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逸小猪
他踩着積雪,鼻子裏冒出兩道白汽,小心翼翼地走到蘇爾達克身邊停下來,朝着蘇爾達克露出一口白牙,說道:“這麼冷的天,要不要去喝上一杯?”
海蘭薩人給蘇爾達克的印象,不管是騎士還是魔法師,不管年輕人還是老人,見面最喜歡說地一句話就是‘要不要一起喝一杯……’這點讓蘇爾達克有些無語,蘇爾達克可不打算上午就喝得醉醺醺的。
魔法師蘭斯見蘇爾達克沒有響應,便用力搓了搓還有些凍僵的手,說:“……好吧,你不是說有些東西需要我來鑑定一下,要不然就到我的實驗室那邊坐坐?你可能不知道,有些鑑定需要一些專用的魔法水晶。”
看到蘇爾達克沒有積極響應,魔法師蘭斯訕訕一笑:“當然,我這次約你出來,是魔法工會這邊收到了從貝納城那邊傳過來的權威資料,暗影恐魔不僅能發出靈魂尖嘯讓人陷入噩夢中無法自拔,還會支配噩夢讓人感受到恐懼和絕望,最後趁着精神世界的崩潰,在噩夢中衝破心靈防線,從而控制住並佔據人的身體,變成他的傀儡。”
“當然,它也能讓人陷入噩夢之中,再用一些手段悄無聲息殺死對方。”魔法師蘭斯一邊做出手勢,一邊說道:“前者可以增強自身實力,後者更簡單有效。”
他拉着蘇爾達克登上他那輛魔法篷車,車廂裏非常溫暖,他靠在棕色的軟皮沙發裏,給蘇爾達克一杯溇G色透明液體,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蘭斯對蘇爾達克說:“你知道我當時究竟面臨着怎樣的絕望嗎?一隻紅龍蹲在我的面前,如果不是你把我叫醒,很可能噩夢中的那條巨龍就會一口把我吞掉,也真是那樣的話,我可能也成了這隻暗影恐魔的魔法傀儡,其實那根本不是什麼真正的巨龍,只是一種我絕對不敢面對的恐懼而已,可是我當時真的快要崩潰掉了。”
接着蘭斯又說:“我的朋友默林當時更是夢見自己被剛好夢見了一條美杜莎纏住他,那雙絕美的眼睛剛要注視他,就被我推醒了。”
蘭斯一臉好奇地問:“我有點好奇,你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恐懼,居然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蘭斯提出這樣問題,讓蘇爾達克一下就明白了,這應該是魔法工會執法團的例行調查,否則蘭斯絕不會冒失的問這樣的問題,大概就是蘭斯說的那樣,魔法工會執法團高層們不能理解自己憑什麼能從噩夢中清醒,纔會讓蘭斯出面做一些調查。
蘇爾達克端着那杯綠鼻涕一樣的液體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杯子裏有種淡淡的蘋果香味。
儘管知道着絕對不會太難喝,但蘇爾達克還是沒勇氣嘗一口。
他將玻璃杯放在桌上,用手指揉了揉腦門,沉吟了一下才說:“怎麼說呢……我家前面有一片大湖,冬天的時候湖面會結一層厚厚的冰,在冬天最冷的時候,將湖冰鑿開一個窟窿,就會捕到湖裏的魚,我小時候就很怕掉進這種冰窟窿裏,一旦掉進寒冷的湖水裏,不僅全身會被凍僵,沉下去之後很可能找不到冰窟窿的出口,就算會游泳也只能貼在冰層之下,這是我心裏面的恐懼。”
蘭斯沒想到蘇爾達克心裏面的恐懼竟然是這個,這有什麼可怕的……
蘇爾達克靦腆地笑了笑,說:“我記得當時用工匠之劍鑿破了冰面,就算克服這種恐懼。”
蘭斯心裏忽然有個古怪想法:‘看來小時候無知一點,其實也不是沒有好處。’
蘇爾達克當然不會說自己夢見了中學時候的家庭作業,只是含糊地說:“至於後來還有一些噩夢,有些根本不能算是藏在心底裏的恐懼,它們有些或許是我的一些回憶……”
其實他在前世並沒有結婚,甚至連女朋友都沒一個,只是和朋友在喝酒的時候暢談人生時說起:做了接盤俠其實並不可怕,怕就是連養了兒子倘若都不是自己的,那會有多麼恐怖,會讓人感覺多麼絕望……
所以對這些虛無的事情,就算是在夢裏蘇爾達克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這並不真實,他笑着對蘭斯說道:“當然我也經歷一些虛妄的事,但並不是巨龍或遠古巨人這些。或許那隻暗影恐魔根本不瞭解那些所謂的藏在心底的恐懼,在一位叼絲面前也許根本不能算是恐懼……”
至於老去後的死亡,自己不是重生了嗎?
