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375章

作者:海逸小猪

蘇爾達克沒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小鎮居然來了這麼多商人,他走到城防守衛大隊的倉庫大門前,盯着場上這些商人們。

大家看到蘇爾達克,說笑的聲音都變小了很多。

蘇爾達克站在倉庫門口,讓城防守衛推開了倉庫大門,裏面幾乎堆滿了初級魔獸皮革,一隻大木箱子裏堆滿了魔核。

商人們一陣低呼……

大家知道最近駐軍們大量狩獵魔獸,卻沒有想到數量居然如此之多。

蘇爾達克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開口說:

“相信今天在場的有不少人都很關心我們駐軍在城牆上的戰果,也想知道我們在此之前究竟狩獵到多少魔獸,這些天的戰果一大半都在這個間倉庫裏。”

“我想後續還會不斷增多,不過後面差不多都是鬼紋兵蟻身上的魔法材料……每天都會有,我想一直會持續到獸潮結束。”

“想要拿到這些魔獸材料不難,誰手裏有箭矢、火油、精鋼錠、亞麻線、羽毛、成品箭桿等等一系列軍備物資,都可以叩蕉嗟ゆ倎恚玫贸鲞@些軍備物資的商人,可以以市價低兩成的價格拿到這些魔法材料。”

“抱歉,金幣和魔晶石在多丹鎮暫時買不到這些魔獸材料了。”

蘇爾達克看了賽琳娜一眼,說道:“我還要召開一個會議,你負責這邊。”

說完就帶着幾名騎兵營裏中隊長,快步離開了城防守衛大隊,返回駐軍營地那邊。

蘇爾達克剛走,商人們立刻變得氣勢奪人。

“我們這時候上哪去找軍備物資?”人羣中一位商人扯着嗓子喊道。

另外有商人舉着手裏的錢袋子,將手裏的錢袋子搖得嘩啦啦直響,對賽琳娜抗議道:“金幣是格林帝國流通的交易貨幣,這樣以物易物就是觸犯格林帝國法律。”

“我們不接受指揮官大人的提議。”

“對,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接受!”

現場的商人們紛紛表示,不會接受這樣的交易,聲音非常整齊。

賽琳娜一直站在倉庫大門前,沉默不語。

她安靜地聽着商人們發出的抗議,讓倉庫管理將倉庫大門鎖好,然後才說道:

“既然這樣,我們也不強求,下次你們如果再找上我的話,就不會是這個優惠價格,而是以市價低一成的價格拿到這些魔法材料。”

說完她看都不看這些商人一眼,淡淡地說:

“你們在好好想想……”

說完便也轉身離開了。

……

賽琳娜返回軍營駐地,她手裏也有一大堆事務要處理,最近獲得的物資和後勤部邅淼奈镔Y,已經每天消耗掉的大量物資,所有的賬目都十分混亂。

她要將這些賬目前部整理出來,爲此她甚至都沒到城牆上去看一眼。

身邊聚集了幾名書記官,不斷地向賽琳娜彙報着一些數據。

賽琳娜剛在木屋裏的辦公桌前坐下,準備喝杯熱茶,喘口氣……

她伸手剛剛端起冒着熱氣的茶杯,就見書記官在門口處敲了敲門,賽琳娜放下茶杯,看着那位書記官。

那位書記官立刻站直身體,對賽琳娜彙報道:

“賽琳娜女士,有位叫做胡佛的商人想私底下和您談談……”

賽琳娜不動聲色地說道:“請他進來!”

書記官連忙走出去。

沒多久一位腆着大肚子的商人走進來,他的表情有些猥瑣,想擠出來一個笑容,可惜他笑得很勉強。

“賽琳娜女士,我想收購點二級魔獸的皮革,我手裏恰好有些精鋼錠……”

賽琳娜搖了搖頭,說道:“精鋼錠換不到二級魔獸皮革,想要這種高級皮革,就要拿火油來。”

“那我能換到什麼?”胡佛抹了一把額頭,問道。

“初級魔獸皮革和魔晶都可以……”賽琳娜對商人胡佛說道。

胡佛在賽琳娜對面,將一張紙條放到桌面上,有些卑微地說道:“那就要初級魔獸皮革,今晚就可以交易,不過您一定要爲我保密,我可不想讓他們知道‘我違背了和他們的協議’。”

