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他只是有點好奇,馬爾科鎮長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應該願意,畢竟他也是您的手下。”昂山笑得有些得意,直接說道:“他是城防守衛大隊的倉庫管理員傑里米,他和馬爾科鎮長很早就認識,他們都是從貝納城那邊過來的移民,據說還是同鄉,當初他還幫過馬爾科鎮長。”
蘇爾達克想到那個在城防守衛大隊裏腆着肚子來回奔波的胖子,便說:“好,我派人把他找來。”
……
管理員傑里米接到蘇爾達克指揮官要見他的消息,一臉愕然。
要說掌握了自己什麼罪證的話,也沒理由這麼客氣地請自己過去。
心裏忐忑不安地趕到駐軍營地,看到蘇爾達克坐在小樓前,站得遠遠地給蘇爾達克行了個軍禮,只是肥胖的肚子讓身體走了樣,動作也沒那麼標準。
蘇爾達克抬頭看了他一眼,只是說道:“跟我說說馬爾科鎮長吧。”
傑里米湊了過去,有些不解地看着蘇爾達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蘇爾達克招手示意傑里米可以坐下來說話,並說:“就說說馬爾科以前的事,我有些好奇他是如何走到現在這一步的。”
傑里米就在臺階下面坐了下來,蘇爾達克遞過來一杯麥酒。
倉庫管理員傑里米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給自己灌了好大一口,打個酒隔兒,臉一下子變紅了很多,眼睛也亮了一些。
也許是酒精壯了膽氣,他嘆了口氣,將馬爾科鎮長以前的生活,蘇娓娓道來:
“我和他幾乎是同一批來到這裏的移民。”
“當然,那個時候我們來這裏也不是單純的爲了帝國奉獻自己的青春,每個人來到這個邊陲小鎮,都有不同的理由。”
“他在貝納城裏就是個落魄貴族,既沒有功勳、又沒有領地,身爲三等男爵,再不去做點什麼,將來結婚生子,兒子就要淪爲騎士了,但是只要在白林位面管理十年左右邊陲小鎮,以後就有可能被輪換到貝納城……隨便哪個街區的謧�職務,他的三等男爵的爵位也能保留下來。”
“可人總會變的,尤其是擁有權利之後。”
“他最初管理多丹鎮的時候,還是挺勤勉的一個人,而且有很多的想法,最初想讓多丹鎮富庶起來,也在城北的多丹峽谷裏開設過牧場,也支持冒險團進入魔獸森林狩獵,那時候的多丹鎮還是不錯的。”
“後來他將手伸到稅務,可惜多丹鎮的稅收根本沒多少錢,大部分稅金被貿易商行隱瞞,每月還要拿出固定一筆錢維持城防守衛大隊。”
“他和鎮上的貿易商行吵了這麼多年,就是爲了多拿回一點稅金。”
“好多人都勸過他,讓他放棄爭這些,鎮上的貿易商團有背景,有些東西是爭不過的。”
“可他看不開啊!人家身後是坎泊議員,有議員大人一直在上面壓着,他又能把貿易商行怎麼樣?”
“到頭來怎麼樣?不僅什麼也沒拿回來,還把人都得罪光了。”
“那位坎泊議員手裏雖然沒有職務輪換的推薦權,可把他從名單上否決掉,這並不困難,到頭來還不是要繼續在這個邊陲小鎮上窩着!”
“人啊,慾望總無止境!”
“當初孤身一人來到多丹鎮的時候多麼淳樸,沒有住所,就住在鎮政廳,後來有了點權利,在鎮政廳後面建了房子,又在鎮上睡了人家姑娘,後來便成了家,老婆給他生了個孩子,就覺得老婆不漂亮,就又娶了兩個,有了孩子之後花銷就更多。”
“他將大兒子送到威爾克斯城的騎士學院,鎮裏的稅金不夠,便從從城防守衛大隊裏叱鲆恍﹥涞能娦蒂u掉,這隻手伸出了一回,就再也戒不掉。”
“其實鎮裏有錢的時候,也會多少往倉庫裏補充一些,進進出出的根本沒人在意這些,整個小鎮都是他說了算,誰會在意呢!”
