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约点
“啪——”
話音剛完,帶鞘的長劍打橫一揮,重重拍到納威倫側臉之上,直接把他抽暈在惡臭的垃圾堆裏。
“走吧,雷索,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老夥計’給追回來!”
“我還以爲你會打斷他另一條腿,”雷索半真半假地說,“這樣他沒準能討到更多錢。”
“沒讓他賠錢,已經大發慈悲……”
羅伊再回頭看了一眼垃圾堆裏悽慘的男人,不由感嘆造化弄人,
身爲怪物之時卻比身爲人類過得更加滋潤。
這都是個什麼世道啊!
第六章 維吉瑪
回到旅館後,獵魔人嘗試沿着馬廄追蹤走失的黑馬,很可惜未能如願。
不過按照兩人的想法,此處距離維吉瑪城已經不遠,馬匹失蹤在這裏,很可能會被別的人賣給城裏面的馬販子。
“要不進城找找?”羅伊頗爲肉疼,“那匹老夥計可花了不少錢。”
“也行,”獵魔人同意道,“順便清空你的‘袋子’,補充點物資。”
……
羅伊牽着馬沿着郊外的小道而行,往他的左手極目望去是寬廣無垠的維吉瑪湖。
而泰莫利亞河從他們的正北方穿行而過。
泰莫利亞的首都維吉瑪城,就坐落在湖水北方的巨型島嶼上。它四面環水,由四條長橋連接着沿岸的陸地。
獵魔人的目的就是東邊的長橋,連接着貿易區。
隔得老遠就能透過長橋眺望到城內影影綽綽的建築,其中最高的那一棟位於視野盡頭、島嶼的西北方。
“弗爾泰斯特城堡。”
這座城堡的起源有些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因爲早先,弗爾泰斯特的親生女兒吸血妖鳥白之雅妲佔領了他的總部,弗爾泰斯特迫於無奈另起爐竈、在城內建立了這座堡壘。
數年以後,當尼弗迦德帝國攻破維吉瑪的大門,這座堡壘也就成爲恩希爾大帝的戰時行宮。
“不知道現在那頭吸血妖鳥恢復得怎麼樣?”
說起白之雅妲,羅伊忍不住嘆息。
那位維吉瑪的傳奇人物也是個可憐人。
由弗爾泰斯特和妹子所生,以怪物形態喫肉飲血,被嗜血本能支配了十四年,即便被傑洛特解除詛咒恢復了人形,至今也才過了五年,她又能恢復多少人性?
國王又如何安置她的了?
羅伊沒來得及多想已然跟着獵魔人一起上了長橋。
長橋之上商戶馬車來來往往、到處是擁擠的人流,但兩位獵魔人獨特形象讓周圍的普通人自發遠離。
不過最奇怪的是,城門的守衛只是好奇地看了獵魔人一眼,叮囑了幾句維吉瑪的規矩就放行。
讓兩人的擔心白白落空。
“剛纔守衛的眼神,我怎麼覺得有點幸災樂禍?”
雷索聳了聳肩,“管那麼多幹嘛。咱們辦完事就立刻離開。”
城門後狹長的街道兩側密集地排列着一棟棟磚瓦建築,就在這些房屋的窗戶前還擺放着一盆盆五顏六色的花卉。
而街道上穿梭着的居民,大部分穿着得體,並非常見的低廉亞麻布製衣,而是高檔的皮毛、絲綢。
他們行動不徐不疾,其中有不少體態富貴、皮膚白皙,明顯不是下層人民那副寒酸、乾瘦的模樣。
“看來貿易區居住的都是些有錢人啊……”
越是靠近貿易區中心,越是乾淨整潔,地面鋪着潔淨的鵝卵石,四面裝潢精緻的房屋環繞下,一間喧譁的貿易市場中,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在此匯聚。
羅伊和雷索打發了幾名毛遂自薦的嚮導後就走了進去。
……
“兩位先生是要出售馬匹?”
一位倜际笱鄣陌珴h子見勢湊了上來。不等兩人回答,他伸手就掀開了灰馬維爾特的嘴脣,檢查它的牙齒。
“噔”一聲脆響,維爾特滿口潔白的大牙猛然惡狠狠地往前一咬,嚇得矮漢忙不迭縮回了手。
“您的馬可真活潑!”矮漢讚歎了一聲,盯着維爾特的眼神越發感興趣。
羅伊安撫地拍了拍維爾特的腦袋,“你慫恿他的主人把他賣掉,他自然會生氣。馬我是不會賣的,倒是要‘買一匹’。”
“那更好!”矮漢喜笑顏開,“無論普通、良品,拉貨的、拉人的、參加比賽的,咱們丘農馬場應有盡有,保證讓您滿意!”
