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她的小臉洗得非常乾淨，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充滿了對出們轉一轉的渴望。
“好啊，那我們走吧……”
蘇爾達克答應道。
如果是在貝納城，像希格娜這麼大的孩子可能都要去學院裏面上學了，可她卻只能跟着賽琳娜在華沙位面的戰場上，吹着摩雲嶺高地上的北風……
希格娜歡呼了一聲，然後雙手提着裙襬，飛快地跑下臺階，一溜煙兒從營地大門口衝了出來。
然後親密地挽着蘇爾達克的胳膊，朝着山坡下面的自由市場走去。
周圍的護衛想要跟上來，卻被蘇爾達克隨手揮退……
……
援軍的步兵戰士在南部山口的自由市場上拋售各種隨身物品，爲的就是給接下來的行程減負。
這些隨身物品便宜到給錢就賣，可自由市場上依然囤積了大量的這種不值錢的二手貨，被篝火燻黑了的小煮鍋，兔子皮縫製的睡袋和狼皮褥子，一些引火用的燧石，又或者是針線包，裝滿了各種調味料的玻璃瓶子，甚至還有抱枕、眼罩，耳塞等等。
普莉希拉蹲在一處攤位前面，看着牀單上擺着的琳琅滿目的商品，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買哪些好了……
她是聖殿護衛隊裏面的隊員，跟隨在迪莉婭的身邊已經有三個年頭了。
這次來到南部山口的西路軍營地，對她而言收穫非常大。
她終於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那是與艾格羅德部落截然不同的生活，雖然看起來蠻危險的，但她喜歡冒險和狩獵。
她穿着一件極簡單的皮馬甲，一條遮不住大腿的皮質戰裙，赤着腳。
古銅色的大腿綁着一把無鞘的鋒利匕首，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被她箍在頭頂。
她看中了攤位上一隻銅水壺和銅嘴菸斗，還有一把有些崩刃的手斧，便將這些物品從攤位諸多商品挑出來，然後擺在自己的面前，對那位胸前還纏着繃帶的攤主說了一串土著語。
攤主是位漢達納爾城援軍裏面的老兵，在市場上擺攤，就是想將一些背不走的東西處理掉。
他有些不耐煩地盯着普莉希拉這個土著女人，覺得她身上連一個兜都沒有，根本就沒有錢來買這些東西，蹲在攤位前只是浪費時間，而且這些土著人身上還有着一股子怪味兒。
眼前這個土著女人並不漂亮，厚厚的嘴脣，壯實得就像一個男人，墳起的肱二頭肌和腹部十塊腹肌讓他失去了任何幻想。
他都懶得往皮馬甲的領口處多看一眼，那和男人的胸脯其實真沒什麼區別……
等他聽見這個原住民女人說出來一串土著語，就隨便敷衍着說道：“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快點走開，別影響我在這裏做生意……”
普莉希拉聽不懂攤主在說什麼，但她也能看懂攤主嫌棄的眼神和驅趕的手勢，對着攤主大聲重複道：“我想買這三件商品，你可以賣給我嗎？或者我拿什麼東西和你換？”
老兵看到普莉希拉真想買的樣子，想了一下，從包裏摸出一枚銀幣擺在了三件物品前面，說道：“一枚銀幣……可以買到……這三件東西！”
普莉希拉終於是搞清楚這位攤主不想交換，他只想要帝國的貨幣。
身爲一名部落原住民，普莉希拉手裏可沒有這東西，但是她見過構裝騎士團裏的騎士們拿着一些金燦燦的貨幣去和護衛軍裏的同伴換取魔晶石，估計銀幣也是其中一種錢幣，於是便從脖頸間摸出項鍊來。
這條看上去像是用草繩編成的項鍊上，不僅捆着兩枚魔晶石，其中還是顆黑魔晶，其餘都是核桃大小的五顏六色的寶石。
這條項鍊掛在她的脖子上，被皮馬甲領口遮擋着，老兵之前根本就沒注意到。
隨手從草繩項鍊上扯掉一枚黑魔晶來，普莉希拉覺得這顆黑漆漆的石頭不漂亮，便想把它拿出來兌換掉。
老兵看到普莉希拉遞過來的黑魔晶，眼睛都有些直了。
