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薩領主 第146章

作者:海逸小猪

海蘭薩城裏共有三位銘文師,不過想要請他們爲自己製作魔紋構裝,眼下基本上是不可能,據說三位銘文大師接下的訂單,最少的一位也排到了明年秋天去了,想要製作魔紋構裝的方式,就是湊夠魔晶石之後再預約一位銘文師。

但現在看來,短時間內怎麼都不可能有哪位銘文師能夠爲蘇爾達克製作魔紋構裝。

除此之外,魔紋構裝高昂的製作費用也足以讓蘇爾達克咋舌的,蘇爾達克現在身上的全部財產加起來,僅僅只夠買一套魔紋構裝,明年春天沃爾村那邊還要繼續修建蓄水池,蘇爾達克還想整理村子下游河灣那邊的灘塗地,這些事情都需要花費大筆開銷,眼下可不是考慮製作魔紋構裝的時候。

冬季集市上出現最多的就是各種冷凍肉食,相對來說,蔬菜和水果就變得很少,基本上只有能夠窖藏的那幾種。

這種季節,會有一些急凍後的海魚從格林帝國沿海城市哌^來,一堆堆凍得邦邦硬的凍魚堆在市場裏,一條手臂大小的鯛魚價格在四銀幣左右,蘇爾達克能想得到沃爾村裏一定有許多村民大概半輩子都沒有喫過海魚,於是便買下了一些。

集市上來了位大量購買食材的騎士,這一幕當然逃不過其他商家的眼睛。

於是當蘇爾達克牽着馬在集市從走過的時候,許多店家都會賣力的吆喝一下,試圖能夠吸引蘇爾達克的目光,蘇爾達克又挑了一些凍豬腿和麥粉買下來,最後還購買了一些從南部省份用過來的火腿,杜爾瓦省的奶酪等等,直到將他的魔法腰包裝滿了食材,纔算結束這次採購。

滿載着貨物離開集市,蘇爾達克又逛了幾家魔法雜貨鋪,總算是在一間魔法雜貨鋪裏看到了貨架上掛着一排魔羚羊頭……

第372章 清醒掛件

這間魔法雜貨鋪裏,很多貨品都是家庭裏面的裝飾物,店主人是位年過半百的老頭,他坐在店門口的櫃檯後面,手裏拿着一本羊皮紙的書籍,正帶着一幅老花鏡看着書頁上的紋飾,他不停地用手在書頁上摩挲着,臉上露出一些緬懷的神情,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有故事的人。

蘇爾達克站在魔羚羊頭前面看了很久,這些魔羚羊頭經過一些處理之後,看起來顯得栩栩如生,而且每顆魔羚羊頭上的羊角也都保存得十分完整,這些魔羚羊頭被製成標本,通常可以用來裝飾客廳的牆壁,雜貨鋪裏還擺着一些魔法壁燈,還有一些可以掛在牆上,並釋放出溫暖氣息的魔毯。

另一排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魔法卷軸,不過原本存放魔法草藥的貨架上卻是空空,貨架上還有各種魔法草藥的銘牌,連一株止血草都沒有,蘇爾達克收回目光,重新將將目光落在這些魔羚羊頭上。

“看上這些魔羚羊頭了?”店主人這時候已經站在蘇爾達克身邊,和他一起望着牆上的魔羚羊頭,隨後又說:“這些魔羚羊頭顱骨裏的魔核被人取出去了,但是魔羚羊角保存還算完好,而且整個魔羚羊頭都做了防腐處理,買回去掛在牆上絕對是一件非常不錯的裝飾品。”

蘇爾達克正在心裏面盤算,究竟要買幾個魔羚羊頭纔夠,然後就聽店主人繼續介紹說:“當然,若論實用度的話,它們遠遠不及這些魔法壁燈,魔法壁燈雖然略貴了一些,但它們都是用魔法金屬打造,絕對物有所值。”

蘇爾達克看向這些魔法壁燈,心裏盤算着要是買回一盞送給老希拉,她一定不捨得使用,要知道在此之前,沃爾村裏的村民們甚至晚上都捨不得使用油燈。

“您還可以看看這些魔毯,這種魔毯依靠紋飾裏的魔紋線,便可以向外散發微弱的熱度,這種效果大概可以持續整個冬天,你買回去之後,可以掛在壁爐對面的冷牆之上,就算壁爐裏的火熄滅了,房間裏也不會變得太冷。”店主人覺得這樣寒冷的冬天裏,也許蘇爾達克會用得着這個。

蘇爾達克指着牆上的魔羚羊頭,向店主人詢問道:“這些魔羚羊頭多少錢?”

