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一名穿着黑袍的女人扇着翅膀俯衝下來,將那把空間之刃撿了起來,像是雨蝶一樣扇動兩下翅膀,便躲在了蘇爾達克的身後。
惡鬼將軍還想着衝上去,將空間之刃搶回來,卻發現蘇爾達克如影隨形地跟上來,高舉着的盾牌就像一道盾牆……
惡鬼將軍還想躍過這道盾牆,隨着阿芙洛狄第二句魔咒結束,一隻直徑約有一米的球狀魔眼被她召喚了出來,豎起的金色眼瞳中釋放出一道射線,剛好射中了惡鬼將軍。
惡鬼將軍只覺得昏昏沉沉的,一陣強烈的睏意湧上來。
一陣劇痛從腹部傳來,他清醒過來,看到蘇爾達克剛將手裏的闊劍刺進自己的小腹。
蘇爾達克抬起腳,狠狠地踹在惡鬼將軍的大腿上,三米多高的惡鬼將軍被他踹得飛了出去……
而惡鬼將軍手臂上冒出的骨刺堪堪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一道満鄢鰜怼�
阿芙洛狄站在蘇爾達克的身後,連續施展了幾個負面魔法,虛弱無力,悲痛欲絕,苦痛。
惡鬼將軍這一刻只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輕時候,那時候他還是一位普通的惡鬼戰士,還沒有領悟淵獄裏的真魔氣。
看到蘇爾達克拎着閃耀這聖光的闊劍走上來,心裏最後一道防線忽然崩潰,竟然連連後退。
只是這個戰場上又怎會有退路……
蘇爾達克不由分說地衝上來,手裏的闊劍從惡鬼將軍的咽喉處劃過,磨盤大小的頭顱應聲掉落在地上,一道紫色粘稠的血液噴出來,如井噴一樣衝到空中。
巨大的身軀狠狠的倒在了戰場上。
惡鬼戰士們看到惡鬼將軍死了,上一秒還在拼死抵抗巨型兵蟻的衝殺,這時候卻是立刻潰敗下來。
大量惡鬼戰士沿着布如因河畔向西逃亡,蘇爾達克率領一千五百名蟻騎兵擋在惡鬼戰士的身後。
惡鬼戰士看到那羣張牙舞爪的兵蟻們根本不敢應戰,惡鬼將軍的屍體就在倒在它們面前,這羣惡鬼戰士只能放棄布如因河,一部分惡鬼戰士衝進了水流湍急的布如因河裏,另一部分惡鬼乾脆朝着北方逃去。
在狼騎士泰戈的授意下,戰場上的構裝騎士和巨型兵蟻沒有攔截那些向北奔逃的惡鬼,而是墜在它們的身後,就像是大山裏追趕野豬的獵狗,不斷地張開獠牙在它們的屁股上咬上一口,一點點蠶食那些惡鬼戰士。
這些惡鬼戰士已經在這邊苦戰了半天,體力遠不及這羣剛剛進入戰場的巨型兵蟻和構裝騎士,因此沒辦法甩開後面的追兵,這一路上又沒有惡鬼戰士願意停下來,轉身攔截追兵,給同伴創造一條生路。
因此不斷有惡鬼戰士倒在逃亡的路上。
而衝進布如因河中的那些惡鬼戰士更加絕望,在河的對面,一羣傭兵和城防守衛軍一臉期待的等在岸邊。
甚至已經有人組織起一隊弩手,手持制式軍弩對準了河道里面的惡鬼戰士射出一支支弩箭。
……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了黃昏,當落日的餘暉灑在了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從漢達納爾城趕過來的城防治安大隊的守衛軍已經收拾好了行裝,他們屬於漢達納爾城的最後一支防衛力量,迫不得已出城應戰,現在擊潰了惡鬼軍團的先頭部隊,自然是要連夜趕回漢達納爾城去。
