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所以這次重甲步兵團的戰士們也這樣晝夜不停的朝着摩雲嶺南麓山口拋投燧石和火藥桶。
連翻轟炸之下,這些惡鬼戰士也沒有辦法衝破西路軍的軍陣,它們甚至受不了軍陣後方二百架牀弩的攢射……
蘇爾達克的西路軍在進入八月份之後,這邊的戰局終於得到了一些進展,重甲步兵團將西路軍的軍旗插在了摩雲嶺南麓山口上。
西路軍的旗幟隨風飄揚,整座駐軍營地都爆發出一片海嘯般的聲浪。
佔據摩雲嶺南麓山口,對於西路軍有着極其重要的意義。
這裏是摩雲嶺南部出入的門戶,蘇爾達克將這片山嶺掌握在手中後,進可攻,退可守……
現在西路軍的劍鋒直指摩雲嶺半山腰的山谷,那邊一處山崖邊還埋着第五十七重甲步兵團第四大隊的全體步兵戰士。
蘇爾達克站在摩雲嶺南麓山口最高處,這裏只剩下一截兒從中截斷的樹樁,其他地方都是成片的焦土。
在這片坑坑窪窪的高崗上,遍地幾乎都是惡鬼戰士的屍體,一羣重甲步兵團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他們將惡鬼戰士的頭顱砍下來,掛着自己的腰上,剩下的惡鬼戰士屍體隨後就會處理,它們會在剝皮後,送到兵蟻軍團的棲息地,作爲鬼紋兵蟻們的日常口糧。
蘇爾達克看到一位重甲步兵戰士蹲在一具惡鬼戰士的屍體前面,用一把鋒利的剝皮刀正喫力的將惡鬼戰士身上的骨質鎧甲完全剝下來,不過他的剝皮手法及其生疏,花了半天的時間,都沒能將惡鬼戰士的胸甲剝下來。
步兵戰士滿頭大汗地蹲在那裏,臉色有些難看,手裏的匕首切在骨甲上,竟然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音。
戰場上到處都是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尼卡就在前面的戰場上,她正帶着一羣醫療隊的成員們,給受傷重甲步兵戰士在戰場上進行救治。
蘇爾達克隨後便走過去,站在這位重甲步兵戰士的面前,十分有耐心地對步兵戰士講解道:“嘿,你的匕首真是不錯,不過你的剝皮技術可有待提高,剝皮可不是這樣硬往裏面切,要尋找惡鬼戰士身上硬甲皮和血肉連接的筋膜……”
“看好,就是這樣……”
蘇爾達克伸手將步兵戰士的匕首拿在手心裏,一隻手用力將骨甲掀開了一道縫隙,尖銳而鋒利的匕首插進縫隙裏,立刻就將一點連接的筋膜切斷,骨甲與血肉連接的縫隙立刻變大了很多,蘇爾達克甚至能將匕首完全塞進去。
隨着匕首一點點將筋膜割斷,整片骨甲非常絲滑地被剝離下來,隨即便露出了裏面薄薄一層黑魔皮。
那位重甲步兵戰士幾乎看呆了,他甚至都有點不相信這是自己的匕首切下來的,隨後又有些神色赧然的低下頭,對着蘇爾達克小聲說道:“謝謝指揮官的教導!”
