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54章

作者:海逸小猪

何博強返回遠征軍營地的時候,那隻大地暴熊從密林中跑出來,再次一路相伴。

從一開始的敵視,到陌生而警惕,再到後來的相伴而行,何博強與大地暴熊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跨種族的友誼。

就算何博強站在這隻大地暴熊的面前,也很難相信這件事。

在大地暴熊的面前,何博強發現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渺小。

或者最近這隻大地暴熊體型又增長了很多,感覺自己僅有它一條前腿那麼大。

一般來說,魔獸的體型與實力成正比,也就是說這隻大地暴熊很可能進階了,甚至超越了自己身體的極限,這在魔獸身上非常少見。

大地暴熊臥在樹下,那雙眼睛是淡漠而冷酷的,它是這片山林裏的霸主。

當它看到林中那些走獸的時候,甚至不需要它發出任何聲音,林中小獸們就要倉皇退避,何博強沿着河谷而行,穿過一片片渲染成濃綠的密林。

……

即將抵達林場營地與遠征軍營地之間的那條林道的時候,何博強發現遠處竟然冒起一股股濃煙,這些煙柱濃烈而筆直,他連忙爬爬到一棵高大的冷杉樹的頂端,向遠征軍營地方向眺望,發現營地那邊似乎燃起了大火。

大地暴熊向着遠征軍營地發出沉悶的吼聲。

何博強心裏一沉,意識到應該是遠征軍營地那邊出事了,他立刻從冷杉樹上爬了下來,然後迅速將身上不太重要的負重丟掉,然後又拍了拍大地暴熊頸部的軟毛,示意它前面危險,趕緊離開。

何博強一路小跑着趕往遠征軍營地,大地暴熊跟在何博強身後緊追不捨,它奔跑的時候,渾身脂肪在皮毛下如海浪一樣湧動,迎着陽光,那些細密的毛分毫畢現。

見大地暴熊不願離開,何博強只能找了一處林間空地,並從揹包裏拿出陶碗擺出獻祭儀式所需的法陣,揹包裏還有兩顆沼澤巨鱷的頭顱,兩顆頭顱幾乎佔了全身負責的一半,何博強在林中將這兩顆沼澤巨鱷的頭顱獻祭給雙面四臂魔神,神像這一側的面孔降下兩道光柱,徽衷诤尾⿵娕c大地暴熊的身上。

大地暴熊臥在林地中間,對着那神像的虛影發出低沉的嘶吼,它的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敵視的,不過當那束充滿了神聖氣息的光束降自大地暴熊的身體之後,大地暴熊朝着那神像再次發出一聲咆哮。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何博強迅速奔向遠征軍營地,何博強打算先走到林道上,找人打聽一下遠征軍營地的情況。

就在何博強穿越一片低矮灌木林的時候,跟在何博強身後的大地暴熊巨大身軀忽然從後面衝了出來,它擋在何博強的身前,對着一側的密林發出一陣低沉咆哮,還沒等何博強反應過來,密林裏面忽然衝出了五隻惡鬼,這些惡鬼手中拿着軍刺和鋸齒大斧,呈扇形向大地暴熊圍了過來,臉上帶着一種前所未見的獰笑。

面對五隻惡鬼,大地暴熊渾然不懼,何博強親眼看見過它生撕惡鬼的場面。

大地暴熊突然間看到五隻惡鬼從林地裏鑽出來,一雙眼睛裏立刻佈滿血絲,渾身散發出一種狂暴的氣息,在它身體周圍凝聚着一絲絲土系的魔法氣息,那些氣息環繞着它的身體,就像是一條條土色彩帶向它身上不停地匯聚,在大地暴熊的身上凝聚出一層砂岩護甲來。

這隻大地暴熊大概是記起了當初那兩個幼崽慘死在惡鬼軍刺下的場面,巨大的身軀像是一輛坦克一樣,朝着五隻惡鬼衝了過去,三米多高的惡鬼在大地暴熊的面前,立刻喪失裏體型上的優勢,它們將身體重心放低,同樣朝着大地暴熊圍攻而來。

站在大地暴熊身後的何博強甚至有種被無視的感覺,他單手撐盾,拎着羅馬劍從後面趕上來,在身邊沒有其他帝國戰士的時候,何博強就沒那麼多顧忌,將自己的‘勢’放出來,頓時身後出現了一尊魔神虛影來,那虛影代表着神的一面面向何博強,四條手臂分別結起不同的手印,寶相莊嚴。

