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下一刻,一支水箭洞穿了左側領主斥候的額頭,斥候身後虛影潰散,人也向後仰面摔倒。
蘇爾達克手裏的盾牌果斷向另外一名斥候的臉部迎上去,那種血肉撞在鋼鐵上,聲音宛如敗革……
一轉斥候身體向後飛跌出去,蘇爾達克握着闊劍向前跟進一步,在手腕兒地翻轉下,闊劍的劍刃向斜上方挑過去,拿名斥候被盾砸了一下,整個人就已經被砸暈了。
蘇爾達克遞出去的一劍貼着他肋骨的鎧甲縫隙,刺進腹部。
隨着林中慘叫聲不斷傳來,一場單方殺戮逐漸停歇。
……
丹尼斯轉頭看着西雅,眼中寫滿了震驚。
這位新認識的朋友居然是位魔法師,其他人則是武力強大的戰士。
她感覺渾身虛脫,無力地堆坐在地上。
不遠處那片樹林,就像被一場暴風雨肆虐之後,顯得凌亂不堪。
雙頭食人魔和那位騎士大人並肩走出來,兩人身上沾染的血漬被西雅召喚出來的一道水柱洗滌乾淨,一行人坐在山道旁邊休息了一會。
在施展過聖光術之後,傷口已經結上一層薄薄的筋膜,薩彌拉蹲在一旁,用止血繃帶將蘇爾達克肩膀上箭傷包紮好。
西雅坐在丹尼斯的身邊,安撫她有些崩潰的情緒。
丹尼斯雙手捂着面孔,渾身微微有些顫抖。
她不是沒見過殺人場面,身爲一名反叛軍,又怎會沒經歷過殺戮呢?
她只是沒經歷過僅憑四人的力量就將一支領主軍徹底屠戮殆盡,她感覺四肢有些冷,身體本能的顫慄,甚至牙齒都在不停地碰撞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看着西雅,終於知道了這位長得極爲清純的美女居然是位魔法師。
看她眼睛裏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丹尼斯深深地吸了一口,讓自己平靜下來,對她問道:
“西雅,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像你們這麼強大的戰士,我有些害怕……”
丹尼斯的確是嚇壞了。
反叛軍營地被一把大火燒掉,就已經讓她處於崩潰的邊緣,現在她甚至有些茫然。
人魚小姐西雅輕輕撫摸着丹尼斯瘦弱的脊背,遞給她一隻水壺,讓她喝點水冷靜一下。
然後才說:“我們是從貝納行省過來的,我們到這裏的任務就是抓捕麥克唐奈領主,現在麥克唐奈領主被我們的同伴抓回去了,我們卻被留在這裏!總之,我們和你們有着共同的目標,就是想要儘快結束麥克唐奈家族對乾布位面的獨裁統治。”
人魚小姐垂下對丹尼斯眨了眨眼睛說道。
“可你們爲什麼要跟我到這兒來?”丹尼斯向西雅問道:“我只是一名小小的郵差!”
這大概是她心裏面最大的不解。
西雅毫不遲疑地回答說:“當然是爲了到這邊看看這邊營地居民現狀和處境,我們想在適當的時候,拿出自己手裏的籌碼來換取最大的利益。”
蘇爾達克覺得自己的想法,被西雅窺視得一清二楚,或者自己都沒有特別認真的思考過這些。
只是在想究竟以什麼樣的形式加入到反叛軍的陣營裏。
“現在領主軍那邊,好像變得有點迫不及待想要清理你們。”蘇爾達克在旁邊補充了一句。“他們埋伏在這裏,大概就是爲了截殺從峽谷小鎮趕到這邊的援兵。”
蘇爾達克手中拿着幾封染血的信件,擺到了丹尼斯的面前。
丹尼斯微微愣了一下,從懷裏拿出幾乎一模一樣的信件,看上去這些染血的信件應該是走在前面那些郵差留下的。
丹尼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也知道如果剛剛不是西雅和她的朋友們,自己懷中這封信也將會林中領主軍們的戰利品之一。
想到這兒,她的身體禁不住有些發冷。
就像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攥着自己的脖子,讓她無法呼吸。
蘇爾達克卻在這時候拿出一張老舊的位面地圖來。
平心而論,蘇爾達克拿出的這張地圖對丹尼斯而言,還不如本身皮革的價值,上面幾條粗糙的線條勾勒出乾布位面的大致城鎮位置、山川和河流,簡直太粗糙了。
蘇爾達克在地圖上找出來班斯克鎮位置,用炭筆圈出來說道:
“他們撤離的時候,沒有選擇往東走,可能是退路被領主軍攔住了,也可能是他們不願將領主軍引到後方去,我們可順着他們留下的蹤跡繼續向前找找,也許還能遇見倖存者。”
聽到蘇爾達克這樣說,丹尼斯眼睛亮了起來,立刻仰起頭說道:
“對,我們去找找……”
蘇爾達克看向這個高挑長腿女孩,問道:
“丹尼斯,還能走得動嗎,我們需要你來領路……”
丹尼斯咬着牙從地上爬起來,儘管她的身體還在顫抖,但是目光卻是異常堅定,大聲說:
“我能!”
