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是的,死亡對我們來說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新生。”
“我們踏入另一個廣闊天地……”
三位亡靈術士居然在圍觀羣忻媲埃_始宣講起亡靈的教義,執法團的團長就不想拖下去了,他會有看了魔法工會會長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就將手裏的火把伸向柴堆,這些木柴上面幾乎灑滿了屍火油,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火苗竄得老高,而且還冒出滾滾濃煙,被濃煙和熱浪包裹着的杜維子爵依舊在大笑。
濃煙之下,他的笑聲變成了劇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嚎叫。
不過那些聲音並沒有維持多久,聲音就隨着他的身體捲縮在一起而停止了。
至於另外三支十字架上的亡靈術士,根本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好像十字架上綁着的原本就是一些木偶。
隨着烈火將木十字架吞噬,火焰裏面響起了滴油而發出的噗嗤聲,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聞的味道。
今天沒什麼風,滾滾濃煙形成一道筆直的煙柱。
圍觀的羣中非常多,在人們的一片驚呼下,火焰終於吞噬掉了木十字架。
城裏那些喪失了羣人的居民發出歡呼。
倒是看得那些貴族們一個個心驚膽寒,所有曾經和杜維子爵有過密切接觸的貴族,都擔心自己的把柄被蘇爾達克執政官掌握到。
杜維子爵和三位亡靈術士被燒成了灰燼,炭灰裏只剩下了一些酥脆白骨,只要輕輕一碰,那些骨頭就會變成碎片。
杜維子爵的家產已經被完全查封,他在魯伊特城外擁有的大片領地也因此成爲了市政廳的儲備土地,杜維子爵莊園裏的所有人都將押解到貝納城進行審判。
幾位僕從在滾熱的灰燼中找出杜維子爵的骸骨,裝進罐子裏。
這個罐子也將帶到貝納城。
至於那三位亡靈術士就沒有這種待遇,沒人替他們收骸骨,所以他們這些骸骨只混合這草木流進下水道里。
……
此刻太陽已經西斜,陽光下的魯伊特城顯得分外的美好。
廣場上的人羣開始陸續的散開,很多人因爲觀看行刑而餓得飢腸轆轆,平民們紛紛議論着這次的火刑,很多人都在討論這位杜維子爵。
他曾是貧民區最有聲譽的貴族領主,他很多舉措都讓卸嘭毭袷找妗�
到現在貧民區街頭巷尾還有杜維子爵的塑像,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杜維子爵和善的模樣似乎已經深深刻入魯伊特城民械男难Y。
貴族沒都默默地坐上等在街邊的魔法篷車,他們倒是沒有交頭接耳的議論。
很多貴族領主其實還都挺擔心蘇爾達克執政官會秋後算賬,而且杜維子爵在這次行動之前,還專門召集了好多貴族到家裏面,現在仔細想想就不難發現,當時杜維子爵字裏行間就已經透露出一些信息。
只是當時沒有人知道杜維子爵的膽子會這麼大,他謩澋男袆泳尤粫@麼瘋狂。
蘇爾達克登上魔法篷車,這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魔法篷車緩緩離開魔法區,處決了杜維子爵後,蘇爾達克的心裏面纔算舒服些。
還記得就在剛纔,魔法工會會長對蘇爾達克說:“整個塔拉帕敢地區的亡靈術士,很可能因這件事被一網打盡。”
他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眼角,後面還要進行一些善後工作。