正面衝過來的惡鬼避開了大地暴熊的撕咬,利斧砍向大地暴熊後頸,卻被大地暴熊揮出一爪拍在斧面上,直接將鋸齒大斧連帶着惡鬼拍飛出去,而它在急停只下,甩動着巨大的頭顱朝着身側一隻惡鬼咬下去,那惡鬼試圖用手肘撞擊大地暴熊的下巴,並將手裏的軍刺捅進大地暴熊的胸口。

那惡鬼的軍刺倒是刺入了大地暴熊的身體,手臂卻被大地暴熊一口咬住,大地暴熊猛地甩頭,將惡鬼的身體甩開,但是卻沒有鬆口,而是狠狠將惡鬼摔在地上,用一隻熊爪的拍進泥土裏,巨口猛力撕扯之下,惡鬼的手臂讓大地暴熊整條撕扯下來。

身體抖動之間,將其他三隻已經撲倒身上的惡鬼甩來下來,大地暴熊兩腿直立,兩隻前爪朝着第三隻惡鬼拍去,那隻惡鬼已經將一柄軍刺捅進了大地暴熊的身體。

何博強出現在大地暴熊身體的另一側,用盾牌猛擊一隻被甩出去的惡鬼,那惡鬼在空中勉強扭轉身體,將後背露出來,硬抗了何博強的盾擊,身體在空中微微折了一下,並伸出一隻拳頭錘向何博強的臉,何博強低頭避開,手裏的羅馬劍從惡鬼手腕上掠過,一隻攥緊的拳頭連同半截而胳膊被何博強一劍斬斷,帶起一篷鮮血掉落在林間空地上。

何博強深知惡鬼只有砍掉頭顱才能徹底死去,不敢有任何拖延,拎着羅馬劍朝着跌落在地的惡鬼追了過去,那隻惡鬼抱着自己的斷臂,從灌木叢間鑽出來,身體散發着暴厭的氣息,一隻手竟然像何博強頭頂抓過來,毫不理會何博強將長劍切入它的胸膛。

臉上詭異的笑容就像是在嘲諷何博強竟然會如此的愚蠢,惡鬼那隻大手已經扣在何博強的頭頂,五根鋒利的長指甲嵌入肉中,可是還沒來得及用力,那隻惡鬼赫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對手臂的控制,那隻手臂也完全失去力量掉落在地上。

而何博強手裏的羅馬劍也剖開了惡鬼的胸膛,並熟練地在惡鬼頭上抹了一劍,將頭顱割下。

如果剛剛何博強手裏的羅馬劍再慢上半秒,此刻躺在林間空地上的就不會是這隻惡鬼,而是顱骨已被捏碎的自己。

大地暴熊身上被惡鬼劃出數道傷口,卻是一口氣生撕了三隻惡鬼。

剩下最後一隻惡鬼還要用鋸齒大斧偷襲大地暴熊,被何博強用盾牌擋下來,後面的大地暴熊就像是一尊巨大陰影,從何博強身後站起來,一隻蒲扇大的爪子扇在惡鬼身上,頓時將胸口拍出一道巨型掌印。

趁着惡鬼萎縮在地上,何博強走上去一劍斬了惡鬼的頭顱。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裏,五隻惡鬼全部被砍掉了頭顱,可惜身體部分也是被大地暴熊撕咬得稀巴爛,失去了本身的價值,惡鬼身上的黑紋魔皮都變得破爛不堪。

只是這隻大地暴熊雖有砂岩護甲,也變得傷痕累累,不過大地暴熊身上的血止住之後,身體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那大地暴熊對於自己傷口癒合速度也變得有些驚訝,不時用舌頭舔了舔那些快要癒合的地方。

何博強沒捨得丟棄那些惡鬼頭顱,將它們串成一串兒掛在腰間。

第134章 逆行

何博強渾身沾滿了紫血從密林裏鑽出來,衝上了滿地狼藉的林道。

一羣遠征軍團的戰士在林道上瘋狂逃串,爲了能跑得更快一些,戰士們上身的厚重鎧甲都已經脫掉了,手裏也沒有什麼武器,沿着林道向林場營地方向瘋跑。

林道上佈滿了各種輜重車輛,有些擠在了一起,有些乾脆被人推到路邊的荒草叢間棄之不理,有些橫在林道中間,讓那些倉皇逃竄的戰士不得不繞路而行。

一隻惡鬼從何博強的面前一閃而過,將前面一名步兵戰士撲倒,身旁那兩名步兵戰士連頭都沒回的跑掉了,被撲倒的步兵戰士一隻手臂被惡鬼撕扯了下來,惡鬼將頭湊近那步兵戰士的脖頸,大口地吸食着噴濺而出的鮮血。

