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從沒有聽說過,做人供奉還有賒欠星辰幣的,三年來,我就沒有從你們手裏如數得到過奉錢。”
他目視下方垂首站着的葉璃,道:
“頭一年兩萬星辰幣,賒欠一萬;去年一萬六星辰幣,賒欠一萬四;今年乾脆只有一萬,還有兩千用煉器材料抵。”
“你倒是很有規矩,錢越來越少。”
“前輩。”葉璃小聲開口:
“是一萬一千三百。”
“有區別嗎?”周甲放下錢袋,無奈嘆氣:
“賒欠奉錢也就罷了,你還從我這裏借走了五擔源質寶藥,那些寶藥也能賣個幾萬星辰幣吧?”
“如此算來,我反到還要往裏倒貼錢!”
細細一想,做供奉做到他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葉璃面露訕訕,心中已經後悔幹嘛不把史簡也拉過來,有人陪着也不至於太過尷尬。
“前輩。”
她小心翼翼抬頭,道:
“生意剛開始的時候往往不好做,再加上去年我們遇到了一夥騙子導致賬上損失不少……”
“不過您放心!”
她信誓旦旦道:
“經過這三年的辛苦,我們已經打通了商路,以後生意肯定越來越好做,下一年絕不會缺您的奉錢。”
“這話我前年就聽過。”周甲沒好氣的開口:
“可惜,結果並不像閣下說的這般。”
“前輩。”葉南吟上前一步,脆聲開口:
“您別怪罪姑姑,她很努力的,而且這一年來生意確實有了好轉,馬上就要掙大錢了。”
“另外……”
她從身邊包裹裏取出幾本書冊,道:
“我們在九夷派一些沒落的家族裏收集了許多白銀強者生前留下的東西,一併帶了回來。”
“爲了它們,也花了不少錢。”
“是。”葉璃強笑,同時揉了揉葉南吟的腦袋:
“這些都是南吟來做的,前輩別看她年幼,做起事來倒是有模有樣,而且聽說是前輩要的格外費心勞力。”
說話間,張漸已經接過書冊,送到周甲面前。
書冊僅有幾本,內裏的東西卻不少,是諸多文獻的合訂本,確實都出自白銀強者之手。
《木稽白銀考》
《黃金生靈探查疑尋》
《九夷三妙》
……
看得出,兩女爲了這幾本冊子很是用心,雖然裏面絕大多數內容對周甲而言並無什麼用處。
但他人的經驗,就算是錯誤經驗也有一定的參考意義。
此類東西收集起來並不難。
畢竟都是些已故白銀留下的東西,真正有價值的估計也不會外售,不過定然耗時耗力。
“嗯。”
翻了翻書冊,周甲面色放緩,朝着葉南吟點了點頭:
“不錯,丫頭有心了。”
“是。”葉璃急忙道:
“前輩您不知道,爲了這幾本冊子,南吟徹夜達旦的看書苦熬,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
“如果把看書當做一個苦差事的話,那大可不必。”周甲輕輕搖頭,想了想,從乾坤空間取出一枚果實:
“前些年在淵城的時候,我結識過一位異族白銀,從他手中得了幾枚可參悟功法的果子。”
“這枚你拿去吧!”
說着,屈指一彈,果實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葉南吟手中。
又道:
“進階黑鐵,除了根基穩固之外,就是如何明悟黑鐵之意,這東西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謝前輩。”葉璃雙眼一亮,拉着葉南吟跪下:
“快,快謝謝前輩。”
“南吟,謝過前輩。”
“好了。”
周甲擺了擺手:
“下去吧,希望你們下次來能帶些好消息。”
“是,是。”葉璃急急點頭,再三叩首後才拉起葉南吟,一步步退出屋外躬身告辭。
“姑姑。”
路上,葉南吟眨着眼睛問道:
“那幾本冊子明明都是你的功勞,我只是幫了點小忙而已,爲什麼您要說是我做的?”
“很簡單。”葉璃嘆了口氣,道:
“前輩不喜歡我,甚至對我們做的事有些埋怨,我就算立了點功,也不會改變他的看法。”
“但你不同。”
她揉了揉葉南吟的頭髮,道:
“你聽話、聰慧,年紀輕輕就已成了凡階高品,沒人不喜歡,就像這次功勞放在你身上,前輩不就有了獎勵。”
“可是……”
葉南吟撇嘴:
“這不是騙人嗎?前輩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呵……”葉璃聞言輕笑:
“丫頭,就憑咱們這點小心思,你以爲前輩看不出來,他清楚的很,只是不在乎罷了。”
“放心,不會有事的。”
“哦。”
葉南吟一臉懵懂,緩緩點頭。
……
……
……
周甲駕馭清風,在山腰落下。
幾年過去,此地莊園已經不復曾經的熱鬧,僕從、下人更是清減不少,僅有兩人前來相迎。
往年。
可不是如此。
“千機子道兄在哪?”
“回前輩,主家正在偏院歇息,等候您多時了。”
“前面帶路。”
“是!”
來到偏院,千機子沒有躺在軟塌養神,而是單手負在背後、一手拿着草繩逗弄着家雀。
聽到聲音轉首看來,面上當即一喜:
“周兄,你來了。”
“千機子道兄。”周甲遙遙拱手:
“年餘不見,精神大好啊!”
“哈哈……”千機子捋須朗笑:
“確實,最近精神頭好了些,總算不再繼續昏昏沉沉的了,也能打起精神處理些瑣事。”
周甲目視對方,面上的笑意客氣中透着股疏離。
今日的千機子確實精神不錯,滿面紅光、雙眼有神,就連面上的褶皺都變的平坦許多。
但在周甲眼中,這並非什麼好徵兆。
而是……
迴光返照!
就如即將熄滅的篝火,被人挑起內裏未曾燃盡的些許乾柴,快速釋放着最後的能量。
一旦燃盡,再無復燃的可能。
對方,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千機子應該也明白,但這等事自不適合說破。
“貧道活了也有數百年,如周兄這般一心求道之人卻從未見過,心中可是佩服至極。”
“道兄說笑了,不知此番邀在下前來何事?”
“先坐!坐下說。”
“請!”
千機子主動拿起酒壺,給周甲斟滿酒水,音帶感慨:
“如果貧道當年能有周兄一半心思用在修行源術、武技上,也不至於落得今日這個下場。”
“可惜,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
周甲沒有接話,端起酒盅示意。
兩人對飲,千機子狀似隨意開口:
“周兄對白銀境界的修行似乎很感興趣?”
“是。”周甲點頭,道:
“周某來的地方,從無具體的白銀境界修行之法,因此蹉跎了不少年,現今也不能改修,心中甚是遺憾。”
“所以看看他人的記載,聊以自慰。”
“說起來……”
他看向對方,道:
“多虧了道兄送我的千機冊,其中白銀七階的點評,也讓周某對於自身所學另有感悟。”
“這不算什麼。”千機子笑着搖頭:
“說起來,我這裏除了千機冊,還有數百年來諸位同道留下來的感悟,都在後院放着。”
“棋奴!”
他聲音一提。
“在。”
場中清風一蕩,一位打扮豔麗的婦人出現在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