……
山嶺,密林,草叢,遠處還能看見一縷縷青煙。
從戰場那邊吹來的風還帶着一些血腥味,天空中盤旋着不知名的鳥兒。
幾個反叛軍戰士踩踏着荒草,快步鑽進密林裏,這裏灌木叢生,還長着很多藤類和蕨類植物,想要從這些植物中間穿過去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柴刀將它們砍倒,另外就是要手腳並用的攀爬,用身體的重量將它們壓得倒向兩側,分開一條狹窄絆腳的林間小路來。
很多藤類植物爲了對抗天敵,樹藤上長滿了扎人的小刺,這種木刺往往還帶有一些毒性。
想要從這樣長滿灌木的密林裏穿過去,對普通人來說並不容易。
這幾名反叛軍身上都帶着一些傷,鮮血和樹汁讓他們身上的皮甲十分骯髒,他們揹着盾牌,手裏的長劍不斷砍斷攔在面前的樹藤。
就在他們身後,細細嗦嗦的聲音下還跟着三十幾名女人孩子。
那些孩子都瞪着驚恐的大眼睛,在女人們的照顧下,悄然無聲的通過這片林地。
只是後面低沉的嘶吼聲卻變得越來越近。
……
不遠處,一隊領主軍的步兵正在林地裏到處搜索,這些領主軍中還有三名蒙着臉孔的黑袍人,他們牽着渾身散發着焦臭味的地獄惡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這些地獄惡犬皮膚上流淌的熔岩已經全部熄滅,看起來就像是燒掉皮毛的鬣狗,每條地獄惡犬體型都十分修長。
它們脖子上拴着帶有刺頂的頸環,一截兒粗壯的鎖鏈抓在黑袍人的手中。
地獄惡犬用它們那光禿禿的鼻子,正在到處聞。
只要發現一點兒線索,就不斷地想要掙脫繩索向前猛衝,每當這時候,那些黑袍人就會拿出荊條製成的長鞭,狠狠地抽在這些地獄惡犬的身上,讓它們老實下來。
正是由於這三隻地獄惡犬,反叛軍就算鑽進茂密的灌木叢,也沒能甩開它們的追蹤。
遠處地獄惡犬的咆哮聲越來越清晰,一個臉色蒼白渾身被棘刺劃開無數小傷口的女人終於癱倒在灌木叢裏。
被她牽着的兩個孩子剛想大哭,卻是被女人用手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要哭……”
“我們跑不掉了,你們不要管我們了,快點離開這兒!”女人眼中帶着一種絕望,對前面的幾位反叛軍說道。
身後的女人也跟着她坐在灌木叢中,不肯在向前走一步。
她們已經精疲力盡,全憑着心裏一點點信念,支撐着往前走。
現在有人不願再往前走了,那種絕望的情緒就像被洪水沖垮的大堤,傳染給所有人。
反叛軍戰士立刻停下腳步,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名戰士隊長說道:
“我們還能拖住他們一小會兒,穿過這片密林,翻過兩道山樑,只要能越過前面河流,躲到崩裂之地去,應該就能擺脫他們,那裏也許還會有其他人。”
說完這句話,五名渾身帶着輕傷,連長劍都有些握不住的反叛軍戰士義無反顧地迎向後面追擊的領主軍。
看到女人們坐在原地發愣,那位隊長回頭呵斥道:“快走,別讓我們白死了……”
……
一隻地獄惡犬撲進了一片茂密地灌木叢,黑袍人被鎖鏈拖着往前跑,他們身上的黑袍幾乎罩住了全身。
他們進入四處長着棘刺藤蔓的灌木叢,身上的黑袍逐漸就被樹藤那些棘刺劃破,就連身上也出現了血痕,撕裂的黑袍下面露出佈滿了黑色銘文的手臂,手臂上的皮膚都已經開始潰爛,可是他們就像毫無痛覺的人。
‘惡魔奴僕’是黑魔法師賦予他們的名稱。
他們將靈魂獻給了惡魔,與地獄惡犬簽訂魔法契約,不僅和這些地獄惡犬共生共死,還能分享它們的能力。
身體皮膚退化,潰爛,用不了多久他們的皮膚就會和地獄惡犬一樣變得焦黑……
這隊領主軍步兵戰士跟在惡魔僕人後面,臉上也是難掩厭惡的情緒。
這時候,三隻地獄惡犬發了瘋一樣向前面的灌木叢低吼……
第995章 援救
惡魔僕人立刻鬆開地獄惡犬的鏈子,三隻地獄惡犬衝入灌木叢,與五名反叛軍戰士撕咬在一起。
地獄惡犬們用巨大的爪子將三名反叛軍撲倒在地,張開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他們的脖頸。
另外兩名反叛軍拎着長劍向地獄惡犬的頭顱上砍去,劍刃在地獄惡犬額頭上留下一道深及見骨的傷口。
地獄惡犬付出淒厲地低吼,又合力將後面兩名反叛軍撲倒。
惡魔僕人們也大步衝進灌木叢裏,他們眼中帶着惡毒與憎惡的神色,從腰間摸出沾滿鮮血的匕首來,就在地獄惡犬身後,麻利地割開他們頸部的大動脈。
似乎這些惡魔僕人和地獄惡犬都無比渴望鮮血,它們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着汩汩流淌的血液。
