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紅龍伊瑟爾將巨大的頭顱從召喚之門裏探出來,眨了眨睡眼惺忪,看見了山坡下面密密麻麻的惡鬼,立刻就將橄欖球一般大的猩紅眼睛完全睜開。
眼前這羣惡鬼它可不是第一次見,它向蘇爾達克這邊看了一眼,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
頓時許多構裝騎士的戰馬渾身不斷打顫,甚至有些戰馬直接人立而起,將馬背上的騎士直接掀了下去。
一頭紅龍所帶來的威壓對這些戰馬的影響相當巨大,很多戰馬都失去衝鋒的能力。
伊瑟爾收攏着龍翼,從召喚之門裏面擠出來,強壯的後肢立在地上,隨後便將龍翼猛地舒展開,一根暗紅色的尾巴在身後來回甩動。
對面的惡鬼戰士已經衝上來了。
雖然西路軍指揮官蘇爾達克能夠召喚紅龍這件事早就不是什麼祕密,但是當腥丝吹揭浑b紅龍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從召喚之門裏面鑽出來,那種場面還是無比的震撼。
十多米長的龍翼舒展開,扇動龍翼的時候帶起一陣狂風,讓後面的構裝騎士們都忍不住扭頭閉上眼睛。
伊瑟爾猛地飛到半空中,腹部以肉眼可見鼓脹起來,對面那羣惡鬼甚至都能看到它腹部龍鱗下面透出的魔法符文。
伊瑟爾猛的扇動兩下龍翼便飛到了高空,然後猛地收攏龍翼,一頭紮下來,高速朝着對面的惡鬼軍俯衝。
惡鬼們鋪天蓋地的朝着高崗這邊衝來。
最前面的惡鬼戰士看到紅龍伊瑟爾的身影,腳步就變得有些遲疑、驚懼。
後面衝上來的惡鬼戰士紛紛撞在了前面惡鬼的後背上,前面的惡鬼被推搡着,只能被迫向前跑。
可空中的那隻紅龍瞬息而至,伊瑟爾張開大嘴,一口龍息鋪天蓋地的灑在戰場上。
一根根投向空中的短飛矛,在伊瑟爾的面前更像是一根根大號牙籤,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擦着那充滿了暗紅色的鱗片滑過。
反倒是伊瑟爾一口龍息在惡鬼軍陣中鋪出一道狹長的火海。
數不清的惡鬼渾身燃起大火,在火海中不斷掙扎。
藏在軍隊裏的幾名惡鬼將軍望着紅龍,發出一陣陣咆哮,可是這種挑釁對伊瑟爾來說完全無濟於事,伊瑟爾當然不會傻到跳到惡鬼羣中廝殺,一旦被近萬惡鬼戰士圍攻,淹都淹死了。
……
高崗上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大羣巨型鬼紋兵蟻朝着土坡下面衝去,很快就與跑在最前面的惡鬼戰士們迎頭撞在一起,巨大的鰲牙將惡鬼戰士攔腰夾住,惡鬼戰士們更是手持戰刃劈向兵蟻堅硬的顱骨。
西路軍構裝騎士們緊隨着這些巨型兵蟻,就在它們與惡鬼剛剛接觸上的時候,一支支騎士長槍從巨型兵蟻身側刺出來。
東路軍的構裝騎士們隨着大軍一起進行衝鋒,這次安德魯這邊聚集了將近四千名構裝騎士,加上兩千巨型兵蟻,在戰力上雖然弱了惡鬼一籌,但其實也相差不遠。
蘇爾達克被一羣構裝騎士簇擁着,四周的構裝騎士們的戰馬腳下全都亮起重疊在一起的光環,各種光環交織在一起,算是構裝騎士們在戰場上最大的亮點。
騎士們最適合軍團作戰也是這個原因,無數光環加持在身上,幾乎能讓這羣騎士力量倍增。