那有什麼可怕的!
蘇爾達克對蘭斯坦言說:“最後在直面生與死的時候,我根本就不在乎那種形式的死亡。”
“……”蘭斯聽到蘇爾達克這樣一番話,也是有點無語,按照他所能理解地說道:“是啊,你能感知神聖屬性元素,擁有了聖光之力,就算以後死了,自然也會進入神之國度……”
於是蘭斯發現蘇爾達克這麼有潛力,便又努力勸說道:“對了,我之前的提議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成爲魔法工會執法團外圍成員,享受到的好處可不是一般的多。”
蘇爾達克無奈地揉了揉額頭,說:“拜託,我上個月剛剛加入了警衛營。”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再認真地考慮一下,畢竟我們執法團的名聲要比警衛營好得多。”蘭斯……
第355章 腿傷
車廂裏面再次安靜下來。
沒能說服蘇爾達克,蘭斯只好換個話題說道:“格倫菲爾男爵下週一將會被公審,也許會被送上斷頭臺或是火刑架,貴族們希望將他送上斷頭臺,讓他死的體面一點,但是魔法工會這邊主張送上火刑架,可以徹底清除他身上的惡魔印記……”
蘇爾達克想到那位親信暗紅騎士,如果有他在的話,格倫菲爾男爵或許會被他救走吧。
海蘭薩城外的紅松森林有三分之一屬於格倫菲爾男爵的領地,這些領地註定將要被充公,那片林場已經被海蘭薩城裏許多貴族們盯上了,而且如何瓜分早已有了定論,卡爾之前還在哀嘆,沒能在這片林場上面分到一杯羹。
魔法師蘭斯繼續說道:“格倫菲爾男爵的十一個孩子都不是和瑪格麗特(格倫菲爾夫人)所生,據說平時在家裏面飽受了瑪格麗特的折磨,現在他們的命咭膊粫懈淖儯〉哪菐讉�還好,會被送到貝納城戰爭學院裏學習,大的那幾個可能面臨被送到位面戰場,參加殘酷的位面戰爭,也許會被編入步兵團成爲炮灰。”
既然說到炮灰,蘇爾達克想起了在摩雲嶺戰死的五十七重甲步兵團,覺得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對了,你的腿怎麼樣?”蘭斯看了看蘇爾達克的右腿,並向他問道。
蘇爾達克這條右腿在巖洞裏被火球炸傷之後,居然沒有像其他傷口那樣快速癒合,反而邊緣處有潰爛的跡象,這幾天蘇爾達克每天早晚都要用聖光之力對腿傷進行治療,但是至今傷口沒什麼改善。
“偶爾會疼,感覺像是傷到了肌腱,平時還好,不會影響走路。”蘇爾達克一臉上表現得無所謂,甚至用手拍了拍纏在腿上繃帶。
蘭斯沉吟了一下,對蘇爾達克說:“我認識一名魔法學者,他精通魔法生物學和人體構造學,偶爾也會救治一些稀奇古怪的病人,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帶你拜訪他。”
蘇爾達克有自己的打算,他猶豫了一下,便對蘭斯說:“再等等看吧,我覺得它自己可以慢慢恢復,如果傷勢還會一直惡化,再去拜訪那位魔法師也不遲。”
“好,需要見那位魔法學者的時候,儘管來找我。”魔法師蘭斯點了點頭。
此時馬車行駛到了魔法工會附近的長街上,街上的魔法商鋪隨處可見,蘇爾達克打算把從黑魔法師那裏獲得魔法材料、魔法卷軸和藥水統統賣出去,反正留在自己身上也沒什麼用處。
兩人在魔法工會對面的一家餐館喫了頓烤肉,然後便在餐館門口分道揚鑣。
這讓蘇爾達克更加篤定蘭斯趕過來找自己聊天,其實主要就是爲了瞭解自己到底是怎麼克服心底那些恐懼之源的。
就連他們這些精神力強大的魔法師都沒辦法逃離暗影恐魔的掌控,偏偏自己這樣一位剛加入警衛營的騎士,就能擺脫內心的恐懼,這大概是魔法工會里面那些高級魔法師們也沒有想通的事情。
蘇爾達克看了一眼天空中刺眼的驕陽,打算步行返回騎士學院,這裏距離騎士學院並不算太遠。
……
走進宿舍樓,通過光線昏暗的走廊,登上樓梯的一瞬間,那條右腿再次傳來了一陣劇痛,蘇爾達克踉蹌着險些跌倒。
那條腿上的傷口不定時地會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那種痛苦就像是在灼燒着自己的靈魂,蘇爾達克站在樓梯口緩了一口氣,才步履蹣跚地爬上木樓梯,迎面跑下來一羣十三四歲的見習騎士,他們正熱烈的討論着騎士訓練場上的比鬥,這些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在學習了馬術之後,有機會就要去騎士訓練場練習馬術。
他們與蘇爾達克剛好走了個面對面,走在最前面的見習騎士看到蘇爾達克走得有些喫力,便熱心地問道:“蘇爾達克,需要幫忙嗎?”
