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當她知道蘇爾達克被困在乾布位面上,探頭向樹洞外面看了看,小聲對蘇爾達克說:
“我有辦法把你帶回去,但是他們可不行,這種事關係到魔法契約……”
蘇爾達克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空間系魔法師,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叫什麼,說:“我們能否返回貝納城,可能靠他……”
阿芙洛狄攤開手,一臉疑惑地看着蘇爾達克說:“那就想辦法救活他啊,可我又不擅長治療,你喊我過來,應該不是專門爲了商量這事兒吧?”
蘇爾達克擺擺手說:“當然不是,我是想解決掉跟在後面的尾巴,有位二轉弓手一直跟在我們身後,就是他阻撓我們離開。”
阿芙洛狄靠在樹洞洞口,雙手環在胸前看向樹洞外面,問道:
“所以……你喊我來,是爲了幫你對付那個弓手?”
“嗯!”蘇爾達克說道。
阿芙洛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色,看到薩彌拉揹着天擊弓坐在樹洞旁邊,笑眯眯地說道:
“這個交給我們……哦,我和薩彌拉,這個我有辦法!”
……
二轉弓手撥開了面前的灌木叢,他頭上頂着有些乾枯的僞裝,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前面是一棵參天樹,樹下有個巨大的樹洞,洞口處的篝火堆已經徹底熄滅,不過散落在一旁的動物骨骼,還是能說明就在不久前,有人在這兒停留過。
‘他們應該是狩獵到了一頭棕熊……看起來那隻雙頭食人魔還真是挺能喫的。’
二轉弓手心裏想道。
他追逐的這支小隊裏有雙頭食人魔戰士,騎士,弓手和魔法師,幾乎是非常完美的小隊搭配,而且每個人都很出色。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自己太過大意,落進他們的陷阱。
那個母豹子一樣靈活的女弓手一直在找機會射殺他,如果兩人擁有一樣的武器裝備,那他一點兒都不害怕,甚至覺得自己也許穩壓對方一頭。
但是人家身上不僅穿了一套‘魔蛇之牙’魔紋構裝,手裏還拿着一把‘天擊’鋒銳之弓,這把弓對他來說威力就有點太大了,畢竟誰也不想走着走着,下一秒鐘就要被雷劈死。
他很清楚自己一箭射死中了那位魔法師,第二箭毀掉了臨時傳送法陣,對方一共有五個人留在乾布位面。
前面的山嶺裏也出現了五個身影,他們正沿着山嶺這在向南走。
二轉弓手並沒有急着追上去,他從灌木叢裏鑽出來,先是圍着這棵巨大的參天樹轉了一圈兒,然後又仔細觀察了一些篝火堆,就在洞口處看到一隻沒有尾羽和箭頭的斷箭,上面還沾着血跡,剛好是他射出去的那支。
他鑽進樹洞,發現地上沾染着一些血跡,甚至還有剪碎的止血繃帶。
就在他低頭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覺身後好像有人,他甚至不敢回頭,身體一下子繃緊,就像是一根彈簧那樣衝向洞口,雙手卻是摸出一把獵弓和一根箭矢,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肘關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過去,拉開弓弦,將手裏的鋼箭射向身後。
身後發出一串悅耳的輕笑……
箭矢飛出去插進樹洞的洞壁上,可等二轉弓手回頭才發現後面竟然空無一人。
他腳步並沒有停下,身體鑽出了樹洞。
可惜這時候卻看到就在樹洞外不再十米遠的地方,女弓半跪在林間空地上,手裏握着那把天擊弓,已經拉開了弓弦對準他的胸口。
他的身體就像是雨燕一樣輕靈,就在撲出洞口的瞬間又折返回來,將身體躲進空曠的樹洞裏。
此刻他心裏莫名驚駭,分明看到對方五個人全部離開,他跑纔過來探查的。
女弓手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的?