“七十銀鏰兒……額,這顆魔羚羊頭上兩隻羊角還是值點錢的。”店主人馬上說出了價格。

蘇爾達克不置可否,又越過了那些魔法壁燈,問道:“那些魔毯呢?”

店主人眼睛一亮,覺得很可能遇見了大戶,臉露喜色地說道:“四十五枚銀幣,如果您明年冬天還想繼續使用的話,可以在秋天之前將這條魔毯拿到我這兒來,我來負責找魔法裁縫師重新在魔毯上刺繡,您只需要支付一半費用,就可以繼續要這條魔毯繼續溫暖一冬天。”

蘇爾達克想到也許老希拉正需要一條這樣的毯子,冬天最冷的時候,可以坐在火爐旁,再在腿上蓋上一條這種毯子,就算不蓋在身上,掛在牆上也能夠抵禦一些寒冷。

蘇爾達克又向店主人問道:“您這有沒有可以讓人保持清醒的魔法卷軸?”

“當然,我這有‘精神專注’魔法卷軸,只要施展這樣的卷軸,可以讓人學習的時候事半功倍,冒昧的問您一句,你是魔法師嗎?”店主人笑眯眯地對蘇爾達克說道,隨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問了後面一句。

“不,我是名騎士。”蘇爾達克回答。

“購買這種‘精神專注’魔法卷軸,您是準備自己使用嗎?”店主人皺了皺眉,追問。

“沒錯。”蘇爾達克點頭承認。

這時候店主人露出一臉爲難,對蘇爾達克說道:“這大概還不行,這種魔法卷軸需要魔法師用咒語進行引導,如果您不是魔法師,根本無法啓動這種魔法卷軸。”

“好吧,那算了。”蘇爾達克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他之前對高級魔法卷軸接觸不多,而且他的魔法腰包裏還有十幾張,就是不知道那些卷軸的名稱和用途,現在看來那些卷軸自己多半也是不能使用吧。

店主人見蘇爾達克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想了想便問道:“您是不是想要買一種可以讓您在戰鬥或是工作中時刻保持清醒的魔法物品?”

蘇爾達克點了點頭,回答說:“嗯,差不多吧。”

店主人聽蘇爾達克這樣說,便緩步走到櫃檯前面,在櫃檯後面一隻看上去佈滿了魔法紋絡的木箱裏翻出來一隻小巧的木盒來,他伸手將這個木盒推到蘇爾達克的面前,並將盒蓋打開,裏面赫然躺着一串項鍊,這是一天黃金打造的項鍊,第一眼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價值不菲,項鍊還有一個黃金飾墜,飾墜樣式是一座雪山。

蘇爾達克將這條項鍊拿在手中,入手沉甸甸的,一種清涼氣息從項鍊上傳出來,果然讓他精神振奮。

店主人對蘇爾達克說:“這條魔法項鍊叫做清醒掛件,它的價格雖然貴了一些,它是一件魔法物品,作用就是能夠讓佩戴者始終保持清醒,很多魔法學徒都會給自己買上一條,這東西可以幫他們在通宵做實驗的時候,始終保持清醒,而且它對一些催眠術和幻術都有一定的抗性。由於它能夠讓你時刻保持清醒,因此在你準備入睡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把項鍊收進首飾盒裏,否則你恐怕很難入睡,另外就是它能時刻讓你保持清醒,但是並不意味着您擁有它之後就可以一直不休息,你還是需要保持充分睡眠的,過度使用清醒掛件的後果就是容易精神錯亂。”

“這條項鍊多少錢?”蘇爾達克沉吟了一下,便開口問道。

“十枚魔晶石。”。

雖然知道這條魔法項鍊一定價值不菲,但是等店主人報出價格,還是讓蘇爾達克深深吸了一口,不是一般的貴。

他第一反應就是項鍊太貴了,還是不要買了,但隨後他又想到自己被黑魔法隱修會的黑魔法師用‘沉睡之雲’催眠後的樣子,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咬咬牙,對店主人說道:“五顆魔羚羊頭,兩張魔毯,另外在要一條清醒掛件,一共十枚魔晶石……”

