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薩彌拉聲音再次變得冷了,毫無情緒地說道:
“好像有一隊構裝騎士朝我們這邊趕來,看上去像是有人受傷。”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嘉利·德克爾還是十分積極地說道:
“我去要塞東側大門那邊,告訴他們注意接應一下……”
說完,嘉利·德克爾便邁開大長腿向瞭望塔的臺階那邊走去,看着腳下黑漆漆的迴轉臺階,她需要小心翼翼才能不摔倒……
可屋頂上的薩彌拉,居然能看到山嶺深處,這種夜裏視物的能力讓她羨慕不已。
……
藍橋要塞的東側大門,原本這裏大門口只會點燃兩盞燈火,就懸浮在外側牆壁上。
嘉利·德克爾跑過來對門口值守的騎士說‘外面可能有一隊受傷構裝騎士趕過來’,需要他們格外留心關注一下。
原本在夜裏有些倦怠的構裝騎士立刻精神起來,騎士們很快便將門口一排魔法壁燈全部點亮,讓大門口的空場亮如白晝,可是等了半天,大門口都沒什麼動靜。
要不是嘉利·德克爾一直都言而有信,構裝騎士們甚至都會覺得這是誰在和他們開的玩笑。
又多等了一會……
足足過了一刻鐘,踩在遠處傳來清晰的馬蹄聲,那是鐵蹄踩着山道碎石發出的清脆響聲,似乎還有鈴鐺的聲音。
守衛一臉欽佩地想要向嘉利·德克爾說些恭維的話,可惜嘉利·德克爾已經悄然無息離開了。
嘉利·德克爾登上瞭望塔之後,又等了好一會,纔看到那些構裝騎士從黑黝黝的夜色中走到要塞大門口,看到薩彌拉說得如此準確,她就更想知道薩彌拉在這樣漆黑的夜裏,這位半精靈弓手到底能看出多遠去。
一位身份尊貴的構裝騎士被送到了藍橋要塞來,胸膛幾乎都被利爪劃開。
他是躺在一具木棺裏,被四位構裝騎士抬進要塞來的。要塞門口的值班守衛清楚的看到,一枚未鑑定魔晶石才能換到的一瓶的優質治療藥水,在棺槨的旁邊擺了整齊一排。
據說這種藥水的水晶空瓶子,每隻都可以賣上一個金幣。
蘇爾達克被阿道弗斯指揮官從瞭望塔的值班室裏叫回來,阿道弗斯指揮官都陪在那位受傷騎士身邊。
周圍更是沾滿了渾身魔紋構裝的二轉騎士,每個人都是板着臉孔,殺氣騰騰……
依然是酒保那間倉庫,如今作爲辕熓乙呀浉脑斓貌畈欢嗔耍票T缇桶丫仆敖y統都搬了出去。
木棺被抬進辕熓已Y面,只留下兩位親信,其他構裝騎士全都走到外面去。
雖然不需要多說什麼,但是阿道弗斯指揮官還是要表明自己的態度,對着蘇爾達克叮囑道:“蘇爾達克,你要不惜一切代價把菲利克斯指揮官的傷治好,有什麼需要就去老海曼那裏拿!”
“知道了,指揮官大人!”蘇爾達克對阿道弗斯指揮官說道。
等阿道弗斯指揮官離開,蘇爾達克才轉頭看向棺材裏面,居然發現這位指揮官大人的意識是清醒着的,雖然如此虛弱,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的明亮,臉上那種篤定是無法裝出來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恐怕是位三轉守護騎士。
“傷的有些重,我會先幫您清除這些黑魔氣,再爲您加持神聖祝福,能不能挺過去還要靠您自己的力量!”
蘇爾達克轉身去角落洗了洗手,一邊說道。
那兩位構裝騎士看到蘇爾達克不緊不慢的動作,恨不得親手將他押到這邊來。
蘇爾達克看到那構裝騎士腰間掛着幾顆魔族戰士的頭顱,指着一顆魔族戰士頭顱說道:
“這個需要留下來一顆!”