不過讓他感到絕望的並不是蹲在樹洞外面張弓搭箭的薩彌拉,而是樹洞裏傳來的第二個詭異笑聲,他駭然向着聲音響起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黑漆漆的樹洞頂部……
一顆直徑足有一米多的巨型眼球就掛在樹洞頂端,不斷撥動着透明的眼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雙金雕的眼睛從二轉弓手身後浮現出來,他果斷朝着樹洞的眼球射出一箭。
而二轉弓手也是立刻向後退,他用力踩踏地面,後背抵在樹洞洞壁的那一刻,爆發出強大力量,硬生生將一英尺厚的樹洞洞壁撞出來一個大窟窿,他整個人也憑着這股衝力,鑽了出去。
只是他畢竟有看到那顆眼球,只覺得這一瞬間,就感覺頭暈暈沉沉的……
樹洞頂部掛着的眼球也像是刺破了水球一樣,‘嘩啦’一下掉下來,粘稠液體流了一地。
阿芙洛狄就在飄在眼球后面,一對透明蟲翼讓她擁有了滯空的能力,那支鋼箭從她臉頰旁邊飛過,切斷了她的一縷頭髮,祕銀面具側面也出現了一道劃痕。
如果不是她下意識的扭了一下頭,恐怕此刻已經被釘在了樹洞的洞頂上……
薩彌拉蹲在外面,等着二轉弓手從裏面鑽出來,卻沒想到他會撞開樹洞的洞壁,就在自己天擊弓射不到的死角突圍,一下子衝了出去。
她向前跨越兩步,倉促間拉滿天擊弓,將搭在上面的箭矢射出去。
二轉弓手腳步有些踉蹌,好像沒有注意到飛來的箭矢。
等他回過神來,再想躲避箭矢就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儘可能的扭轉身體,避開要害,兩根羽箭一支插進他的左肩,另外一支箭矢貼着肋骨鑽了出去,只是在左側腹部留下一道劃痕,皮衣上出現了對穿的指洞。
二轉弓手不敢再繼續停留,拼命地向樹林最密集的灌木叢中奔跑。
只是他這一刻頭腦依然有些昏昏沉沉的。
蘇爾達克從一棵樹後面冒出來,手裏的盾牌朝着他的臉砸了過來。
二轉弓手勉強躲開,抓着一把匕首反手刺向蘇爾達克。
‘叮’的一聲,紮在盾牌上。
蘇爾達克一腳踹在二轉弓手的大腿上,他甚至都能聽見骨骼的折斷聲……
二轉弓手轉過身,依舊毫無阻礙的向前奔跑。
一隻大棒帶着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中了二轉弓手的胸口,二轉弓手就像只沙包一樣,整個身體立刻改變方向,朝着後方飛出去……
雙頭食人魔憨憨地從樹後探頭看了一眼,古力特姆和好兄弟腦花兒再次發生爭紛:
“我就說你控制力量,你還不聽,看看現在把人砸成什麼樣了……”
第964章 醒來
二轉弓手後背撞在一棵大樹的主幹上,主幹後面樹皮出現了炸裂形狀的破損。
他靠在樹幹上,胸前出現了巨大的凹陷,一張已經失去神采的臉仰望着樹冠間隙後面的天空,嘴巴和鼻子不斷向外面湧着粘稠的鮮血。
一絲絲氣息從身體裏向外飄散,他微微張開嘴巴,卻是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
一隻手裏還握着一把魔法獵弓,另一隻手雖然空空如也,但是拇指上卻是套着一隻祕銀指環。
蘇爾達克踩着林間枯葉,慢慢走近這個給他製造出很大麻煩的二轉弓手,默默地看着他嚥下最後一口氣,那把纏繞着一些亞麻布的獵弓從他的手中脫落下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蘇爾達克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看了身邊的雙頭食人魔一眼。
“我就知道……這個活是我的!”古力特姆嘆了一口氣,對好兄弟腦花兒說道。
他拿起一把砍刀,就蹲在大樹旁邊用力刨一個土坑出來。
蘇爾達克可沒準備給這位二轉弓手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從弓手身上拔下來一套有些殘破的魔紋構裝,薩彌拉卻是看都不看一眼,甚至都沒看那把獵弓,只是將掛在腰間的箭筒取下來,裏面還剩下七根烏黑鋼箭,麻利地掛在自己的腰間。
這位弓手身上並沒有多少值錢的東西,儲物魔法腰帶裏面除了一隻裝了三十幾枚魔晶和二十幾枚金幣的錢袋,就只有爲數不多的魔獸材料,很難想象這位二轉弓手居然這麼窮,或許他只是不習慣將值錢的東西帶在身上。
搜刮完二轉弓手隨身財產,蘇爾達克將弓手屍體拖進土坑裏,再和雙頭食人魔一起將他埋在這棵樹下。
這時候,西雅才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趕了回來。
不過等她回來的時候,這邊就連戰場都已經打掃乾淨了。
阿芙洛狄從樹洞裏走出來,站在蘇爾達克的身邊,有些得意的對他說道:“看吧,其實並不是你自己搞不定這件事,而是你沒有認真思考,怎麼合理利用身邊的這些人,當然,也包括我!”
