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這就是魔紋殖裝‘怒焰’的效果,目前除了寒冷的夜裏能夠幫他迅速升起一堆火之外,還沒有體現出任何作用,然而尷尬的是,在這片荒蕪之地,想要找到可以生火的木柴,也是極不容易的事情。
安德魯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看着手上的火焰漸漸熄滅,便眯起眼睛準備睡上一會兒。
身下的岩石地面傳來一陣亂糟糟的馬蹄聲,熟睡中的安德魯睜開了眼睛,他猛地從狼皮褥子上坐起來,連忙將站在一旁舔着粗糲巖壁的戰馬拉進岩石的陰影裏,他伏在沙地上,順着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探頭向外窺視。
只見一隊叛軍騎兵出現在戈壁上,爲首的叛軍頭目正帶着一支騎兵小隊朝着巨石趕過來,一共六人。
安德魯甚至都沒有多想,只看到那些叛軍騎在馬背上的姿勢,就知道他們是一羣難啃的硬骨頭,騎馬的姿勢如教科書一樣標準,雖然不知道趕了多久的路,但是那幾匹戰馬卻是絲毫不見疲態。
聽說北境叛軍這次大概有三個中隊偷偷潛入海蘭薩城境內,上個月襲擊沃爾村的只是其中一支騎兵中隊,那麼便意味着還至少有兩支騎兵中隊活動在海蘭薩城的地域中。
卡爾每天因爲這事忙得焦頭爛額,但是卻連這些叛軍的尾巴都摸不到。
按捺住心頭燃燒的熊熊戰火,安德魯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一眼之後,自己就會改變主意,轉身與這羣叛軍騎兵在荒蕪之地的深處決戰,他可不是擔心別的什麼,只擔心膿包山附近出現叛軍騎兵這個消息無人傳遞出去。
安德魯連忙收好石壁上的聚水卷軸,並將水盤裏的清水倒進水囊中,剩下一些清水一飲而盡。
收拾好行禮之後,他拉着戰馬轉到了巨石另一側,此時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一天中最歹毒炎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他騎上戰馬立刻朝南跑去,準備在這些叛軍騎兵沒反應過來之前逃離他們的視線。
可是讓安德魯沒想到的是,他的戰馬已經跑進佈滿火山灰的坡地上,那些叛軍騎兵比他預想的要早了一小會發現了他的存在,而那些叛軍騎士竟然沒有任何駐足停留的意思,直接從巨巖下面騎着馬追了出來。
六名叛軍騎兵就像是張開的巨網,向安德魯包了過來。
這一刻,安德魯的內心也是火熱無比,他有些興奮地摸了摸身上的屠夫斧子,幾次想拉住繮繩,轉身殺回去。
在自己的地盤上,沒理由被這些叛軍騎兵追在屁股後面到處亂跑。
安德魯心情有些激動,他用拳頭使勁兒在胸口錘了兩下。
再往西南方向走不到十五公里,就能看到熔岩之河的硫磺礦場,不過安德魯不準備將這支叛軍騎兵引到那邊去,那邊雖然有四百名狗頭人奴隸,但是面對這種訓練有素的叛軍騎士,顯然沒什麼用。
弄不好還會給監管那些狗頭人奴隸的沃爾村村民帶來無妄之災。
因此安德魯直接朝着南方跑去,再往前面跑,就要到了沙漠的邊緣。
這邊也是海蘭薩城最外圍的邊界,安德魯準備利用自己對這周圍環境的熟悉度,利用自己戰馬經過了充分的休息,體力一定好於叛軍騎兵那些馬,將這幾名叛軍騎兵拉扯開,最好就是落單,或者兩兩一組行動。
安德魯再趁機將這六名叛軍騎兵逐個擊破。
他記得就在沙漠邊緣處,有幾座連在一起的大沙丘,他初步將戰場釘在了那裏。
那處大沙丘很好找,最醒目的標誌就是靠近沙漠裏面有處將近三十多米高的石柱,這根石柱就是如此突兀的聳立在沙漠上,上面佈滿了因風沙吹過而留下來的條紋痕跡,整個石柱也是呈現着一種梭型。
戰馬一路奔跑過去,非但沒有甩開叛軍騎兵,還讓那些叛軍騎兵拉近了一些距離。