蘇爾達克擺了擺手,對那位見習騎士說道:“不,我沒事。”
他額頭還沾着一些細汗,怎麼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那羣年輕的見習騎士見蘇爾達克拒絕了大家,便與蘇爾達克擺了擺手,便一起走出了宿舍。
“文員騎士好像身上有舊傷,看上去很像舊傷復發……”
“難怪他從不參加體訓課,他從位面戰場上返回海蘭薩,大概就是因爲身上有些無法癒合的舊傷吧!”
“我看他腿腳有些不靈便,很可能是受了腿傷……”
一羣年輕的見習騎士們認爲自己找到蘇爾達克不參加體訓課的真正答案,一邊走一邊討論,越走越遠。
蘇爾達克爬上三樓,腿上的痛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推開寢室的門,走到自己那張木牀上坐下來,褪下亞麻布外褲,右腿脛骨外側纏繞着一層厚厚的紗布,這時候,紗布上明顯沾染了從裏面滲出來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將紗布一層層解開,露出脛骨外側金幣大小的傷口,此時傷口已潰爛出一處血洞,蘇爾達克咬着牙用匕首將傷口附近糜爛的地方刮掉,傷口不僅沒有癒合的跡象,反而好像比之前又大了一點點。
他靜坐在牀上,閉着眼睛靜靜地冥想了一會,渾身都泛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節點裏面的神聖氣息隨着身體不停地流轉,手心裏聚集着更加濃郁的神聖氣息,他將手按在右腿的傷口上,只見傷口附近的血肉煥發出勃勃生機,無數血肉想要向一起聚合,可是傷口處偏偏殘留着一絲古怪的氣息,阻止了腿部傷口的癒合。
蘇爾達克額頭上佈滿了一層細汗,他伸手擦了擦之後,決定嘗試最後一種方法。
他猶豫了片刻,纔將寢室的屋門從裏面鎖住,又將窗簾拉上,這才從魔法腰包裏摸出了四隻陶碗點燃幽藍色火焰,在臨時祭壇中唸誦咒語,開啓了獻祭儀式。
那尊雙面四臂的魔神像浮現而出。
這次他走到了神的面孔前,將一顆沙狼頭顱拿出來擺在他的腳邊。
隨後蘇爾達克面前出現了代表着‘神佑之體’‘祝福之盾’‘真實之眼’的三種符號,蘇爾達克熟練選擇了‘神佑之體’,又習慣性地摸向‘祝福之盾’魔法符號,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想到在騎士學院裏,就算選了‘祝福之盾’這層增益效果,其實也完全用不到。
這顆沙狼頭顱可以讓自己增持兩種效果,蘇爾達克猶豫了一下,將手摸向了第三個代表‘真實之眼’的符號。
兩道充滿了神聖氣息的光柱從天而降,落在蘇爾達克的身上。神佑之體帶來的力量增幅和強大恢復力讓他右腿上的傷口開始癒合。
與此同時,藉着‘真實之眼’所帶來的能力,蘇爾達克赫然傷處有一種古怪的灰色氣息不斷地排斥着‘神佑之體’帶來的恢復力量。
兩種力量在他腿部傷口處僵持着,顯然‘神佑之體’的恢復力量配合着身體裏的聖光之力佔據了上風,不斷壓制灰色氣息,他的腿傷開始一點點的緩慢癒合,蘇爾達克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重新將傷口用止血繃帶纏好,心裏面盤算着‘神佑之體’的效果至少會維持兩天時間,這期間,腿傷無論如何都會癒合了。