好在魯伊特城正在搞城建,而且城市裏最大的損失就是回填了兩百多口水井,也死了很多平民。
商人和貴族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唯一比較尷尬地就是當初那些執意離開魯伊特城的貴族,現在想要返回魯伊特城,就需要一系列的審查。
尤其是要向城裏的檢察官證明自己與杜維子爵沒有任何聯繫……這就比較難了。
最近在薩彌拉的調查下,已經查證了四位貴族領主與杜維子爵有着十分密切的關係,而其中一位貴族領主領地裏擁有大片的領地,並有三座伐木場,正是他向杜維子爵提供大量製作棺材的木料,現在自然是與瘟疫事件脫不開關係。
一經查證,貴族領主們就將會失去大片領地。
車廂裏,蘇爾達克收回有些混亂的思緒,看到西雅、薩彌拉和嘉利·德克爾三女坐在對面,蘇爾達克說道:
“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
西雅嬉笑着說:“老闆,接下來那些有關聯的貴族要怎麼處理?這次的事件牽扯的太廣了。”
“所有牽扯到的貴族都要進行處罰,那些罪責輕的就讓他們到市政廳繳納罰金,罪責嚴重的就抄了他們的領地!”蘇爾達克說道。
西雅連忙記錄在本子上。
“娜奧米呢?還讓她回到廢礦區的礦洞裏獨居嗎?”西雅緊接着問出第二個問題。
“娜奧米有什麼打算嗎?”蘇爾達克有些奇怪地問西雅。
如果西雅不穩這句話,他還以爲這位亡靈術士早就回去了。
“娜奧米想要留下加入領主軍!”一旁的薩彌拉立刻補充道。
“哦……那就讓她先跟着嘉利·德克爾適應一下軍隊生活。”蘇爾達克說道。
“好的,頭兒!”嘉利·德克爾答應道。
“還有什麼事?”蘇爾達克看向車窗外琳琅滿目的店鋪,一邊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
西雅繼續彙報說道:“聽說艾倫·本頓伯爵病了,而且好像還很嚴重,市政廳那邊已經接到了他的停職公函,所以您需要儘快任命一位後勤部長。”
蘇爾達克有些驚訝,問道:“他得了什麼病?”
西雅回答說:“據說是因爲受到瘟疫的感染,體質變弱之後,各種病都接踵而至。”
蘇爾達克繼續問道:“尼卡那邊有沒有去給本頓伯爵治療一下?”
“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效果。”
西雅翻着羊皮冊子,一邊回答道。
“走,我們去看看!”蘇爾達克吩咐道。
“艾倫·本頓伯爵最近一直都在城外的莊園裏修養!”西雅繼續說道。
馬車伕聽到蘇爾達克在車廂裏這樣說,魔法篷車立刻調轉方向,朝着城外跑去。
城外的路並不好走,尤其是進入貴族領地的山嶺間,道路就更加顛簸,這段路就連蘇爾達克都不再說話……
魔法篷車來到本頓家族的莊園,天色都已經徹底黑下來。
莊園守衛很快就認出了蘇爾達克的魔法篷車,他們一面推開大門放行,一面派人去莊園裏通知裏面的人出來迎接。
蘇爾達克從魔法篷車的車廂裏走下來,在艾倫·本頓兒子的帶領下,走進了別墅裏面,穿過了兩個內部庭院,進入到後宅的一處房間裏。
看到艾倫·本頓伯爵的時候,蘇爾達克沒想到僅僅幾天時間,艾倫·本頓伯爵居然瘦成了皮包骨。
他躺在牀上,聽見有人輕聲呼喚便睜開了眼睛,看到蘇爾達克的時候艱難一笑。
“父親參與了杜維子爵的計劃……”艾倫·本頓虛弱地蘇爾達克說道,看得出他的眼中帶着忐忑。
“我知道!”蘇爾達克坐在牀邊,用聖光在艾倫·本頓的身上游走了片刻。
發現並不是因爲他身上感染了血之瘟疫,蘇爾達克將託着聖光的手臂停下。
“可家族裏的年輕人並沒有人知道父親的這個計劃,他們都是無罪的,本頓家族願意爲這件事承擔責任。”艾倫·本頓伯爵說幾句話就變得氣喘吁吁,額頭上佈滿了汗水。
蘇爾達克猶豫了一下才說:“這些我也都知道,所以不用擔心我會給他們定罪,你們應該會繳納一筆罰金,同時也會罰沒一大片領地!”