蘇爾達克笑眯眯地停下來,將手裏的匕首重新遞給他,然後才又對他說道:“剝皮需要有點耐心,只有熟練了這些事情就變得更加的容易……”
重甲步兵沿着蘇爾達克切開的一處豁口,開始繼續進行。
剝惡鬼戰士的黑魔皮最難的地方就是開頭,現在這位重甲步兵戰士已經可以將剩餘的黑魔皮剝下來了。
蘇爾達克便喊來了安德魯,就在這片山坡上指着遠處半山腰間的那道山谷,對安德魯告誡道:“一定要注意約束你的那些構裝騎士,不要讓他們隨便進入那片山谷。”
“知道了,頭兒,這件事你都說了好些次了……”
安德魯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一隊構裝騎士剛好從前面經過,安德魯連忙將這支構裝騎士小隊的隊長喊住,然後向蘇爾達克遞過來一個歉意的眼神,隨後跑過去和那位構裝騎士小隊長吩咐了幾句。
這裏是摩雲嶺的山口,算是一處山崗,兩側都是陡峭山岩。
一隊鬼紋兵蟻在德魯伊的指揮下,將一批原木拉到這片戰場上,這邊的重甲戰士開始在這些十幾米高的原木立在戰場上,形成了一堵木質圍牆,將摩雲嶺的南麓山口完完全全的封死。
而這座木質圍牆裏面和外面,立起兩道木柵欄,兩道木柵欄之間隔着將近有五米遠。
無數鬼紋兵蟻重新回到老本行,開始在土質鬆軟的地方掘開土層,再將這些黏土哌M兩座木柵欄之中,蘇爾達克這次是想在摩雲嶺的山口處豎起一道土木組合而成的圍牆,將來所有投石車都推到城牆上。
這樣投石車的投擲範圍將會進一步增大……
“頭兒,我感覺這次是攻打前面峽谷最好的時機,只要給我一支鬼紋兵蟻,再給我一支重甲步兵團,我就有信心將半山腰間的那座山谷徹底攻佔下來。”狼騎士泰戈大步走過來,對着蘇爾達克大聲說道。
顯然這次進攻摩雲嶺南麓山口,將這幾人都打出了一些火氣,他們想要接着攻佔摩雲嶺半山腰的峽谷。
蘇爾達克卻是搖了搖頭,對狼騎士泰戈說道:“再等等……這次我是要穩紮穩打,將山口這邊的局勢徹底穩定下來,造好這片圍牆之後,我們再來探討進攻前面山谷的事情……”
狼騎士泰戈有些不理解,蘇爾達克幹嘛不在這個時候乘勝追擊。
蘇爾達克指着半山腰的山谷,對狼騎士泰戈解釋說:“那座山谷的地勢太好了,我們進攻那裏,這邊的牀弩和投石車幾乎無法構成威脅,而且魔法師轟炸團強行衝進山口也有很大風險。”
狼騎士泰戈認真地思考着蘇爾達克剛剛說的那些話,也沒有再提這件事。
跟在西路軍後面的那些冒險團,看到蘇爾達克將摩雲嶺南麓山口掌控在手裏,立刻就有大羣的冒險團經過這處山口,進入叢林密佈的摩雲嶺大山裏面。
大批的冒險團衝進摩雲嶺山林裏面,他們從山林裏狩獵到了大量的惡鬼戰士。
這次西路軍進攻摩雲嶺南麓山口,簡直形成了一次殺戮盛宴,好多冒險團都跟着賺到了錢。
……
薩彌拉一直駐守在林場營地這邊,娜奧米也一直留在這裏。
不過這邊擴建出來的駐軍營地幾乎有一半是空着的,西路軍的主力部隊幾乎都在摩雲嶺山腳下,這邊只囤積了不到三萬重甲步兵團的戰士。
還有一部分需要薩彌拉專門進行箭術訓練的原住民戰士……
原本十分熱鬧的林場營地,如今幾乎成了西路軍在這邊的物資中轉地。
對於西路軍最近強攻摩雲嶺南麓山口,這邊的商人們覺得蘇爾達克指揮官有些操之過急,大部分商人們都知道五年前貝納軍團組織的那次進攻摩雲嶺的戰役。
大家覺得蘇爾達克搞不好也會重蹈覆轍,甚至有一些傳言流進了軍營裏。
薩彌拉每天都在關注着摩雲嶺那邊的戰局,西路軍成功攻佔南麓山口的消息傳過來,薩彌拉幾乎一整晚都沒有睡着覺。
也恰恰是因爲她沒睡着覺,才發現了軍營後面鬼紋兵蟻留下的一片空巢裏的祕密。
亡靈術士娜奧米這段時間就一直住在兵蟻留下的地洞裏,住在地洞裏面,幾乎已經是娜奧米的生活習慣。
鬼紋兵蟻離開了林場營地之後,這裏幾乎成爲了一片禁區,這片樹林不僅被圍起來,而且裏面到處都是地洞,被西路軍劃入軍管地區,就再也沒有人敢來這邊。
所以這裏平時都比較冷清,喜歡安靜的娜奧米就將這裏改造成自己的居住地。