“後來可能是習慣了,想着只要能將賬做平,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可賬目哪裏是那麼好做平的?”
“只是我沒想到他會帶着全家尋款潛逃,他是貴族啊!又不是犯了死罪,根本沒必要這樣……”
第725章 抓捕
安德魯這次調動了騎兵營裏面三支騎兵中隊。
按照當地原住民嚮導指引,沿大路向正南方向的基蘭鎮、西南偏西同樣是邊陲小鎮的楠圖鎮、東南峽谷邊緣位置的普蘭託斯鎮,追趕馬爾科鎮長一行人。
事實上,安德魯並不需要當地嚮導負責引路。
薩彌拉在暗中盯着馬爾科鎮長,已經在沿途做了一些標記,安德魯只要在沿途按照標記一路追蹤,就能追到帶上家人一起潛逃的馬爾科鎮長。
其餘兩隊騎兵沿着另外兩個方向追蹤,安德魯要求他們追到日落以後,便可以返回多丹鎮。
他甚至有點擔心如果自己在某處標記旁邊,如實需要做出一些明顯有違正常思維的判斷,當地嚮導會不會看出一些端倪。
安德魯率領騎兵中隊跑出小鎮之後,指着基蘭鎮方向對着第二中隊十分隨意地說:“你們沿着這條路追。”
隨後又吩咐第七中隊穿過東南峽谷,沿着通往普蘭託斯鎮這條路追下去。
他望着西南方的山嶺,只當做根本沒看到路旁有半截折斷的箭桿插在泥土中,直指那個方向,對身邊嚮導說:
“我們去楠圖鎮看看。”
嚮導騎着馬,眯着眼睛看着在丘陵草地上蜿蜒曲折的土路,對安德魯說:
“安德魯大隊長,如果我們日夜兼程騎馬趕路的話,大概會在明早趕到楠圖鎮。”
安德魯揚起馬鞭,在古博來馬臀部抽了一鞭子,古博來馬嘶鳴一聲,向支箭一樣竄出去。
身後一隊騎兵緊隨其後,從鎮口草地衝出去。
白林位面的佔領區有大片牧場,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玻璃草隨風起伏,就像一片碧色的湖面。
策馬揚鞭,在草地上盡情奔馳,追了一下午連人影都沒看到。
要不是在沿途發現了幾支折斷的箭桿,安德魯還以爲自己選錯了方向。
快到黃昏的時候,安德魯終於在沿途連續發現了一行清晰地車轍,並且在路上還發現了一些新鮮的馬糞。
那位當地嚮導甚至扒開馬糞,感受了一下里面溼潤的程度,他半蹲在大路邊,欣喜地對安德魯說道:“安德魯大隊長,我們可能選對方向了,他們應該就在前面。”
安德魯用馬鞭指着大路的盡頭,大聲說道:“我們繼續追!”
就要入夜的時候,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要落進羣山之中。
四周光線一點點轉暗,天空已經出現了點點繁星。
安德魯正在考慮要不要原地休息一下,因爲奔波了整整一下午,這些戰馬只休息過一次,現在已經跑得氣喘吁吁,渾身流的馬汗像是蒸騰的熱氣,這些戰馬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他揚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來。
騎兵們紛紛跳下馬。
卻是那位嚮導藉着入夜前最後一絲光線,看着遠處的山坡。
他用手指着那處山坡對蘇爾達克說:“大隊長,您看那邊!”