一位惡鬼將軍從惡鬼軍的陣營裏衝出來,手裏的戰刃劈下一直巨型兵蟻的頭顱,隨後它踩着兵蟻的屍體跳進騎士團的陣營裏,頓時將五名構裝騎士斬落馬下,隨後這位惡鬼將軍更是長驅直入,身後還跟隨這一隊惡鬼。
眼看着構裝騎士們的陣線被撕破,蘇爾達克一馬當先衝上去。
這時候戰場上軍官的作用就充分顯示出來了,如果沒人將這位惡鬼將軍攔住,這條戰線勢必會被惡鬼將軍撕爛。
當蘇爾達克舉起身後揹着的那面盾牌,一時間對面的惡鬼戰士們眼睛都紅了。
那是一面用惡鬼將軍骨臉蒙制的塔盾,猙獰的獠牙,充血的雙眼,死亡剎那的驚懼都還保留在那張骨臉上。
果然惡鬼將軍立刻拋下一切,發了瘋一樣朝着蘇爾達克衝過來。
對於蘇爾達克這種盾戰士來說,最不怕的就是強攻,戰刃砍在盾牌,蘇爾達克已經從戰馬上跳了下來,在一名超過三米高的惡鬼面前,蘇爾達克的身材顯得無比瘦小。
戰刃砍下來的時候,蘇爾達克幾乎是半跪在地上,不過他也將手裏的闊劍光之烙鐵刺向惡鬼將軍的股溝,這裏是骨甲的關節,只要切進去就能讓惡鬼將軍失去一定的行動能力。
惡鬼將軍的膝關節出伸出一道骨刺,在它抬腿的那一刻,骨刺攔住了闊劍。
惡鬼將軍頻頻朝着蘇爾達克劈砍,讓他只能疲於招架,周圍的構裝騎士們越過蘇爾達克和惡鬼將軍,朝着後面那些隨着惡鬼將軍一起突進來惡鬼戰士們殺去。
一道虛空之門從惡鬼將軍身後悄無聲息的開啓,阿芙洛狄穿着一件黑袍進入戰場。
戰場的另一處,安德魯和狼騎士泰戈、古力特姆三人合力纏住一名惡鬼將軍,如今三人之間已經有了足夠的默契,雙頭食人魔就充當一面肉盾,而安德魯和泰戈則會在旁邊伺機而動。
其他那些二轉強者也紛紛纏住剩下兩名惡鬼將軍,其實他們也知道不能放任這些惡鬼將軍在己方陣營裏肆意衝殺。
噴出兩口龍息的伊瑟爾已經感受到了召喚之門的即將崩壞,它只來得及抓上兩隻惡鬼戰士,便匆匆鑽進了召喚之門,甩了甩靈活的尾巴就消失不見了。
失去了紅龍在天空中的壓制,惡鬼戰士們勇氣大增。
只是紅龍伊瑟爾噴出的兩道火海剛好分隔了惡鬼軍的陣型,惡鬼戰士們如果不想繞路衝到對面高崗上,勢必就要穿過火海。
這些惡鬼的骨骼鎧甲上帶有一點點油性,沾到普通的火焰不一定會燒起來,但是在炙熱龍息下它們的骨甲也還是會被點燃,所以只能選擇從兩側繞路。
被分割成兩段的惡鬼軍團,立刻被抹平了在數量上的優勢。
巨型兵蟻衝上去與惡鬼們絞殺在一起,構裝騎士們將手裏的騎士長槍紛紛捅穿了惡鬼的身體。
鋒線上激烈地戰鬥看得後面那些蟻騎兵們熱血沸騰,只是這些蟻騎兵戰力有限,蘇爾達克這個時候可不會將蟻騎兵派出去,他們成長空間還很大,還沒有進行魔紋的殖入,一旦殖入魔紋,這些蟻騎兵的實力將會形成一個質變。
站在後面觀望的傭兵團們也發出一陣陣歡呼。
人們都渴望勝利,這羣傭兵們表現得更加迫切,因爲他們還在期待着到戰場上撿垃圾。
這幾天他們已經撿出了心得,當戰場徹底沉寂下來之後,傭兵們不會第一批衝上去打掃戰場,總要給構裝騎士們一些清理戰場的時間纔行。
這個時候他們會進入戰場拯救受傷的構裝騎士,甭管作用有多大,至少也算是結下一個善緣。
等到戰場徹底平息了,他們纔會去搜刮那些黑魔皮和骨甲片之類的。
所以他們現在就一心期待着這場戰爭的勝利。
而紅龍伊瑟爾的出現也給了他們更大的信心,畢竟那可是一條龍啊!
