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他俯下身,然後又十分囂張仰起頭,一隻手臂十分高調舉起來,就像是歌劇院樂隊指揮那樣,帶着一種迷之自戀,對查利一臉輕蔑地說:
“來吧,朋友,我幫你們喊!”
隨後他又貼在了查利的耳邊,用極小的聲音低語道:
“你說城裏這些警衛營騎士老爺們和你們這些鄉巴佬熟,還是和我熟?”
他臉上本來還帶着一絲猙獰,但是當他抬起頭那一刻,又瞬間變得十分謙卑,恭敬地站在警衛營騎士面前,彬彬有禮地大聲說:
“晚上好,查普曼騎士!阿莫斯騎士!克勞德騎士!”
三位警衛營騎士騎着馬走過來,人羣主動分開了一條路,當高頭大馬走到哈里和查利兩人近前,居中那位警衛營騎士向周圍環視一眼,目光淡定地問道:
“哈里,你怎麼又在這攬活兒?”
“我可沒有,這不是剛從海蘭薩城招募過來一羣瓦匠嘛,我正準備送到下水道主管線工程那邊去!”
嚮導哈里鬆開了抓着查利頭髮的手,並在查利的衣襟上擦了擦手心裏的汗,十分討好地說道。
查普曼騎士皺了皺眉,沉聲呵斥道:“這麼多馬車,已經嚴重地阻礙交通,趕緊帶他們離開!”
哈里連忙點頭哈腰地表示立刻就離開,然後對着查利和盧克趾高氣揚地說道:“各位跟我走吧!不想捱打就都識相點……”
後面半句話聲音又低,又十分狠厲。
一旁的查普曼騎士將下巴高高地抬起來,裝作聽不到,準備扯着繮繩轉身離開……
查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他向前走上一步,攔在查普曼騎士身前,並大聲喊道:“查普曼騎士大人,請等一下,我們是從海蘭薩城過來找活的工匠,我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
查利指着嚮導哈里,一臉的不服氣。
查普曼騎士頓時有些頭疼,他最討厭這種看不清眼前形勢的鄉巴佬,一點都不識相,他對哈里這麼久還控制不了局面,也略微有些小小失望,自己帶着兩個警衛營騎士趕過來助陣,居然還沒把這些外地工匠徹底唬住,也正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過查普曼騎士也只能在心底吐槽一下。
哈里簡直就要氣瘋了,他沒想到自己連唬帶嚇說了半天,對面這個鄉巴佬根本就沒聽進去,居然還是當姓境鰜頂r住了這三位警衛營騎士。
哈里從後面撲上來,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在查利的腦袋上。
查利被突如其來的一記重拳揍得撲倒在地上,盧克和其他村民連忙不顧一切衝過來想要將查利救起來。
其他那些嚮導們看到已經動手了,一窩蜂地衝上來。
中心廣場西出口的大街上頓時引發一場混戰,查普曼氣得臉孔都扭曲了,連忙掏出胸前的哨子,放在嘴裏狠狠地吹響。
他從腰間抽出一條短短的馬鞭,騎在馬背上狠狠向混戰人羣劈頭蓋臉地一頓亂砸,身後兩名同伴也是用馬鞭抽打這些撕打在一起的人羣,這麼多人混戰,硬是沒有人敢對警衛營騎士們動手,他們低着頭硬抗着頭頂上不斷落下的馬鞭,撲向對方人羣。
查普曼騎士手裏的馬鞭更多時候都是落在這些外鄉人身上,雖然他清楚這些嚮導都是什麼樣的人,但無論如何都要在木庫索城混飯喫,那些外鄉人也許沒幾天就會跑掉了,自己沒理由因爲他們而得罪本地人。
尤其是這些做事沒有任何底線的嚮導,盜竊,詐騙,恐嚇,打架鬥毆,幾乎沒有他們不做的,偏偏他們又對格林帝國的刑罰有着無比清晰的認知,不會犯太嚴重的錯誤,警衛營的監獄更像是條件艱苦一點的旅館……
隨着一羣在附近巡邏的警衛營騎士陸續趕過來,這場鬥毆纔算平息下來。
現場所有人都被警衛營騎士的馬鞭壓制着蹲在了地上。
“都抓起來……都帶走!”