那些叛軍也不知道曾接受過什麼樣的訓練,這樣逆境中,爆發出來的潛力居然比安德魯還要強一些。
安德魯心裏盼望着快點跑到沙丘那邊,第一次來到沙丘的人都會迷失在環環相套的大沙丘裏面。
就在安德魯一心想要逃到大沙丘的時候,他遠遠看到了那根石柱,除了那根石柱之外,他還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人正戰在石柱頂上,只是距離太遠,看起來那道人影僅僅只是小黑點。
安德魯想不出誰會有勇氣爬那個三十米高的石柱,而那個石柱經過日久風化之後,如今已經顯得搖搖欲墜,爬到上面就更加危險。
他還擔心那邊還藏着一夥叛軍,如果一不小心被叛軍兩支小隊前後夾擊,纔是最麻煩的。
念頭在安德魯的心裏來回翻轉了幾次。
等他靠近那根石柱,石柱上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只看那一身紅彤彤的緊身皮甲和遮住臉的帽兜,安德魯心算是徹底放下來,還不等蘇爾達克對薩彌拉發出信號,薩彌拉坐在高高的石柱上,已經發現了這邊正在逃亡的安德魯。
薩彌拉對着安德魯做了一個熟悉的手勢……
安德魯一騎絕塵地衝進沙丘中,後面的叛軍騎兵隨後衝了進去。
與此同時,他們視線中失去了安德魯的身影,幾名叛軍騎兵心頭湧出一種危機感。
他們停在大沙丘的外面猶豫了一會兒,叛軍騎兵頭目帶着一名手下沿着安德魯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另外四名叛軍騎兵分成兩個小隊,分別從一左一右繞行,準備一舉抓到躲進沙丘中的安德魯。
叛軍騎兵頭目手裏拎着一支長矛,他的臉上有道疤痕斜着跨過鼻樑骨,面孔顯得有些猙獰,他的臉上已經呈現一種灰色的疲態,連續催動騎術祕法,將自己的體力傳遞給戰馬,跑了這麼遠的路,戰馬此時不僅已經體力透支,就連叛軍騎兵也都是疲憊至極。
安德魯猜想這些叛軍騎兵化整爲零,潛入帕格洛斯山脈和荒蕪之地一帶,一定是在尋找着某些隱祕。
叛軍頭目擔心這些消息傳出去,會引來更多的窺視者,才死死咬住安德魯,拼了命地將他留下……
第534章 反叛者
夕陽靠近地平線,在天邊渲染了一大片火紅的雲。
風不算太大,吹過大沙丘的時候卻會揚起一些青煙般的灰塵,這裏的沙很細很軟,戰馬一腳踩進去,馬腿竟然會陷入少半截兒,戰馬每向前跨出一步,都要十分辛苦的將馬腿從細沙裏拔出來,叛軍騎兵頭目翻身下馬,戰馬不需要負重,在沙地裏便行走得更容易些。
追擊的目標消失在視野裏,叛軍騎兵頭目心裏浮現了一絲陰霾。
這些年,他經歷的大大小小戰事至少有近千場,很多次他都是在危急關頭憑藉冷靜的頭腦渡過難關,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算是邭獠诲e,事實上邭庖彩菍嵙Φ囊徊糠帧�
他的身上佈滿了各種疤痕,每一道疤痕都記載着一場輝煌的戰績,最危險的是他臉上的疤,如果當時那位劍士在將手裏的長劍往前多伸出一英寸,接過恐怕就是自己腦袋開花,那位劍士就會是最終的勝利者。
而現在他完完整整地牽馬站在這片沙地上,除了實力,多少還有些邭狻�
他穿的硬皮甲是用五層獨角野牛皮壓制而成,帕伊高原的獸人們掌握着這種獨特的制皮技藝,爲了購買到這批硬皮甲,至少有幾十名叛軍戰士死在了帕伊高原東麓大山中。
戰靴裏灌滿了黃沙,他不想將這些黃沙倒出來。
在這大沙丘上,只要一腳踩下去,靴子立刻就會被黃沙灌滿。
身邊的戰馬發出一聲聲抗拒的嘶鳴,在這種寸步難行的沙地裏,這種訓練有素的戰馬本能會能的排斥。
身後的叛軍騎兵默默的跟在他身後,那是一雙年輕的眼睛,他的身體很強壯,身負各種物資依然能夠在沙地中大步前行。
他這輩子殺過很多人,手裏那根長矛鋒銳的矛尖上染着淡淡血痕。
他也罔殺過一些善良人,但他對自己曾做的那些事從不後悔。
但爲了生存,你不死我死,我當然不能死!