雖然來到摩雲嶺高地也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前前後後和惡鬼戰士打了十幾場戰鬥，始終都是被惡鬼們追着打……可對於這位老兵來說，他還真就是第一次看到黑魔晶。
他伸手想將黑魔晶接過來……
哪怕是將攤位上所有東西都送給這個土著女人都行。
“這個魔晶石可以，不過我可沒有那麼多零錢，找不開……要不你在從這個攤位上多挑點貨品，隨便拿什麼都可以！”老兵指着自己攤位上的貨物，比比劃劃的說道。
普莉希拉明白了攤主讓她再多選些，看起來那些構裝騎士說的是真的，這種晶石非常值錢。
普莉希拉很高興，立刻在攤位上挑了一頂可以當煮鍋的頭盔，再去拿那把銀柄匕首，目光隨後落在工匠之錘上。
老兵二話不說就將那把方頭錘子擺在了普莉希拉的面前，隨後想了想，又將擺在自己身後那面塔盾拿出來，平鋪在地上，將普莉希拉選中的所有東西都裝進盾牌裏。
也不管她到底能不能聽懂帝國語，隨口說道：“這些東西都可以拿去，它們的價值雖然遠遠不夠這可魔晶石的價值，但是交易這種事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如果你願意交換就點點頭，不願意的話，喜歡什麼就再拿點……”
老兵嘴裏嘟囔着，指了指普莉希拉手裏的魔晶石，示意她遞給自己，然後又將堆滿了東西的盾牌推到普莉希拉腳邊。
普莉希拉算是弄明白了，這麼一塊黑色晶石原來可以換這麼多好東西。
她毫不猶豫將魔晶石遞過去，然後拿起那隻水壺，好奇地擰着水壺的圓蓋，臉上掛着喜悅的笑容。
老兵接到那枚魔晶石，手都有些顫抖，他竭力地控制呼吸的節奏，讓自己表現得沒那麼激動，隨後抓着魔晶石用力在褲腿上擦了擦。
天啊！還是一枚未鑑定的黑魔晶，老兵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
他恨不得立刻離開市場，這地攤上所有的貨物都丟棄了也無所謂，只要有這麼一枚黑魔晶就足夠了。
老兵趁着普莉希拉查看工匠之錘，便想帶着黑魔晶偷偷溜走。
這個自由市場上的人很多，他只要混進入羣，偷偷溜回營地裏，相信這位土著女人絕對再也找不到他。
就在他想要離開這個攤位的時候，忽然發現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抬頭便看到蘇爾達克正一臉平靜的看着他。
希格娜跟在蘇爾達克的身後，一臉鄙夷地盯着這位老兵。
蘇爾達克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看着噤若寒蟬的老兵，只是用帝國語對他說：
“部落原住民和格林帝國人相互間的信任很難建立，這筆交易存在着不公平性，我知道問題不在你身上，是她不懂市場行情，但既然你在這個自由市場上擺攤，我便希望你能夠公平交易。”
老兵不認識蘇爾達克，但是卻看得到他胸口佩戴的貴族徽章。
蘇爾達克雖然去過兩次援軍營地，但是他平時都是穿着魔紋構裝，老兵只能遠遠的瞥上一眼而已。
現在蘇爾達克站在他面前，他反而不知道眼前這位就是西路軍的最高指揮官。
雖然不知道蘇爾達克的身份，但只憑蘇爾達克胸口的貴族徽章，老兵也只能乖乖的站在攤位前，聽蘇爾達克對他的說教。
蘇爾達克也沒有直接對原住民女戰士說這筆交易不太公平，他轉過身，用土著語對普莉希拉溫和地說道：
“讓我看看你都買了些什麼……”
普莉希拉當然認識蘇爾達克，竟然在自由市場看遇見了領主大人，她立刻單膝着地，將右手放在左肩上，向蘇爾達克行禮。她用土著語說：“普莉希拉加過領主大人。”
蘇爾達克微微一笑，覺得自己這次還真是沒白管這個閒事。
想到應該儘快將這些護衛軍戰士召集到一塊兒，向他們普及一下帝國貨幣的知識和市場物價纔行。
這時候，周圍已經圍過來了好多人。
無論在哪，總是少不了看熱鬧的人。
蘇爾達克伸手從老兵手裏拿回了那塊黑魔晶，放在手心裏，然後用土著語對普莉希拉介紹說：