雜貨店的主人有些爲難,他盤算了半天,最後纔像是割肉一樣地說:“您買一條清醒掛件,我贈送給您一顆魔羚羊頭顱、一盞魔法壁燈和一張魔毯,畢竟魔羚羊頭這種裝飾品,完全不用在家裏面掛太多……”

一刻鐘之後,蘇爾達克臉露微笑的走出魔法雜貨鋪,魔法腰包裏多了一隻清醒掛件的首飾盒和兩條魔毯,由於他在市場上購買的禮物太多,魔法腰包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五顆魔羚羊頭只能裝進袋子裏,掛在馬鞍旁邊的掛鉤上。

蘇爾達克騎着馬返回了騎士學院。

……

週末的早晨,蘇爾達克與巴普洛助教請了假,便騎着馬早早地離開了騎士學院,趕着第一批出城的隊伍離開了海蘭薩城。

他身上穿着火蜥蜴的皮甲,爲了避免引人注目,又在外面罩了一條灰色帶帽兜的披風,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起來,城外路上積的雪還沒有人清理,路上只有一些雜亂的腳印和車轍,一直延伸到山裏面,不過離海蘭薩城越遠,這些腳印和車轍就變得越來越稀少。

海蘭薩城裏的雪並不算大,但是山嶺裏有很多地方的雪卻是達到了齊腰深,通往沃爾村的山路很多都是山間古道,這些古道在地勢最低窪的地方,一些雪丘甚至有一人多高,整個山路都已經被大雪封住,即便是騎着馬也並不好走。

蘇爾達克有點後悔,臨行之前沒聽卡爾的勸告,卡爾讓他多等幾天再回沃爾村,他覺得自己騎馬,就算山路再難走,應該也擋不住他,可是走進山裏,才發現自己將山路情況預估得太樂觀了,往山裏面走了小半天之後,山路就完全被積雪所覆蓋。

蘇爾達克猶豫,想要不要原路返回,就像卡爾建議的那樣,等上一週動身。

可是又一想,自己既然已經都走這麼遠了,就算難走,終歸就是騎馬一天的路程,能有多遠……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一頭扎進白雪皚皚地山林之中,這一路上,蘇爾達克幾乎都是牽着馬前行。

冷冽的北風捲起來山林裏的雪,就像是颳起一陣陣青煙,古博來馬的四條腿趟着雪走,很快馬腿外面包裹住一層冰霜,蘇爾達克擔心馬腿被凍傷,便用從魔法腰包裏翻出一條毯子,用匕首割成四塊,分別包在四條馬腿上,又在古博來馬的背上蓋了一條被子。

整個山林都是白茫茫一片,許多低矮的灌木叢都埋在了雪中。

蘇爾達克走了半天之後,當他翻過第二道山嶺的時候,心裏面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身後好像有雙眼睛在盯着自己,只是每次回頭向後看,後面山路都是空蕩蕩的,幾次都沒發現有人跟在後面。

隨後在一處山道的岔路口處,蘇爾達克沒有選擇山道,而是直接牽着馬走進一片橡樹林裏。

樹林裏面低矮的樹木都埋在了積雪之下,很多出來找食物的小獸在林中留下許多駁雜的腳印,蘇爾達克也是藉着這些溞〉募毼⒛_印,在橡木林裏一路往山嶺上走。

……

跟在蘇爾達克身後的那位暗殺者,看到蘇爾達克牽着馬一頭鑽進了橡樹林裏,差一點就要罵出聲來,這麼大的雪,居然還要往大山裏面的橡樹林裏鑽,暗殺者有點後悔答應這份追蹤的任務。

暗殺者習慣性地躲在樹後面,儘量掩藏住自己的身體,在雪地裏仔細地尋找着蘇爾達克和那匹馬的腳印。

等他走進一片橡木林裏,他發現視野裏全是粗壯的橡樹,想要繼續追蹤蘇爾達克,便只能依靠雪地裏那串清晰的腳印,他心裏想道:“薩默亞那女人果然是不太靠譜,竟然頒佈這種任務……”

就在他抱怨薩默亞的時候,雪中腳印竟然只剩下古博來馬的蹄印,等蘇爾達克的腳印居然莫名其妙地不見了,暗殺者遲疑了片刻,心裏面一下子涼了半截兒,不等他想清楚,身體便向前猛撲了出去。