他們需要一名當地的嚮導,這片荒蕪之地對於他們這些北境人來說太陌生了,在這麼一大片土地漫無目的的尋找,遠不如有一名嚮導來得舒服。
最近荒蕪之地上出現了好多冒險團和傭兵團,他們這些叛軍騎兵爲了掩人耳目,只能化成一小隊一小隊零散隊伍,如散沙一樣分散在這片土地上。
叛軍騎兵頭目沒想到這位騎士居然如此機警,原本他們想偷偷摸到石門周圍,將他一舉抓獲,明明滿地的火山灰,幾乎將馬蹄聲完全遮掩住,可是對方還是及早的發現了自己,第一時間選擇繞過石門逃進了這片大沙丘。
叛軍騎兵頭目望着滿地的黃沙,這些沙地上佈滿了各種溈印�
原本還以爲能夠順着腳印尋找,但現在看起來卻是不可能了,他想爬到大沙丘的最高處,站在高處才能看得更遠。
叛軍騎兵頭目向幾百米外那根幾十米高的石柱,經歷無數歲月與風沙的石柱上佈滿了刻痕,石柱頂部異常的平整,就像是一根孑然立於沙盤上一根金針菇,高高的石柱上空蕩蕩的,他在想如果能夠爬上拿根石柱,那位騎士立刻就會無處遁形。
夕陽的餘輝照在他的臉上,他微微眯起眼睛。
“老大,那個傢伙怎麼不見了?他是不是跟我們躲貓貓,藏起來了?”身後的年輕叛軍對叛軍騎兵頭目說道。
“說過多少遍了,叫我隊長!”叛軍騎兵頭目糾正道。
年輕叛軍是一名很強壯的小夥子。
同時也是一名身份不被認可的山民。
原因就是他的祖母是一名女獸人,受到人類社會的種種排斥,才加入的叛軍。
他是叛軍裏的新鮮血液,什麼都好。
年輕有體力,朝氣蓬勃,服從而且擁有良好的戰鬥天賦。
但唯獨沒有的是對戰鬥的信仰,他們是一羣有信仰的叛軍。
他們這羣反叛者成立之初,就是爲了推翻愛麗家族在史洛伊特高官達數百年的專政統治。
他們是想要是史洛伊特省的凶h院和議會權柄能夠更大一些,讓史洛伊特省的其他領主擁有一定的發言權。
可是這間叛亂最終還是搞砸了,一直保持着中立態度的北風軍團在最關鍵的時候成爲愛麗家族的最大底牌。
一直以來,愛麗家族就掌控着北風軍團。
只是他們掩飾得太好了,或者說他們真的是太低調了。
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爲北風軍團在史洛伊特省是一支獨立的部隊,所有北境人都知道,北風軍團的職責完全就是抵禦北方冰雪苔原上的野蠻人,他們扼守着奔馬河南岸,被格林帝國人成爲北境的一道血肉長城,是所有北境人的脊樑。
現在他們這羣反叛者向所有世人展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北風軍團從始至終都屬於愛麗家族,從愛麗家族第一代公爵夏屯·愛麗公爵開始一直就是這樣,現在也絲毫沒有任何改變,哪怕北風軍團高層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愛麗家族成員。
這大概也是格林帝國安琪博爾德皇室一直沒有插手北境政務的原因之一。
這麼多年以來,愛麗家族從不與安琪博爾德皇室成員通婚,但愛麗家族的小姐們從誕生那一刻起就會被格林帝國的陛下冊封爲公主,這些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現在看來,愛麗家族手裏擁有着對史洛伊特省的絕對掌控權,卻是一直低調的經營着北境。
知道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麼離譜,這位叛軍騎兵頭目也想明白了老父親對自己的一番勸告,可惜當時年輕氣盛怎麼都聽不進去,現在淪落成爲一名人人喊打的叛軍。
走在大沙丘下,他心裏面有些紛亂,不知道自己這時候爲什麼會想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也許是離開北境太久了,他有些想家。
年輕叛軍騎兵一邊嘮嘮叨叨的說着話,一邊警惕地搜尋着四周任何蛛絲馬跡。
……
安德魯潛伏在細沙裏面,聽到兩名叛軍的對話。
他們牽着馬,走得並不快。
一步步走過來,他們說話的口音與蘇爾達克隊長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好像是帝國語某些地方的咬字……