……
蘇爾達克和阿芙洛狄兩人在戰場上默契的配合,輕而易舉的斬殺了一名惡鬼將軍。
戰鬥中兩人幾乎都顯露出翅膀,蘇爾達克是一對天使光翼,而阿芙洛狄是一對透明蟲翼,當然蘇爾達克依然不具備飛行能力,但阿芙洛狄卻可以。
擁有虛空之門的她就像是這世界有一雙眼睛,可以十分精準的讓她在任意位置打開那扇門。
所以那位惡鬼將軍被阿芙洛狄連續偷襲,終於陷如催眠狀態,被蘇爾達克一劍砍下了頭顱。
戰場上的很多人對神祕的阿芙洛狄都非常好奇,魔法師巴茲爾就是其中之一,尤其是她對黑魔法的精妙哂茫尠推潬柛鞘謿U服。
既然蘇爾達克能把龍召喚出來,再喊來一名黑魔法師強者,大概也沒有什麼驚奇的了。
巴茲爾倒是沒有往惡魔方面想,因爲高階惡魔都有惡魔之翼,而作爲力量之源,惡魔之翼顯然是不可缺少的,這位黑魔法師顯然沒有,那他就一定不是……
都說蘇爾達克指揮官身邊有位強大的鍊金術士,看來定是此人無疑。
魔法師巴茲爾暗暗想到。
第1457章 夕陽下的慘勝
雖然有魔法師轟炸團和紅龍伊瑟爾的幫助,但是這場戰鬥依然打得十分艱難。
無數戰馬倒在了戰場上,還有一些構裝騎士也跟惡鬼戰士們糾纏在一起,死的時候樣子千奇百怪。
很多騎士手裏的長劍刃鋒都崩裂無數芝麻小口,身上珍貴的構裝鎧甲上面也被劃出無數口子,不知道那些銘文師們要怎麼樣才能將這麼破爛的鎧甲銘文重新修補好。
就連蘇爾達克也沒想過這羣惡鬼先頭部隊地戰鬥意志會這麼頑強,全然一副死戰不退的模樣。
可是戰鬥已經進行到這一刻了,退就是一無所有,進則至少能給陣亡的構裝騎士們一筆豐厚撫卹金,所以無論是東路軍還是西路軍都沒有人言退。
大家開始還是跟在兵蟻后面衝殺,後來巨型兵蟻死的太多,騎士們就利用騎兵優勢拉開距離進行海潮式衝殺。
知道構裝騎士們的戰馬也被惡鬼們斬殺乾淨,騎士們就跳下馬舉盾步戰。
說起步戰,蘇爾達克的西路軍擁有巨大優勢,因爲這些構裝騎士幾乎大半都是由重甲步兵轉職而來。
布如因河岸便這片高崗的草坡上,戰馬屍體、惡鬼戰士屍體和兵蟻屍體幾乎將整個戰場鋪滿了。
輕傷的騎士們自發地開始從屍堆裏擡出同伴們的屍體,用麻布裹住後,一排排地擺在高崗的草坡頂上。
後面觀戰的傭兵團剛開始那一幕還看得熱血沸騰,後面很多人乾脆就嚇傻了,也有一些蠻有血氣的跟隨蟻騎兵到戰場上廝殺,最後活着走回來的幾乎都是渾身浴血。
看到最後一隻惡鬼戰士也倒下了,這羣傭兵團成員才重新振作起來,一哄而上來到戰場邊緣。
這一刻,他們望向戰場的眼神,就像是一羣盯着腐肉的紅眼鬣狗。
這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殘酷到整個戰場橫屍遍野。
匯聚在一起的鮮血呈現詭異的紫紅色,順着這片草地流淌到坡地下面,最後才一絲絲流入旁邊的布如因河中,讓靠近北岸的河水都染成淡紅色。
……
當構裝騎士們發現戰場上的惡鬼戰士數量越來越少,少得幾名構裝騎士開始追殺一隻惡鬼戰士,大家才意識到這場戰鬥終於迎來勝利的一刻。
兩隻惡鬼將軍傷了東路軍的七名二轉強者後,總算是在暴怒的東路軍構裝騎士的合力絞殺下,一個戰死,一個重傷。
重傷那隻惡鬼將軍最終還是帶着一千多隻惡鬼戰士成功突圍,向北逃脫。
看着惡鬼們瘋狂的向遠處逃竄,騎士們已經無力追擊,只有魔法師巴茲爾騎着魔法埽把追了上去。
這場戰鬥蘇爾達克的西路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衝到戰場上的兩千多隻巨型兵蟻將近死了一半,還有數幾百只鬼紋兵蟻受了頗重的傷,很多兵蟻都是被惡鬼斬斷了支腿,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次參戰的一千名構裝騎士也戰死了五十七名,將近九成以上的構裝騎士都身上帶傷。
而蘇爾達克的蟻騎兵團是在開戰的後半程才加入戰鬥的,儘管他們作爲生力軍去搏殺顯出疲態的惡鬼戰士,但是進入戰場後依舊脆弱的宛如雞蛋,蟻騎兵的戰士幾乎都是沒有晉升一轉的普通戰士,兵蟻也是普通鬼紋兵蟻,沒有賽琳娜戰爭迷霧的保護,惡鬼戰士的戰刃可以輕鬆劈斷普通兵蟻的肢腿。