蘇爾達克天神下凡一樣,從頭頂橡樹橫枝上跳下來,手裏的工匠之劍斬了空。

那位暗殺者隨後躲到了一棵橡樹的後面,也跟沒有打算和蘇爾達克正面交鋒,看到蘇爾達克拎着工匠之劍朝自己撲來,連忙就要遁入陰影中溜走,可惜橡樹林裏面白茫茫一片,根本找不到可以利用的陰影。

蘇爾達克一劍斬來,暗殺者掏出匕首倉皇應對,卻是被蘇爾達克一劍劈得暗殺者手裏匕首的手柄撞在他的胸口上,暗殺者只覺得自己是被一根厚重的大鐵棍打到胸口,身體連退數步,後背一下子撞在了樹幹上,粗壯的橡樹樹枝被震得抖動一下,無數掛在樹上的雪紛紛落下來。

那名暗殺者從落雪中像是一隻敏捷的兔子,飛快地竄了出去。

此前薩默亞已經叮囑過他,千萬不能與蘇爾達克正面交手。蘇爾達克不受‘暗影束縛’的影響,這幾乎讓暗殺者刺殺地手段減了一半,暗殺者對自己的速度很自信,可沒想到暗殺者只覺得面前陰影一晃,一面銀色盾牌在自己的眼前無限被放大,身體已經來不及做出改變……

蘇爾達克拋出手裏的矮人鏈盾,那面盾牌‘嗖’的一聲飛出去,誰知前……面那名暗殺者就讓傻乎乎的不知道躲避,矮人鏈盾直接撞在了那位暗殺者的臉上。

‘砰’的一聲,暗殺者被厚重的矮人鏈盾撞得眼冒金星,還想要奪路而逃,卻是被隨後趕上來的蘇爾達克一劍劈退。

蘇爾達克手裏的工匠之劍就像是厚重的鐵棍,將暗殺者逼退數步,暗殺者就已經快要咳出血來。

趁暗殺者不注意,蘇爾達克拋出矮人鏈盾鎖鏈將暗殺者雙腿纏住……

橡木林伸出傳來一聲慘叫。

沒一會兒的功夫,蘇爾達克牽着馬走出了那片橡樹林。

第373章 雪夜回村

橡樹林裏颳起一陣北風煙雪,那位暗殺者的屍體會在明年春天冰雪消融之後和林中那些落葉一起腐爛掉,化成一捧肥沃的泥土,也許不用等到那個時候就會被飢餓的林中小獸們喫得乾乾淨淨,就連骨頭都會叼回窩裏。

蘇爾達克又在山嶺裏騎着馬走了大半天,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跟蹤者,這才找到通向山口外的那條山道,趟着大雪前進。

原本一天就可以走完的路程,一直走到深夜,蘇爾達克纔算翻過了山口。

月亮地下,這個山野都白茫茫的一片,蘇爾達克站在山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山頂上那片十字架組成的叢林,那些強盜的屍骨和撕扯得稀巴爛的衣服在北風中隨風搖擺。

直到藏在山溝裏的沃爾村出現在蘇爾達克視線裏,心裏忽然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雪夜下的沃爾村顯得靜悄悄地,村口那棵枯樹被風吹得嗚嗚作響,呼嘯聲中夾雜着木板叮叮噹噹的撞擊聲,枯樹下面留下許多腳印,在枯樹旁的空地上堆着一道長長的雪牆、城堡和雪滑梯,這麼大的工程一定是是村裏孩子們合力才能搞定的。很多房子都一片漆黑,村裏的人們在冬天裏已經習慣了早早入睡。

村裏的土狗們發現了外來者,發出一連串的叫聲,不過等它們成羣結隊從村子裏衝出來,看到雪地裏那個熟悉的身影,又變得討好一般低着頭,搖着尾巴,碎步靠過去,口中發出輕輕地嗚咽聲,蘇爾達克帶回來的火腿和凍魚、凍肉可不會隨便丟給它們。

被一羣村裏的狗迎接進了村,這條山溝裏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蘇爾達克向上仰望,山溝最上游赫然出現了一道半圓形的堤壩,一級蓄水池如期在入冬前竣工,蘇爾達克牽着馬沿着村子裏的路向上走,經過村中心廣場的時候,二十輛馬車整齊的停在了木工作坊的旁邊,木工作坊門口的積雪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看樣子在冬日裏,這座工坊依舊沒有停下來,透過木柵欄可以看到工坊裏面還沒有完工的水車。