“知道了,明早天亮前就在城防守衛大隊的倉庫前面的交易!”賽琳娜對胡佛說道。

商人胡佛摘掉帽子,對賽琳娜行了一禮,露出光禿禿略微有些滑稽的頭頂……

商人胡佛前腳剛剛離開,就又有商人登門拜訪。

他們人前信誓旦旦地說絕不與駐軍營地交易,卻接二連三的找上門,讓賽琳娜有些應接不暇。

不過,動作最快的還是多丹鎮貿易商行。

因爲他們貿易商行的倉庫裏原本就儲備了一些軍備物資,現在只不過是拿出來進行交易,自然很快就與賽琳娜商量好了交易清單。

等到賽琳娜徹底忙完這些,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第761章 多丹鎮的月光

一輪彎月斜掛在夜空中。

夜空很乾淨,沒有云遮擋,只有幾點星盞稀疏地點綴在夜空。

北城牆那邊的火光還沒有熄滅,大火將成千上萬的鬼紋紅蟻阻隔在城外,城牆兩側的石壁依然不斷有大量的鬼紋工蟻蜂擁而至,這些工蟻被城防守衛射殺掉,屍體大部分落在城外,很多鬼紋工蟻的屍體聚集成堆。

城防守衛軍將一些衝上城頭的鬼紋工蟻擊殺之後,屍體也會扔進城外的火牆裏,這些油脂豐厚的鬼紋紅蟻,在火堆裏會被烤得渾身水分完全蒸發乾淨,榨出油脂後變成了新的燃料,成爲火牆的一部分。

城牆上的守衛在英勇奮戰,小鎮的夜晚卻是很安靜。

臨街的店鋪壁櫥裏散發着柔和的燈光,沒有了駐軍營地騎兵和城防守衛們的捧場,鎮子裏的那間酒館顯得十分冷清。

酒館老闆坐在酒吧外面的護欄裏面,端着一杯麥酒望着北城牆,他喝得醉醺醺地,口中喃喃自語地說着什麼。

兩位守夜人提着馬燈從鎮東面走過來,一路走,一路點燃主街上的路燈。

酒館對面是一間制皮鋪,這間制皮鋪雖然還營業,卻不接任何新訂單,因爲制皮鋪老闆和店鋪裏所有夥計都到軍營裏做幫工,那邊每天要剝掉數百張火狼皮,還有一些高級魔獸的皮革,以至於制皮鋪老闆最近都沒空到酒館這邊喝一杯。

酒館和制皮鋪都位於鎮裏最繁華的十字路口,這裏的另外一角還有間非常熱鬧的麪包房,每天下午麪包房門口購買麪包的居民都會排起長隊。

每天早上,十字路口這邊會形成一個臨時性質的自由市場。

在早上十點之前,這個市場就會自動散去。

十字路口中心處是一個圓形花壇,花壇中央聳立着一尊雕塑,據說雕塑上刻着的是最初小鎮建設者們辛苦勞作的場面。

……

尼卡穿着碎花長裙,站在十字路口圓形花壇的水泥臺階上。

她身上斜挎着一隻錢袋,袋子裏面沉甸甸地裝滿了銅板,不時地東張西望,看着周圍巷子裏走出來的孩子們。

兩個原住民孩子從一條巷子裏急急忙忙地跑出來,他們懷裏各自抱着一捆木棍,不分先後地跑到尼卡面前。

他們消瘦的胸脯劇烈的起伏,額頭上沾滿了汗水,古銅色的手臂抱着一捆木棍,同時遞給尼卡。

“一個個來,我之前怎麼說的,排隊!”

即使只有兩人,尼卡也要求這些原住民孩子必須遵守秩序。

這幾天他走遍了小鎮貧民窟各個小巷,在原住民孩子們的心中建立起一些威望,她接過一捆箭桿,打開捆繩之後,便拿出一隻檢具,逐一檢查這些箭桿。

這些箭桿都是用鎮外樹林裏的一些硬雜木削成的,質地很硬,拿在手裏也有些分量。

她將一支塞不進檢具卡槽裏的箭桿丟出來,皺起眉頭說道:

“這根不合格,太粗了,還可以再削一削,粗細要做到像我手裏這一根。”

那個原住民男孩子小臉微微一紅,連連點頭。

挑了兩根之後,又撿出一根彎的來。

這次她挑了挑秀氣的眉毛,有些不客氣地說:

“這根有些彎,我說你是不是直接把從樹上弄下來的樹枝,拿過來充數?”

“我需要的是標準的箭桿,每一根都要做到完全一致。”

“而不是這種只配燒火的燒火棍。”

說着她用力將那支彎箭桿丟在腳下的臺階上,一臉質疑地問道:

“你爸爸不是獵人嗎?你跟他狩獵過沒有?……狩獵過?你就那這些樹棍糊弄我?製作箭矢不是一名獵人的基本技巧?”