惡魔僕人們則是扯開罩在身體上的長袍,單膝跪地,用拇指蘸着帶有餘溫的新鮮血液,按在自己額頭,胸口和肩膀上,在他們身上幾乎一塊完好的皮膚。
完成簡單的祭祀後,惡魔僕人們像是獲得了某種滿足,十分享受地坐在原地。
領主軍戰士們趁機走上來,用手裏的武器結束了五名反叛軍的生命,他們甚至都不願多看這些惡魔僕人一眼。
在領主軍戰士眼中,他們就是一羣怪物,如果被魔法工會執法團抓到,勢必要被送到火刑架上的。
三隻地獄惡犬喝了人血之後,皮膚表面再次出現熔岩裂紋,一絲絲熱氣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那些裂紋中流淌出來熔岩,滴落在地上就會冒氣一陣陣青煙。
它們身上的氣息便強了很多,那三名惡魔僕人也顯得強壯很多。
地獄惡犬繼續沿着這片棘刺叢生的灌木往裏面鑽。
低吼聲變得越發頻繁……
……
領主軍戰士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從邁入這片充滿了棘刺的灌木叢之後,他們就感覺好像有人在盯着他們。
他們背靠背,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可惜灌木叢和密林將周圍遮擋得十分嚴密。
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名領主軍戰士同時回頭,卻是身邊都沒發現。
就在他們面面相覷的時候,領主軍戰士隊長忽然神色一變,問道:“吉姆呢?誰看見吉姆了……”
隊伍最後面那位領主軍戰士下意識地扭頭向身後看去,剛剛吉姆還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可現在他身後居然空無一人。
一名領主軍戰士居然憑空消失,他們向回頭去找找,但是前面的惡魔僕人幾乎已經跑得沒了影子。
“我去後面找找……”領主軍戰士說完,就想要往回走。
“趕快走出去,我們在外面等他!”領主軍隊長仰頭看了看茂密樹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吩咐道。
領主軍隊長覺得這片灌木叢有些詭異,不敢再繼續留在原地。
他甚至不敢讓手下回頭去找那名走失的同伴,連忙朝着前面走,準備跟上那幾名惡魔僕人。
忽然前面灌木叢中傳來幾聲地獄惡犬的慘叫聲,領主軍隊長雙腿顫抖着,就在一羣戰士簇擁下,趕到前面灌木叢裏去。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三隻地獄惡犬就已經被繩索高高掛在大樹的橫枝上,繩索捆住它們的後腿,頭顱卻是完全不見了,只是在脖頸處留下巨大的傷口,不停地向下滴着暗紫色的血液。
三位惡魔僕人也是完全消失不見了,就好像他們從未出現過。
領主軍隊長將腰間的長劍拔出來,有些發瘋地砍向四周灌木叢,一羣領主軍戰士背靠背,在這片灌木叢裏圍成了一個大圓圈,可是等了好一會都沒發現有人衝上來。
領主軍戰士們繼續往前走,他們想要儘快離開這片灌木叢。
腳下的路不是那麼好走,藤蔓和灌木就像是從泥土裏伸出來的大手,稍有不慎就會絆倒。
一名惡魔僕人的屍體掛在大樹的橫枝上,他的一條手臂像是被巨力撕扯下來,可這次連打鬥和慘叫聲都沒能發出來。
領主軍戰士隊長伸手抹去額上汗水,他沒理會這個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惡魔僕人,也不打算再往前走了。
“我們撤回去……”戰士隊長冷冷地說道。
十幾名領主軍戰士立刻沿着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領主軍隊長知道敵人一定藏在暗中,而且看起來應該是精通暗殺術,就連那些地獄惡犬也能無聲無息殺掉。
領主軍戰士隊長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不斷地環視四周,生怕從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刺出一把殺人的劍。
跑在後面的一名戰士被藤條絆倒,領主軍戰士隊長沒有停下腳步,同時不停地催促着前面的戰士:“快走,快點離開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