在這段短暫時間裏,蘇爾達克還擁有了‘真實之眼’的能力,他對於‘真實之眼’能力的瞭解,僅限於在剝皮的時候,可以窺視到皮毛裏層,能讓自己將皮革完美的剝下來,還能讓他窺視到藏在魔獸身上的隱性生命魔紋,可惜手頭上沒有可以剝的魔獸皮革,只能在‘真實之眼’的狀態下,在房間裏到處掃視一遍。
他收起了獻祭儀式的那些物品,腦海裏裏靈光一閃,便從魔法腰包裏摸出一卷魔法卷軸來。
手裏這張魔法卷軸捲成筒狀,此刻在蘇爾達克眼中呈現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畫面,一層層魔法符號聚合在一起形成了玄奧的魔紋法陣,法力不斷地卷軸的魔紋中緩慢流轉,他將卷軸拿在手中,感覺就像是握着一束尺餘長散發着淡藍色的法力光柱。
可惜他對魔法沒有任何瞭解,所以也看不出來這張卷軸到底有什麼用。
等他拿出了第二張魔法卷軸,終於發現了兩種卷軸有着本質上的一些區別,那就是這些卷軸所蘊含的法力屬性還是有些區別的,這些區別在他眼中呈現出不同的顏色,像是第一張帶有淡藍色光暈的魔法卷軸,蘇爾達克能夠感受到淡淡地水元素氣息,而第二張卷軸明顯是橘紅色法力光柱,那分明是溫暖躁動的火元素氣息,而且卷軸上所蘊含的魔法力量也明顯比第一張強出許多。
沒想到‘真實之眼’居然賦予了自己這種能力,這讓蘇爾達克心裏面驚喜不已。
他從那位黑魔法師魔法腰包裏一共獲得了十三張魔法卷軸,這時被他統統從魔法腰包裏掏出來,整齊地擺在他的牀鋪上。
然後在他的眼前分明出現了十三根短小的魔法光柱,而且這些魔法光柱一共分成了三種顏色,含有淡藍色水元素氣息的卷軸一共有四張,另外有六張卷軸上面充滿了暗影氣息,這種卷軸上面蘊含的魔法力量比那些水元素卷軸要強上幾倍,只有三張卷軸擁有火元素氣息。
蘇爾達克趁着‘真實之眼’的效果沒有消失,連忙在這些魔法卷軸上做出自己才能看懂的標記,用炭筆在卷軸邊緣位置分別寫上了‘水’‘暗’‘火’,其實他只是沒有看到這些卷軸外側印的魔法符號。
蘇爾達克又將魔法腰包裏那幾瓶魔法藥水摸出來,蘇爾達克見過生命治療藥水和解毒藥劑,但是這位黑魔法師腰包裏的魔法藥劑呈現出暗綠和淡藍兩種顏色,每種魔藥都只有兩瓶,現在拿出來擺在牀鋪上。
在真實之眼下面,淡藍色魔法藥劑在試管狀的玻璃瓶中呈現出一塊塊更明亮地藍色魔法光斑,給蘇爾達克感覺就像是陽光射進蔚藍的大海。而那兩瓶暗綠色的魔法藥劑也不是解毒藥劑,蘇爾達克此刻透過玻璃瓶看向裏面的綠色液體,能夠看到裏面濃綠氣息在瓶裏不停地翻滾,時而冒出骷髏頭的虛影來,那些骷髏頭就像瓶中氣泡一樣,不停地生成並幻滅,蘇爾達克感覺這兩瓶更像是某種毒藥。
沒想到藉助真實之眼,居然能夠區分出這些魔法卷軸和魔法藥劑的大致屬性,至少可以分清楚好與壞來,這就讓蘇爾達克大感精神振奮。
他又從魔法腰包裏拿出了那本表面蒙着一層古樸雕花銅皮的魔法書,原本魔法書銅皮表層那些繁複的花紋這時候在蘇爾達克的眼中都變成了一些糾纏在一起的魔法符號,他隨手打開了魔法書上的暗釦,翻開了這本沉重得幾乎能砸死人的魔法書,沒想到魔法書裏面的書頁竟然都是用魔法羊皮紙裝訂成冊,這些魔法羊皮柔軟又厚實,一本八公分厚的魔法書居然只有不足二十頁。
