個人情。”
白嬸一介女流,又帶着囡囡,不可能入山太深,採到菇的可能性不大,唯有幾人幫忙纔不算白來一趟,此番備了餅也是這個意思。
拒絕,反到不好。
白喫餅更加不可能。
“說的是。”鄭大叔笑着遞給二狗一種薄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