來到莊園的時候,其實蘇爾達克就看到陸陸續續有一些魔法篷車離開莊園。
等蘇爾達克見到了艾倫·本頓伯爵,發現陸陸續續又有很多人離開,這麼一個老牌貴族家庭,竟然因爲老本頓的一念之間,迅速地衰落下來。
或許是因爲艾倫·本頓身上重病,本頓家族的成員更像是一片散沙,很多人看到蘇爾達克執政官趕過來,原本還在猶豫,這一刻很多年輕人都迅速做出同樣決定,快點離開莊園,以躲避來自蘇爾達克執政官的處罰……
第1365章 代價
……
艾倫·本頓伯爵目光有些留戀的看着窗臺上玻璃花瓶,插在瓶子裏的鮮花雖然已經枯萎了,他臉上流露一絲苦笑,額頭上皺紋居然那麼深。
“奧盧利亞,幫我把那些東西拿出來……”艾倫·本頓伯爵輕聲呼喚着守在他身邊的年輕人。
年輕人紅着眼睛,一聲不響地走到櫃子前,將一個羊皮紙檔案袋從櫃子裏取出來,然後走到了艾倫·本頓伯爵的面前。
“打開它……”艾倫·本頓很虛弱,每句話說得都很喫力。
檔案袋被年輕人打開,裏面是幾張魔法羊皮紙的地契,還有一個金質印章。
那個叫做奧盧利亞的年輕人將地契和印章交給了蘇爾達克。
每張地契上面都有着詳細的面積和土地邊界說明,蘇爾達克數了一下,共有七張,最下面那張魔法羊皮紙居然不是地契,而是一張推薦函。
每一任後勤部長在卸任之前,擁有最後一項權利就是推薦下任後勤部長,艾倫·本頓伯爵拿給蘇爾達克的這張推薦公函是一張已經寫好並簽了自己署名的推薦函,唯一空白的地方是推薦人的名字那裏,這也意味着蘇爾達克可以在上面填寫任何人的名字。
有艾倫本頓伯爵的推薦,可以讓蘇爾達克提拔自己人的時候變得順利一些。
這張推薦函和那幾張地契、公章大概都是艾倫·本頓伯爵提前爲蘇爾達克準備好的……
蘇爾達克看到牆上掛着一張魯伊特城郊地圖,這張地圖幾乎可以完整詮釋本頓家族所擁有的全部領地,就在這張地圖上有着大片的紅色塗鴉,蘇爾達克再次低頭看向那些地契,才發現自己手中這些地契,在牆上這張地圖中已經全被塗抹掉。
蘇爾達克估算手中這七張地契至少佔據了這張地圖本頓家族所擁有的三分之二土地。
艾倫·本頓伯爵望着蘇爾達克,他的目光中沒有懇求,而是解脫前的一種期待。
蘇爾達克低頭看了看手裏這幾張地契,將它們和推薦函、公章全部收進檔案袋裏,然後收進了魔法腰包裏。
“之前發生的事就到此爲止。”蘇爾達克對艾倫·本頓伯爵說道。
艾倫·本頓伯爵在這一瞬間目光中甚至有種解脫,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他緩緩地閉上眼睛,臉上艱難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蘇爾達克能夠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最後一絲生機都開始悄然消失。
蘇爾達克連忙湊上去,想要向他身體裏輸送一些聖光之力,可就在抓住艾倫·本頓伯爵手的時候,他的手心居然連一絲溫度都沒有,蘇爾達克隨即又將手伸到艾倫·本頓伯爵的胸口,才發現心臟已停止了跳動。
隨即他便站了起來,房間裏所有人都站起來,朝着艾倫·本頓伯爵哀默了一小會兒。
艾倫·本頓伯爵的妻子和孩子們紛紛走進這個房間,房間裏擠滿了人。
蘇爾達克趁機走出去,站在走廊裏透了口氣。
似乎莊園裏的人們早就知道艾倫·本頓伯爵快要死了,他的死訊傳出去並沒有讓莊園變得混亂不堪,甚至一些原本準備離開的魔法篷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箱裏的家族成員紛紛返回來,向艾倫·本頓進行最後道別。
……
蘇爾達克沒想到艾倫·本頓伯爵最後的遺願居然是希望家裏人將他的屍體燒成灰燼,並且將骨灰裝進罈子裏,再下葬到墓園之中。
焚燒屍體的木臺架在後花園裏面,走到後花園蘇爾達克才發現這裏居然搭建了兩座焚燒臺,都是非常耐燒而且油脂豐富的松樹枝,上面還澆了一些火油。
每個木臺子長度大概有三米,寬度只有一米五,木柴擺的十分密實,看起來就像是大號的單人牀。
蘇爾達克有點好奇另外一座焚燒臺是誰的,只是他又不好去問這些忙忙碌碌的僕人。
正在花園裏躊躇的時候,蘇爾達克發現了穿着一身黑色長裙的瑪莉蓮娜,她頭上帶着一頂黑色禮帽,臉上遮着黑紗,身後的僕人甚至還拎着一隻行李箱,看起來像是要即將遠行。
她向蘇爾達克所在的涼亭裏走過來,微微屈膝行禮,問好。
不得不說瑪莉蓮娜夫人是老本頓伯爵諸位妻子當中身材最棒的,蘇爾達克轉過身向她問道:“瑪莉蓮娜夫人,這裏怎麼擺了兩座臺子?”