何博強提着改制的羅馬劍大步走上去,一劍刺向那惡鬼的後心。

惡鬼就像是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一樣,反手一把穩穩握住了何博強手中長劍,只是惡鬼沒有想到看似普通的羅馬劍居然會如此鋒利,惡鬼的手指被羅馬劍齊根切斷,而且羅馬劍也毫無阻礙的刺進惡鬼充滿了骨刺的胸膛,他迅速擰着身體,另一隻手抓向何博強的手臂,與何博強糾纏在一起。

而何博強靈活地躲開惡鬼的糾纏,趁着那惡鬼一隻手抓空,便在惡鬼身上劃出一道傷口,惡鬼還想要撲上來,卻發現身體裏的力量迅速流失,‘噗通’一聲倒在被他咬死的帝國步兵身上,何博強趁機砍了惡鬼的頭顱,並一腳將他的屍體踢翻。

林道上也有一些騎士和步兵戰士在與惡鬼戰鬥,只是後面有更多的惡鬼衝上來,這種小規模的戰鬥很快就會被惡鬼們擊潰,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着一些屍體,但大多都是帝國戰士。

看到有人站出來抵抗惡鬼,伸手似乎還不弱,逃向林場營地的步兵戰士們開始向何博強這邊靠攏,尤其是看到他腰上掛着一串惡鬼頭顱,立刻讓周圍的步兵戰士們信心大增,快速向這邊聚集而來。

何博強抓住一名重甲步兵戰士的胳膊,用羅馬劍蘸着惡鬼的紫血在地上寫了一行字。

那位步兵戰士苦着一張臉,不明白何博強爲什麼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寫字,看到一隻惡鬼衝到近前,甩開了何博強的手臂,將手裏的騎士長劍砍向惡鬼。

那惡鬼將手臂橫在胸前,擋住長劍,另一隻手上的軍刺直接插向何博強的胸口,何博強躲避不開,舉起矮人鏈盾,矮人鏈盾上爆起一片銀色符文,惡鬼被這片銀芒逼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何博強單手舉盾,手裏的羅馬劍插向惡鬼的大腿,惡鬼閃身讓開,並一腳向何博強踹了過來,何博強只能舉盾迎上去,卻被惡鬼一腳踹得氣血翻湧,連續向後退了十幾步才勉強停下來。

惡鬼看到何博強不好對付,邁開大步追向另外一些步兵,竟將何博強棄之不理。

何博強這纔有機會喘了口氣。

那隻惡鬼衝進一羣沒有任何戰鬥意志的人羣中,頓時慘叫聲連連,那位大膽靠過來的步兵戰這纔有機會看何博強在地上寫的字。

‘發生了什麼事?’

步兵戰士抓着何博強的胳膊,飛快地說:

“重騎兵團在摩雲嶺的谷地中被擊潰了,牀弩團和投石車團的人都沒逃出來,如今惡鬼軍團的主力已經將構裝騎士們死死圍住,現在所羅門·鮑恩侯爵帶領構裝騎士團,將惡鬼軍團阻截在遠征軍營地西側,只是沒想到惡鬼先遣軍先一步破壞了林道,現在遠征軍營地那邊亂成了一鍋粥!”

何博強輕輕地點頭表示瞭解,然後提着羅馬劍沿着林道逆行而上。

“喂,老兄,你跑錯方向了!”步兵戰士在何博強身後猛喊。

何博強轉身對着他用長劍敲了敲盾牌。

“喂,回來啊,那邊全是惡鬼啊!”步兵戰士還在大聲喊着,試圖將何博強勸回來。

只是當他看到何博強絲毫不爲所動,反而轉身迎向追殺過來的惡鬼。

步兵戰士便氣急敗壞地大聲喊道:“願意送死那你就去吧,誰管你的死活!”

