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安德輕笑:
“不過,朋友還去不去淵城?”
“嗯?”周甲眼神微動:
“安德將軍這是何意?”
“一百多年的壽命,對於凡階、黑鐵來說自是不少,但對於你我來說已經到了生命末端。”
安德音帶感慨,慢聲道:
“剩下的這些年,除非機遇出奇遇到能延長壽命的寶藥,不然已經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去淵城,也沒多大用處,倒不如利用這些時間爲族裔、後代着想,享些天倫之樂。”
“周長老。”燕烈趁機開口:
“如果你願意留下來的話,燕族長老會可以給你留一個位置,以後也能照拂陽城百姓。”
“我們苦苦修煉,不就是爲了日子輕鬆些,既然如此何必一直拼搏,該享受的時候就要享受。”
周甲沒有吭聲。
布朗、趙青萍則是面面相覷。
原本以爲的天之驕子,現如今突然發現潛力用盡,壽元不久,竟是被人勸說留下養老。
一種荒謬感,浮上他們的心頭。
安德、燕烈口中說的好聽,實則就是不看好周甲,去了淵城也是浪費,不如留下來。
趙伏迦面露思索,他倒是察覺到周甲的情況不對,十幾年了,周甲的修爲幾乎沒有增加。
這幾乎不可能!
除非……
他的身體已經進入衰退期,修煉的法門又不夠好,每日修行增加的修爲還不如衰退來的快。
白銀強者六百壽元,周甲僅剩一百七十三。
相當於。
能活九十歲的人,已經活了六十多歲,雖然還能再活幾年,但身體早已走上下坡路。
更何況。
理論壽元只是理論,大概率活不了那麼久。
“我明白了。”
周甲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緩緩點頭:
“兩位的好意周某心領了,不過既然來到這裏,豈能不去淵城走上一遭,就算不成也可回來。”
“爲此就算浪費幾年也值得,是吧?”
“這……”安德愣了愣:
“也是。”
燕烈輕輕搖頭。
他是最先與周甲接觸的人,彼此有些瞭解。
在他看來,周甲既然決定前去,就大概率不會回來,但凡有一絲機會,都要搏一搏。
可惜!
“該我了。”
這時,趙伏迦行到近前,屈指彈出一抹流光。
下一刻。
審天盤豁然大亮。
“長……長生種!”
安德雙目一滯,口中結結巴巴,關於周甲的心思更是蕩然無存,眼中僅有審天盤傳來的警示:
“還是最頂尖的長生種!”
第004章 途中
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三團大日高懸。
一抹流光橫跨天際,在空中留下狹長的藍色尾焰,良久不散,好似要把天空從中切成兩半。
流光內裏,包裹着的是一艘飛舟。
飛舟造型精美,上下共三層,足有上百個房間,長寬都是極其的誇張,乃黃金城造物。
與善於改良物質特性的工族源能技術不同,黃金城的手段,更善於發揮材質本身的能力。
如這艘飛舟。
它的本體來自一種白銀等階的兇鳥,以其屍骸骨骼重煉而出的飛舟,天然擁有飛遁避風的特性。
更是速度驚人,且有着頂尖白銀強者纔有的防禦力、攻擊力。
進可攻、退可守。
堪稱一艘移動戰艦。
“墟界之大、無窮無盡,卻有一輪血月徽职朔剑灰谎夤馊A照過,就有可能發生異變。”
飛舟甲板,安德揹負雙手,訴說道:
“不知何時,有人發現了這裏,一處不受血月影響的廣闊天地,並隨着時間的流逝,引得越來越多的族羣、強者入駐。”
“這裏沒有異變的屍體,相對而言也少諸多兇獸異類,對於在其他地方艱難生存的人來說,堪稱寶地。”
腥四c頭。
確實。
相較於多災多難的洪澤域,燕族已經在這裏延續了上千年,黃金城更是存在三千多年。
更別提不知建成多少萬年的淵城。
這在其他地方,想都不敢想。
“有人說,我們所在的地方曾經埋葬過一位上古神靈,祂的遺蛻讓血月的光暈不能照射下來。”
“也有人說,這裏有位至強者存在,祂阻止了血月。”
安德一臉感慨,搖頭道:
“真假與否我也不知,但血月不在卻是真的,只不過血月的影響並不是完全可以免除的。”
“哦!”趙伏迦側首看來:
“此話怎講?”
“這就要說到淵城爲何建立了。”對於趙伏迦,自從知道對方是長生種後,安德就很是客氣。
此即把聲音放緩,道:
“隨着時間的推移,有人發現不受血月影響的範圍在縮小,雖然速度很慢,但理論上早晚有一天會把安全區域徹底吞噬。”
“好在同時也發現瞭如何抵禦這等侵蝕,爲了抵抗血月的影響,所以諸族在邊荒建立了淵城。”
“各族每年都要爲淵城提供一定數量的高手。”
“當然,因爲距離的原因,大都是十年八年纔會送過去一批,就如這一次同行的燕族人。”
趙伏迦默默點頭。
不同於他們幾個自願前往淵城,尋求更進一步的可能,有些燕族人是上趕着登的飛舟,一路上哭哭啼啼。
這等手段,類似於洪澤域的軍部徵兵。
不過兩者的強制與否不可同日而語,相較而言,燕族人的處境要遠遠好於洪澤域諸族。
想來。
面對的危險,也大有不同。
“敢問安德將軍。”
趙青萍拱手開口:
“此去淵城需要多久?”
“青萍姑娘不必那麼客氣。”愛屋及烏,對於趙青萍,安德的態度同樣十分溫和:
“本來,是要六七個月的,不僅僅是因爲距離遠,還要在類似燕族的幾個地方停留,搭乘其他族羣。”
“當然,現在我們折返黃金城,通過那裏的傳送陣過去,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到地方。”
開啓傳送陣,消耗極大,非特殊情況不會動用。
這次之所以開啓,也是因爲有人想盡快見到趙伏迦,動用的資源也無需黃金城來支付。
至於其他人。
自然是順路佔了便宜。
不過這等事卻也無需對旁人提及。
“安德兄。”
趙伏迦開口:
“趁有時間,不如給我們說一說淵城那邊的情況?”
“好說。”安德笑道:
“淵城那邊其實沒什麼規矩,只要不主動惹事一般也不會有人招惹你,那裏一切都由天淵盟說的算。”
“天淵盟內也有諸多勢力,與我們接觸最多的是七星堂……”
“邊荒靠近血月影響的邊界,相對而言較爲危險,如果有別的路走定然不要選擇去那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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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
一片黑暗。
就連聲音也被嚴絲合縫的門板隔絕開來。
周甲面色淡漠,緩緩來到牀榻前坐下,月光透過窗扇縫隙灑落,也映出他陰晴不定的眼神。
世人多現實、逐利。
就算是白銀強者也一樣,更何況他與布朗等人本就算不上交好,只能算是相互熟識。
這幾日。
腥藢λ膽B度變的疏遠了些,不再那麼熱情,尤其是燕族的小輩,眼神中透着股憐憫。
反倒是趙伏迦。
身邊有意無意總是圍滿了人。
他是長生種其實並不意外,畢竟有着無限能源的元極反應堆,老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真是,
讓人豔羨!
唔……
搖了搖頭,周甲收回雜念。
他身上的問題,自己又豈會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