“像這種未鑑定的魔晶石，一顆就可以兌換……一……二……三……四……十五枚金幣。”
“這樣一枚金幣可以換成一百枚銀幣，這樣一枚金幣可以買他這面盾牌上全部東西，這裏面最值錢的應該是這邊銀柄匕首和盾牌本身，當然這柄工匠之錘也還不錯，但它最多也就值兩枚銀幣。”
“這個市場上的東西這麼便宜？”普莉希拉一臉驚訝的問道。
她不太懂算數，聽蘇爾達克的介紹只知道一枚黑魔晶可以換到很多金幣，一枚金幣就能買下所有東西。
蘇爾達克笑了笑，用土著語接着說：
“便宜？哦，不！你或許不太理解這邊市場的行情，這些都是被人使用過的，不能算是嶄新的，所以拿到市場上也會折價處理……”
圍觀的人不敢去非議一名貴族，倒是有不少人對那位老兵指指點點，責怪他用不光彩的手段牟利。
老兵滿臉通紅的站在攤位前面，不敢擅自離開……
在蘇爾達克的幫助下，原住民女戰士用一枚魔晶石換到了一袋錢幣，裏面有十四枚金幣和一百枚銀幣，她又用裏面一枚金幣換回來盾牌上所有的貨物，最終還是完成了和老兵的這次交易。
交易結束後，普莉希拉將這十四枚金幣都綁在項鍊上，咧着大嘴笑得十分開心。
老兵也沒想到這筆交易最後還能完成，攥着一枚金幣站在攤位前面，一時間百感交集。
蘇爾達克也沒有過多苛責這位老兵，在幫助護衛軍女戰士普莉希拉完成了這筆交易後，便任由希格娜拉着離開了。
……
等到下午，讓大家沒想到的是，原住民女戰士普莉希拉居然帶着一羣同伴來到自由市場。
她們這羣原住民戰士在地攤上專門挑選一些金屬器皿，銅的鐵的鑲銀的都可以，只要攤主表示可以賣，便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銀幣遞過去，爽快地將這些器皿全部買下來。
整個下午，普莉希拉和她那些同伴買了好多舊貨。
她準備將這些器皿帶回部落去，部落裏的族人們可沒有見過這些好東西，至於是不是二手貨，對她來說完全無關緊要。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裏，這支護衛軍的戰士們竟在自由市場上大肆掃貨，算是徹底間接解決了援軍戰士隨身貨品在自由市場上完全賣不出去的難題……
也讓援軍步兵戰士徹底放棄了將這些沒用的隨身物品丟掉的打算。
而自由市場上的商人們也終於意識到了南部山口營地這邊迎來了一羣全新的消費羣體。
他們人傻，錢多，看到什麼都想買，新的舊的也都不在乎，只要拿出來的東西足夠新奇，他們又能用得到就可以，他們最喜歡買的就是一些平時煮飯用的鐵鍋……
漢達納爾城的援軍們在南部山口修整了兩個星期後，終於在三位侯爵大人的帶領下，隨着一隊的馬車緩緩離開了南部山口營地，朝着摩雲嶺南麓達克峽谷進發……
第1567章 要塞
一名騎士靠近魔法篷車的車窗，對獨自坐在車廂裏面的瓦倫丁·海勒侯爵彙報道：
“侯爵大人，蘇爾達克領主就在對面高崗上，您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車廂裏先是變得極爲安靜，幾秒鐘之後才聽見有個低沉的聲音傳出來：
“算了，走吧！”
騎士連忙騎着馬與魔法篷車拉開距離，這種四輪魔法篷車的車廂比較短，適合在地勢崎嶇的山路上行走。
漢達納爾城援軍這次一共來了三輛魔法篷車，另外還有七十三輛咻d重要物資的四輪貨車，五萬步兵戰士揹着簡單的行李，跟在這支車隊旁邊，排着長長的隊伍向南麓山道里面走。
援軍初來到摩雲嶺高地時，戰士們滿懷着對高地之戰的美好憧憬，每個步兵戰士都騎着古博來馬，那時候自然是意氣風發，一路上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路旁的山景……
這返回漢達納爾城的一路，卻是要依靠雙腿走回去，剛剛走了不到五公里，就已經隊伍裏的步兵戰士就出現了掉隊的情況。