賽琳娜住的那間房子也是漆黑一片,在門口堆着三個雪人,其中最高大的雪人身邊還豎着用雪堆成的盾牌和用樹枝削成的長劍,蘇爾達克停留了一下,就繼續向上走去,走到自家院子前面,蘇爾達克隔着院牆,看到新修的紅茅草牛棚,那頭奶牛就在牛棚裏安靜地倒嚼,大概是感覺到了牆外的動靜,發出低沉的聲音。

院門從裏面反鎖着,蘇爾達克輕而易舉地撬開了院門,牽着馬走了進去,將渾身是雪的古博來馬前進牛棚裏,對於這匹不速之客,牛棚裏的原主人發出‘哞’的一聲,向蘇爾達克表達着自己的不滿,蘇爾達克根本不予理會,只是默默地將古博來馬身上馬鞍解下來,然後又將蓋在馬背上棉被和裹住馬腿的毯子一一解開,從廚房水缸裏提來一桶水飲馬,又在一旁石槽裏捧起一大抱草料,這些草料應該是麗塔爲明早準備的,旁邊的奶牛再次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蘇爾達克聽見主屋的門被人推開的聲音,他回過頭去,就看見麗塔提着一根木棍目瞪口呆的站在院子裏,她的身後還跟着披着單衣的娜塔莎。

“達克,這麼大的雪,你怎麼從海蘭薩城回來了?”

麗塔根本沒有多想,直接丟掉了手裏的棒子,也不顧夜裏溫度低得可以滴水成冰,披着單衣跑到蘇爾達克面前給他大大的擁抱,蘇爾達克就連頭髮和眉毛上都是雪,整個人就像是大雪山上雪獸一樣,全身都是白色,也不知道麗塔是怎麼一眼就認出自己的。

感覺一團熱乎乎的氣息撲上來,蘇爾達克連忙接住,隨後又撞見了站在後面的娜塔莎溫柔的目光。

“外面太冷了,我們進屋去說。”蘇爾達克雙手扶着麗塔緊緻而柔軟的肩膀,將她從懷裏搬開,對兩個穿着單衣站在雪地裏的女人說道。

麗塔這時候才感覺到冷,雙手抱在胸前,遮住亞麻布襯衣下面顯露出來的清晰輪廓,俏臉有些發紅。

不過一雙碧藍的大眼睛依然十分關切地問道:“發生了什麼?怎麼在這種天氣走山路?”

她臉上的表情像極了他哥哥,蘇爾達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頂。

蘇爾達克伸出另一隻手攬着娜塔莎,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說:“什麼都沒發生,一切都很好,城裏一位魔法師大人需要買點硫磺礦,我這次回來是專程來取硫磺礦的。”

走進房子裏,蘇爾達克終於感受到一絲暖意,麗塔在狹窄地客廳裏點亮一盞蠟燭,客廳裏還是之前的那些擺設,蘇爾達克解下身上的披風,剛要坐下來喘口氣,就看到老希拉的房間門開了,老希拉蹣跚地從屋子裏走出來。

蘇爾達克走過去和老希拉擁抱了一下,老希拉腿腳有些不靈便,就拉着蘇爾達克在壁爐邊椅子上坐下來,並吩咐道:“麗塔,你去燒些熱水,洗個熱水澡可以驅除寒冷。”

又對站在後面的娜塔莎說:“娜塔莎,你把壁爐重新點起來,吊上一張烤餅,昨晚還剩一些慄米粥,達克需要喝一點熱的。”

壁爐裏地灰燼還有些餘溫,娜塔莎從外面拿些麥稈引燃爐子裏的幾個松塔,火苗一下子燒了起來,將一張烤麥餅掛在爐邊,又將一口小煮鍋吊在爐火上,裏面的慄米粥很快就噗呲噗呲的冒起熱氣。

蘇爾達克搓了搓手,對着臉露倦色的老希拉說道:“您去休息吧,我喫點東西就睡覺去。”

“老了,睡眠也就沒那麼多了,坐下來,跟我講講城裏的事……”老希拉對蘇爾達克淡淡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說道。

娜塔莎給老希拉拿出一條毛毯蓋在她腿上,老希拉隨口向蘇爾達克詢問在海蘭薩城裏的生活。

“住的地方……我現在住在騎士學院的學生宿舍,那裏的條件很不錯,單獨一個房間,還帶一露臺……”蘇爾達克老實地說道,不過顯然老希拉有些聽不懂宿舍樓到底是什麼,也想象不出來露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不過聽着蘇爾達克繪聲繪色描述着學院的樣子,老希拉的目光中帶着淡淡的笑意。