一連串兒的問題,讓那原住民孩子有些啞口無言。

他身邊那位同伴看到尼卡有些嚴苛的眼神,甚至當場想要退縮。

她做事一絲不苟,手裏拿着檢具,每支箭桿都要小手指粗細,粗細均勻而筆直,而且手指放在箭桿中心處,箭桿要處於平衡狀態,並且箭桿要磨得十分光滑。

一些削得不太合格的,都會丟在腳下當柴火。

只有那些又直又細硬木杆,纔會被尼卡收進箱子裏。

……

最開始的時候,尼卡見到當地原住民孩子不願在鎮上的麪包鋪裏購買廉價麪包。

她覺得很可能是原住民孩子不知道小鎮有這麼一家麪包鋪。

於是,她那段時間幾乎走遍了貧民區,就是想要讓原住民都知道,小鎮上的麪包鋪居然是如此便宜!

她希望鎮上的原住民孩子們都能喫上全麥麪包,從此不再餓肚子。

不過隨後她便發現事情好像是自己想的有點過於簡單了。

全麥麪包的價格雖然已經相當的低廉,鎮上這些原住民的孩子依然每天眼巴巴的望着麪包鋪子,就像流浪的乞丐那樣,等着從麪包鋪裏面走出來富人,能從紙袋子裏掰一塊施捨給他們。

有時候那些人,就像給流浪狗投食一樣,甚至將掰下來的麪包丟在地上,看着幾個孩子同時爭搶,惹得身邊女伴們一陣嬌笑。

鎮上的很多富人將這種行爲當成一種善舉,認爲這是文明世界對位面世界的一種關愛。

他們臉上那種沒有任何掩飾的戲謔就像紙牌上的黑桃J。

尼卡瞭解情況後才知道大家都餓着肚子,是因爲他們根本就沒有錢,手裏就連兩個銅板都沒有。

這些天尼卡一直再想,到底應該怎樣改變當地原住民的生活。

她請教了一下最近每天都十分忙碌的賽琳娜,賽琳娜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對她說:“能夠改變他們生活的只有他們自己。”

“首先這裏一定要又說改變。”她又指了指自己的頭。

尼卡覺得賽琳娜那句話的含義是讓原住民自己找機會……

……

聽說鎮上的軍備倉庫裏缺少箭桿,尼卡覺得這倒是個好機會,於是就準備讓原住民孩子削箭桿,她願意以每2支箭桿一枚銅板的價格收購這些硬雜木的箭桿。

製作箭桿的材料,鎮外山腳下的林子裏到處都是,不需要原住民孩子花費一分錢,他們只需要有把鋒利點的柴刀。

很多原住民家庭出身的孩子,父輩都是一些獵人,擅長硬木弓和箭矢製作。

耳習目染之下,削箭桿對他們來說應該不算難。

不過,她對這樣的箭桿是有着一些嚴苛要求,每一根都要做得十分精細。

只要一天能削出四根合格的箭桿出來,就能拿到兩枚銅板,獲得一個完整的全麥麪包。

尼卡沒有將三十六枚銅板交給那兩個原住民孩子,她擔心他們拿到了銅板會買別的,她直接將帶着這兩個原住民孩子穿過街道走到麪包鋪的門口。

這裏的麪包師傅每天都要忙碌到很晚纔會收工,整個小鎮每天消耗的麪包需要按麥粉口袋來計算。

麪包鋪裏的侍者認識尼卡,也知道她和賽琳娜女士住在一起,大概覺得她是賽琳娜女士的侍女,因此對她十分尊敬。

尼卡摸出了一把銅幣,換來兩布袋的全麥麪包,這些是兩位原住民孩子一條所獲。

當他們看到自己居然賺到了這麼多面包,眼睛睜得大大的,兩個孩子歡呼一聲抱在一起。

尼卡扯着他們的耳朵,將他們拽出了麪包鋪,對着兩個抱着布口袋一臉陶醉的孩子惡狠狠地說:“明天你們喊更多的人給我削箭桿……我要你們認識的所有朋友都來給我削箭桿!明晚還在這裏交易……”

“知道了,明晚見!尼卡。”

原住民孩子揹着布袋子,‘呲溜’一下鑽進巷子裏就找不到了。

……

夜晚,賽琳娜的那間租屋裏。

希格娜坐在廚房的壁爐旁邊,手裏拿着一直木勺子不斷地攪動着鐵鍋裏的濃湯,沸騰的湯鍋裏翻滾着幾十個用麪皮包裹的餛飩……

蘇爾達克不喜歡那種散發着麥香的麥片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