查普曼騎士雖然有些頭痛,這次毆鬥居然牽扯到這麼多人,但還是向身邊的手下吩咐道。
這時候,哈里從地上站起來,抹了一把嘴脣上的鼻血,嬉皮笑臉地再次說道:
“查普曼騎士,我們可以私下和解,就不麻煩您還要準備那麼多房間,其實他們就是我招募過來的,只要……”
一般來說場面鬧得這麼大,又鬧到了都要去蹲監獄,這些在木庫索城無依無靠的工匠們肯定選擇屈服,真要是住進監獄,這些四輪馬車沒有人管,真要是餓死幾匹馬,遠不如拿出一點錢把事情平息掉。
現在一匹古博來馬在市場上至少值20金。
還沒等嚮導哈里將話說完,被哈里打得鼻青臉腫,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的查利居然倔強地抬起頭,伸着脖子大喊:
“騎士大人,我不同意和解,我們和他……”
查普曼騎士恨不得將查利的嘴巴里插一根胡蘿蔔,讓這個倔強的鄉巴佬立刻閉嘴。
“有糾紛就去警衛營解決!統統帶走……”
查普曼騎士嗓子都有些嘶啞了。
他騎在馬上,怒氣衝衝地瞪着哈里,眼神中寫滿了‘這件事可不是一頓飯就能擺平的’。
哈里立刻挺起腰,讓掛腰上的錢袋子露出來,隱晦地拍了拍。
查普曼騎士這才面色稍霽,指揮着手下幾名騎士,將這些外地民工全部押回警衛營的監獄。
至於那羣同樣參與毆鬥的嚮導們,這時候站在街邊的行道樹下,居然嘻嘻哈哈地當起觀衼怼�
盧克見事情惡化到這個地步,幾次向找機會想要向警衛營騎士們表示‘自己認識木庫索城駐軍指揮官蘇爾達克大人’,可是卻招來警衛營騎士們的一頓皮鞭……
這讓盧克根本就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
三百名被痛揍了一頓的沃爾村瓦匠們連夜押解進了警衛營地下監獄裏,二十輛馬車也統統被騎士們趕回警衛營,每輛馬車上配有兩匹古博來馬,抵達警衛營的時候,二十輛馬車上的古博來馬都只剩下一匹。
查利和盧克被警衛營騎士推搡着,鑽進圍滿了鐵柵欄的監獄。
監獄裏陰暗潮溼,走廊地牆壁上掛滿了刑具,當場就有幾名沃爾村工匠嚇尿了褲子。
禿頭大叔桑託拎着溼漉漉的褲子,爬到查利身旁,哭喪着臉向查利說道:
“查利,不是說達克幫我們找的工作嗎?怎麼還會發生這種情況?”
旁邊靠着石牆地村民們也頗爲沮喪地說:
“沒想到我們來到乾布位面的第一晚會睡在警衛營的牢房裏。”
“這要是在海蘭薩,可沒有人敢這樣對我們。”其他村民也是紛紛抱怨道。
查利也學着其他村民那樣,靠坐在牆壁旁邊,檢查着身上的擦傷,有些鬱悶地說:
“可能是我把抵達木庫索的時間搞錯了,我沒想到一路上會這麼順利,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半天!”
“是我太大意了,我們從傳送門出來,就該趕着馬車走遠一點……”盧克靠在牆壁,有些懊悔地說道。
“現在我們怎麼辦?”一位村民忍不住詢問道。
查利和盧克對望一眼,向村民們安慰道:“別擔心。達克是這裏駐軍指揮官,我們先出去再說。”
“等明天他們向我們提條件的時候,我們先答應下來,等找到達克再收拾他們!”