那名步兵戰士還沒跑遠,周圍的步兵戰士就用行動印證了他說的那些話。

林道上陸陸續續出現了數只惡鬼,逃亡的步兵戰士們全無鬥志,有兩隻惡鬼盯上了何博強,被惡鬼追逐的戰士頓時一舳ⅲ緵]有人在乎何博強的死活,也沒有人感激他吸引了那兩隻惡鬼。

何博強被兩隻惡鬼逼迫的連連後退,最後一擊被惡鬼推進密林荒草之間,惡鬼發出怪叫聲撲了上去……

沒有人注意到跌進草叢中的何博強究竟會怎樣,很多人認爲這位頗有手段的戰士也許像其他那些敢於反抗的戰士一樣,是被兩隻惡鬼撲上去撕扯着生喫掉了,惡鬼們就是喜歡喫膽子大的。

事實上,何博強撲進草叢中,等待兩隻惡鬼的是兩隻蒲扇大小的熊爪,一隻爪子拍倒一隻惡鬼,還沒等它們掙扎着站起來,就被何博強跳上來一劍刺死,另外一個也是被大地暴熊一口咬掉腦袋。

隨後何博強就不再願意走林道,而是與大地暴熊一起鑽進密林,想遠征軍營地徑直跑下去。

林地裏也有潰散的步兵,其實也分不清究竟是重甲步兵還是別的士兵,總之大家都沒有騎馬,因爲要逃跑,身上厚重鎧甲也都脫掉了,有些人還能拿着一些武器,有些人則是滿身是傷,有些人則是一臉驚慌,看到何博強逆行而上,都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着何博強。

偶爾有惡鬼追上來,也不是所有的惡鬼何博強都會出手殺掉,一些沒能衝過來的惡鬼,何博強也會當做看不見,他沒辦法救下所有人,那隻大地暴熊吸引了很多戰士的注意,當然更吸引惡鬼的注意。

直到一路衝到了遠征軍營地附近,何博強都不知道這一路上究竟和大地暴熊殺了多少惡鬼,自己又背不動那麼多惡鬼頭顱,都是被他直接將裏面黑魔核取出來,惡鬼頭顱就地丟棄掉。

不僅自己身上傷痕累累,傷勢最終的還要屬大地暴熊,每次戰鬥的時候,它就像是一塊磁石一樣,幾乎能夠吸引所有的惡鬼的攻擊,雖然它身上佈滿砂岩護甲,身體又擁有極強的癒合能力,但是這麼多傷重疊在一起,對於它的身體也是很大負擔。

遠征軍營地的西側,無數騎着戰馬的構裝騎士與惡鬼軍團大部隊絞殺在一起,漫山遍野全是惡鬼與構裝騎士的身影,那些構裝騎士每人都有惡鬼相當的實力,雙方戰在一起,竟然是拼得十分火熱,在這些戰鬥的人羣中,何博強並沒有看到第四大隊重甲步兵戰士的身影。

何博強想要走出密林,又想到了身後那隻渾身是傷的大地暴熊,轉身來到它身邊,雙手用力摟住它那毛乎乎的脖子,對他用土著語說道:“躲到山林裏去吧,回到你的地盤上,別再跟着我了,這裏遍地都是惡鬼……”

那隻大地暴熊罕見地用溼乎乎的大舌頭舔了舔何博強的臉,它的那條大舌頭就像是一把銼刀,舔得何博強的臉有些生疼。

隨即何博強拍了拍它那充滿厚厚脂肪的大腿,大地暴熊轉身向密林裏走去。

何博強看着它消失在密林裏,纔算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衝出密林。

他並沒有直接殺入戰場,而是跑向硝煙四起的遠征軍營地,營地旁邊那些商隊的帳篷已經燒起大火,物資、帳篷、車輛都已經被大火吞沒,燒起來的滾滾煙塵席捲了整個山頭。

遠征軍營地裏的圍牆還算完整,穿過遠征軍營地大門,就看到營地裏面一片狼藉,營地這邊還沒有惡鬼攻進來,但是裏面步兵戰士全部抽空,不是衝上了戰場,就是在逃跑的路上,營地裏只剩下一些孤零零的帳篷立在營地當中,何博強直接奔向五十七重甲步兵團營地所在的位置。

這邊的帳篷顯得非常整齊,明顯沒有動過的痕跡,五十七步兵團應該是跟着重騎兵團進入了摩雲嶺的戰場沒能及時下來。

何博強衝進了第二小隊的帳篷裏,一張便籤就那麼孤零零地掛在了帳篷頂上,隨着何博強一掀開門簾,那張便籤隨着進入帳篷裏的風撲棱棱地胡亂甩動,何博強一把扯下便籤,只見便籤上有着蘇爾達克的筆記:

‘小達克,等不到你,上面的任務下來了,我們即將隨着牀弩二團登上摩雲嶺,如果你回來見到便籤,請來摩雲嶺前線與我們匯合……’

何博強只覺得有些天旋地轉,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沒想到偏偏五十七團這次衝到了戰場最前線。

據說惡鬼軍團在摩雲嶺的大山坳裏發起反攻,第一時間伏擊了前線上的重騎兵團和牀弩團、投石車團、重甲步兵團。

何博強走出帳篷,站在遠征軍營地裏遠遠眺望着頭頂上那座巍峨的山峯,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竟會做出這麼大膽的決定,他抬起腳朝着摩雲嶺邁出一步,兩步,三步……

他開始奔跑起來,朝着戰場最前線衝過去,他想將蘇爾達克找回來,那傢伙跟自己說好了的,要帶着自己回到海蘭薩城,還要把妹妹嫁給自己,他怎麼可以死在這兒呢!