“另外一座焚燒臺上面躺的是珍妮夫人……”瑪莉蓮娜夫人站到了涼亭的邊緣,朝着搭建焚燒臺的方向看去,淡淡地說道。
蘇爾達克想了想才記得珍妮夫人是老本頓伯爵那位最年輕的夫人,在老本頓的葬禮上,那位面容清麗的年輕女子給了他很深的印象。
隨後,瑪莉蓮娜便向蘇爾達克講了講這位珍妮夫人的故事。
瑪莉蓮娜夫人說她其實上次老本頓伯爵的在葬禮上,就想向蘇爾達克說說她知道的一些事,可惜當時沒機會說出來。
珍妮夫人雖然不是一位亡靈術士,但是她生前對亡靈法術非常癡迷,應該是受家庭因素的影響,珍妮從小就很喜歡亡靈法術,並且經常接觸一些亡靈藥劑。
只是由於天賦的關係,她沒能覺醒魔法池,因此無法學習魔法。
老本頓認識珍妮夫人的時候恰好是在兩年前,當時她隨着父母逃離木庫索且無處安身,正是老本頓收留了他們。
後來她的父母將他留在了本頓家族,本來是要嫁給本頓家族裏的一位年輕成員,可是婚禮的時候才發現娶她的人是老本頓。
爲這件事,艾倫·本頓伯爵甚至和老本頓還鬧得很不愉快,雖然大家都知道老本頓是出了名的風流,但是出於身體原因和家族榮譽方面的考慮,大家並不希望他再繼續娶妻子,因爲不想他將來某一天死在女人肚皮上。
可惜老本頓伯爵並沒有接受大家的建議,婚禮還是照常舉行,而珍妮夫人也成爲了老本頓伯爵最後一位妻子。
老本頓接觸到亡靈魔法就是因爲珍妮夫人的關係,開始是因爲亡靈藥劑可以讓他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第二春。
後來隨着深入瞭解,老本頓伯爵的想法也慢慢在改變,或許是對死亡的恐懼,老本頓開始對永生者產生了濃厚興趣,雖然他知道永生者的靈魂將永墜亡靈世界,但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卻讓他有了一些新想法。
正是這位年輕的珍妮夫人,纔會讓老本頓伯爵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這讓蘇爾達克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的,而他在老本頓的葬禮上看到珍妮夫人的面色過分蒼白,還以爲是老本頓伯爵的死對她打擊太大,沒想到她會是一位亡靈法術的愛好者。
想着如果早點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許能夠早點發現杜維子爵的陰帧�
蘇爾達克用力的甩了甩頭,將這些想法拋到腦後,天底下根本就沒什麼後悔藥,這個世界或許有不同時間流速的兩個位面,但是那也不是時空逆流。
瑪莉蓮娜夫人說完這些,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黑紗下的眼睛偷偷瞄着蘇爾達克,又說道:
“我要離開這裏了,所以臨走之前就想着要把憋在心裏的祕密說出來。”
蘇爾達克轉身看了她一眼,隨口說道:“打算離開本頓家族,離開魯伊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