盧克對查利小聲嘀咕道。
……
最近這幾天,蘇爾達克的日程每天都安排得非常滿,早上要在市政廳召開例會,現在城裏各處的工程進度被一拖再拖,但是從財政官巴茲爾·胡頓手裏花出去的錢,卻是沒見減少。
喫過早餐,蘇爾達克便向餐桌旁正低着頭喫煎魚的西雅問道:
“西雅,今天有什麼安排?”
西雅抬起頭,將一流散亂的波浪捲髮攏到耳廓的後面,她翻開手邊的筆記本,立刻說道:
“上午要進行中央大街十五至二十宅院的拍賣,您說過例會之後要去看一眼的,還將召見西南地區七座小鎮的鎮長,下午視察北城牆的修繕進度,還要去自由市場上調查一下城裏的物價,哦,對了,聽您前幾天說過今天會有沃爾村的人來到木庫索,讓我提醒您……”
蘇爾達克拍了拍額頭,西雅要是不提醒自己一下,查利和盧克今天將會抵達木庫索,自己差一點就將這事忘在腦後了。
他對同樣在悶頭喫魚的半精靈弓手薩彌拉吩咐道:
“薩彌拉,你認識查利和盧克他們,喫完早餐伱去中央廣場把他們接回來。”
“如果他們還沒到的話,就讓傳送門口的衛兵盯着點,他們到了就把他們帶這兒來。”
“隔壁那個院子足夠大,房子也足夠多,先把他們安頓在那裏,離開木庫索之前,我要把他們的工作安排好,讓查利和盧克幫我盯着點這邊的工程。”
薩彌拉頭也不抬的答應道:“哦!知道了。”
第1097章 木庫索的白天
蘇爾達克乘坐馬車出門,身後半步跟着湖藍色大眼睛的漂亮女助理,細腰豐臀的迦娜少女穿着絲滑的魔紋布長裙,故意將自己打扮得成熟一點,只是不管她如何打扮,總是無法讓胸脯更飽滿一點兒。
雙頭食人魔古力特姆最近也總是殷勤地跟在蘇爾達克的身邊,充當他的保鏢,蘇爾達克還沒猜出來,食人魔兄弟究竟想從自己手裏要走什麼。
薩彌拉離開了市政廳,很快便來到中心廣場。
由於傳送門全天候對平民和商人們開放,而且經過傳送門的貨物還免稅,傳送通行證也是半價,現在這座傳送門收取的傳送費用僅僅只夠維持這座傳送門的正常咿D,所以中心廣場上擠滿了商隊和冒險團,場面十分的混亂。
甚至有些貴族會爲了喫一頓豐盛一點的午餐,特意通過傳送門跑到魯伊特城去。
薩彌拉來到傳送門口,並沒有找到查利和盧克一行人,便向傳送門口的守衛詢問。
守衛自然是認識薩彌拉的,她身後揹着的那把天擊弓,幾乎在城裏已經傳出好幾版讓人聽了就會心潮澎湃的戰鬥故事,最精彩的就是一箭射穿三頭地獄惡犬之王的故事。
傳送門口的守衛其實早上的時候就已經換人了,不過爲了能夠討好這位箭術大師,傳送門守衛專程跑回位於廣場旁邊的宿舍,將值夜的幾名守衛喊醒……
……
木庫索城警衛營裏,艾德蒙大隊長早早騎馬趕到了一樓大廳,靠着前臺與年輕漂亮的安妮塔小姐聊天。
他準備再等幾天,如果哈馬斯總長依然沒有下一步行動的話,他就準備約安妮塔小姐共進晚餐,如果安妮塔小姐願意跟他交往的話,艾德蒙大隊長就打算把這個美麗嬌豔的鮮花娶回家。
這也是警衛營總部前臺接待總是頻繁換人的主要原因。
明明幾天之前還是剛剛入職的小萌新,短短兩個星期就成了上司的太太,這種狗血劇情在警衛營總部大樓這邊可沒少上演。
警衛總長漢斯伯爵早上要去市政廳參加例會,警衛營裏面的具體事務基本上是由艾德蒙大隊長負責。
最近這幾天,艾德蒙大隊長總是早早來到警衛營,提前等候警衛總長的魔法篷車。
看到第二大隊的查普曼中隊長打着哈欠從樓上走下來,艾德蒙大隊長板起臉孔,問道:
“查普曼,你怎麼搞的,怎麼把這麼多工匠押到監獄裏來了?現在全城的人都在搞重建,你難道還想要市政廳後勤部長請你喝下午茶?”