而對岸的傭兵團卻是藉着城防治安大隊架設起來的浮橋,紛紛從河對岸跑到這邊來。
一些傭兵團看中了布如因河中漂浮的惡鬼戰士屍體,沿着河道一路追下去,也有一些傭兵團則在這片戰場上,挑挑揀揀戰場上那些沒有完全打掃乾淨的惡鬼屍體。
蘇爾達克這次帶來的構裝騎士團和蟻騎兵全部在追殺那羣逃亡中的惡鬼戰士。
至於這些在戰場上被斬殺的惡鬼戰士,騎士和蟻騎兵們只帶走了它們身上最珍貴的頭顱。
蘇爾達克帶着一百多名蟻騎兵留下來,戰鬥還沒結束,他就開始救治戰場上倖存的構裝騎士了。
這些步兵戰士們都是蘇爾達克從白林位面帶出來的,他們已經習慣了蘇爾達克的做事風格,蘇爾達克只需要簡短的一句話,或者是隨意一個手勢,他們就明白自己需要做什麼。
步兵戰士從戰場的屍堆裏,將那些還勉強有一口氣的構裝騎士們拖出來,抬到蘇爾達克搭建的行軍帳篷前面。
這邊有幾名步兵戰士在維持秩序,就連漢達納爾城的城防治安大隊的大隊長都乖乖等在帳篷外面,臨走也沒能見上蘇爾達克指揮官一面。
有人專門辨別抬過來的重傷構裝騎士的傷情,基本分爲瀕死、重傷、輕傷……
可惜尼卡和她的醫療隊沒在這邊。
這一下午,至少有三十多位構裝騎士死在了這座帳篷門口,還有一些救治過來也是重度傷殘的,搞得蘇爾達克幾次在帳篷裏都大發雷霆。
那位在帳篷門口負責排號的軍官不僅被蘇爾達克罵的狗血噴頭,軍職也是被盛怒下的蘇爾達克從中隊長降到了鬼紋兵蟻獸欄管理員。
就算這樣,那位軍官還是扯着喊啞的嗓子維持着秩序。
有很多東路軍的構裝騎士都沒想過自己還能繼續活下來,他們身上的傷口被包紮好,就在臨時搭建起來的遮雨棚下面躺着。
埃米爾·梅森大隊長也在這邊幫忙。
他沒有在帳篷門口捱罵,而是明智的選擇在這邊帶人搭建起來了簡單遮雨棚,他認識這支構裝騎士團裏的很多構裝騎士,看到一些渾身被鮮血浸透的構裝騎士躺在擔架牀上,就走上去安慰一番並詢問這邊的戰局。
埃米爾·梅森大隊長在遮雨棚裏尋找一些熟悉的面孔,就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
“埃米爾·梅森,你怎麼在這兒?”
埃米爾·梅森停下來,順着聲音看過去,剛好看到了一位斷了手臂的構裝騎士正坐在草地上。
他的手臂已經被繃帶層層裹住,上半身也是纏滿了繃帶,看起來就像是一具木乃伊,雖然繃帶上有血跡滲出來,但是他的精神還不錯,至少還能獨自坐在草地上。
埃米爾·梅森走過去,仔細在那纏滿了繃帶的頭上觀察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他是這支奧爾丁頓構裝騎士團的一名大隊長,在納羅達要塞的時候還一起玩過紙牌,只是現在有點想不起他的名字。
“侯爵大人讓我去摩雲嶺向西路軍尋求援助,這些都是西路軍的構裝騎士……”埃米爾·梅森大隊長開口解釋道。
那位木乃伊大隊長有些驚訝地說道:“這羣構裝騎士和這些戰爭魔獸都是西路軍的援兵?”
“嗯……”
“我還以爲他們是從漢達納爾城趕過來的援軍。”木乃伊大隊長呼出一口氣,語氣裏面有些揶揄:“自由女神庇佑貝納行省!”
“狗屁……”
埃米爾·梅森大隊長罵了一句,然後又堅定不移地說道:“能救貝納的只有我們貝納人自己!”
“沒錯,能夠拯救貝納的只有我們貝納人自己!”