那位構裝騎士沒有絲毫猶豫,將一顆魔族戰士頭顱擺在了桌上,紫色血污沾染在桌面上。
構裝騎士臉上帶着無法掩飾的鄙視情緒。
蘇爾達克將這兩個騎士也請了出去,便在簾子後面開啓了獻祭儀式。
雙面四臂魔族出現,等蘇爾達克獻祭了魔族戰士頭顱後,他便爲這位指揮官大人在身上加持了霸體,隨後又獻祭了地獄惡犬頭顱,再次加持神佑之體,至少在霸體消失之前,指揮官大人不可能會死掉。
兩種祝福加持在身上,那位守護大騎士幾乎瞬間睜大了眼睛,他躺在棺材中居然抬起了一隻手,看着自己整條手臂都被一股淡淡的金光徽肿牛芮逦惺艿缴眢w滋生出來的力量。
他看向棺材外面正探着身體向裏面查看傷情的蘇爾達克,問道:
“這是神聖祝福?”
蘇爾達克平淡地回答:“就算是吧!”
“你得到了天使的青睞?”
蘇爾達克直起腰,長長呼出一口氣,這位菲利克斯指揮官的傷勢雖重,但是內腹卻是沒有太多的損傷,蘇爾達克亮出身後的大天使,對菲利克斯指揮官說道:“如果您說的是我的‘勢’,的確是這樣。”
菲利克斯指揮官一臉平靜地說:“難怪奧爾德斯讓我們務必要找到你,你的確有資格讓魔族大巫主投擲命喵蛔印!�
蘇爾達克有些苦笑道:“難道我該要以此爲榮……?”
菲利克斯指揮官搖了搖頭,閉上眼睛,身上似乎徽肿乓粚勇}潔的光輝只說了句:
“我要休息一會兒,等我醒來我們再好好的聊聊。”
便沉沉的睡去……
第1159章 導師
等蘇爾達克再次見到菲利克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要塞裏來了很多二轉構裝騎士,這羣構裝騎士每人都穿着一套黃金魔紋構裝,顏色雖然有些暗淡,但是古樸的藍綠相間魔紋線讓這套魔紋構裝充滿了厚重的美感。
無論何時,總會有兩名騎士守在菲利克斯指揮官房間門口。
聽巴特說這套魔紋構裝在大戰場這邊被稱爲格瑞斯華爾德戰甲,是二轉構裝騎士們能穿得上的最好的一套魔紋構裝,只有格林帝國在大戰場上的薩卡蘭姆騎士團的構裝騎士們纔會裝備這種二級魔紋構裝。
蘇爾達克有些羨慕的看着那幾名騎士,隨着其中一名騎士走進菲利克斯指揮官的房間。
只見菲利克斯指揮官躺在牀上,身上幾乎纏滿了繃帶,這時候依然有位騎士捧着手裏的羊皮紙卷軸,正在向他彙報前線那邊送過來的消息。
菲利克斯指揮官皺着眉頭,臉上的表情憂慮且專注。
雙臂露在被子外面,連胳膊上也纏滿止血繃帶。
等那位騎士讀完手中的羊皮紙卷軸的信箋,菲利克斯指揮官微微抬起眼皮,對這位騎士軍官吩咐道:
“傳我的命令,讓第三騎士團向被撤回來二十公里,回到我們的防區上來,另外在調集第七構裝騎士團,讓他們準備隨時頂上去。”
說話的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位騎士軍官低聲辯解道:“可第七構裝騎士團纔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甚至還都沒進入休整!”