開始的時候薩彌拉也沒怎麼注意,但是現在薩彌拉發現娜奧米每天都在忙碌,而且十分忙碌,不僅僅她在忙,她還有一羣幫手也在忙。
不過他們幾乎都是晝伏夜出,和薩彌拉的作息時間恰恰是相反的。
這一晚,薩彌拉被摩雲嶺前面戰場上傳過來的勝利消息,攪得有些睡不着,纔會在夜裏跑到這邊陰氣森森的樹林裏來。
薩彌拉走進這片鬼氣森森的樹林,就發現了一隻骷髏戰士抱着一具惡鬼戰士的屍體從林間快速跑過去。
這隻骷髏戰士行動非常靈活,眼眶裏燃燒的幽藍色鬼火也是十分明亮,在晚上看到有這麼一隻骷髏從樹林裏經過,屬實嚇了薩彌拉一跳。
不過這位半精靈弓手幾乎將森林當成了自己的家,並且她知道那隻骷髏一定是娜奧米身邊的骷髏戰士。
所以薩彌拉便跟隨在這個骷髏戰士的身後,快步追進這片樹林裏。
骷髏戰士跑得很快,而且它在黑夜裏完全能夠辨識路線。
當它鑽進一處地洞,薩彌拉才勉強跟了上來,地洞看起來非常深邃,裏面甚至還有一些低聲的咆哮。
地洞裏面一股濃重的屍體腐爛的氣味,薩彌拉將一條圍巾掩住口鼻,順着地洞向裏面摸索了進去。
身爲二轉強者,薩彌拉擁有夜晚視物的能力,所以她走進這條地洞裏,很容易就走進裏面……
只是到了裏面,發現地洞裏面居然有個好大的大廳,四周點着幾盞幽藍色的鬼火,娜奧米就在大廳中央的石臺前面,石臺上躺着一隻巨大的縫合怪,縫合怪的身上綁着符文鎖鏈,讓它牢牢的躺在上面。
娜奧米正在將骷髏戰士搬過來的惡鬼戰士屍體擺在縫合怪身旁,用一種特殊的屍線將屍體縫在縫合怪的身上……
隨後,娜奧米便開始唸誦起一段咒語……
縫合了惡鬼戰士的屍體上的一些魔紋紛紛亮起,一隻憎惡就這樣搖搖晃晃的在薩彌拉麪前站了起來。
第1471章 憎惡們的戰爭
充滿幽藍色火焰的地洞裏,一隻肥胖的軀體在石板上不停地掙扎。
它看起來並沒有頭顱,身體是由無數屍體縫合在一起形成的,在縫合線的周圍,那些充滿了惡臭的綠色汁水不斷地溢出來。
這隻憎惡搖搖晃晃的從石板牀上站起來,沉重身體將石板壓碎,胸口上亮起一幅魔紋法陣。
它朝着娜奧米發出滿是不甘地怒吼,娜奧米卻是毫不畏懼,她看上去就像是位溫柔的母親注視着自己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憎惡肥胖的身軀。
憎惡那條手臂是由數不清的惡鬼戰士手臂縫合而成,它整個身軀足足有四米高,看起來就像是一顆肉球,渾身都是縫補的痕跡。
手臂上的魔法符文亮起來,那是一種淡綠色的魔紋,這些魔紋符號編織成一條條鎖鏈,圍繞着憎惡的軀體。
這隻憎惡的腿上滿是贅肉,而且很短,這讓它的身體顯得無比笨拙。
薩彌拉沒有看到它的頭顱,或許它根本就沒有頭顱,憎惡的靈魂之火在胸口處燃燒,那些縫合線雖然顯得很密集,但是一些綠色腐液依舊從縫補縫隙中滲出來。
娜奧米非常專注,手裏拿着針線不斷地給這隻憎惡縫合着身體,將惡鬼戰士的肢體修補到憎惡的身上。
她的身軀瘦小,又顯得有些僵硬,手拖着一條惡鬼戰士的腿看起來有些喫力,旁邊有兩個眼窩裏亮起靈魂之火的骷髏在幫忙,它們非常聰明,甚至不需要娜奧米發出命令,就知道該怎麼配合娜奧米。
這時候,其中一隻骷髏戰士忽然停下來,它一動不動的看向薩彌拉的藏身之處,這裏是地洞最陰暗的地方。
娜奧米也停下來,神色淡淡地看向骷髏戰士注視的方向。
她的眼中沒有任何波動,就像是一隻殭屍……
薩彌拉知道自己被骷髏戰士看到了,便從陰影裏緩緩地走了出來。
娜奧米沒有理會薩彌拉,甚至都沒問她‘你怎麼來了?’,只是默默的轉身將最後幾針縫好。
薩彌拉靠近娜奧米的時候,兩隻骷髏的動作明顯遲緩了一些,它們眼中的靈魂之火爆出一團團火花,娜奧米卻很隨便地揮了揮手,那兩隻骷髏戰士這才沉寂下來。
而石板上的憎惡因爲聞到了鮮肉的味道,顯得有些焦躁,它不斷地扭動着癡肥的身體,可是皮膚上畫滿了鎖鏈魔紋,無論如何掙扎也不能走出石板分毫。