如果不是晉升成爲五十七重甲步兵團的中隊長的話,他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服滿兵役了啊!

現在恐怕那張中隊長的委任書,都還沒有送到漢達納爾郡的軍部裏面。

何博強劇烈喘息着,一口氣跑出遠征軍營地,望着遍地燃起戰火的摩雲嶺,從心底深處生出一種無力感。

第135章 摩雲嶺之戰

何博強不敢走通往摩雲嶺的大路,遠征軍營地西側大道,現如今已經成爲惡鬼軍團和構裝騎士團的主戰場。

沒想到惡鬼軍團的高層居然挖了這麼大一個坑,讓貝納軍團的所羅門·鮑恩侯爵的重騎兵團和牀弩兵團、投石車團全部跳了進去,如果這些兵力在正面戰場上鋪開的話,在依靠精銳的構裝騎士團與摩雲嶺上的惡鬼軍團硬碰硬的死戰,摩雲嶺遠征軍這邊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問題就在於所羅門·鮑恩侯爵想要讓構裝騎士團保存實力,一直在消耗重騎兵團的軍力,而在牀弩團的遠程打擊下,惡鬼軍團節節敗退,這也給了遠征軍方面極大的信心,認爲憑着重騎兵團與牀弩團地毯式推進,就能一直打到摩雲嶺的惡鬼軍團據點。

也不知道戰局究竟在哪兒崩盤的,固若金湯的前線陣地被惡鬼軍團一擊而潰,就算所羅門·鮑恩侯爵帶領着構裝騎士團頂在遠征軍營地西側,依然沒能挽回遠征軍這次的敗局。

爲了避免被惡鬼截殺,何博強選擇從那些密不透風的密林間穿過。

沒時間也沒有精力用柴刀砍出一條通道來,只能用亞麻布將頭圍住,穿着皮甲硬往佈滿荊棘的灌木叢裏面衝,只有遇到藤蔓的時候,何博強纔會用羅馬劍將其斬斷。

這種穿越密林的方式最耗費體力,不過因爲有‘神佑之體’及時補充體能,何博強在密林裏穿行也不會太疲憊。

只是這種時候屁股後面掛着的五顆惡鬼頭顱就明顯有些累贅。

不得已之下,何博強只能將裏面的黑魔晶取出來,只留下一顆惡鬼頭顱,其餘的頭顱全部丟棄,減輕負重之後,何博強頓時感覺速度至少提高兩成。

等到何博強越過了遠征軍營地西側的戰場,摩雲嶺這條山道上依然遍佈着帝國戰士們的屍體,一些披着厚重鎧甲的戰馬也倒在了路上,這片區域只有爲數不多的幾隻惡鬼在巡邏,清掃戰場,搜尋有可能站場中活下來的人類戰士。

何博強身貓着腰順着齊胸高的草叢躲過惡鬼巡邏隊的搜索,沿着遠征軍在摩雲嶺上開闢出來戰場之路,一直想摩雲嶺的深處摸去,翻過數個山坡,終於看到在一片坡地山躺着近百具重騎兵們的屍體,在他們身邊還有一匹匹披着重甲的戰馬也倒在一旁,鮮血在山坡上流淌成河,整片山坡都變得殷紅一片。

那邊還有惡鬼手握着軍刺,正在戰場上翻弄着屍體,遇到一些沒有立刻斷氣的重騎兵,往往就是一軍刺捅下去,徹底結束這些重騎兵的生命。

沿着一旁的密林再往前的摸去,忽然發現前面的地勢變低了,眼前的山坡出現了一個大山坳,偏偏兩側是無法攀爬的絕壁,想要登上摩雲嶺就只能通過這片山坳,數十架投石車的殘骸就在山坳的高地上。

