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847章

作者:海逸小猪

頭頂上的冰石流已經近在咫尺,現在就算想要躲避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盯着不遠處半蹲在在地上的蘇爾達克,手裏的青色長劍平伸出去,朝着蘇爾達克劈了下去。

它這個時候沒有去躲避冰石流,顯然是擁有足夠的底氣。

蘇爾達克心裏頓時涼了半截兒,不過此刻看到無頭騎士劈下來的長劍,也只能咬着牙舉起手裏的飾金盾,準備硬生生的接住這一擊。

畢竟是三轉宗師的實力,蘇爾達克唸誦出符文之語,隨後又展現出了自己的‘勢’。

遠古誓言讓飾金盾的表面出現了娜迦海族的紋路,神聖護盾的銀色十字架紋路,祝福之盾的大十字紋路,三者重疊在一起,顯得尤爲的凌亂。

而大天使展開雙翼的虛影變得無比凝實,它身上散發着神聖光輝,用翅膀將蘇爾達克抱在懷中,讓看起來被層層保護起來。

無頭騎士一劍斬落。

護盾一層層被破開。

最後青色長劍劈在飾金盾上才停了下來,在這危機關頭,蘇爾達克左手的庫爾溫之劍也擋在那青色劍刃上,蘇爾達克使用劍盾同時招架無頭騎士劈下來這一劍的。

可惜就算這樣,蘇爾達克依然沒能徹底擋住青色劍刃傳遞過來的巨大沖力。

那股巨大的力量撞在盾牌上,飾金盾狠狠地砸在了蘇爾達克的胸口,幸好他穿着謝夫特斯坦布這種史詩級鎧甲,鎧甲上面瞬間浮現出的魔紋徹底擋住了無頭騎士的凌厲一擊。

讓蘇爾達克只覺得有一股海潮一樣的推力衝過來。

他這一刻無法抵擋,身體被那巨力推着向山坡下面跌去……

面對洶湧而來的冰石流,惡鬼統領沒有逃避,就在一顆冰塊砸在無頭騎士身上的前一秒,無頭騎士身上竟然覆蓋了一層顏色烏黑的堅甲。

下一刻,崩裂的冰川裹挾着巨巖像是一條土龍,徹底地吞噬了惡鬼統領。

惡鬼將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冰石流當中。

這是跌下山坡的蘇爾達克看到無頭騎士最後一眼的景象。

此時已經無法穩住身體的蘇爾達克,抬頭看着撲面而來的冰石流也是避無可避。

他心裏默唸着‘阿芙洛狄’……

就在一塊直徑一米的堅冰撞在胸口的同時,一扇虛空之門在他身後開啓。

蘇爾達克此刻根本無法撐起飾金盾,重若萬鈞的堅冰砸在蘇爾達克身上,謝夫特斯坦布鎧甲第二次爆發出一層金色光盾來,隨後巨大的衝擊力便將他推到虛空之門裏面。

……

阿芙洛狄坐在院子裏,有些無語的看着一地狼藉的後院兒。

這個小巧的庭院雖然不算大,但是在夏天卻是一處難得的納涼之所,尤其是當爬山虎茂密的枝葉將回廊和涼亭徹底遮蔽起來以後,在一片並不算大的草地上,就被阿芙洛狄擺了一隻藤椅。

在此之前,這張藤椅一直襬在租屋頂層的露臺上。

這個小院兒已經被她佈置得十分舒服,女兒薇薇安甚至已經可以追着一隻狗頭人到處亂跑了。

就在剛纔,穿着史詩級鎧甲的蘇爾達克滿身狼狽從虛空之門裏面飛出來,緊跟着是一些夾雜着碎石的冰塊。

蘇爾達克跌進一片滿是棘刺的薔薇花牆裏,而那些石塊和冰塊幾乎是將她的這條花牆埋了大半。

如果不是阿芙洛狄及時關閉虛空之門,這恐怕還要有更多的冰石湧出來。

隔壁除草的園丁本森嚇得將手裏的花剪子掉在地上,而他蹲在爬梯上嚇得目瞪口呆。

正在屋頂刷油漆的粉刷匠差點從煙從旁邊摔下來,好在他身上綁着安全繩,將他及時吊在了屋頂的斜坡上。

阿芙洛狄的院子裏堆滿了冰石,倒是讓這裏清涼了不少。

她沒有急着去將埋在冰堆下面的蘇爾達克救出來,而是等着他自己從裏面推開幾個冰塊,無比狼狽地爬了出來。

看着蘇爾達克滿臉的泥垢,無力的躺在草地上,手裏的劍盾隨意的丟棄在一旁,絲毫沒有史詩武器應該享有的待遇。

阿芙洛狄這才從藤椅上站起來,提着裙子走到蘇爾達克面前蹲下。

蘇爾達克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蔚藍天空白雲和屋頂,知道自己是在阿芙洛狄的幫助下,逃過了這一劫。

他呼出了肺裏面的所有寒氣,然後閉上眼睛讓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阿芙洛狄卻是單手捧着他的半邊臉頰,將頭湊近一點說道:

“我發現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那隻惡鬼統領如果按照格林帝國這邊的等級制度來算的話,應該是三轉宗師吧,你覺得你已經擁有挑戰三轉宗師的實力了?”