隨後,憎惡身體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因爲過度掙扎,身軀上縫合線不斷的冒出綠色汁液。
它對薩彌拉充滿了敵意,兩隻手不斷地朝着薩彌拉所在方向抓撓着。
娜奧米嘆了一口氣,只能站起身,拿起魔法刻筆繼續在憎惡的身上施加魔法符文,一道道鎖鏈符文畫在憎惡的身上,這纔將它牢牢的控制在石板上。
做完這些,娜奧米才停了下來。
她抬起一隻手,手心裏亮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隨着她將火焰舉到頭頂,這團幽火便向洞頂飄去。
瞬間,洞頂的吊燈上的幾支蠟燭被娜奧米的幽火點燃,洞穴裏一下子變得亮了起來。
薩彌拉站在憎惡面前,審視着這個大傢伙。
這個地洞其實並不算很大,但是裏面的味道非常的難聞,那種腐臭味充滿地洞。
薩彌拉的目光從這隻憎惡身上離開,她發現就在洞穴四周的牆壁上,其實還挖掘出來一個個坑洞,每個坑洞裏面都站着一具縫補完成的憎惡軀體。
娜奧米將手裏的骨針插在一卷線盤上,然後走到薩彌拉的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向洞壁一處坑洞,裏面是一隻看起來比石臺上那隻略微小一號的憎惡,不過它的身體上也同樣充滿了符文鎖鏈。
另外它的身上沒有任何靈魂之火的氣息,所以它堆在那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團死肉。
也沒有任何的氣息……
像這樣的死肉,在這個地洞裏至少有二十多個。
娜奧米眼球轉動的時候,明顯非常的僵硬,她顯得有些得意,像是被人看到了自己的傑作,用乾澀的聲音說道:
“我想讓它們變得有思想,可是無論怎麼做,它依然靠本能行動,所以我只能將它們的靈魂之火熄滅,讓它們的爛肉堆在這兒,這只是我縫出來的第二十二隻憎惡,雖然還是不具備初級智慧,但是至少它有了憤怒和暴躁的情緒……”
薩彌拉翻了個白眼,對娜奧米說:
“關於這門學科,我給不了你任何的幫助,有時間的話,你可以去見見頭兒,他的朋友福納克伯爵對這些應該非常瞭解。”
“我從那些黑魔法師手裏拿到了憎惡的製作流程,而關於這些縫合技巧,其實就是福納克領主指點的。”
娜奧米聲音有點像是用利器劃玻璃,發出那種尖銳刺耳的聲音。
顯然她身體屍化變得越來越嚴重。
從陰影裏又走出幾隻骷髏戰士,這羣骷髏戰士將不斷掙扎的憎惡拖進地洞牆壁的一處坑洞裏,娜奧米有些無奈地走過去,伸出雙手將憎惡身上那一抹靈魂之火吸過來,這隻憎惡頓時在坑洞裏成了一堆沒有任何氣息的爛肉。
“你缺少一些有靈性的靈魂之火……”
薩彌拉說道。
她看出來了,正是這些靈魂之火賦予了憎惡新生,不過擁有靈魂之火的憎惡其實只是沒有任何思想的低等亡靈生物,它們甚至不知道要服從娜奧米。
娜奧米也比較無奈地說:
“沒錯……我缺少有靈性的靈魂之火,惡鬼死後的靈魂不行,又不能用步兵戰士的,所以問題就卡在這兒。”
薩彌拉問道:“其實你可以試試那些鬼紋兵蟻的靈魂,生前它們服從蟻后,服從德魯伊,簽訂魔法契約還能服從蟻騎兵,或許死後它們的靈魂依舊會服從你……”
聽到薩彌拉這樣說,娜奧米眼睛一亮。
……
摩雲嶺山腳下的軍營駐地那邊的人太多,娜奧米並不想給蘇爾達克惹麻煩,所以她一直躲在林場營地這邊的廢棄兵蟻地洞裏。
這邊平時不會有鬼紋兵蟻,所有的兵蟻幾乎全部在摩雲嶺那邊的駐軍營地。
不過恰好前幾天,第二批兵蟻軍團剛好從愛普森城趕來,雖然大批鬼紋兵蟻都已經去了摩雲嶺那邊的軍營駐地,但是也有一些中途受傷的鬼紋兵蟻留在林場營地。
薩彌拉對娜奧米說道:
“最近有一大批鬼紋兵蟻從林場營地經過,剛好有一些受傷的鬼紋兵蟻留在這邊。”
“沒有德魯伊在這兒,那些鬼紋兵蟻會不會出什麼亂子?”娜奧米感覺自己可以幫薩彌拉,將那些受傷的鬼紋兵蟻們全部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