不知道是誰在人羣裏附和了一句。
埃米爾·梅森大隊長抬頭去看的時候,連背影都沒見到。
埃米爾·梅森大隊長在戰場上一直跟着蘇爾達克。
蘇爾達克與惡鬼將軍戰鬥的時候,埃米爾·梅森大隊長爲他擋住了其他惡鬼戰士的圍攻。
他親眼看到蘇爾達克斬殺了那位實力接近三轉強者的惡鬼將軍,他有些不確定那個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神祕女人,到底是不是蘇爾達克指揮官的契約夥伴,因爲她怎麼看都不像是元素世界裏的生物。
他看到了蘇爾達克指揮官的‘勢’,是一尊天使的虛影。
在貝納行省,他可從沒見過有人會獲得天使的青睞。
通常來說,貝納行省的劍士們擁有的‘勢’普遍是一位大劍士,只有很少的劍士身後會出現劍聖。
他想起來蘇爾達克指揮官被人成爲貝納省唯一的聖騎士,只是當時他們剛剛跟隨艾德蒙·阿諾德侯爵從洛琪位面回來,根本沒有將這位年輕位面領主放在眼裏。
經此一戰他也終於搞明白了,貝納行省軍部將這位年輕的位面領主推到西路軍指揮官的位置上,並不是靠盧瑟侯爵那些主戰派在貝納行省咦鳎强克陨淼膹姍M實力。
那羣紅色硬甲怪物在戰場上完全就是不講道理的衝殺,那些構裝騎士乾脆就跟在後面撈好處。
這種戰鬥一度讓埃米爾·梅森大隊長有些傻眼,他想着自己那些構裝騎士手下,如果能和這羣兵蟻配合作戰,也一定能輕鬆獲勝……
只是隨後他又有些看不懂了。
蘇爾達克竟然放棄了大好的追擊機會,竟然只是讓手下帶着構裝騎士們追殺惡鬼戰士的殘餘勢力,獨自留在戰場這邊,忙着救治受傷的構裝騎士。
夕陽中的河邊草地,蘇爾達克的身上映照這一層金色光芒。
……
安德魯和狼騎士泰戈才帶着收穫滿滿的構裝騎士們從外面趕回來。
這片戰場上,構裝騎士和戰馬的屍骸隨處可見,有很多惡鬼戰士和他們的屍體糾纏在一起。
只是漢達納爾城城防治安大隊的守衛戰士們已經從這片戰場撤離了,他們在河邊也殺了不少的惡鬼戰士,這次他們將這些戰利品帶回去,估計少不了城裏領主們的一些賞賜。
這裏的戰鬥算是結束了,安德魯沿着布如因河向西追出去四十多公里,幾乎將從這片戰場上逃走的惡鬼戰士屠戮殆盡。
可他卻沒有帶兵繼續向西探索。
他雖然在戰場上有些魯莽,但是並不傻,這次惡鬼戰士將納羅達要塞的大門打開,肯定不會只有這麼一股軍隊,追擊了一下午,他的構裝騎士們也需要休整。
所以安德魯連向西面窺探的心情都沒有,就趕在天黑前返回這邊的戰場。
第1453章 河邊夜話
在見到蘇爾達克之前,埃米爾·梅森大隊長從沒有想過一名聖騎士竟會對一支軍團有着這麼大的作用。
隨着自由女神廟的牧師和戰鬥神官們相繼離開羅蘭大陸,格林帝國的軍隊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束住了翅膀,原本縱橫整個大陸的構裝騎士團,如今只能退回帝國本土。
這幾年格林帝國的位面戰爭頻發,構裝騎士團也是在各位面與帝國之間來回奔波。
治療藥水被炒到了天價,水系魔法師逐漸被推上神壇,急救術成爲各地戰爭學院必修課,就算這樣,戰場上因重傷不治而導致的戰損,依然是各個構裝騎士團最大的問題。
很多騎士們都因爲怕受傷,因此戰力大不如從前。
很多時候,埃米爾·梅森大隊長對此都顯得無能爲力,只能讓手下的騎士更換更精良的鎧甲。
很多魔獸皮革製成的魔紋構裝也因此被構裝騎士們所摒棄,或者有些騎士乾脆穿雙層戰甲……
在急救術盛行的當下,蘇爾達克這位聖騎士出現在戰場上,聖光術的作用瞬間就被無限放大,尤其是這種傷亡慘重的殘酷戰場,一名聖騎士的出現,便意味着無數重傷騎士可以被救回來。
蘇爾達克的確做到了這一點,而他除了哂昧寺}光術,還藉助了獻祭的力量。