蘇爾達克睜開眼睛,咧嘴笑的時候大概是牽動了傷口,表情有些痛苦。

“它突然就從惡鬼軍團裏跑出來,我有什麼辦法。”蘇爾達克隨口說道。

他停頓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阿芙洛狄的臉色,這才又說:

“本來我是想喊伊瑟爾幫忙的,但是巴茲爾說可以用一場雪崩將它埋了,於是我們就試了一下,誰能想到這次雪崩搞得有點大,我還想着順便將那位原住民女戰士也救出來,免得埋在冰石流裏面,沒想到那隻無頭騎士盯上了我。”

他的語氣顯得故作輕鬆,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還好跑得快。”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說巴茲爾和迪莉婭,還是說他自己。

迪莉婭鬆開手,就在一旁的石柱頂上水盆裏洗了洗手,然後纔對蘇爾達克說道:

“你該感謝一下幸吲瘢皇敲恳淮翁摽罩T都能恰到好處的開啓,你也不會每次都有這樣好的邭狻!�

蘇爾達克艱難地從草坪上爬起來,也不理會身上究竟有多麼髒,先是給阿芙洛狄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用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輕聲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阿芙洛狄的臉色終於轉變了過來,看着滿院狼藉,抱怨道:

“現在怎麼辦啊!滿院子都是冰塊,還要找人清理……真夠麻煩的。”

沒想到在隔壁修剪花園綠植的園丁登着梯子,從牆外探頭向阿芙洛狄說道:

“夫人,如果您想要清理這些垃圾的話,我們願意爲您效勞,最後會爲您修復這裏的草坪和花牆……”

蘇爾達克知道這一刻阿芙洛狄是起了殺心的,不過隨後她竟然改變主意了。

對着那位有些不守規矩的花匠本森說道:“那就在晚上之前把這些事情做完,記得要恢復得和早上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會的,夫人!”花匠本森開心的說道。

花匠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他着實在生與死的邊緣走了一圈兒。

看着花匠興高采烈地扛着爬梯從隔壁後花園離開,蘇爾達克站在石柱旁邊,藉着石盆裏面的清水洗了洗臉,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這纔對阿芙洛狄說道:

“那個……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阿芙洛狄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對蘇爾達克建議道:

“其實我們完全有時間先喫點東西,至少也要等那些崩塌的冰川穩定下來,開啓的虛空之門才能不會被冰石重新埋起來,而且我聽說對面餡餅店裏的餡餅很不錯。”

蘇爾達克這纔想起來自己午飯都沒來得及喫,聽阿芙洛狄這樣說,感覺自己還真是有些餓了。

“那好啊,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喫過午餐了!”

……

金橡樹餡餅店的侍者端着盤子穿過大街,來到阿芙洛狄家院門口的時候,發現保姆早早就等在了這裏。

“盤子在我們關店之前送回來就可以……”

侍者對年輕的保姆說道,轉身離開的時候還狠狠地瞄了一眼保姆鼓脹的胸口。

年輕保姆是阿芙洛狄在冬天的時候僱傭的,爲的就是平時照顧女兒薇薇安,剛開始的時候,保姆還以爲阿芙洛狄和城裏的其他單身貴婦沒什麼區別,僅僅只是位非常有錢的帶着一個私生女兒的單身女人。

後來相處久了才發現原來這位女主人居然是位了不起的魔法師,而且手裏的擁有着極其龐大的產業。

平時她對於阿芙洛狄就充滿了敬畏,只有一個人照顧薇薇安的時候纔會輕鬆一點兒。

她在樓上抱着薇薇安的時候,看到蘇爾達克突然出現在後院的草坪上,先是被蘇爾達克嚇了一跳,現在表現得也是十分小心……

蘇爾達克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他穿着金屬鎧甲,所以纔會無比小心地抱着薇薇安。

薇薇安瞪着一雙蔚藍的大眼睛,盯着蘇爾達克,偶爾就會向他露出‘咯咯咯’的大笑,兩隻渾圓白嫩的小手總是試圖在蘇爾達克臉抓上一把。

看到了女兒薇薇安,蘇爾達克臉上才流露出一絲的溫柔。

美麗的女兒還是那麼小,她的眼睛充滿了對蘇爾達克的好奇。

大概是感受到了這種血濃於水的親情,這讓他開始有些思念魯伊特城裏的文特。

阿芙洛狄安靜的坐在一旁,笑着看蘇爾達克親手將薇薇安哄睡。

女兒睡在懷裏,站在一旁的保姆連這才了過去……

蘇爾達克坐在小桌的前面,從盤子裏拿出塊餡餅塞進嘴巴里,阿芙洛狄看起來並不想喫,她端起了一杯茶,和坐在對面的蘇爾達克,談起了原住民部落裏的事情。

大概是一直在擔心北山口戰場那邊的情況,蘇爾達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兩人談了一些關於迪莉婭的話題,蘇爾達克也是隨口就說。