援軍隊伍裏的士氣極爲低落，這些步兵戰士在自由市場上拋售那些隨身物品的時候，沒少聽說那些冒險團在高地上狩獵惡鬼的故事，然後才知道除了他們漢達納爾城援軍之外，所有來到摩雲嶺高地的帝國人幾乎都賺到了錢。
如今就像是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地離開了摩雲嶺高地，這些步兵戰士們的心裏面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親衛的身影從窗邊離開，瓦倫丁·海勒侯爵坐在魔法篷車的車廂裏，隨手掀開白色蕾絲邊兒的窗簾，他的目光眺望右側的高崗，見到一支不到十人的騎兵小隊就在高崗之上。
他眯着眼睛，看到那羣騎兵小隊當中，果然有蘇爾達克的身影。
眼睛裏射出了一絲銳利的目光，隨後那道目光便暗淡下來，他這次敗得很徹底，作爲漢達納爾城援軍的最高指揮官，瓦倫丁·海勒侯爵清楚的知道，這次出征失敗自己將會承擔主要責任。
這次漢達納爾城的領主們想要跑到摩雲嶺高地上分蛋糕，可最後等來的卻是割肉，這種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可能會讓海勒丟掉名將的光環，搞不好這次家族也要因此受牽連，可能會損失一些漢達納爾城的利益。
沒辦法，總得有人爲這次的失敗買單。
他瓦倫丁·海勒當然要站在最前面……
‘哼！’
想到這裏，海勒侯爵就忍不住冷哼一聲。
三輛魔法篷車排成一隊，坐在第二輛魔法篷車裏的正是西蒙·傑弗裏侯爵，傑弗裏侯爵沒有騎馬的原因也很簡單，現在他的這支構裝劍士團已經不復存在了……
一支一千五百人的構裝劍士團，最後居然只剩下了一位團長，說出去是多麼大的諷刺！
西蒙·傑弗裏侯爵憑藉出色的劍技，在漢達納爾城裏大有名氣，不知有多少劍士都曾敗在他的劍下，他的傲慢就是在那些勝利中不斷的累積起來的，可現在整個構裝劍士團都分崩離析，他的傲慢也被擊得粉碎。
相對前兩位侯爵而言，沃斯特·西澤侯爵的處境就要稍微好一些，雖然西澤侯爵也要承擔戰敗所帶來的一切負面影響，但是這次西澤侯爵卻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他隨軍團來到摩雲嶺高地一共有兩個任務，第一個就是保障軍團的物資補給供應充足，第二個則是收集一批未鑑定的黑魔晶，漢達納爾城裏有許多貴族領主面臨功績不足而降級的麻煩，這些黑魔晶就是爲了他們能保住爵位而準備的。
這次他自掏腰包補足了未鑑定黑魔晶的溢價，回到漢達納爾城裏，那些貴族領主都要領他這份情……
雖然這次摩雲嶺高地之行讓他虧了不少的金幣，但是對於富甲一方的西澤家族來說，這筆錢還是能夠承受得起的。
唯一讓他心裏面有點不舒服的是……這次是他第一次做生意賠錢。
他想到來摩雲嶺高地前，在貝納軍團離開漢達納爾城前，紐曼公爵曾見了他一面。
當時整個漢達納爾城的貴族領主們都在熱議這次究竟能從西路軍手裏搶到多大的蛋糕，可沒有人會認爲這次征戰居然會以失敗而告終。
那時候，紐曼大公就向他暗示過，要儘可能與西路軍的指揮官進行溝通，最好能夠在不損害對方利益的前提下，西路軍和援軍能夠在領土開拓上達成共贏協議，哪怕是援軍這次不去碰摩雲嶺高地這個蛋糕塔最頂層的蛋糕，只要割一部分幹達厄爾山脈的領土也算得上淨賺。
而且幹達厄爾山脈與大草甸接壤，通過領土置換，漢達納爾城的貴族領主們大部分領地幾乎都可以連在一起。
當時紐曼公爵明確表示貝納軍團不會插手摩雲嶺戰役，並且那些緊跟在紐曼公爵身邊的領主們都沒有參與進來。
西澤侯爵最開始的想法是紐曼公爵與盧瑟侯爵私交甚好，西路軍作爲盧瑟侯爵一方的勢力，紐曼公爵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碰屬於西路軍的利益。
本身西路軍也是爲了貝納軍團能夠順利從華沙位面脫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