安德魯順着嚮導手指的方向,在那處山丘上居然有幾個模糊的人影。
安德魯阻止了騎兵們重新上馬,吩咐道:“大家原地休息,你們兩個先摸上去看看,如果找到目標,留一個人在那盯着,剩下一個回來通知我們,這次我要將所有人都一網打盡。”
兩名經驗豐富的老兵放棄了騎馬,貓着腰,儘可能將身體藏在草叢中,朝着那處臨時營地摸過去。
沒多久,一名老兵從草叢裏鑽出來,對安德魯彙報道:“大隊長,找到了,就是馬爾科鎮長他們,不過他們好像遇到了麻煩事,好像是一輛魔法篷車的主軸斷了,他們已經在做宿營的準備。”
安德魯將最後一口行軍口糧倒進嘴裏,又拿起水囊,仰起頭灌了一肚子涼水,這才抹了抹嘴巴,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老兵嘿嘿一笑,說道:“算上漢斯大隊長在內,大概有二十多個人,身上穿金屬鎧甲,並配備了武器的護衛不會超過十名。”
安德魯想了想,纔將所有騎兵們召集在一起,說道:“走,我們摸上去,將他們圍住,這次一個都不能放走。”
“是!”
爲了減輕這些戰馬的負擔,在追趕馬爾科鎮長的時候,這些騎兵們都沒有穿重裝鎧甲。
騎兵們在夜色的掩飾下,摸上坡地的時候並沒有騎馬。
所有騎兵就位之後,安德魯看到馬爾科鎮長站在一輛魔法篷車前面急得團團轉,一旁兩位馬車伕正在從車廂底下拆卸一根輪軸,看樣子是車軸斷掉了。
幾名隨從坐在魔法篷車旁邊,湊在一起喝酒。
如果不是淡淡的酒香味飄出來,安德魯還不敢相信他們會在逃亡路上喝酒。
看他們的坐姿,怎麼也不像馬爾科鎮長身邊的扈從,他們坐姿有些放肆,似乎不怎麼在乎馬爾科鎮長的感受,更像是一羣毫無管束的冒險團成員,安德魯聽說馬爾科鎮長手下養了一羣奴隸販子,只是大部分奴隸販子被貿易商行暗中支持的冒險團在北城牆外的林子裏殺掉了。
安德魯沒在周圍看到薩彌拉的身影,不過他知道薩彌拉一定就在附近。
他也沒有繼續拖延,只等到騎兵們形成合圍之勢,就率先從草地裏跳出來。
漢斯大隊長看到騎兵營的追兵忽然從周圍冒出來,精神徹底崩潰。
對着一臉蒼白的馬爾科鎮長大哭道:“我就說……我就說我們跑不掉的,跑不掉的!他們可是一羣騎兵,那麼多匹馬,我們根本逃不掉,你偏要嘗試。”
“住嘴!”馬爾科鎮長對漢斯呵斥道,聲音尖銳而歇斯底里。
那幾個正在喝酒的奴隸販子也一股腦兒從草地上爬起來,他們第一時間並沒有提起武器,準備奮起反抗,而是將手指放進嘴巴里,打了個響亮的口哨。
遠處正散落在草地上的馬匹聽見哨音,紛紛向他們跑過去。
八個奴隸販子身手矯健,紛紛騎上馬,竟然連招呼都不打,直接騎馬向不同的方向衝出去,他們的馬術很不錯,將身體緊緊貼在馬背上。
這幾匹戰馬也是很聽話,知道要不快點跑的話,很可能會交代在這兒,一時間爆發出來的速度就像是夜裏的一陣風。
安德魯手裏握着屠夫戰斧,迎着兩匹迎面從來的戰馬,身後浮現出一雙怒目而視的眼睛。
這是他的‘勢’。
也是他的狂戰士之魂。
安德魯渾身爆出一團火焰,瞬間點亮了這個漆黑的夜,他微微一屈膝,下一刻便高高跳起,將持斧的雙手舉過頭頂,身體帶着一抹暗紅色的光,驟然朝着兩位奴隸販子劈了下去。
火焰在風中發出烈烈聲,那兩位奴隸販子飛快地對視一眼,從馬鞍側拎出來兩面銅皮的大圓盾來,同時騎在馬背上舉盾迎向安德魯。
如果他們這時候選擇避戰,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分開逃,或許可能有一線機會。
但是他們選擇合力架住安德魯華麗的一劈。
屠夫戰斧毫無阻礙地劈開了重疊在一起的銅製大圓盾,兩個奴隸販子也跌下了馬去。
其他方向圍上來的騎兵,也果斷出手,試圖攔住其他六名奴隸販子。
有個落在後面的奴隸販子,硬挨着騎兵在身上砍了一劍,居然從包圍中逃了出去。
藉着夜色,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只是急促的馬蹄聲還沒有漸行漸遠,就聽見黑暗的夜色中傳來了‘啊’的一聲。
隨後又傳來‘啪嗒’一聲,那是重物栽下來的聲音。
這羣老兵騎在馬背上,可能不太會作戰,但是他們一旦下馬,成爲步戰兵就立刻又變得很強。
手裏的騎士長劍不是斬斷了馬腿,就是直接將奴隸販子留下來。
“你們這些蠢貨,留這麼幾個人,還值得殺兩匹馬?……更TMD離譜的是,還放掉一個!”