“來不及了,就讓他們在待命區的要塞裏休整吧,就按我說的去做!”菲利克斯指揮官雖然顯得很虛弱,但是說話卻很流暢,很難想象昨天他還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死去的重傷員。
騎士軍官立刻答應道:
“是,指揮官大人。”
等這位騎士軍官轉身離開後,菲利克斯指揮官揮了揮手,示意等在旁邊的書記官停下來,表示過會在處理這些堆積如山的公務。
隨後又示意蘇爾達克走到前面來,對他說:“謝謝你救了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蘇爾達克,指揮官大人。”蘇爾達克立刻說道。
聽到蘇爾達克沒有說出自己的姓氏,菲利克斯指揮官微微一怔,不過他隨後又反應了過來,感嘆道:
“沒有姓氏的貴族……現在這樣的貴族真是太少了,不過這次查爾斯陛下還算是做了個英明的決定。”
蘇爾達克沒有接着這個話題繼續說,而是對菲利克斯指揮官說道:
“指揮官大人,我來給您檢查一些傷口癒合的狀況!”
菲利克斯指揮官旁邊的副官立刻問道:“需要剪開開這些繃帶嗎?”
蘇爾達克看了他一眼,便說:“暫時不需要。”
副官疑惑地盯着蘇爾達克,沒有說話。
蘇爾達克也沒空理他,立刻用‘真實之眼’開始檢查傷口癒合情況,畢竟真實之眼的效果只有短短地一刻鐘,先是檢查心臟部位胸口癒合情況,狀況還不錯,蘇爾達克稍稍鬆了一口氣。
隨後蘇爾達克便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他發現菲利克斯指揮官整個腹腔似乎都有着一些淡淡陰影,那種顏色他從沒有在其他人身上見過。
而且還在右側肋骨內部,十分清晰地發現了一片小塊斑點。
蘇爾達克皺了皺眉頭,拿出一把匕首割開了右肋骨處的一層層的繃帶。
結痂的地方繃帶粘連着皮膚,儘管蘇爾達克已經很小心了,但撕開的時候還是牽扯到了傷口,縫合地方被牽扯到了,滲出殷紅的鮮血來。
菲利克斯指揮官卻是面不改色的對站在牀頭的書記官吩咐道:“你都在這忙了一下午,可以去適當地休息一下!”
書記官行了個軍禮,才面色嚴肅地轉身離開。
這時候蘇爾達克已經將傷口縫合的棉線割斷,將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次切開,然後右手上出現了一束聖光,猛地向撕開的傷口按了下去,傷口裏面燃起來的黑焰迅速消散。
蘇爾達克從工具箱中拿出一隻鑷子來,順着只有兩指寬的傷口探了進去,他的眼中能夠看到附着在腸壁上的魔爪碎片,只是腹部的傷口隨着菲利克斯指揮官的呼吸不停地上下起伏,又因爲腸壁的蠕動,蘇爾達克怎麼都夾不住附着在腸壁上那一小片魔爪碎片。
正是這個魔爪碎片,才讓菲利克斯右側腹部出現了新的黑魔氣,而且是被悶在腹腔裏面……
如果不是霸體和神佑之體的雙重恢復效果,恐怕菲利克斯指揮官的腹部已經被黑焰燒穿了。
“菲利克斯大人,您憋一口氣,儘量別動!”蘇爾達克說道。
菲利克斯指揮官頓時明白了蘇爾達克的用意,他深吸了一口氣後屏住呼吸。
在腹部肌肉儘可能放鬆的情況下,腸壁果然就不再上下浮動了,就連菲利克斯指揮官的呼吸也中斷了。
蘇爾達克連忙用鑷子穩穩地夾住了那枚魔爪碎片,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從腹腔裏取了出來,隨手放在了工具箱的小盤子裏,被黑色血污包裹着的魔爪碎片帶着淡淡的黑焰。
如果這東西一直取不出來,菲利克斯指揮官腹部的傷就永不會好,最關鍵的是它又太小了,還僅僅附着在腸壁上,很難被發現,總不能把所有的腸子統統拽出來清洗一下再放回去。
蘇爾達克將銀盤子放在一邊,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後重新爲菲利克斯指揮官將傷口縫合上,再次使用了一次聖光術。