聽阿芙洛狄這樣說,蘇爾達克也沒做辯解。
“對了,要不要給貝納城那邊寫封信?”阿芙洛狄對蘇爾達克問道。
雖然阿芙洛狄目光有些揶揄,但蘇爾達克還是認認真真地寫了兩封信,一封寫給貝納城的盧瑟侯爵,細說了一下自己的處境。另外一封信寫給白林位面多丹鎮的賽琳娜,告訴她自己暫時無法返回白林位面。
然後阿芙洛狄拿起那兩封信,雙手提着長裙,慢慢走進虛空之門中。
蘇爾達克去看了看那位依然昏迷的魔法師,對西雅說道:“這個魔法叫做‘鏡像’?”
西雅點點頭,輕聲說:“是三級水系魔法,我也沒想到還可以這麼用……”
暫時還不知道麥克唐奈領主的大軍在山嶺裏走到哪裏了,不過蘇爾達克覺得這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小隊一行五人目標就要小很多,想要躲開後面軍隊的搜捕,事實上並不算太難。
蘇爾達克在這一帶並沒有看到黑魔法師的蹤跡,山嶺這麼大,也不知道這些黑魔法師們這會兒都飛到哪兒去了。
暫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將這位空間系魔法師救醒,只有他纔有可能重新佈置臨時傳送法陣,帶着幾個人一塊回去。
不過這片山嶺中各種條件實在是很差,蘇爾達克拿出乾布位面的地圖看了好久,確定了自己的大致位置,就朝着西南方向繼續走下去,按照乾布位面區域地圖所示,在這片山嶺的西南方向有座叫做哈坦加達的大型城鎮。
蘇爾達克覺得可以在哈坦加達鎮暫住一段時間,否則在這片山嶺裏面住太久,搞不好就會成爲原住野人了。
現在只等着魔法師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就可以翻山越嶺的離開這裏。
薩彌拉在這片山嶺中找到了一處可以遮蔽風雨的石崖,蘇爾達克就帶着小隊一行人在這片石崖下面搭起帳篷住下來。
大概是那羣黑魔法師們以爲突擊小隊都已經返回貝納城裏,蘇爾達克在這邊山林裏住了三天時間,居然一直都沒有看到黑魔法師們的蹤影。
至於麥克唐奈領主的大軍更是連影子都沒看到。
那位空間系魔法師在住在石崖下面的第二天晚上才醒過來,蘇爾達克和魔法師住在同一頂帳篷裏,魔法師半夜裏的呼痛聲驚醒了蘇爾達克。
蘇爾達克從睡袋裏爬出來,先是確定了魔法師的意識是否清醒,才又給他喝了一點水。
隨後又檢查了一下胸口的傷勢,在‘神佑之體’恢復下,魔法師胸口的箭傷基本上已經結痂,裏面的傷口也沒有感染,只是傷口在胸口上,每次呼吸甚至每次心跳都會讓他無比疼痛。
“是你們救了我?”魔法師顯得很虛弱,眼神從茫然中恢復過來。
“額,我們是在一起的戰鬥夥伴,也不算是誰救了誰……”蘇爾達克從魔法腰包裏摸出一瓶淡藍色藥劑,在魔法師面前搖了搖,問道:“要不要來上一支?不過這個可不免費!”
“精神力藥水?你還有這個?”魔法師驚訝地看着蘇爾達克,隨後就搖了搖頭說:“雖然暫時不需要,不過我還是想問問,我可以出錢將這瓶藥水買下來嗎?”
