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李洋。
那個有些話癆、充滿朝氣的年輕人。
死了。
被人殺死了!
在這個碎片世界,死人再正常不過。
對於死人,乃至身邊的人死,周甲也已經習以爲常。
剛剛進入墟界的時候,與他一同熬過新手期的人,不論親疏遠近,目前還有誰尚在?
李洋的死,也只是讓他心中浮起些許漣漪,隨即就恢復平靜。
“誰做的?”
“周叔。”
梁性之小心翼翼抬頭,張了張口,卻不敢指名道姓點出是誰。
“是我!”
這時,正自與人交談的白矩聽到消息,從人羣中站起,隔空朝周甲看來,眼神冰冷:
“你想做什麼?”
“爍青宮白矩?”
“正是。”
此番進入世界碎片的黑鐵巔峯就那幾位,黑鐵後期也屈指可數,爍青宮白矩他自不會不識。
“原來是白兄。”
周甲拱手,聲音不起波瀾:
“這裏畢竟是周某與姚公子立的場子,爲的是方便同道交流,白兄隨意殺人,似有不妥。”
“一個區區凡階……”白矩面露不屑。
“他是我的人。”周甲開口:
“白兄總要給個交代吧?”
“也罷!”白矩冷哼,想了想,隨手扔過來一個布袋:
“賣你一個面子。”
“啪!”
周甲伸手接住扔來的布袋,也不打開去看,朝着對方點頭示意,面上的敵意也悄然收斂:
“多謝。”
“哈哈……”白矩見狀朗笑:
“是我一時衝動,本來不至於此,若是知道他是周兄弟你的人,留他一條狗命也無妨。”
周甲點了點頭,也無二話,轉身告辭,
隨着兩人的彼此退讓,原本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散去。
玄天盟和其他外來人對此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周甲再如何強勢,白矩也不是喫素的。
爲了一個區區凡階,除非是瘋子,不然不可能拿自己的命與沒有把握的人生死相博。
更何況。
這裏還有姚黯,有其他外來人,有很多與白矩關係不錯,反到周甲可謂是孤家寡人。
給個面子,此事也就罷了。
至於本地的倖存者,無不是接連低頭,雖然沒人會對此說什麼,心中難免有些遺憾。
雖有靠山。
但目前來看,這位靠山並不如何強勢,甚至有些讓人失望。
至少。
在這些外來人中,周甲的地位並不算多高,從他人的話裏話外,也能聽出對周甲的輕視。
這也讓一些原本有着其他心思的人,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
……
……
……
“呸!”
常無名張口一吐,吐出血沫泥土混雜的濁物,看了眼身旁倒下的一頭牛犢大小的老鼠,咧嘴一笑。
“六品!”
握了握手掌,他面露振奮:
“我也是六品了!”
六品在這碎片世界中的外來人眼裏,自不算什麼,尤其是隻有修爲、沒有武技的六品。
論真正的實力,甚至還不如掌握武技的四品,乃至三品。
但他從外來人的口中得知,墟界、洪澤域並非所有人的實力都如這次進來的外來人。
恰恰相反。
‘黑鐵’強者是少數,凡階纔是絕大多數,有很大一部分人,實力僅是凡階的低品。
而身爲‘新人’,在世界碎片融入墟界之前,是修爲進步最快的時候。
若是他能在這次的碎片世界內成就八品,或者把那門叫做三陽交匯的功法修煉入門,那麼……
名叫張式的外來人,就答應收留他和劉曉倩。
八品?
拼了!
眼神一凝,常無名握緊手中的骨劍。
相較於地球原有的鋼筋、刀具,反倒是以變異怪獸屍體骨骼磨成的骨劍,更加鋒利。
“你在這裏做什麼?”
突然。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常無名身軀一僵,猛然回頭,體內源力有序轉動,眼帶謹慎看向來人:
“周大叔。”
“嗯。”
周甲點頭,慢步行來,再次問道:
“你在這裏做什麼?”
“巡邏。”常無名木着臉,冷聲開口:
“爲了防止駐地內的‘貴客’不受驚擾,我聽梁性之的吩咐,巡察周圍是否有怪物。”
“哼!”
他輕哼一聲:
“託他的福,我現在也是六品了!”
常無名雖然不懂武功,但從小與人鬥毆長大,在警校更是學過殺人技,實力放在地球人中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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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品?”
周甲垂首審視,不知爲何,眉頭微微一皺:
“你的功法……”
“算了。”
擺了擺手,他淡然開口:
“外面太過危險,不是你們能出來的,回去吧,這附近沒有怪物,暫時不需要巡邏。”
“是嗎?”常無名不爲所動:
“我還是在附近轉轉爲好,不然的話回去也要被人問東問西,想來大叔也不會幫忙說話。”
直到此時,周甲才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不對勁,也許是對於弱小者的不在乎,方纔有此倏忽。
酒莊裏的倖存者不論心中做何想法,面對他的時候,大都畢恭畢敬,乃至音帶感激。
唯有這人,不一樣。
“唔……”
周甲眯眼,像是想到什麼,伸手一指常無名:
“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跟梁性之搶女人的人,叫常無名是吧?”
這個名字有些獨特,不然他還真記不住,或者說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把這羣人放在心上。
“是我!”
常無名後退一步,眼帶敵意:
“你想幹什麼?”
“我知道你是梁性之父親的朋友,也很強,不過你要是想讓我離開曉倩,那是做夢!”
“對強者顯露敵意,無智且魯莽。”周甲搖頭,伸手朝着他緩緩點去,無形的壓力讓常無名難以動彈:
“實力不足,心有不忿,不妨暫且隱忍,他日實力足夠再加倍報復不遲,你太過沖動了。”
常無名身軀顫抖,緊咬牙關,妄圖從那無形的威壓下面擺脫出來,卻根本無濟於事。
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方的手指越來越近。
絕望,
在心頭浮現。
他不想死,他還有許多事想做,還有未曾置娴膬鹤記]有見到,還有遠方的親人惦記。
“噠……”
一根尖刺被周甲雙指夾住。
手腕輕輕一甩,尖刺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把一頭類似壁虎一樣的東西釘死在牆壁上。
他並未要殺常無名,只是看到了某頭小東西而已。
“你在後悔?”
周甲收回動作,垂眼道:
“害怕死?”
“……”
常無名面頰肌肉抽搐,悶聲開口:
“我確實怕。”
“怕死不是壞事。”周甲淡笑,聲音突然一頓,輕輕搖頭,眼露滄桑:
“也許是年紀大了,我以前沒有那麼多話的。”
說話間,他轉過身,道:
“作爲比你們提前一些年進入墟界的前輩,告訴你一個經驗,那就是永遠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什麼?”
常無名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