她似乎想到了幾年之後,小彼得大概也能到騎士學院裏學習,住進寬敞而溫暖的宿舍樓,這大概就是老希拉最大的心願。

“學院裏的食堂提供一日三餐,每天都有白麪包和肉湯……”蘇爾達克繼續說。

沃爾村裏很少有人能喫上白麪包,製作白麪包的精緻麥粉和全麥粉有着很大的不同,需要除殼後磨去麥粒表層的麥麩和胚芽,剩下的麥粒精挑細選後再精磨一遍才能獲得精緻麥粉,磨這種麥粉簡直就是糟蹋糧食,沃爾村裏可沒有人會這樣幹,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知道白麪包,聽到蘇爾達克說起學院的食堂每天都會供應肉湯,旁邊麗塔忍不住咽口水。

蘇爾達克又對老希拉說起加入海蘭薩城警衛營的事,這可是沃爾村從未有過的殊榮,聽到了蘇爾達克在海蘭薩城的生活如此愜意,老希拉地精神才逐漸舒緩下來,她忍不住有些睏意上湧,掀開毯子緩緩地站起來,她可不想自己的身體出什麼狀況,至少在小彼得進入騎士學院之前不能有。

老希拉臨睡前對蘇爾達克說:“你的屋子一直都沒有生火,冷得和冰窖一樣,泡個熱水澡緩緩乏,今晚就在這睡吧!”

“好。”蘇爾達克正抱着小煮鍋,喫着熱騰騰的慄米粥。

麗塔還端過來一盤切得薄薄的生火腿肉,蘇爾達克撕下一塊烤得焦香酥脆的烤餅,覺得這麼搭配着喫還真是蠻不錯。

忙完這一切,麗塔便打着哈欠走進房間去睡覺了,她知道要給娜塔莎和蘇爾達克留一點時間。

蘇爾達克正在狼吞虎嚥地喫着烤餅,燭光下娜塔莎的眼神無比專注,她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肘支着膝蓋,單手撐着下巴靜靜地注視着蘇爾達克,自從眼前的男人出現在她的生活裏,她的生活正不斷地發生改變,寒冷的北風不再順着屋頂縫隙灌進房間裏,整個冬天也不用爲了節省爲數不多的糧食,每天都餓着肚子入睡,大概明天春天也不必跑到灘塗地那邊挖草根,現在的生活啊,應該是女神所賜吧!這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喫飽之後蘇爾達克鑽進溫熱的大木桶中,身體裏面的寒意徹底被驅除掉,娜塔莎捧着乾淨寬鬆的亞麻布睡衣走進來,蘇爾達克仰頭想去拉娜塔莎的手,卻被她像小鹿一樣逃開。

等到蘇爾達克洗過熱水澡,穿着單薄的睡衣一邊擦着溼漉漉的頭髮,回到客廳。

娜塔莎將木桶裏的水全部倒掉,否則等明早這桶水結冰,這隻木桶就會被冰層撐破。

客廳裏壁爐只剩下一片紅紅的炭火,旁邊最舒服的躺椅上鋪着一層厚厚的被子,蘇爾達克烤着暖意融融的爐火,在躺椅上躺下來,娜塔莎忙碌完這一切,便將客廳裏的殘燭吹滅,正要輕手輕腳地回房間裏去。

“要不然……陪我說會兒話。”

昏暗的客廳裏,蘇爾達克小聲地說道。

娜塔莎停下腳步,溫柔的臉上微微一紅,不過她還是緩步走到了蘇爾達克旁邊,就在壁爐邊另一隻椅子上坐下來,紅紅的爐火映照着她美麗的臉,那雙藍眼睛變得有些深邃,蘇爾達克湊了過去,伸手揉着她捲曲的金髮,用被子將她也裹住。

“這樣坐着有多冷啊!要不要陪我躺一小會兒……”

娜塔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跟蘇爾達克擠在狹窄躺椅上的,就像是中了魔咒一樣,腦子裏空蕩蕩的,眼前只有一雙堅毅的眼睛和有些扎的胡茬,娜塔莎儘量向外靠,免得佔用太多空間,會讓蘇爾達克躺得不舒服,只是隨之而來地是一雙大手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不等娜塔莎掙扎,蘇爾達克便小聲地說:“別不亂動,就這樣抱一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