兩百多名構裝騎士被蘇爾達克緊急救治後,都會加持‘神佑之體’的祝福,這些構裝騎士如今正躺在布如因河畔的茵茵草地上。
他們的頭頂有着一頂遮住了一半星空的遮雨棚,很多構裝騎士躺在擔架上,都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布如因河。
埃米爾·梅森大隊長一直在這裏忙到很晚,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向多少人介紹了這位西路軍的指揮官—蘇爾達克領主。
……
雙臂沾染的鮮血已經讓蘇爾達克身上這件亞麻布襯衣變成了漿過的血衣,兩條浸透鮮血的袖子在篝火的烘烤下變得硬邦邦的。
安德魯、泰戈和古力特姆三人坐在他那頂帳篷前面不遠處,圍着篝火坐着聊天。
泰戈正給霜狼伯尼塔梳理着銀色長毛,一隻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擺在伯尼塔的面前,看起來它已經喫飽了。
安德魯休息的時候,手裏從不會缺少磨刀石,他用力地擦着屠夫利斧的刃鋒。
他這把屠夫斧子只是一把精良品質的仿品,並不是史詩級魔法武器,不過這麼多場戰鬥下來,大斧上的花紋裏浸染的鮮血已經讓這把大斧擁有了及其獨特的花紋,普通人隔着十多米遠就能聞到利斧上濃重的血腥味。
安德魯說他每天晚上都要將屠夫斧子枕在腦袋下面才能安然入睡。
狼騎士泰戈十分認真的表示,他每天晚上也要摟着伯尼塔才能睡得着……
雙頭食人魔兄弟則是說他們兄弟一人會在上半夜熟睡,另一個則在下半夜熟睡,就算是在家裏的時候,也會保持這樣的習慣,因爲沃爾村的那些年輕小夥子總是想要偷他的黃羊。
蘇爾達克拖着疲憊的身體走過去,坐在他們中間伸出手烤着火。
這個季節並不冷,他只是想把袖子上的血烘乾。
“你怎麼不洗一下?”
這種時候,估計也只有安德魯纔敢這麼問。
蘇爾達克向後一躺,仰望着被雲層半遮半掩的星空,據說有很多佔星者們都能夠憑藉星圖辨識自己所在方位。
“估計一會還要忙,先抽空歇會兒。”蘇爾達克說道。
古力特姆將他手裏串着烤肉的釺子遞過來,問道:“要不要喫口東西?”
蘇爾達克搖了搖頭笑着說:“剛剛喝了一點麥片粥,搭配了一瓶精神力藥水,那口味真是絕了……”
雙頭食人魔兄弟認真地想一下,兩人無論是誰還真沒這麼喫過,頓時來了興趣兒。
安德魯倒是來了精神,湊到了蘇爾達克的身邊小聲問道:“那批魔法藥水拿回來了?”
蘇爾達克點了點頭。
“這次怎麼也要給我們第一構裝騎士團三百瓶……”安德魯獅子大開口地說道。
“總共也沒有那麼多,不過給你們一百瓶倒是可以,第二構裝騎士團也會又這麼多配額,剩下的我還要放到功績兌換榜上一點兒。”蘇爾達克一邊盤算着一邊說道。“對了,這次布如因河的戰鬥讓我想到了一件事!”
三人同時看向蘇爾達克。
“什麼?”
蘇爾達克重新舒展了一下雙臂,渾身骨頭都在發出咔咔咔的響聲。
“如果我去摩雲嶺北面的原住民部落,招募一些大巫們加入我的領主軍團怎麼樣?”蘇爾達克說道。
他這麼說也並非無的放矢,本身安德魯就是納乃族土著,雙頭食人魔又出身於食人魔部落,狼騎士泰戈也是來自狼族獸人部落,所以蘇爾達克纔想聽聽他們幾人的意見。
安德魯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否決道:“只請大巫們過來幫你,估計你請不到。”
見蘇爾達克詫異的望過來。
安德魯接着解釋說:“你不瞭解這些原住民部落,這羣大巫在部落裏也算是貴族身份,他們在部落裏活得很滋潤,喫喝不愁,身邊還圍滿了女人,人家憑什麼會跑到你的軍隊裏爲你賣命!”
這話雖然糙了一點,但是卻讓蘇爾達克無法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