“請跟我往這邊來兩位客人,麥考金斯爲您效勞!”
……
三人一路穿過了商貿市場中心,羅伊驚奇地發現市場中的商人售賣的大部分不是什麼普通玩意兒,而是珠寶、金銀首飾、絕版圖書、昂貴的皮草、香料等奢侈品。
麥考金斯在一旁解釋道,“你們是第一次來維吉瑪城吧。貿易區居住者都是維吉瑪的社會精英,貴族、富商、術士、包括咱們市政行政長官維雷拉德也在這裏安家。他們都是些有錢人吶,這裏的市場也主要是爲他們服務。”
“兩位若是想買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還得去神殿區看一看。”
“哦……”羅伊好奇地問,“聽你這麼說,神殿區和貿易區生活着兩個截然不同的階層?”
“沒錯,我們這種販馬的‘窮人’和上流人士。”
“我一直很好奇,神殿區名字裏的神殿又是指的誰的神殿?”
“當然是偉大的聖雷比毆達先知神殿。”麥考金斯看向西方,臉上閃爍着敬畏,
“雷比毆達先知無私而慷慨,他的信徒們還在神殿區建立了一家聖雷比毆達醫院,以極低的價格、或者無償,收容、醫治城裏那些個看不起病的窮人們。”
不就和梅里泰莉神殿有些相似之處?
矮漢子不無蠱惑地說,“聽兩位的口音是異鄉人,有機會一定要去朝拜本地的雷比毆達,感受祂的偉大。”
羅伊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他不想成爲第二個被雷比毆達洗腦的獵魔人。
“如果您虔盏匦欧钕戎俏蚁胛铱梢源砬疝r馬場給教友的交易打個折扣。”
麥考金絲尤不甘心地說。
“你有沒有搞錯,勸獵魔人信教?別廢話了,神殿區還有哪些勢力?”
“唉……還有白薔薇騎士團的總部,以及一個小型的永恆之火集會所。”
三人說着來到貿易區東北角的販馬場。
一眼望去,此時馬場中只有稀稀落落的五六個馬販子牽着無精打采的兩三匹馬,倒是丘農馬場的駿馬規模最齊,整整二十來匹,而且都油光毛亮,體態和氣質明顯高出那些零散的馬匹。
但很可惜,兩人找了一圈,其中並不存在雷索走失的那匹黑色老馬,緊接着無比的肉疼湧了起來。
矮漢子又說道,
“兩位邭庀喈敳诲e,正好趕上新哌_的一批馬,要是再遲半天也許只剩下一些普通貨色。”
“這麼說起來,生意不錯。”
“維吉瑪作爲北方最大的港口之一,上等馬匹自然不缺銷量,只是……”
麥考金斯聞言不知道想到什麼,苦笑連連。
“兩位還是先挑馬吧。”
雷索仔細地挨個檢查完馬匹的眼睛、耳朵、牙齒、體型、肌肉線條後挑選出一匹白色的母馬。
而維爾特不待主人吩咐便親暱地蹭上白毛母馬的頭部,雙目放光興奮地“咴咴”直叫,彷彿已經認定他作爲自己的同伴。
“維爾特,你才三歲難道就到了發情的年紀?”羅伊好氣好笑地拍了拍棕馬的脖子,
“這不奇怪,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馬……”雷索在一旁嘟噥了一句,“在艾爾蘭德,又是愛佛琳又是麗塔·尼德的,豔福倒是不湥袥]有想她們?”
羅伊衝着獵魔人挑了挑又薄又湹拿碱^,“我記得你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找女人,這是火氣旺盛,需要泄泄火?”
“抱歉……”這時麥考金斯突然語帶愧疚打斷兩人的對話,“兩位覺得這匹黑馬如何?另外一匹我不能售賣。”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隨便挑選?”
麥考金斯沉默着輕撫白馬的背部,面上浮現出惋惜之色。
“實在是有一個貴客早已預訂了這匹白馬。”他深吸了一口氣,“兩位雖然是外地人,但或多或少也應該聽說過,咱們維吉瑪的國王陛下弗爾泰斯特女兒的事蹟吧。”
羅伊恍然道,“你是說雅妲公主,她就是你口中的貴客?”