“當然,沒問題!”蘇爾達克說道。
“我們這是在哪?”魔法師有些好奇的問道,他的目光望向帳篷頂,夜風吹得帳篷來回不停地鼓脹、凹陷……
蘇爾達克對魔法師說道:“還在山裏面,等你傷稍微好一點兒,我們就離開這兒,我想估計我們明天就可以出發了……”
“對了,我叫蘇爾達克,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蘇爾達克對魔法師笑着說。
“艾維德,我知道你,蘇爾達克子爵,我聽到過特羅洛普大騎士和薩布麗娜大劍士談論過你,他們一個說是你的朋友,另外一個說是你未婚妻的朋友,而他們之間也是那種關係……”魔法師艾維德儘管胸口疼得無法呼吸,但是談興卻是十足。
第965章 問路
艾維德看起來很年輕,也很愛開玩笑,說話的時候總是帶着一種另類的自嘲。
很多魔法師擅長煉製魔藥,他們的實際年齡很難從面孔來區分,蘇爾達克可不覺得他是剛從魔法學院畢業的年輕人。
所有的空間系魔法師們都需要加入占星者工會,占星者工會與魔法工會是從屬關係,但又擁有獨立的制度體系。
並不是所有空間系魔法師都能進入占星者,他們只吸納空間系魔法師精英,而且占星者工會在格林帝國在各行省的首府都建有傳送大廳,這種傳送大廳只向魔法師和高層貴族開放,特點只有一個字,那就是‘貴’。
每次傳送的費用對於普通貴族們來說,都會有一種割肉的感覺。
所以占星者工會里的魔法師們福利都是頂級的,每位占星者都很有錢。
魔法師艾維德請蘇爾達克將他扶起來,蘇爾達克將一條毯子疊起來墊在他身後,讓他可以舒服的躺在上面,這樣就不會對胸部的傷口造成更大的壓迫。
蘇爾達克將帳篷的簾子掀開一點,讓夏夜裏的涼風吹進來。
“您是我見過的最懂得照顧人的貴族領主!”
艾維德言語裏充滿了感激。
“我只是習慣了照顧傷員,畢竟我是一位聖騎士。”蘇爾達克鑽出帳篷,坐在帳篷外面的木墩上,看到薩彌拉正坐在一棵樹的橫枝上值夜,便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去休息一會兒。
薩彌拉直接就在樹幹上拉起一張漁網一樣的吊牀,麻利地將自己吊在樹上,看上去就像是昆蟲在樹葉間結成的蟲繭。
雙頭食人魔躺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頭枕着一截兒原木,睡覺的時候呼嚕總是打得很響。
如果四周有敵人的話,大概都不需要探查,直接順着呼嚕聲摸過來,就能將這個小營地一鍋端了。
崖壁上面長滿了一些溼氣很重的青苔,這些青苔就依附在巖壁上,沒有多少泥土的根系裏吸附了大量的水,這些水從巖壁上一點點地滲透下來,凝聚成水滴不斷落到崖壁底下,於是在這塊山崖底下居然聚集出一個小小的水池,這個水池藏在石縫中,剛好可以讓西雅躺在裏面。
西雅睡覺前,將一塊臉盆大小的卵石搬到水池邊,她躺在水池裏,雙手卻是抱着那塊光滑的卵石,將頭枕在上面,綠藻一樣的長髮鋪散開,如果還能有月光照下來的話,這個畫面一定很唯美。
可惜這裏是乾布位面,夜空只有幾道滭S的綵帶……
看到蘇爾達克仰頭望向夜空,魔法師艾維德也順着帳篷縫隙,向夜空望去。
這裏雖然是山嶺間的林地,但是崖壁旁邊樹木還沒有那麼茂密,可以很舒服的看到暗紅色夜空,這種夜色看久了會讓人感覺非常的壓抑。
“居說那些是時空亂流,裏面裹挾了無數崩塌的位面,充斥着各種上古遺蹟、廢墟、大量的時空裂隙、時空風暴,那裏是時空遷躍獸的家鄉,只有它們才能在那種險惡的地方生活……”
艾維德魔法師對蘇爾達克解釋道。
“原來這個就是時空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