一千五百名蟻騎兵算是蘇爾達克這五個多月攢出來的,沒想到經此一戰就戰死了將近五百蟻騎兵。
戰損率最高的還是構裝騎士的戰馬,蘇爾達克這兩隻構裝騎士團的戰馬戰死了將近八百匹,剩下兩百匹魔紋戰馬幾乎都渾身帶血。
如果不是沒有可用戰馬,安德魯斷然不會放任那位受了重傷的惡鬼將軍就這樣逃離戰場的。
相比蘇爾達克的西路軍,這次集結了將近三千五百名構裝騎士的東路軍更是損傷慘重,活下來的構裝騎士不足兩千五百名,戰馬也是全部被泄憤的惡鬼戰士們瀕死反擊下斬殺得一乾二淨。
……
每到這一刻,蘇爾達克纔是這裏最爲忙碌的人,事實上他在戰事進入後半程就已經從戰場上撤了下來,開始救治一些重傷未死的構裝騎士。
有三十名蟻騎兵專門在戰場上搬哌@些受傷的騎士,沒有尼卡和她的醫療隊,蘇爾達克的工作就變得十分繁重。
有些構裝騎士是脫下胸甲才發現臟器已經被攪得稀巴爛,如今還能有一口氣,只是在燃燒最後一點生命力而已。
還有一些構裝騎士的斷手斷腿掉落在戰場上沒能撿回來,如果撿得回來,蘇爾達克其實還是有很大機會幫他接回去的,只是這樣治癒後這條斷了的手臂不能幹重活,這條斷掉的腿不再能奔跑,但是至少能維持基本的行動能力。
蘇爾達克救治了兩名斷肢的構裝騎士後,才又重新向這些蟻騎兵們要求了一遍,如果斷肢在戰場上沒有被攪碎,那就儘可能的撿回來。
當然要是找不到,也不必過分強求。
因爲需要這羣蟻騎兵們拯救回來的受傷騎士實在太多,總不能因爲找一條胳膊,放任其他受傷騎士就那麼直挺挺的躺在戰場上。
這些惡鬼頭顱獻祭出去,只能加持‘神佑之體’,不過傷口在經過蘇爾達克的清洗縫合處理,在由聖光術進行強效癒合,再重的傷,只要不是失血太多導致臟器嚴重衰竭,基本上都能救得回來。
高崗上就這麼一座孤零零的帳篷,就連那些傷員救治完成後,都要擡出來擺在背坡的遮雨棚下。
兩名蟻騎兵再次將一名,兩人已經跑得腿軟,但是能擁有這樣一份工作,他們是從心底感到慶幸,相比眼前那片修羅場,這裏簡直就是天堂一樣的存在。
匆匆將一名渾身是血腹部被刺了一個血窟窿的構裝騎士抬進來,那騎士雙眼失神氣息微弱,右手用繃帶纏着一把騎士長劍,只是這把劍已經斷了,在他的大腿上還留有幾根惡鬼戰士的骨刺。
蘇爾達克先是檢查了一下構裝騎士的眼瞳,發現眼瞳已經開始出現渙散的情況,便一言不發地的用匕首割開構裝騎士的胸甲,這時候才發現腹部捅出來的血窟窿被惡鬼絞出了十字形傷口,掀開微微卷縮的血色肚皮,腹腔裏面的鮮血幾乎和無數割斷的腸子攪在一起,像是一鍋漿糊。
蘇爾達克閉上眼睛,沒再進行救治,而是敲了敲一旁的銅鐘。
‘鐺鐺’兩聲。
馬上等在外面的蟻騎兵便用擔架抬進來一名受傷騎士,再將這名無法救治的騎士擡出去。
“等一下!”
兩名蟻騎兵立刻停下來,一臉疑惑地看向蘇爾達克。
‘你們兩個再去抬……算了,阿芙洛狄你出來,你去外面盯着點兒,指導他們在傷員送進來之前就解開傷處鎧甲,查看傷勢,傷勢過重的就讓隸屬騎士團領回去,或許還能來得及說上最後幾句話……’
蘇爾達克揮揮手又讓兩名蟻騎兵出去了。
治療帳篷最裏側開啓一扇虛空之門,阿芙洛狄端着一杯熱咖啡從門裏面走出來。
她將咖啡遞給了滿手染滿了血污的蘇爾達克,然後將散開的捲髮隆起來紮成個丸子頭,又將黑袍重新罩在了頭上,並在臉上戴了一副祕銀面具,這才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遵命,我的主人!”
阿芙洛狄臉上露出頑皮的模樣,對蘇爾達克展顏一笑說。
蘇爾達克端着咖啡杯,將裏面熱騰騰的大半杯咖啡一飲而盡。
咖啡裏面好像還有精神類魔藥的成分,立刻讓他精神爲之一振。
對於阿芙洛狄剛剛那句調侃,蘇爾達克立刻回敬道:“切,誰是誰的主人還不一定的,我現在越來越覺得當初那份魔法契約對你似乎沒有任何約束力!”
“怎麼可能!嘻嘻……”
阿芙洛狄一雙黑紫色的眼瞳笑得幾乎要眯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