一步步靠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五步……三步……
安德魯像沙人一樣從滿是塵土的黃沙中鑽出來,黃沙遮擋了兩位叛軍騎兵的視線,一道斧刃帶出的殘影劈開黃沙,朝着叛軍騎兵頭目頭頂斬下來。
叛軍騎兵頭目倉促間舉起了盾牌,腳下襬出防禦姿勢,卻是一步不退。
他手裏的長矛就像一條吐信的毒蛇一樣,偷偷地撩向對方的小腹,往往那裏是鎧甲的最薄弱處。
只是還沒等他手中長矛刺出去,安德魯另一把斧頭已經劈在了矛尖處,火花迸射,叛軍頭目被這一擊震得手心發麻,幾乎同一時間,頭頂上那把斧子砍在騎士盾牌上,盾牌上的鐵皮瞬間被砍開了一道口子,接着劃破了鐵皮下的硬革,就連後面鐵木也被砸開了一個口子。
鋒利的斧刃砍破了手臂上的護腕,雖然沒有將手臂砍斷,但是那股勇猛無匹的力量,瞬間讓叛軍頭目持盾的手臂失去了知覺。
他踉蹌地被迫退出兩步,安德魯發出一聲大喝,搶着向前邁出一步,手裏的雙斧如排山倒海般的砍向叛軍頭目。
叛軍頭目心裏叫苦。
明知道一旦擋不住對面斧戰士第一擊,就會讓他接下來處於完全被動挨打的局面,自己已經拼盡了全力,還是被迫後退了一步。
安德魯不可能給叛軍頭目喘息機會,他手裏的那把屠夫可以劈開純鐵鑄造的盾牌,這種輕盾更是沒有任何防禦力,連續砍出三斧子,就將叛軍頭目手臂上的騎士輕盾砸得稀巴爛,叛軍頭目的手臂也是折斷了,無力地垂下去。
他一手握着長矛,在沙地上狼狽的翻滾着,躲避安德魯地追擊。
年輕叛軍騎兵看到隊長被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將手塞進嘴吧裏發出一聲及其嘹亮的口哨,便抓起長槍朝着安德魯殺過來。
安德魯身體總是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候,避開身上要害,利用堅實的全覆式鎧甲擋住年輕叛軍手中鋒利長矛。
而安德魯卻是將叛軍頭目追得險象環生。
安德魯越是不還手,年輕叛軍騎兵心中就越焦急,他甚至完全忘記了訓練時候教官手拿皮鞭時的殷切告誡,完全放棄了所有防禦,對安德魯展開全攻的極端戰法。
就在年輕叛軍將手裏長矛紮在安德魯肩膀上的那一刻,安德魯臉色猙獰地轉身。
年輕叛軍不想失去手裏的長矛,被安德魯甩飛了出去。
隨後年輕叛軍就看到隊長驚恐的目光……
安德魯藉着這一甩,手裏屠夫斧子已經等在年輕叛軍的面前,就好像年輕叛軍自己撲到了安德魯的斧子上,沉重的屠夫斧子瞬間在年輕叛軍胸口切開了一條大口子。
年輕叛軍低頭看了自己凹陷的胸膛,滿臉是血的發出一聲憤怒嚎叫,雙手想要將安德魯的斧子死死抱住,卻被安德魯一腳踹倒在沙地上。
叛軍頭目身後出現大地暴熊的虛影,手中長矛刺向安德魯,發出啪啪的氣爆聲。
安德魯隨手拔出肩膀上的長矛,一雙巨大眼睛出現在安德魯的身後,冷冷地注視着叛軍頭目,手中雙斧交疊在一起,擋住了叛軍頭目的雷霆一擊。
與此同時,一股灼熱的火焰從雙斧上冒出來,叛軍頭目本能向後一躲,錯過了將長矛撤出來的最佳時機。
安德魯趁機用雙斧一絞,便將長矛絞斷。
斷了一臂的叛軍頭目來不及拔出腰間長劍,就被安德魯一斧斬落頭顱。
兩位叛軍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黃沙,安德魯在叛軍頭目的身上擦了擦斧刃上的血跡。
謹慎起見,安德魯拔出剝皮小刀將兩人的頭顱割下來,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兩匹戰馬,剛準備騎上戰馬,去搜尋大沙丘裏另外四名叛軍騎士,就看到一個身材纖細的身影出現在沙丘頂上。
她手裏拎着四顆頭顱,對安德魯揮了揮手。
雖然頭上帶着帽兜,但是安德魯能想象出來那張臉上露出來的勝利者微笑……有多麼驕傲。
……
安德魯和薩彌拉又帶回來六匹戰馬。
對於蘇爾達克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