翻開魔法書的第一頁,一幅暗色魔法陣從羊皮紙上浮出來,飄在魔法書也上面緩緩旋轉,數十個魔法符文在蘇爾達克眼中清晰可見,居然是一幅魔紋法陣的結構圖紙,蘇爾達克只是看了幾個魔法符文,就感覺精神之海里面出現一陣陣眩暈,顯然這些深奧的魔法符文還不是他所能掌握的,因此纔會產生這種排斥之力。
蘇爾達克連忙合上了書頁,並閉上了雙眼,這樣緩和了幾分鐘之後,腦海中的陣陣眩暈感在慢慢消除。
蘇爾達克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他又從魔法腰包裏摸出了那件黑魔法長袍,將其擺在牀鋪上,原本魔法長袍的黑色布料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但是此刻蘇爾達克看上去,這間魔法長袍上居然隱藏着一幅大型的魔紋法陣,這幅魔紋法陣上依然流淌着法力之流,那些魔紋線條几乎貫穿了整條長袍。
這件魔法長袍上面的魔紋法陣好像並不玄奧,至少蘇爾達克看這上面的魔紋,就沒有任何眩暈感……
第356章 街邊偶遇
蘇爾達克將這些魔法物品重新收進魔法腰包裏,這才起身拉開窗簾,讓刺眼的陽光照進有些褪色的褐色橡木地板上,他推開窗子,一隻麻雀從屋檐旁邊撲棱棱的飛走,外面冷冽空氣撲面而來,宿舍下面小花園裏的樹葉已經都落盡,灌木矮牆和幾株梧桐樹都顯得光禿禿的,草坪上覆蓋着一層雪,上面盡是一些雜亂的腳印。
小花園中央空地上有幾名見習騎士正在練習揮劍,他們的動作稍微有些走樣,而且弓步一點都不紮實,不過確是非常認真,選擇的也是比騎士長劍略重一些的練習木劍。
入冬之後下了兩場雪,雖然午後地陽光分外明媚,吹在臉上的冷風依然想把刀子一樣。
蘇爾達克看了一眼腰間厚重的工匠之劍,這把工匠之劍是從警衛營重新領取的,之前那把已經在格倫菲爾莊園裏損毀,蘇爾達克將那把燒得黑漆漆的工匠之劍帶到警衛營後勤部後,經格溫多琳直接批下報廢單,又拿給他一把嶄新的。
他可不打算成天穿着那套制式全覆式黑鐵鎧甲,笨重且不說,主要還是走在學院裏會被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並喊成‘海蘭薩黑狗’,相比之下‘文員騎士’這個稱號則顯得更溫和些。
很多騎士都喜歡穿質地輕薄的皮甲,蘇爾達克那套魔獸皮甲在與暗紅騎士戰鬥中損毀,現在想要買套更合身的,就要到制皮鋪子裏量身定製,而蘇爾達克的魔法腰包裏還存有一些火蜥蜴的高級皮革,用來製作皮甲正適合。
蘇爾達克通過卡爾的介紹找到了一間可以裁剪製作高級皮革的制皮鋪,下午約好了去那定製一套更貼身的火蜥蜴皮甲。
齊林洛卡大街59號位於臨街聯排小樓的最東側,這間制皮鋪子並沒有顯眼的牌匾,只是在門口防雨檐上圍了一圈皮簾,閣樓玻璃窗子擦拭得非常乾淨,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裏面貨架上擺放的許多精緻皮具,一名穿着白襯衫皮馬甲的店夥計正在拿着一把毛刷,蘸着油脂在給貨架上的皮具做保養。
蘇爾達克走下魔法篷車,支付了車伕一枚銀鏰兒,轉身走進面前這家制皮鋪。
推開門的時候,觸動了防雨檐皮簾子上掛着的一串風鈴,隨即便想起一連串兒悅耳的風鈴聲。
店夥計是位很帥氣的金髮青年,他放下手裏的皮質護具,朝着蘇爾達克走過來,笑着問道:“騎士先生,這裏是艾貝制皮鋪,您需要點什麼?”