何博強將掛在身上的棘刺藤撤掉,趁着一隊惡鬼離開,從荒草叢中鑽出來,跑到這片投石車的陣地。

二十幾輛投石車癱瘓在這處高地之上。

高大的龍門架已經全部被巨斧砍斷,那些車軸上的木輪也全部崩裂,鑲嵌在投石車上的一些魔法符文板被巨斧劈出巨大的豁口,就連寶石基座上的魔晶石碎片都崩落碎裂,旁邊那些輜重車上堆滿了沉重的石球,這些石球表面被打磨的相當平整,而且一旁倒下的木桶中還在向外滲出一些粘稠的火油。

投石車旁邊還有戰鬥後留下的痕跡,一些投石車的操作手們甚至都沒能跑遠,匍匐在投石車上,身上幾乎都是惡鬼軍刺留下的傷痕,一大隊的重甲步兵團戰士倒在投石車四周的戰場上,看樣子與惡鬼進行了殊死搏鬥,不過戰場上卻看不到任何惡鬼們的屍體。

何博強開始在這些重甲步兵戰士的屍體中翻找,可是將他們臉上的鮮血擦乾淨之後,每個臉孔都是那麼的陌生。

他從旁邊的找到了這支重甲步兵團的軍旗,果然不是五十七重甲步兵團的旗幟,何博強丟掉了已經殘破不堪的軍旗,躲在一輛垮掉的投石車下面,朝着山坳裏的戰場眺望,發現山坳兩側的坡地纔是牀弩團的陣地,而山坳中心區域則堆着一座巨大的屍堆。

數不清的重騎兵和戰馬的屍體聚集在那裏,山坳下面有十幾名惡鬼正在抬着重騎兵們的屍體,不斷地抬到了屍堆上面,就像是在用帝國戰士的屍體壘砌一座高大的祭壇,有一些惡鬼正在屍堆上鋪設臺階,何博強連忙將頭縮回來,不敢長時間的盯着那邊看,生怕被那些惡鬼覺察到。

重甲步兵團的戰士們當然是不可能出現在主戰場,一般都是作爲牀弩和投石車的護衛隊,這邊投石車團找不到五十七重甲步兵團的影子,那麼毫無疑問,這次五十七重甲步兵團依舊是承擔護衛牀弩團的任務。

山坡兩側的牀弩團陣地也是一片狼藉,甚至有一些牀弩已經在大火下化成灰燼,那片坡地上同樣也躺着無數重甲步兵團戰士們的屍體,山坳下面的惡鬼暫時還清理不到這邊。

何博強躲在草叢裏,趁着惡鬼注意不到這邊快速地向牀弩團的陣地靠近,只是越往那邊走,感覺自己的心就越涼……

他已經看到了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中,有一些是自己熟悉的人,儘管有一些無法叫出他們的名字,但是那些臉孔卻是在腦海裏有着一些印象,至少這些戰士在五十七重甲步兵團裏見過,可以確定五十七重甲步兵團這次的任務是守護牀弩團,只是坡地上那麼多倒下的屍體,讓何博強腳步越發的沉重。

何博強開始在戰場上尋找第四大隊第二小隊的戰士們,這片陣地上牀弩林立,惡鬼們已經將這些牀弩盡數破壞掉,它們破壞得很徹底,基本上都是將弓背砍斷,再將牀弩底盤下面的車軸砸斷,讓整個牀弩完全報廢,沒有任何可以修的價值。

就在一輛牀弩的旁邊俯身躺着一個熟悉的身影,重裝鎧甲上面佈滿了劃痕,一道傷口從左肩一直劈到了後腰處,整個花白的脊骨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中清晰可見,而這也是他渾身唯一的致命傷,而他的肩章是小隊長徽標。

何博強快步走過去,讓他俯下來的身體平躺在地上,那熟悉的面孔赫然就是老山姆隊長,而在他的身下是那個皮膚黝黑的黑小子傑隆南,記得他曾是第二小隊成員當中跑得最快的,沒想到卻沒有逃開這次殺戮,被一把軍刺穿心而過,就算是老山姆隊長將他護在身下,這個年輕的黑小子依然是難逃一死。

何博強親手撫在傑隆南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上,讓他閉上雙目。

想了想,何博強又將他和老山姆胸前的銘牌摘了下來,搜遍了全身錢幣裝進一隻布口袋裏,並在扯了一塊羊皮蘸着血水記下了錢數,這纔將他們兩個的屍體並排平躺在牀弩的車上,然後伸手從一旁牀弩車的餘燼裏,取出了一些炭火來,將老山姆和傑隆南這輛牀弩車直接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