黑夜裏,傳來了安德魯氣呼呼的罵聲。
馬爾科鎮長和漢斯大隊長兩人呆立在魔法篷車旁邊,一臉絕望的看着第一時間選擇逃跑的奴隸販子,果斷地放棄了最後的掙扎。
魔法篷車的車廂裏面,女眷和孩子們瞪着大眼睛看着車廂外面一觸即發,又在短短几個呼吸之後結束了的戰鬥,大家眼中寫滿了惶恐和無助。
隨後四周陸續有騎兵點燃了火把,安德魯拎着一柄滴着鮮血的大斧,直接走到了馬爾科鎮長的面前。
一羣奇兵們將四名護衛捆起來,拖到了馬爾科鎮長的面前。
還有四具已經慢慢變冷的屍體,也擺在他面前。
安德魯似笑非笑地對馬爾科鎮長說:“馬爾科鎮長,我奉命帶您回多丹鎮……”
……
睡夢中,蘇爾達克被小樓裏一連串的腳步聲驚醒,聽見有人進了小樓。
蘇爾達克警覺地翻身下牀,迅速將桌上的血紅新月抓在手中。
聽客廳裏的腳步聲很輕,卻沒有刻意隱蔽,這才鬆了一口氣,穿上睡衣走出來。
看到薩彌拉一臉疲倦的坐在餐桌上,面前擺着一隻蘋果,爐子上燒着一壺水,就問她:“怎麼搞到這麼晚纔回來?”
薩彌拉抬起頭,溂t色的眼眸瞄了蘇爾達克一眼,隨口說:
“要不是我在車軸上做了點手腳,恐怕安德魯就要帶着一羣騎兵追到楠圖鎮去。”
蘇爾達克也沒想到,馬爾科鎮長居然會帶着一家人跑出那麼遠,只能咳嗽了一下,說:“接到馬爾科攜款逃跑的消息已經是中午了。”
“安德魯他們在後面,我先一步回來,沒什麼別的事,我先去休息了。”
半精靈弓手抓起桌上的那顆蘋果,隨手將燒得滋滋響的水壺取下來,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將爐竈上的聚火術魔法卷軸取下來,卷好收進懷中。
端着一杯熱茶,邁着兩條火蜥蜴皮甲緊緊包裹的大長腿,優雅地登上二樓,住進那間空着的閣樓裏。
被薩彌拉吵醒後,蘇爾達克反而睡不着了。
他索性就在那間掛着一張多丹鎮地圖的書房裏,點亮那盞魔法臺燈,舉着檯燈站在地圖前,認真地看着多丹鎮周圍的山脈走勢。
這張地圖僅僅是帝國佔領區描述的十分細緻,還包括北城牆外多丹峽谷向北延伸一大片區域,只是到了邊界以北的因弗卡吉爾魔獸森林,很多地方就變成了一片空白未知地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