也是談到了奈非天之力覺醒的因素,阿芙洛狄告訴蘇爾達克,每個女惡魔其實都有喚醒奈非天的能力……

阿芙洛狄很快就找到了無頭騎士追殺迪莉婭的原因:

“應該是‘先祖的祝福’吸引了那隻惡鬼統領,這種高層次的祝福力量經常會誕下一絲先祖的氣息!”

“那位無頭騎士應該是在淵域黑暗之地活了很久的強者,估計在惡鬼軍團裏應該也是一方大領主,只是當初某一場大戰失去了頭顱,又丟失了所有記憶,可偏偏它曾在戰場上遇見過艾格羅德部落的勇士,現在它是依據本能行動,纔會失去了理智,一路追着那位原住民女戰士。”

“它很強,活了這麼久,沒那麼容易死掉的,你回去的時候可要小心點。”

“好了,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阿芙洛狄說道。

蘇爾達克聽見阿芙洛狄這樣說,立刻站了起來。

眼前出現了一道虛空之門。

“知道了……”

蘇爾達克說完便大步穿過虛空之門,隨後的下一秒,便站在了崩塌的冰山之上。

周圍到處都是冰石碎塊。

從峯頂衝下來的冰石流幾乎填滿了這座山的山腳下,現在蘇爾達克站的地方應該就是半山腰,原本地勢已經徹底埋起來了。

雪霧散盡,這裏溫度雖然極低,但至少形成了一片緩坡。

蘇爾達克原地掃視一週,想要尋找那位被冰雪埋葬的惡鬼統領,可惜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偶爾露出一些沾滿了冰霜的石塊。

蘇爾達克看到一處凸起的巨大冰塊,連忙跑過去,一個箭步衝到巨石之上。

沒多久,巴茲爾便帶着迪莉婭從天空中飛了過來……

第1517章 伊瑟爾的悲傷

巴茲爾還以爲冰雪徹底埋葬掉惡鬼統領,臉上洋溢着勝利的喜悅。

迪莉婭手臂的傷口已經被止血繃帶包紮好了,不過她的臉色。

兩人看着蘇爾達克,還向四周看了看,像是在尋找他究竟是從哪兒爬出來的。

“我剛剛還從這裏飛過去,都沒看到你。”巴茲爾笑着說:

“我們剛飛起來,就看到冰石流將你和惡鬼將軍吞噬了,然後整片區域都充滿了冰屑,白茫茫的一片,根本辨識不出來你們被埋到哪兒了。”

“本來我們是想找個地方挖一下的,可我們開始挖掘的時候才發現,這些冰塊和石塊堆在一起,根本就挖不動……”

“幸好你能平安出雪堆裏脫困。”

巴茲爾喋喋不休地說道。

他說着說着忽然停下了,因爲他發現一個問題,蘇爾達克身上非但沒有受傷,好像連冰屑都沒有沾上。

而且蘇爾達克臉色紅潤,身上還有淡淡的煎肉香氣。

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裏,那種混了羅勒葉的肉餅香氣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也能傳得很遠。

蘇爾達克正在仰頭看着山頂。

陽光並不刺眼,只不過山峯塌了一角兒,山峯的崩斷處出現一片掛滿冰霜的青巖,往下便是坍塌崩壞的冰石流,一路向下,一直延伸到蘇爾達克幾人腳下。

迪莉婭看到蘇爾達克還活着,走到蘇爾達克的身邊,十分認真地向他說了句:

“謝謝。”

看得出她心情並不怎麼樣,向蘇爾達克說完了道謝的話,便蹲在一旁,隨手又將冰堆上的雪沫撥開,靜靜地看着那些堆在一起的冰塊,偶爾還夾雜着幾個塊岩石。

那些冰塊倒映出一張略微有些疲憊的俏臉。

巴茲爾回過頭看了一眼,然後才向蘇爾達克低聲問:

“她怎麼了?”

蘇爾達克湊在巴茲爾的耳邊,隨口說了句:“大概是在想念那頭烏角麋鹿吧。”

魔法師巴茲爾連忙點頭,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應說:

“沒錯,以前我也養過一隻噬晶鼠,有一次在勘探任務裏被一隻變異飛蛇喫掉了,當時我也十分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