再用止血繃帶將傷口包紮起來,蘇爾達克纔開始檢查其他地方。
憑着真實之眼,他感受不到菲利克斯指揮官身體裏面殘餘黑魔氣的存在。
其他位置的傷口在縫合之後,癒合得都很不錯,畢竟躺在蘇爾達克面前的是一位三轉守護大騎士,傷勢癒合得快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顯然這些看起來相當血腥的操作,引起了一旁圍觀者……甚至包括菲利克斯指揮官身邊那位副官質疑的眼神。
任誰這樣在菲利克斯指揮官身上掏來掏去的,都會讓這些旁觀者心裏感覺很不舒服。
蘇爾達克站起來先是輕輕地咳了一下,然後才畢恭畢敬地說道:
“您好好休息,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給您檢查,由於聖光術淨化的關係,很多潛藏在身體裏的魔物殘渣很難被立刻發現,需要它們重新滋生後,才能再次被清除掉。”
菲利克斯指揮官喫力的抬起手,向蘇爾達克說道:
“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不用向我解釋這些,如果不是奧爾德斯向我介紹說我們這兒有位年輕的聖騎士可以醫治我的傷,也許我已經倒在了回家的路上……”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的那種信任,讓蘇爾達克心裏微微一暖,隨後他行了一個軍禮轉身離開了房間。
……
菲利克斯指揮官居然是薩卡蘭姆騎士團的副團長,這是蘇爾達克從嘉利·德克爾口中聽到的消息。
這支騎士團團長的權力,幾乎凌駕于格林帝國大戰場防區二十七座要塞所有指揮官之上,而且這次與魔族軍團正面戰場對戰的正式薩卡蘭姆騎士團。
就算菲利克斯指揮官躺在牀上,每天依然有傳令官將戰場上的信息傳遞到他的耳中。
他那間養傷的病房看起來更像是一座遠程指揮所。
每天傍晚的時候蘇爾達克都會去爲菲利克斯指揮官檢查傷勢,但他從不多言,幾乎是檢查完傷情立刻離開。
如此過了一個星期之後,菲利克斯指揮官纔算可以起牀,並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幾圈,當然還是需要有人攙扶的。
不過後續的治療,蘇爾達克因爲場地受限,並沒有爲菲利克斯指揮官加持神之祝福。
等到第十天的時候,正面戰場上的戰局終於算是穩定下來。
魔族軍隊和帝國構裝騎士團之間的戰鬥也平息了,雙方軍隊均撤離了中部戰場。
這時候菲利克斯指揮官的傷勢也初見起色,已經可以離開房間,到要塞裏面的內庭花園裏坐上一會兒。
蘇爾達克每天檢查傷勢的地方,也就改成了要塞內庭花園裏面。
或許是大戰場上的戰爭終於平息下來,又或者是他身上傷口大部分已經完全癒合,又或許是其他什麼事情,讓菲利克斯心情非常的不錯,他身邊只是跟隨着一位副官,保護他的兩位騎士站在花園門口。
菲利克斯指揮官坐在長椅上,對着正在給他檢查身體的蘇爾達克笑着說道:
“聖騎士,在騎士這條路上,我比你走得稍微要遠一點。”
“當然,您是三轉守護騎士,而我還是剛剛晉升的新人,甚至都還不知道以後的路到底該怎麼走。”蘇爾達克微笑着附和道。
菲利克斯指揮官對蘇爾達克說:
“因爲你身體裏擁有聖光之力,這更像是神廟裏那些神官們晉升之路,所以我給不了你什麼好的建議。”
“不過對你要走其中一條關於騎士的晉升之路,我多少還能給你一些參考。”
“騎士和戰士最本質的區別,就是在二轉之後建立起來的,騎士們不僅需要力量和體質的提升,還要進行精神識海的錘鍊,這是你在尋找力量之源前必須要達到的條件……”
蘇爾達克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騎士之路的啓蒙導師居然會是菲利克斯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