查普曼騎士從樓上走下來是肚子餓了,想到食堂裏面喫點早餐,沒想到剛下樓就在美麗的安妮塔小姐面前被狠狠地訓斥了一句,一時間也是一臉懵,等到艾德蒙大隊長把那些話說完,查普曼騎士纔對艾德蒙大隊長小聲嘀咕道:
“報告艾德蒙大隊長,還不是哈里那小子惹的事情。”
安妮塔小姐避開了艾德蒙大隊長的視線,偷偷向查普曼騎士眨了眨眼睛,示意艾德蒙大隊長心情不怎麼好,讓他小心點。
查普曼立刻一臉正色地向艾德蒙大隊長解釋道。
艾德蒙大隊長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對查普曼斥責道:
“快點弄走,這個時候還敢抓工匠,你是不是不想穿這身警衛營的皮甲了!”
查普曼騎士連忙回答:“知道了,估計再嚇唬一下,就該服軟了,哈里現在……”
艾德蒙大隊長更加不耐煩地對查普曼騎士說道:“這種事不要跟我說,我勸你也最好少參合!”
“知道了,艾德蒙大隊長。”查普曼騎士行了一個軍禮,打算離開。
剛轉身的時候,又被艾德蒙大隊長喊住:“對了,這羣工匠是從哪來的?”
“聽說海蘭薩的。”查普曼騎士說道。
艾德蒙大隊長對着查普曼騎士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轉頭看向安妮塔小姐那雙藍眼睛的時候,纔有些遲疑地說:“海蘭薩,塔北那邊的山城啊,這個名字好熟系……”
……
市政廳裏的早會一直拖延到上午十點鐘,會議廳大門纔算被人從裏面推開。
後勤部長垂頭喪氣地從裏面走出來,任誰被蘇爾達克訓斥整整一早上,心情都不會很美麗。
其實很多事也不能完全怪他,這段時間盧瑟侯爵來到木庫索城,不僅帶走了兩萬重甲步兵戰士,還將幾千名麥克唐奈領主軍地戰俘也押解到了貝納城,本來那些戰俘正在木庫索城的城牆上搬石頭,那些步兵戰士也在城裏休整街道,這羣青壯勞力幾乎是修繕城市的主力軍。
一下子全都撤走之後,就算他從其他地方調集了一些民工,但是也無法完成每天計劃的城牆修繕任務。
現在全部壓力都集中在後勤部長身上,這幾天他熬得雙眼通紅。
今天早上的例會,蘇爾達克已經清晰的表達出自己的不滿,一羣副手和書記官等在門口,看到後勤部長從會議廳裏走出來,轟地一下圍上去——事情太多了。
看到蘇爾達克一臉不悅地從會議廳裏走出來,等在外面的薩彌拉連忙湊上去,就在市政廳的走廊裏對蘇爾達克小聲耳語幾句。
蘇爾達克微微一怔,停下腳步看向薩彌拉:
“伱是說昨晚上他們就已經抵達木庫索了,但是他們怎麼沒有來找我?”
蘇爾達克隨後猛地想起來,離開沃爾村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給查理和盧克地址,只是對他們說會派人到中央廣場那邊接他們……
‘他們怎麼沒等我啊!’蘇爾達克心裏有些奇怪。
隨後便向薩彌拉吩咐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派你的人再去城裏再找找,他們那麼多人,不可能會直接消失,也許是臨時找個旅館住下來了,也有可能找到某個安靜的小廣場,他們有馬車,大概捨不得錢住旅館。”
蘇爾達克向薩彌拉交待這件事的時候,剛好警衛總長哈馬斯帶着艾德蒙大隊長從旁經過。
‘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