“沒錯,就是這位深受國王寵愛的公主,每隔一個多月她便會來販馬場從咱們這兒帶走一匹白馬……”
“基本約定俗成,這匹馬由咱們丘農家族提供。”
羅伊狐疑道,“一個多月,雅妲公主這麼頻繁地需求馬匹是爲了什麼?”
隨即不懷好意地想着,“這可是匹母馬,也不能有別的用途。”
“唉,”麥考金斯不無抱怨地說,“也許公主還沒從上一次的事故中徹底恢復過來……反正無論多好的馬,到了她手中都活不了太長時間。”
“這麼說,公主還沒戒掉從前茹毛飲血的習性?”
羅伊心中想到,不過他們犯不着與一國公主爭一匹馬,便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白馬,和矮漢子達成交易,以優惠的價格買走了另一匹黑馬。
清理水鬼和孽鬼,辛苦大半個月的報酬又沒了。
辦完手續,臨別前麥考金斯還鄭重地了告誡了兩人一句,“交易愉快,鄙人免費贈送兩位一個建議。如果在維吉瑪城裏碰到了雅妲公主,那位白頭髮的漂亮女人,你們言語之間千萬不要有任何不敬,最好能躲則躲。”
“要不然,若是言行舉止有任何一點讓公主感到不舒服,兩位恐怕就大難臨頭了。”
“這麼囂張?”
但惹不起,躲總躲得起。
兩人不欲多生事端,羅伊牽着棕馬,雷索牽着新得的黑馬迅速離開了馬場。
然而未等他們來到城門邊,一隊十來位士兵突如其來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們腰挎利劍,朝兩名獵魔人面無表情地沉聲說,“市長大人有請,請兩位大師暫時留步。”
“不好意思,現在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時間段,”羅伊又想起城門口士兵那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如此隆重,必然是個棘手的麻煩,“獵魔人的日程表已經排到一年後。沒有多餘的功夫再接受任何委託。不過你們可以預約登記,等上那麼一年。”
“那就請兩位先把其他委託擱置……”士兵眼皮一跳,認真地說,“維雷拉德大人下了死命令,若是請不來兩位,那你們也離不開維吉瑪。”
第七章 市長的請求
“監獄還是留給你們自己……”
獵魔人話音剛落,領頭的士兵沉默地拔出了配劍,在他身周的一隊同僚同樣獰笑着舉起清一色的制式長劍向內合攏包圍圈,一步步壓縮兩個獵魔人的活動範圍。
絕對的數量優勢,讓他們覺着獵魔人絕對不會反抗。
而包圍圈中兩名獵魔人相視一望,
“這一路上的……真是欺人太甚!我受夠了!”
年輕的獵魔人罵了一句,
接着下一刻,正對着他後背的士兵忽然感覺眼睛一花,目標身形如電地一個輕巧的後跳,劍柄向後狠狠撞中了士兵的腹部。一股劇痛襲來,士兵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就栽倒在地。
身邊的士兵後知後覺向着獵魔人揮出劍刃,卻被他輕而易舉地躲開,隨後又一個輕飄飄的擰身迴旋,帶鞘的劍身猛地拍中士兵的臉。
“太快了……”這是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第二名士兵一聲不吭地倒地。
整個大街上瞬間炸開了鍋,不知道是誰尖叫了一聲,路過的行人們開始連滾帶爬地逃離戰圈。
而士兵們眼神驚恐地瞥了一眼倒地的同僚,然後繃緊身體,握住劍刃,向着中心刺去。
然後,古威希爾劃過半空,發出陣陣歡悅的輕吟,寶劍折光,連陽光都黯然失色。
兩名獵魔人不見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形如鬼魅地在士兵堆裏蹁躚地跳動了幾下,手中劍柄和劍鞘幾個不規則的舞動。
過了不到五秒,一羣士兵就像被開水灼燒的蟻羣轟然散開。
而其中六名已經倒在地上,有的按着身上的部位撕心裂肺地哀嚎,而有直接昏厥了過去,但微微起伏的胸口述說着他們那尚未凋零的生命。
見士兵已經退開,兩名獵魔人沒有再進攻,而是背靠着背全身保持着警戒狀態各守一方。
他們雙手持劍,在空中靈活地揮舞了幾下,帶出如虹的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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