房間裏擺滿了木架,上面擺着各種樣式的皮質物品,皮甲、皮包以及樣式精美的馬鞍,蘇爾達克走到一具木人旁邊,這具木人身上披着一套皮甲,精湛的剪裁技藝讓蘇爾達克找不到皮甲上的任何接縫,而且這件米色皮甲質地非常柔軟,摸上去的感覺就像是少女的肌膚。
蘇爾達克停住腳步,對那店夥計說道:“我和艾貝大師約好了下午見面。”
“您是蘇爾達克騎士?”店夥計試探着問道,見蘇爾達克微微頷首,連忙領着他走進裏間的休息區,爲他倒了一杯溫熱的奶茶,說道:“您先請這邊坐,我馬上去通知艾貝老師。”
休息區周圍白牆上掛着許多皮革,這些只有巴掌大小的皮革下面還有手寫的備註,大地暴熊,沼澤巨鱷,雙首炎蛇蜥,刺尾水晶獅,火蜥蜴,石化蜥蜴,白犀牛等等二級魔獸的皮樣應有盡有,而且都做非常詳盡的說明,蘇爾達克站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幾片巴掌大小的青色甲片放在專門定製的貨架上,鱗片上竟然有着一道道暗紋。
蘇爾達克想要湊過去仔細觀摩一下,一名中年人從門口走進來,年輕的店夥計老實地跟在他身後。
蘇爾達克猜測他應該就是那位私人制皮大師了,卡爾當初向他介紹這位艾貝制皮大師的時候,曾告訴他這位大師製作的護具在海蘭薩城非常受歡迎。
制皮師艾貝看上去有四五十歲的年紀,鬍子修剪的非常整齊,穿着和店夥計差不多的白襯衫和皮馬甲,看上去整個人顯得精明而幹練,他肩上搭着一條皮尺從裏間走出來。
來到蘇爾達克的面前,先是從下到上仔細打量了蘇爾達克一遍,然後就開門見山地說:“我就是艾貝,是海蘭薩城裏的制皮工匠。聽卡爾說你手裏有一些火蜥蜴的皮革,打算裁製一套皮甲?”
蘇爾達克連忙點頭,說道:“我正式爲此事而來。”
艾貝靠在沙發上,攏了攏散亂的捲髮,問道:“那你是準備製作普通高級皮甲,還是魔紋構裝的底材?”
“艾貝大師,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蘇爾達克有些不解地問道。
“當然!”制皮大師艾貝說道,他從方桌下面拿出兩張圖紙,參照圖紙對蘇爾達克解釋說:“製作一件普通樣式的高級皮甲,對於魔獸皮革的完整度並不算高,只要有足夠的皮革就能做出來,至於魔紋構裝的底材,對於採用的高級皮革的質地要非常的講究,另外如果皮革上存留的暗傷太多,那就不適合製成魔紋構裝的底材,那些銘文師對於魔紋構裝底材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那我想……”蘇爾達克有些猶豫,他之前可沒有想過要做魔紋構裝底材這事兒。
不過對於魔紋構裝這東西,蘇爾達克最近可是有了更多的瞭解,尤其是暗紅騎士和索倫大隊長都是穿着魔紋構裝,展示出極其強悍的戰力,蘇爾達克手頭又有了一筆閒錢,自然會有一些想法。
見到蘇爾達克有些猶豫不決,艾貝大師微微一笑,說道:“蘇爾達克騎士,您大可不必馬上就決定。”
“我想先看看您準備的高級皮革,我曾經遇見過一位客人爲了製作一件魔紋構裝底材,一口氣準備了十張白巖犀的高級皮革,但是這些皮革上面遍佈暗傷,到頭來連一件魔紋構裝底材都沒能拼出來,只能做些高級皮甲,既然您自備皮革,我想有必要先做一下鑑定。”
蘇爾達克從魔法腰包裏將三張疊好的火蜥蜴皮拿出來,堆在方桌上,看起來足有好大一堆,直接說道:“那就請艾貝大師過目!”
艾貝大師沒想到蘇爾達克一口氣拿出這麼多火蜥蜴皮革來,仔細分辨了一下才說:“這是三張很不錯的火蜥蜴皮,這張剝皮的手法有些太業餘,在這處將皮革分割開不太可取,將來我取料的時候,需要從腰腹皮革一直延伸到後腿內側,如果這些地方的皮革能連在一起,就可以製成無拼縫的胸甲前半部,爲了能在魔紋構裝預留足夠大的區域讓銘文師篆刻魔紋法陣,皮甲部件的接縫自然是越少越好。”
蘇爾達克有些驚訝地說:“原來……關於剝皮術的講究竟有這麼多……”
艾貝大師‘呵呵’乾笑了兩聲:“那當然,不過這三張火蜥蜴皮雖然分割得不算理想,但是皮革的質地倒是還不錯,而且蜥尾和腹皮都保存得很好,精細點裁剪的話完全可以拼湊出兩套魔紋構裝的底材,還能用剩下邊料有些多了,再製成五套普通高級皮甲也不成問題。”
“那個……其實我只需要一套。”蘇爾達克微微有些皺眉,他可沒準備一下子做出這麼多套皮甲來,難道全部做出來給自己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